他害怕她死了,他也害怕小宝宝死了。
不可以的,都不可以死,都不可以死。
宫曜再一次抓起一根树棍朝兰亭身上打去,兰亭反感地去打他,时小念毫不犹豫地一次次挡在宫曜的面前,替他挡下所有的伤害。
双方的拉锯中,疼痛传遍时小念的身体,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疼了,她只知道一定要护住宫曜。
一定要护住。
兰亭忽然夺过宫曜手中的树棍朝着她们就砸下来,时小念一把抱住宫欧,将后背留在兰亭的眼前。
突然,一个巨大的声音传来。
应声而起的,是一大片亮光照进树林,将整个树林照得犹如白昼一般,亮得刺眼,兰亭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挡眼睛。
紧接着,就有无数的脚步声传来。
兰亭紧张地转过身,只见一群人分开两列跑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再接着一个银发老人走进来皱着眉看这一切。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兰亭站在那里,树棍从他手里落下来,有些丧气,呵,全失败了,全都失败了。
时小念虚弱地靠在树上,紧紧抱住怀中的宫曜,抬眸往前望去。
宫欧还穿着那一身衣服,伤痕累累,身上一道伤痕露出鲜红的色彩,在强光下刺目无比,他的脸色惨白,没有血色,一双眼睛比兰亭更为猩红。
宫欧一步步从外面走进来,每一步都走得吃力,有几步甚至晃了,还需要去扶旁边的树。
时小念看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刹那间,她发现自己所有的力气全部用光了,已经提不出一点点的力量。
他来了,真好。
她抱住宫曜,声音哑到极点,“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即使宫欧伤痕累累而来,她也有这样绝对的相信。
宫欧强撑着身体走进来,咬紧牙关,步伐踉跄了下,站在一旁的封德连忙扶住他,“少爷,你没事吧?”
封德收到信号已经是马不停蹄地赶来,正好碰上兰家的人在追宫欧,宫欧的伤势很重,但也是幸好收得及时,没有扩散下去。
这下手的狠劲要是打的时间长了,恐怕再找一个团的名医都救不回来。
“走开。”
宫欧冷漠地推开封德,抬眸看向时小念,只见她一身的狼狈,脸色苍白得跟张白纸一样,袖子被什么刮得开了口子,手背上还沾着血,宫曜则是温顺地靠在她的怀里,有些用力地呼吸着,静静地看着他。
都受伤了。
宫欧一个箭步就冲到兰亭的面前,双手用力地攥住他的衣领,咬着牙低吼出来,“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打我的女人!”
宫欧抬起手照着兰亭的脸就是一拳。
兰亭被打得歪过头去,鲜血从唇间溢出来,宫欧却还是不解恨,对着他就是一顿又揍又踹,像是要把他活活打死。
封德见状担忧地皱住眉,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
少爷这一次绝对是动怒了。
时小念想叫宫欧,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他不顾自己的伤势狂打兰亭。
兰亭被打得吐了一口血,到这一刻,他的计划已经没有完美实现的可能了,因为宫欧不会放过他,想到这一点,兰亭懊恼的疯意又涌上来,开始还手,和宫欧扭打在一起。
宫欧本来就受了重伤,兰亭一个拳头就让他的薄唇染红了,有鲜血为苍白的唇染上颜色。
像是头不知道痛为何物的野兽,宫欧抬起腿踹向兰亭,又朝着他打过去。
“快帮忙!”
封德连忙叫道,少爷的伤势容不起再多折腾了。
“都给我站着!”
宫欧低吼出来,他女人被打,这是他的事,他自己解决。
封德焦急地站在那里,转眸看向时小念,时小念站在那里,柳眉蹙起,嘴唇动了好几下,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声音都哑了。
这一天,少爷和小念碰上了多少的事。
强光照在树林里的每一个角落,宫欧和兰亭疯狂地厮打着,有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叶子上,染红时小念的眼睛。
时小念想上去拉宫欧,却已经一步都走不动了。
她耗光所有的力气。
最终,还是一身伤的宫欧将兰亭狠狠地压在身上,兰亭打得没力气了,脸被宫欧一连揍了好几下。
“动我女人,你活腻了!”
宫欧吼道,带着气喘,胸口的伤血渗得越来越多。
第842章 告诉我,你没事
封德连忙走上前,将宫欧从兰亭身上扶起来,宫欧伸出手擦掉嘴角的血迹,阴沉地瞪着地上的男人,“给我带走!不准他死,给我折磨着!”
