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每个字都像是一股暖流淌进兰小琪的身体里,让一颗幼小的心疯狂地躁动起来。
“真的吗?”兰小琪问道,眼里流露出向往,“那爸爸怎么办,我不能没有爸爸。”
她重复着这一句。
“阿姨和你先出去,然后等你安全了,再问爸爸为什么这么做,这样他打不到你对不对?”时小念柔声说道。
兰小琪想了想点头,“嗯,不能让爸爸知道我告诉你这些,他会生气的。”
“那你配合阿姨好不好?”
“好啊。”兰小琪对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信赖。
“那你…”时小念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时候她做一个什么样的决定才能让大家都安全离开呢。
兰亭这个人太过伪善,对自己的女儿都可以下这么狠的手,就算假装绑架兰小琪也不一定有什么效果。
要想出去,必须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时小念头疼得厉害,宫曜在外面还生死未卜,宫欧受了重伤,现在又被她知道兰小琪一直过着这样非人的日子。
她一向是被保护的那个,今天却要由她来救所有人。
还没想出具体的办法,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兰亭站在门口,微笑着看向她们,“小琪怎么样了?还哭着吗?”
时小念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兰亭笑得一脸无害,见兰小琪已经不再哭泣,不禁欣赏地睨向时小念,“她果然很喜欢你,这么快就被哄好了。”
时小念看着他,怎么都想象不出兰亭这张斯文的脸孔下是怎么变成一个毒打孩子的魔鬼。
“爸爸。”
兰小琪已经习惯了兰亭这个样子,特别自然地叫出一声,没有一点反常。
时小念也很快反应过来,从地上站起来,淡淡一笑,“到底是个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就好。”兰亭松了一口气,低眸看向自己手表上的时间,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送她回去。
时小念咬唇,眸子在眼眶中转动着,琢磨着办法,她低头看向兰小琪,一个想法在心中慢慢生成。
也许,可以试一下。
“好啊。”时小念微笑着应道,“不过我既然都来了,不如等小琪睡了我再走吧,我哄哄她。”
“这怎么过意得去,你身体也不是很好。”
兰亭有些内疚。
“没关系的。”时小念淡淡地道。
“那就太感谢了,我下去开车。”
兰亭目光深深地看向她,笑容依旧,转身离去,将房门带了上去。
到这一刻,时小念终于明白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就受不了兰亭的眼神,因为他的那种深邃与宫欧完全,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兰亭一走,时小念就把兰小琪抱上床,拉开被子让她躺下来,双眼盯着她,郑重其事地道,“小琪,阿姨问你,家里的仆人知道你被爸爸打吗?”
兰小琪摇头,爸爸打她的时候都会把她锁在房间里,从不让人知道。
这么说来,在其他人的眼里,兰亭还是个溺爱女儿的好父亲好爸爸。
“听着,小琪,阿姨现在布置给你一个任务。”时小念看着她说道,“有个无辜的叔叔也被关在这里,他是个好人,你去见他,小声地跟他说,让他假装绑架你,他会带着你一起离开。”
“…”兰小琪思考着,问道,“是弟弟的爸爸。”
“对,就是他。”时小念认真地说道,“你只要过去小声地和他说这句话就行了,你能做到的对吧?”
兰小琪更想和时小念一起走。
“阿姨要牵制住你的爸爸。”
她要做的就是不能让兰亭收到兰家的任何消息,仆人们联系不到兰亭,肯定会考虑到兰亭溺爱女儿,而放任宫欧离开的。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牵制是什么?”
兰小琪不解地问道。
“总之你和那个叔叔出去以后,阿姨就会来见你,对,还有那个弟弟,我也会带弟弟来见你。”时小念说道。
“弟弟?”兰小琪看向她,“阿姨你也认识弟弟吗?”
时小念靠向她,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告诉你一个小秘密,阿姨不止能带弟弟来见你,还能让你们做好朋友哦。”
气氛一下子随着这句话变得不那么紧张了。
兰小琪怔怔地看着时小念,然后露出期待的眼神,“真的吗?”