封德扶着宫欧离开,低眸瞥了一眼地上的兰亭,兰亭虚弱地倒在地上喘着气,眼中透着绝望。
宫欧向来不喜欢自己懦弱在别人面前,他伸手推开封德,步伐微晃地朝着时小念走过去。
时小念看着他不稳的身形,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在兰家时不肯绑架她了,他没有把握绑着她能安全离开。
原来,他身上的伤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重。
像喝醉的人,宫欧一步步走到时小念的面前,一双眸子依然漆黑深邃,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靠在树上没有动,双眼迎上他的视线,说不出话来。
一个踉跄,宫欧几乎是跌到她身上的,中间隔着一个宫曜,时小念被撞到,身体各个关节传来疼痛,但她不敢出声。
她怕宫欧难受。
宫欧站在她面前,看着强光将她的脸照得一片雪白,没有一点血色,他的脸慢慢逼近她,低下头抵在她的额头,伸手抚上她的脸。
他的额头冰凉,手指却温热得厉害,触及她的皮肤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两张脸双双挂彩。
“时小念,要我怎么说你才好,你怎么就能这么胡闹。”宫欧说道,本该是歇斯底里的语气到了她这里只剩下虚弱与无奈。
鲜血从他胸口的伤渗出来。
时小念靠着树,一双手还搂着宫曜,闻言,她动了动嘴唇,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出来,声音沙哑得只有他和宫曜才听得到,“你自己说的,你救儿子,我救你。”
“你是有多笨听不出我在开玩笑。”
宫欧虚弱地问道。
“嗯,听不出来。”
时小念承认了自己的笨。
“愚蠢。”宫欧抬起手按到她的脑后,骂着她。
风从树林中穿过,刮着他的伤口像被刀割一样疼痛
时小念没有说话,只静静地靠着他,靠着大树。
两个人都说不了多少的话,好久,宫欧贴着她的额头问道,“告诉我,你没事。”
“我没事,宫欧,我好好的。”
时小念顺从地答道,哪怕身上的疼痛一直在叫嚣。
宫欧满意地应了一声,想带着她和宫曜离开,却也不剩什么力气,只能这样僵硬地站着,牢牢地贴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呼吸。
呼吸,是确认活着最真实的证据,而他太需要这样的证据。
一群保镖站在旁边,封德看着他们,淡淡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旁边的保镖,说道,“把现场收拾一下。”
这一个晚上特别漫长,到后来,回去的车子在路上有些颠簸,她被颠得难受,却不敢说什么,轻轻地道了一声,“宫欧,我有些困了。”
说完,她便靠在宫欧的怀里昏厥过去。
“那你睡一会。”
宫欧说道,伸手搂着时小念,往后靠了靠,也缓缓闭上眼。
宫曜坐在他们的身旁,怔怔地看着靠在一起睡过去的两个大人,年幼的脸上有些呆滞和茫然。
“开快点,少爷和小念都昏过去了,兰家离这里最近,就去那里,马上治疗。”
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上的封德是这么催促司机的。
宫曜听着,才明白两个人是都昏过去了,他呆呆地看着旁边的两个大人,半晌,他伸出小手握上时小念的手。
“holy少爷,你身上有哪些地方不舒服?”封德回头看向宫曜,目光落在他手上的一抹血迹,“你受伤了?”
“封爷爷。”
宫曜看向封德,背微微缩着。
封德以为他有什么不舒服。
“他们会不会死?”宫曜问道,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透着无知,闻言,封德笑了笑,安抚他道,“知道出事以后,我已经让医生也时刻准备着,会治好的。”
“那她的小宝宝会没了吗?”
宫曜又问道,低眸看向时小念的衣服,上面沾着一些血迹,他记得陪宫葵看电视剧的时候,有大人的衣服上流了血,小宝宝就死了。
小宝宝会在大人的肚子里死去。
听到这话,封德也不由得看向时小念,叹着气道,“小念也是,我早和她说了,自己怀了孕一定要小心,她就是不听劝。”
“小宝宝死了?”
宫曜的身体一僵。
封德没发觉宫曜眼中的慌乱,径自说道,“刚刚我给小念简单检查了下,暂时没有流产的迹象,但她伤得很重,一切还很难说,如果有必要用到一些药的话,这孩子也确实不能留。”
宫曜彻底呆住了,一只小手死死地握住时小念的手。
“开快点。”封德看着昏过去的两个人,忍不住又一次催促司机,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糯软而恐惧的声音。
封德的身体一震,不由得回头看向宫曜,只见宫曜坐在那里,双眼呆呆地看着他,“不要,不要小宝宝死,要活着。”
说完,宫曜的眼圈就红了。
封德震惊地看着他,宫曜和宫葵虽然是双胞胎,但印象中,宫曜比宫葵要成就上很多,天资聪颖,很有当初少爷的风范,只是他比少爷小时候更为镇定、老成。
可这会,封德才意识到宫曜只是个六岁不到的孩子。
他也会有自己害怕的东西,他也会脆弱。
“你放心吧,我会和医生们尽全部的能力保住这个小宝宝的,你不要担心。”封德说道。
宫曜看着他,小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转好。
时小念是被疼醒的,身上盖着软绵绵的被子,有嘈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她听得耳朵疼,皱着眉头睁开眼睛,背上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她的手被人握了握。
她抬起眼,只见宫曜站在她的床边,一张脸上写满不安。
时小念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表情,是为她在担心么?她突然觉得受这一身伤也是一种特别的收获。
就在多少个小时以前,她都不敢想宫曜会主动来握她的手。
“封爷爷!”
见时小念睁开眼睛,宫曜立刻去扯身旁人的衣角,封德正和几个医生在讨论用药的问题,闻言立刻转过身来,俯下身担忧地看向时小念,“小念,你感觉怎么样?”
时小念问出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
“少爷在另一间房接受治疗,他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没什么大碍,输液以后情况开始趋向稳定。”封德看着她说道,“倒是你的情况现在比较复杂,你的伤势比少爷轻,可是你现在毕竟怀了孕,有些药不好随便用。”
“我的伤都是外伤,没有伤及宝宝吧?”
时小念有些困难地问出来。
“有一点流产的小迹象,但不算严重,还好,你不用担心。”封德说道,时小念背上的伤势最为严重,手臂和手上都是刮伤青瘀,估计都是为了保一下肚子而做出的应急反应,因此肚子没什么大碍。
听到这话,时小念松了口气。
封德却没办法乐观,“小念,少爷也在昏迷着,这用药的问题…”
知道他要说什么,时小念声音沙哑地打断他的话,“不该用的别用,外伤养养会痊愈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不用些药,这痛楚你怎么忍受。”
封德皱着眉头说道,他现在也拿不定主意,用些止痛药,那对时小念肚子的孩子不好,不用,对时小念不好。
“孕妇也不会吃感冒药的,不是吗?”
时小念虚弱地说出来,背上传来痛意,疼得她还未装洒脱笑出来便已经蹙起了眉,额头上冒出阵阵的汗意。
她的手上一紧,是宫曜握住了她。
“这和感冒药怎么能一样,你可是受了伤。”封德说道,时小念强忍着疼痛打断他的话,“我要宝宝。”
“这是我的决定。”时小念冲宫曜艰难地勾了勾唇,然后吃力地道,“别告诉宫欧。”
这是她唯一的担心,她不要宫欧担心。
封德站在那里,看着时小念这个样子也明白了她的决心,只好说道,“那这样,我们轻一点用药,保证不会影响到孩子,然后给你做些热敷,减少疼痛。”
时小念说道,头上的汗冒得越来越多,宫曜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跑出去。
不一会儿,宫曜又跑回来,敏捷地爬到床上,包扎过后的小手抓着冒热气的毛巾,坐到她的身边,抓着毛巾给她擦汗。
时小念虚弱地说出口,宫曜替她擦着汗,瞳眸漆黑,声音稚嫩而老成,“你别怕,我在这里。”
爸爸要治疗,他不要,他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时小念躺在床上,疼痛从身上四处传来,疼得她都有些躺不住,她看着头顶上方宫曜的脸,问道,“你还生我的气吗?”
听到这话,宫曜的身体僵了僵,呆呆地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
第843章 来自宫曜的黏乎
宫曜又在替她擦汗。
“我对你们很重要。”
宫曜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如果不重要,宫欧不会让他先逃自己受伤,如果不重要,时小念不会不顾宝宝让他先跑。
在爸爸和妈妈的眼中,是为了他牺牲自己也可以的吧。
他…已经可以重要成这样了么。
时小念吃惊地睁开眼,怔怔地看着宫曜,宫曜坐在她的旁边,低眸看着她,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安,小手继续替她擦着汗,一字一字说道,“你们要好起来,你们也很重要,对我…”
对我很重要。
后面的话被他吞进了肚子里,话都没说完整,但意思很清楚。
时小念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容,“holy,妈妈好像一点都不疼了呢。”
宫曜没有说话,只是一遍一遍替她擦汗。
“很晚了,去睡觉吧。”
时小念知道他这一天受苦受惊得太多,需要好好休息。
宫曜固执地说道,继续替她擦汗。
时小念也没多余的力气去劝他了,默默地享受着儿子对她的照顾,明明疼得那么厉害,她的心口却暖暖的。
五天后。
阳光从窗外照进兰家,兰家的庭院里依旧是繁花灿烂,花香扑鼻。
时小念穿着白色的睡衣躺在床上,人往身边钻了钻,没有触碰到温暖的怀抱,这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睁开眼,时小念定定地看着前面,床上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宫欧不知道去哪了。
这个男人真是的,伤得那么重,义父说最少也要在床上躺上一个月,他怎么就起了。
时小念一边喊一边从床上坐起来,背上传来阵阵疼痛,疼得她直皱眉。
她的伤比宫欧轻多了还这么疼,这个男人扛着那么重的伤跑去哪了。
还说她不省心,她看他才不省心。
时小念掀开被子下床,两只脚刚要踩进拖鞋里,门就被推了开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旋风一般刮进来。
下一秒,她就见宫曜蹲在她面前,两只小手捧着拖鞋给她穿上。
这是第几天了,从花海遂道的那个夜晚回来开始,宫曜就成了她的一个小仆人,早上起得极早,晚上睡得极晚,一看她有什么需要就冲过来帮她,连刷牙他都要给她挤牙膏。
时小念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禁道,“你怎么又这么早起,不是和你说睡晚一点么?”