“阿姨什么时候骗过你。”时小念说道,伸出手和她勾住小手指,“记住,一定要去找那个叔叔,只有他才能救你离开。”
“好。可叔叔会帮我吗?那个叔叔也很讨厌我呢。”
和那个弟弟一样。
“你和他说一句话,他就会帮你的。”
兰小琪不解地看向她。
“如果有一天儿子也遇到危险,我救儿子,你救我。”
时小念一字一字说道,口齿清晰,足以让兰小琪听清楚每一个字。
这句话,是上午宫欧问她时,她回答不上来,宫欧自己这么答的。
她知道,这是他的一句玩笑,但不好意思,她时小念认真了。
所以,这一次,她来救他。
时小念不敢让兰亭等得太久,怕他会突然折反回来听到些什么,于是交待完毕以后便匆匆走出房间下楼。
兰小琪照着时小念的意思推开窗户,扒在窗口上听声音。
一直有车启动的声音,她紧张地搓了搓手,阿姨说,听到车声再等十分钟,等十分钟再行动。
她又跑到玩偶堆里,拿起一个闹钟玩偶,盯着上面的时间。
诶?
十分钟是多久来着?这要怎么看?
兰小琪迷糊了。
夜色下,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波澜。
一部邮筒绿的古董车行驶在路上,兰亭亲自开车送时小念回家,一路上仍感激着她对兰小琪的照顾。
若不是看到那些伤痕,时小念真想不出这个男人还有另一面。
开出去约摸5分钟左右,时小念按住胃部说道,“对不起,兰先生,我有些不舒服,能不能靠边停一下车?”
她做出一副要呕吐的模样。
兰亭一听这话,连忙停下车,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时小念说着推开车门下去,做出一副欲呕不呕的模样,兰亭从车上走下来,走到她的身旁,担忧地看向她,“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还是回我家,请医生过来看看?”
“没事。”时小念挥挥手,脸色苍白地说道,“坐车上有些晕,吹吹风就好了。”
“真的没事?”
兰亭好得很着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亲密的动作令时小念心下一阵反感,她条件地反射地转过脸,低声道,“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我太太以前也像你这么喜欢逞强,但那个时候的我以为她是真的没事,真的不需要我多陪伴。”兰亭苦涩一笑。
好像和兰亭在一起,他能随时随地从她身上看到他太太的影子。
他太太的死给了他很大的刺激吧。
时小念淡淡地道,一阵风吹过来,她抬起手摩擦着自己的手臂。
见状,兰亭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为她穿上,时小念连忙道,“这不太好吧,兰先生,你也会冷。”
“我是个男人,怕什么,你穿着吧。”兰亭替她拢了拢外套。
时小念微笑着道谢,双手自然而然地伸进外套的口袋里,摸到手机,兰亭用的也是n.e系统的手机。
这种手机都有一种共同点,就是静音键在手键的侧面。
她伸手轻轻地拨了一下静音键,把手机调到静音。
这样,来电的时候就听不到了。
兰亭陪她站在月光下吹风,一双眼深深地凝视着她,目光移都不移一下。
时小念很不喜欢他这样的眼神,又不能现在就走,她必须给宫欧拖出一段时间来,她笑着看向兰亭,没话找话地说道,“兰先生对妻子用情至深,为什么还离婚了呢?”
第838章 遂道之殇
按她一个采花女的身份,还不知道兰亭是丧偶。
闻言,兰亭低下脸,目光暗了下去,慢慢转过身去,望着夜色下的花丛,一言不发。
时小念见他的手动了动,握紧车钥匙,他就要转身面向古董车,她连忙说道,“我是不是不该问?兰先生,真是对不起。”
想要上车的兰亭听到这话便垂下手,回头看向她,她站在那里,穿着浪花屿上很普遍的采花女打扮,头巾下的一张脸素颜,没有任何的妆容,清清淡淡的。
她眉目之间流露出来的感觉总能给他最强烈的错觉。
就像妻子站在他面前一样。
兰亭转过身,望向一个方向,“小念,这里离花海遂道很近,不如我们过去走走?”
时小念双手放在口袋里,始终没有等到手机震动,也不知道兰小琪有没有照她的吩咐去做。
她现在只能拖住兰亭,她点点头,“好。”
时小念走向前,同兰亭并排往前走去,路旁是一片树林,夜色下的树林里传来雀鸟声,扰得这个夜晚特别热闹。
兰亭斯斯文文地走在她的身旁,即使他口口声声说她像他的太太,他也没有任何一点越界的举动。
可兰小琪那一身的伤痕还印在她的眼底,让她没办法不去相信。
两人走在路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步子声,兰亭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小念,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时小念太需要什么来拖住兰亭的时间了,他要讲故事,她求之不得。
兰亭一手插在裤袋里,双眸望向前方的花海遂道,声音平静地开口,“大约是九年前吧,一个年轻的男人认识了命中注定的女孩,他们恋爱、结婚、生子,一切都平淡而幸福,一切都很顺遂。”
很多故事都是这样的,有一个人就是我自己。
这个男主人公应该就是兰亭吧。
“后来呢?”