“早起身体好。”
宫曜眨了眨眼睛说道,把一双小手伸向她,做出要扶她的姿势。
他现在还没有力量去扶她。
时小念也没有去压他的手,盯着他揶揄地道,“那晚睡也是身体好么?”
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沙哑,只是无法掩饰语气中的疲累。
宫曜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时小念忍着身上的隐隐疼痛站起来,宫曜扶了扶她,发现扶不到便一溜烟跑进浴室,然后时小念就听到有哗哗的水声传来。
又去给她拧毛巾挤牙膏了。
她的伤不重,只是要忍着些疼罢了,但宫曜好像已经把她当成不能自理的,这状态怎么跟宫欧刚得知她又怀孕时一模一样。
真不愧是父子俩。
时小念有些无奈地走过去,靠在浴室门口,果然见宫欧正在小心翼翼地挤着牙膏,然后递给她。
说了多次宫曜还是这么固执,时小念也只能作罢,她接过牙刷刷牙,身子微微一低就扯到瘀伤,疼得不行,她忍不住皱眉。
“我去找封爷爷!”
宫曜几乎跳起来。
“我没事。”时小念连忙叫住他,“只是有一点点疼而已,我是扭到了。”
宫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像在探究她话里的几分真假。
她连宫欧都骗,她让封德告诉宫欧她的伤特别轻,瘀青一点都没有大碍。
“我真的没事,我昨天就能下床走动了。”时小念说道,“现在还太早,你快回去再睡一会。”
她真不懂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做到说早起就早起了。
宫曜没再喊着找封德,但也没听到去睡觉,他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双漆黑的瞳紧紧地盯着时小念,全程盯着她刷牙洗脸,生怕错过一个镜头。
时小念无奈地笑笑,看着他不安又紧张的样子,突然想到,他以后的女朋友应该也是挺遭罪的吧,被盯上就24小时不放了。
好吧,这一点也是遗传宫欧的。
想到宫欧,时小念便问了出来。
“在抄家。”宫曜说道。
“抄家?”
时小念一愣,放下手中的毛巾。
“封爷爷是这么说的。”宫曜说道。
在宫曜的陪护下,时小念在睡衣外面披了件风衣外套走出房门,一出去就见好些人站在外面,都纷纷抱着各种书籍和资料档案放到大厅里,有穿着西装的精英人士正在给资料做记录。
时小念不明所已地看着这一幕,封德正在指挥着大家,“都给我搜仔细点,兰家所有的东西都不能放过,再找找有没有暗格。”
大家齐声应道。
“义父。”时小念喊封德,封德立刻朝她走过来,紧张地问道,“是不是这些人吵着你?我叫他们小声了。”
糟糕,让少爷知道小念吵醒了,这些人没一个有好果子吃。
“不是,我就是睡不着了。”时小念看看周围的这些人,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真像宫曜说的像是抄家了。
“少爷一直认为兰亭作为经济师,能从兰开斯特家族全身而退,一定是掌握了些什么让兰开斯特不敢随意动他,可我们审了兰亭好几天,他都不开口。”封德说道,“这不,少爷不耐烦了,让我们把兰家给抄了。”
还真像是宫欧的作风,不过他的伤那么重,怎么不好休息,这有什么可急的。
时小念蹙了蹙眉,“他在哪,我去找他。”
宫曜站在那里一直紧握着时小念的手,仰着小脸,黑瞳定定地盯着她,目不转移,仿佛他一转开眼睛,她就会受伤了。
“在兰亭的书房。”
封德指了一个方向,人站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下他的一头银发份外雪白。
“好。”时小念正要走过去,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阿姨,holy!”
时小念转过身,只见兰小琪抱着洋娃娃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她们,一双眼睛较之从前明亮了不少。
那一晚,兰小琪虽然记不清十分钟是多久,但还是完成时小念交待的任务,这几天被慈祥的封德照顾着,和宫曜一起玩着,兰小琪整个人都明朗不少。
也许,是兰亭不在的缘故,没人会突然地把她拉到房间发火,怒骂她害死了妈妈。
她不懂世事,不明白为什么家里这些人搬着书籍是在干什么,但她喜欢时小念一家人住在这里,很喜欢很喜欢。
见到兰小琪,时小念开心地朝她招招手,兰小琪立刻朝她跑过来,时小念捏捏她的脸,“睡得好吗?”
“好呀。”兰小琪猛点着头,“只是,我爸爸出差什么时候回来呀?”
所有人都和她说,她爸爸出差了,她心底有些庆幸爸爸不在,但偶尔还是会想念。
闻言,时小念的目光恍了恍,还没回答,兰小琪又看向一旁的宫曜,小脸上露出红晕,有些羞涩地问道,“阿姨,holy一直在照顾你,我可不可以和他一起去玩啊?”
在时小念一家人面前,兰小琪一直记着不可以再说反话了。
她正在痛痛快快地做自己,这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时小念低头看向宫曜,无声地询问他的意思。
宫曜站在那里,小脸淡然,一双眼看看她,又看向书房的方向,然后朝兰小琪淡漠而礼貌地道,“我把mom送到书房,和你去玩。”
他并不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但他知道,这一次能逃出来,兰小琪帮了很大的忙。
兰小琪用力地点点头,看着宫曜漂亮的小脸露出大大的笑容。
好像做梦一样啊,她居然和这么漂亮的弟弟成为了朋友。
时小念听着宫曜的语气不禁想笑,这孩子真把她当成生活不能自理了,送到书房也值得他这么慎重地说话。
没有推脱宫曜的好意,时小念由着他陪自己走到书房门口,她笑着道,“去玩吧。”
“好。”宫曜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过头来,“你要小心。”
时小念笑出声来,笑得背上隐隐作痛。
怎么好像连宫曜都对她变得黏乎了。
宫曜这才离开朝兰小琪走去,时小念推开往里走去,只见宫欧坐在书桌前面,手里翻着书,快速地翻页,翻完就扔到一旁。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黑色,显得他人格外削瘦,一张脸五官分明、轮廓深邃,隐隐透着混血的味道,一双眼睛很深,薄唇抿出一份性感。
第844章 伤后的甜蜜
如果忽略他脸上的瘀伤和嘴角的伤痕话,他这张脸是完美无缺的。
书房里,还站了几个人在翻箱倒柜。
宫欧坐在那里,英俊的脸上露出不耐烦,随手将一本书丢到地上,薄唇抿得紧紧的,眉头拧起,透着浓浓的不满。
而他的一只手上还插着针,正在挂点滴。
简直就是胡来。
时小念出声,往里边走去,一旁的人都纷纷朝她低头,示以礼貌,然后继续翻找着什么。
“你怎么起来了?”宫欧抬眸睨向她,嗓音顿时变得不悦,“是不是他们闹的动静太大了?”
这些人他吩咐多少次了,不能闹出动静,还是把她给吵醒了。
“不是。”时小念淡淡地道,走到他身旁,看着他嘴角的伤道,“倒是你,你怎么起来了,你忘记义父和医生是怎么说的了?”
他伤的很重,需要静养。
“整天躺在床上太闷了。”宫欧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眸盯着她小巧的一张脸,邪气地挑了挑眉,朝她勾勾手。
时小念弯下腰去,乖乖地将耳朵附到他的唇前,背上隐隐作痛。
然后,她就听到宫欧性感而邪的声音,“再说,和你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做,我没病也得憋出病来。”
时小念黑线,无语地看向他,他都在想什么啊。
宫欧伸手拉过她,将她按坐到自己的腿上,双臂环着她,输液的管子跟着他的动作辐度晃来晃去,时小念担心地看着,生怕输液针歪了。
宫欧抱着她坐在书桌前,拿起一书籍翻着,嘴上问道,“封德有没有给你去准备早餐?”
“你呢,你吃过了没?”
这几天她也在养伤,为了恢复得好一些,宫欧会去吃封德做的食物,但都是有一顿没一顿,只要保证不饿就行,根本不管三餐准时。
宫欧头也不抬地道,继续翻着书。
“真的?”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时小念不假思索地伸手摸向他的肚子,摸到纱布的质感。
这完全是一个不经反应的动作,但宫欧立刻朝她看来,眼中带着一抹暧昧的色彩,揶揄地道,“一大早就不饥不渴耐了?”
时小念大窘,脸上发热,触电一般收回自己的手,“你不要乱说,还有人在呢。”
她朝旁边的那些人看过去,一群人个个装失聪失明,背对着他们,头也不回。
还真训练有素。
时小念看向宫欧,伸手摸了摸他的嘴角,“还疼吗?你真吃过了?要不我去给你做点吧,你别敷衍我。”
宫欧睨她一眼,嗓音冷冽,“都给我出去!”