“为什么要问后来?”兰亭反问,眯起眼睛看向她,似乎有些不满她这么问。
她真的不喜欢他的这种眼神。
“没什么。”时小念淡淡一笑,“所有的故事不都有起伏的么,没有波澜的故事是不值得讲的。”
兰亭听着,定定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苍白,“没有波澜的故事是不值得讲的?”
时小念是个画漫画的,她清楚如果故事构思得毫无起合转承,那画画得再美,又有多少人会看呢?
“说的是。”兰亭苦笑一声,继续往前走去,“男人的故事也一样,他们一家三口本来生活得很幸福,他在工作上被人赏识,有了极大的突破,获得丰厚的报酬,让家里的物质条件也好了起来。”
“那不是很好么?”
时小念淡淡地搭一下腔,心里计算着时间过去了多久,为什么兰亭的手机始终不震动。
不知道宫欧出来了没有。
“名利的获得从来都是需要付出的,男人变得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他的太太一再和他说,不要干这份工作了,家里需要一个丈夫和爸爸,而不是造钱机器。”兰亭低声说道,两人离花海遂道越来越近。
时小念沉默地观察着兰亭的表情,他已然陷进自己的回忆里,眼中的光是毫无色彩的。
他很爱他的妻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男人听不下去,他固执地从事着自己的工作,到最后,为了工作性质上的保密,他的老板要求缩短家人相聚的时间,或者让家人全部和他住在一起,24小时受人监视。”兰亭说道。
时小念听着,老板,应该就是兰开斯特家族吧,在那样一个大家族里服务,自然了解得越多陷得越多,哪可能轻易退出来。
“那个男人没有放弃自己的工作?”
“没有,你不知道他的老板是多大的一个人物,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再者,名利双收是每个男人都想拥有的,不是吗?任何一个男人都做不到放弃!”说到这里,兰亭语气有些激动。
他拼命地解释着,仿佛想得到认同。
兰亭看向时小念,只见时小念眼中是一片的漠然,他的呼吸一滞,“你不认同么?”
时小念淡淡地摇摇头,没有刺激兰亭。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如果是现在的宫欧,他甚至不会等到她开口,就已经发觉忽略她而主动放弃一切吧。
嗯,她是这么相信的。
“你当然不知道,你只是个女人,女人和男人想的本来就南辕北辙。”兰亭把这归咎到男女差异上,继续说道,“那个妻子也不懂男人的抱负,她不想被监视,也不想知道男人的工作性质,于是选择了带孩子回家乡。”
“就这样,男人也不陪她们么?”
时小念忍不住问道,他以前是有多忽略兰小琪和她妈妈。
“男人是有自己想法的,他只要再做个几年,把名利都挣到手,就可以好好地陪她们母女了。”兰亭转过脸看向时小念,目光带着激动,“他不算是个好男人么?没钱怎么养妻子孩子?”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了。
时小念感觉不到手机有任何的动情,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兰亭把来电震动给关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拖时间。
“你说的对,其实那个妻子也应该理解。”
时小念说道,语气柔柔的,淡淡的,没有一点激人的意思。
果然,兰亭听到她这么说整个人的情绪都缓和了很多,像是寻求认同一般继续说道,“是啊,那男人知道妻子的家乡比较落后,交通不便,还出钱修路修隧道,他要是不赚钱怎么能做到这些?”
遂道。
时小念望向不远处的遂道,眼睑跳了一下,就是这里么。
原来当初要修遂道的人就是兰亭,为了他的妻子。
皎洁的月光下,花海别有一番特色,所有的花朵仿佛染上一抹异样的色彩,散发着幽香,沁人心脾。
见时小念沉默,兰亭抓上她的手臂,急切地道,“你说男人是不是很爱他的妻子?他能为他妻子付出一切,他只是想再多挣几年钱而已。”
时小念的手臂被抓痛。
她抽出自己的手,讪笑着道,“兰先生你不要这么激动,后来呢?他的妻子能理解他么?”