“是,宫先生。”闻言,一群装失聪的人瞬间鱼贯而出,将门关上,留下一室安静,好像他们从来没有进来过一样。
“怎么了?”时小念不解地将眼神从门上收回来。
宫欧直勾勾地盯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低下头就去吻她的唇,时小念连忙往后仰不仰,不悦地道,“做什么呀?”
“满足你。”
“满足我?”她要求他做什么了么?
“你又摸我肚子又摸我脸的,还不是想对我做点什么?”宫欧贴上她的脸,感受着她的呼吸,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时小念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行了。”
跟说饶口令一样,宫欧霸道地说着就去吻她的唇,长臂搂着她,将她抱在怀中深吻,薄唇含住她的一点点打开,火热的舌尖袭卷一切。
“不要,唔。”
时小念伸手想推开他,一想到他身上的伤只好放下手来,热吻之后,她便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然后,她就听宫欧贴着她的唇低咒一声,“shit,自作自受了!”
男人,不该去调戏一个怀孕中的女人,更不应该调一个怀孕还受了作的女人。
宫欧抱着她,就这么贴着她的脸一动不动,半晌,他道,“跟我说点话!转移我的注意力!”
再不说点别的,他就光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了,真是该死的好闻。
时小念看着他这个忍耐的模样更窘了,这还要转移注意力,她转过眸,看向被翻得一塌糊涂的书房,问道,“你在找什么啊,都快把兰家给翻过来了。”
宫欧看着她,有问必答,“兰亭当初肯定是掌握了一些什么,兰开斯特才会放他离开的,一个经济师掌握的资料一定会是我感兴趣的。”
“急什么,慢慢来,你养伤要紧。”
时小念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兰开斯特那边若是收到消息,很快就会派人过来,这里就会变成战场,到时拿到手的机率太低。”
宫欧说道,这件事拖不得,必须尽快解决。
“兰亭没有说吗?”时小念问道。
“封德审了兰亭几天,这男人也是个硬骨头,不管怎么折磨他,他就是咬紧着牙不说。”宫欧说道。这才让宫欧烦燥,他就是想找一些证据材料,结果兰亭的嘴收得太紧,死都不惧,烦!
想起兰亭,时小念就想到那晚在花海遂道的事情,兰亭那晚的狰狞和他平时的样子相去甚远,看着真得可怕。
难怪小琪在他手中会成长为这样的一个个性,怕失去怕被人抛弃,却又脏话连篇,个性别扭嚣张,完全被扭曲了。
“兰亭那边你准备做一个什么样的结束?”时小念斟酌着词句问到,怕宫欧又犯起莫名其妙的醋劲。
但她忘了,宫欧的醋劲可以在听到任何一个名字时都会跳起来的那种,不论男女。
她的话音刚落,宫欧的脸色就不好了,将她搂紧,“怎么,你要替那个男人求情?没被打够是不是?”
“我在意的是小琪。”时小念老实地说道,“我们骗小琪说兰亭出差了,她还惦记着,总要给她一个交代不是吗?”
“那种人渣父亲死了不是更好?”
宫欧不屑地说道。
“可小琪应该是不希望他死的吧。”时小念坐在他的腿上说道,有些难受,“等你找到资料后,让兰亭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然后再学着做一个好父亲吧。”
她很心疼小琪的遭遇,小琪太小了,什么是是非非都还不能知晓得太清楚,小琪害怕兰亭疯狂起来的时候责骂责打,却也依赖了这么多年。
这种感情真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宫欧见她一脸烦恼的样子,不满地道,“你怎么总能为别人的事情操这么多心。”
“老实说,要不是为了他手上掌握的那点东西,在树林我就把他给杀了!”她真以为他能忍到现在?
时小念看向他,他是这么想的。
“抓我儿子,打我女人,这种人我让他活着就是我做男人的失败!”宫欧的理由充分得很。
“可是小琪那边…”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女儿。”
“可她也救了你。”时小念忍不住道,如果不是兰小琪,宫欧想被救出来还要受一番痛苦折磨的。
“哦,是么?”宫欧朝她斜了一眼,毫不在意地道,“我这人记仇不记恩!”
如此理直气壮。
时小念坐在他的腿上,不说话了。
宫欧继续翻面前的书,他翻页的速度极快,她也不知道他具体想找些什么,只坐在那里静静地陪着他。
她看着面前的书桌,又想起那一个惊心动魄的晚上,现在想起来,任何一个环节都是危险至极,都是只差一点,他们就要家破人亡了。
以宫欧的个性,的确是很难饶恕。
然后,时小念又想起那个美丽的花海遂道,当初来的时候谁会想到那么美丽的一个遂道竟然还隐藏着那样悲伤的故事。
“其实兰亭也是很爱他的妻子,只是没办法爱得完全付出。”时小念轻声说道,“以至于他偏激地想带着小琪一起去死。”
“这种就是最失败的男人!”