“没有,那一段时间,因为工作性质上的保密,他和他的妻子没有任何的联络。”兰亭说道,一步步走到遂道的正前方,望着那一个长长的洞穴,“而他们最后的一次交流为男人工作的事吵架。”
时小念站在一旁,顺着兰亭的视线望向那个长长的遂道,忽然想到兰小琪和她说的那些话。
拼拼凑凑,她已经拼出后来的结局。
她突然不想听了,可兰亭还是继续说下去,“再之后,就是三个月之后,那个男人收到消息,他的妻子在晚上带女儿出去买零食,经过未完工的遂道前被人强尖谋杀。”
时小念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呆呆地望着这个遂道。
是在这里。
竟然是这里。
兰亭看着她的反应,道,“看来你已经猜出来了,故事中的男人就是我。”
“我太太的尸体就是在这个遂道里被发现的,身上没有一件衣服,全是乌青,嘴上全是血迹,而我的女儿就在旁边哭。”兰亭说道,“她趴在我太太的身上哭,当时的她还不满两岁,话都不能说多完整。”
光是听着,时小念就觉得压抑无比。
“你知道后来的尸检结果么?”兰亭忽然嘲弄地低笑一声,眼中满是苦涩,“我太太被人蹂躏折磨了长达两个小时,双臂双腿全部被打骨折了,她是受了巨大的痛苦才死去的!而且凶手不止一个!”
时小念听得很难受,一个女人遭受这么多痛苦才死去,“那后来呢,凶手抓到了吗?”
兰亭又是一笑,笑声充满嘲讽,也充满凄厉。
时小念皱着眉头看他,兰亭也看着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没有,这五年来,我用了所有的办法,我都找不到凶手!”
时小念错愕,凶手竟然还没有被绳之以法。
“我找不到,真的找不到!”兰亭说道,双手无力地握紧、又松开,然后再握紧,“我改名换姓跑到浪花屿上来,我调查每一户人家,我把每户人家都调查得清清楚楚,我还是找不到!我找了五年!我还是找不到!”
他激动得厉害。
时小念下意识地往旁边站了站,鞋子踩到旁边的花,她低下头,突然听到一阵细琐的声响传来。
她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就见到一团小小的身影靠在遂道旁,几乎淹没在花朵中。
那小小的身影动了动,很快就恢复安静,一点动静都没了。
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幻觉。
仿佛那里只有花草在随风而动,并没有人。
时小念却惊得睁大了眼睛,她看到花丛后的一只小手,即使是在夜色下她也能一眼认出是宫曜的。
第839章 你是他妈妈
他先逃了,居然是躲到这里。
他们的谈话全部被听去了,宫曜知道是兰亭,不敢吱声,只有躲着,是个聪明的作法。
那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不能让兰亭发现宫曜,也不能让兰亭回去,宫欧还不知道有没有脱离危险。
时小念倒吸着凉气,转眸看向兰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兰亭蹲到了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喃喃自语,“为什么我找不到凶手!我已经把所有的人都盘查过了,我还是不知道谁是凶手,我还是不知道!”
“到底谁是凶手,谁杀了青青,谁杀了青青,我要找出来,我要找出来…”
兰亭激动地说道,语气恍惚而诡异。
他的样子就像突然疯了一样,时小念有些害怕地看着他,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肚子,迟疑两秒,她还是朝着兰亭走过去,“兰先生,你没事吧?这是个伤心地,我们不要在这里,我们回车上吧。”
花丛中,有一束目光投来。
时小念只能祈祷宫曜不是以为她不管他了,她必须把兰亭弄走。
兰亭激动地甩开她的手,时小念往旁边跌撞好几步,差点摔倒,她稳住身体再看向兰亭时吓了一跳。
兰亭从地上站起来,一双眼睛阴森地盯着她,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青青,你回来了,你回来看我了。”
“兰先生,我是席念。”
时小念有些害怕看到这样的兰亭,拼命地伸手去推他。
兰亭却像是完全听不到一样,深深地盯着她道,“青青,你放心,我在遂道上种上了你最喜欢的花,花很快就铺满整个遂道了,你说过,花开的时候是最温柔的,人的心情都会好起来,你现在开心吗?”