宫欧冷冷地说道,将兰亭踩到泥地里,继续翻书。
时小念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便不再打搅了,他的侧脸英俊迷人,深色的眉,长长的睫毛,一双黑瞳很深,鼻梁高挺,薄唇轻抿出一丝性感。
她看着宫欧想到兰亭,突然觉得自己的命真好,能遇上宫欧。
她慢慢歪过头,倒在他的肩膀上,静静地靠着他陪着他。
宫欧低眸看了她一眼,显然很享受她样的举动,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一些。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气息。
宫欧将书和资料扔了一本又一本,扔了一地,仍然没有找到自己要的,整个人更加烦燥。
忽然,时小念在他怀中直挺挺地坐直,柳眉蹙起。
“宫欧,不太对啊。”时小念看向宫欧,“兰亭的计划真的就只是带着小琪一起自杀么?那他为什么担心你会搅局,担心兰开斯特会搅局呢?”
想自杀还不容易么。
默默地等花一开就自杀,一切就都结束了不是么?
第845章 你要炸岛
闻言,宫欧的眉头拧了拧,沉声道,“这一点我也想过,可能兰亭原本的计划是把当年的杀人凶手秘密裁决,我和兰开斯特要是把这里变成战场,就会阻碍…”
话到一半,宫欧的目光彻底阴沉下来,“不对。”
如果兰亭是这样的一个计划,他大可以借助兰开斯特的势力,根本不需要自己筹谋,还要东怕西怕的。
他猜到兰亭的计划是和自己死去的妻子有关,现在表面看起来是要等花开自杀,但这说不通,有些东西是解释不通的。
这里边一定有什么东西不对。
一定是哪里还有什么没有对上。
“杀人凶手?”时小念坐在他的腿上,说道,“兰亭说他没有找到杀人凶手啊。”
“你说什么?”宫欧眸中寒芒一闪,“你还有多少事没有告诉我?”
这个事情她没和他说么?啊,对了,一起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她一提兰亭,宫欧就臭脸,一提就臭脸。
所以她提着提着就不提了。
不想惹他不愉快。
时小念想了想说道,“兰亭那天亲口说的,他妻子是在遂道前被轮被杀的,整整折磨了两个小时,凶手还不止一个人,这些年他一直在查,但他查不到。”
说到这里,时小念更加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宫欧,你和宫曜伤了他的女儿,他都变态地想着把你们一齐杀死;那他那么爱他的妻子,怎么会在没找到凶手的情况下去自杀。”
这不合理。
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还有疑问盘旋在他们的心头。
“问题就出在这里。”
宫欧冷冷地道,思索着,指尖划过薄唇,目光越来越深。
半晌,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很快门被恭敬地敲了三下,封德从外面走进来,彬彬有礼地弯腰,“少爷,您找我?”
“你查到兰亭是兰开斯特的人,有没有查到兰亭的妻子是死于何人之手?”
闻言,封德怔了下,回想着自己调查的内容说道,“那么多年过去,凶手没有查到,但我确实调查到一点比较奇怪的东西。”
“怎么不早说?”
宫欧的脸色阴沉下来。
“兰家的事情不都过去了吗?我以为旧事没有提及的必要。”封德不懂宫欧怎么突然又关心起兰亭妻子之死的事情。
这和他们现在找资料的事情有关吗?
“你真是越来越糊涂,谁让你避重就轻的!把你查到的通通都给我拿进来!”宫欧把手机狠狠地砸到桌面上。
封德连忙应道,转身出去。
“等下!”
宫欧语气阴沉地叫住他。
“少爷?”封德停住脚步,自责地皱眉,难道他真是老了,查到的东西也全部忘记交待给少爷?
宫欧冷漠地瞪着他,“做早餐给时小念吃!”
封德道,原来是为了小念,这语气凝重得他以为自己又做错什么了。
“这个比较重要,先做早餐!”宫欧冷冷地说道,“下去吧。”
封德走了下去。
早餐过后,宫欧停止了翻找资料,和时小念关在书房里一遍遍看着兰亭妻子之死的资料,当年的一些案件照片都被保存着,时小念看那些照片看得难受极了,像是心口被堵着呼吸都呼吸不上来。
这些凶手真的是太残忍了。
兰亭和小琪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这些凶手所赐,而这些人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活得好好的。
想到这些,时小念的心更是堵得难受。
她不笨,看着看着,时小念也明白封德说的比较奇怪的东西是什么,她站在书桌一旁,看向宫欧的脸,他的眉头深锁。
她轻声地道,“宫欧,五年前的惨案真是他们做的?”
是有多病态的人才能想出这样的招术来。
“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宫欧从椅子上站起来,黑眸睨向紧闭的门,怎么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传回来。
门被从外推开,封德从外面走进来,禀报道,“少爷,浪花屿上没有任何异常。”
“不可能!继续给我排查!”宫欧冷冽地道,眼中已然有了些焦急,伸手就要把手上的输液针给拔出来,时小念睨向他,“宫欧!”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重。
宫欧看着她,默默地将手又撤了回来,没有拔掉输液,他抬眸瞪向封德,“把兰亭给我带进来!”
“是,少爷。”封德又退了出去。
时小念看向宫欧,不明所已地问道,“宫欧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焦躁?”
就算弄清楚了兰亭妻子死去的真相,以宫欧性格应该是全然不在乎才对,他怎么突然变得焦急起来了。
宫欧睨向她,眉头紧拧,“时小念,你去陪儿子玩吧。”
“不行,你还是呆在我身边,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宫欧分分钟又变了意思。
时小念站在那里,被他样的状态弄得一头雾水,她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宫欧在书桌前焦躁地走来走去,最后烦燥的双手用力地拍到书桌上。
输液的管子出现回血的迹象,时小念不悦,“宫欧!”
又是一声警告。
宫欧只好收回手,一个人站在那里,但他又站不住,原地踱着步,时小念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别说话,让我想想!”
宫欧抿唇,他一定能想出来的,一定能。
“花什么时候能铺满整个遂道?”宫欧忽然问道,时小念歪头想了下,“我好像听兰亭说,应该是在一个星期之内吧,他对花很有研究。”
连花什么时候铺满都算到了。
可这和宫欧现在的焦躁又有什么关系?时小念不解。
“一个星期,快到了。”宫欧说道,也许是明天,也就…就是在今天。
门被敲了三下,被人从外推开,封德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拖着一个浑身鲜血斑驳的男人,正是兰亭。
时小念不禁蹙眉,兰亭这几天看来是不太好过的。
“少爷,我已经让holy少爷和小琪出去玩了。”封德办事向来滴水不漏,不让小琪看到这一幕。
见到兰亭,宫欧几乎要立刻冲过去,眼神睨向时小念,他默默地勾了勾手,让封德把人带进来。
门被关上,两个保镖将奄奄一息的兰亭架起,兰亭艰难地睁开一双眼看向宫欧,看到书房被翻得一塌糊涂,嘲弄地轻笑一声,“别做梦了,你找不到的。”
宫欧眼中戾气顿生,拿起一本书就朝兰亭头上砸过去。
兰亭被砸得头歪过去,眼角有血迹渗出,他撑着笑容,继续嘲讽宫欧,“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交出…”
“你打算用什么方式毁了浪花屿?”
宫欧阴沉地说出口,打断他的话。
闻言,兰亭的身影一僵,呆呆地看向宫欧,封德和时小念也都愣住了,时小念难以置信地看向宫欧。
他说什么?
毁了浪花屿?
宫欧是说,兰亭从一开始的计划就不止是自杀,而是要毁了整个浪花屿?
宫欧站在书桌前,看着兰亭这副表情便知道猜中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时小念,眼中有着一丝慌乱。
这是他最烦自己猜中一切的一次!
“封德!”宫欧最终还是拔了手上的输液针,道,“通知所有人,马上撤出浪花屿!”
一滴血从宫欧的手上渗出来,沿着手指淌下来。
没有时间耽搁了。
“我马上去准备。”
封德应道,转身急忙走出去布置一切。
准备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兰亭被两个保镖架着,闻言,轻蔑地扯了扯唇角,“宫先生,你以为现在还来得及么?你猜到的太迟了。”
宫欧目光阴戾地瞪着他。
兰亭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外窗外的阳光,眼中有着一丝向往,“天亮了啊,真好,不错,在中午11点的时候花会开得特别好。”
闻言,宫欧站在那里,黑眸阴沉地盯着兰亭,薄唇慢慢勾起一抹再邪气不过的弧度,“是炸弹,你要炸岛。”
宫欧话落的一瞬间,时小念就看到兰亭脸上的表情完全凝住了。
时小念难以置信地看向宫欧,“这你怎么猜得出来的?”
他明明刚还是慌的,可这一刻,他又恢复一身自信。
她都跟不上节奏了。
宫欧站在那里,冷声一笑,“如果他想自杀早就可以死了,可他被打成这样还要活着,无非就是想看到岛被毁的一瞬间。被抓了还能看到这一幕,说明他早就安排好了,就是炸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