“花是你种的?”
时小念愣住,不都传言是野花么。
“当然是我种的,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是野花,弄得一些游客都过来看。”兰亭抓着时小念的肩膀,双眼紧紧地盯着她,带着浓烈的深情,“不过你不要担心,我是不会让人践踏这里的。你看,花开得多好,花很快就铺满整个遂道了…”
说着,兰亭拉着时小念就往花丛里边走去,非要她看花开得好不好。
宫曜就藏在不远处。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别踩到花。”
时小念紧张地拉住兰亭,但她的力气敌不上一个男人,兰亭拉着她继续往里走,“你看,花快开满了,我说过,花铺满整个遂道的时候,我就和小琪来见你。我算过,最多不超过两个星期花就开满了。”
兰亭说着又笑起来,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看我笨的,你都来了,一定是花已经开满了。走,我们去看看。”
不能看!不能再走了!
“我知道你怪小琪当时不给你呼救,记不住凶手的样子,我已经训过她了。还有那些坏人,我都会解决的。这一次,我没有忽略你,我一直想着呢。”兰亭喋喋不休地说道。
别再走了!
前面就是宫曜躲藏的位置。
时小念惊慌地看着兰亭,整个人是被硬拖着往前走的,兰亭抬起腿,眼看就要踩到宫曜的身上,时小念顾不得多想,大叫起来,“啊——”
兰亭被她喊得一惊,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我腿好像受伤了。”时小念去摸自己的腿,皱着眉头看向兰亭,“兰先生,我们回车上好不好?我好像走不了了。”
兰亭僵硬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她,“兰先生?”
似如梦初醒一样,兰亭的眼神一下子清醒过来,失望地看着她,“小念?”
“是啊,是我。”
他刚才是失心疯么,真把她当成他的太太了?
顾不上多想,时小念作出痛苦之色,“你能不能扶我去车上,我的腿真得很疼,再说我们不能再走了,花草会被我们踩坏的。”
宫曜,千万要躲藏好。
兰亭难掩心底的失望,连语气都低落下来,道,“好。”
时小念松了一口气,头发间满满的都是虚汗,风一吹,凉得她想颤抖。
兰亭走上前来扶着她离开,走到一步,兰亭忽然停住脚步,时小念紧张地看向他,“兰先生,怎么了?”
“花被我们踩坏了,我扶一下,你等等。”
兰亭说着便俯下身来扶起两支花。
“不如等明天我来弄吧,大晚上的也看不清。”时小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一些。
“也好。”
兰亭说道,时小念的心再一次落下,正要离开,兰亭忽然回头疾走两步,一把从花丛中抓出宫曜,冷笑一声,“原来你躲在这里!”
宫曜整个人是被吊起来的,双脚离地,身上就和来时一样,满是狼狈,一张小脸却是令人意外的镇定,没什么恐慌,只定定地看着兰亭。
时小念惊恐地望着这一幕,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呼吸都是静止的。
宫曜被吊着,呼吸越来越困难,小脸也越来越苍白,兰亭这才把他放下,冷笑着道,“你逃得很好,躲得很好,可是没人告诉你,躲藏的时候不要开手表的闪烁光么?”
一亮一亮的,当他是瞎子么?
宫曜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甚至不去看时小念一眼。
“跟我回去!你这张牌可比宫欧大得多!”兰亭攥着宫曜就走。
“兰先生!”时小念大声喊道,兰亭朝她投来目光,她连忙道,“兰先生,他只是个孩子,你何必对他这样,不如放了吧。”
“放了?”兰亭道,“放了,宫家很快会派人来,到时我的计划就全失败了。”
“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谁也不能拦着我去见我太太!”兰亭说道,提着宫曜就往外走去,“谁也不行!”
时小念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脑子里盘旋着许许多多的想法,却不敢做出什么。
经过她身旁的时候,宫曜忽然抬起眼看向他,那一双眼睛就像是夜空一样,漆黑,却又染着月光,很纯澈,纯澈得带着漠然。
仿佛已经认命,根本不在意她会不会救他。
“早知道你这么能跑,我就该把你妹妹也留下!”
兰亭冷冷地说道,本来觉得那个小女孩无辜还想放过一码,他真是小看宫欧的儿女了。
闻言,认命的宫曜忽然激动起来,拼命地挣扎,兰亭牢牢地抓着他,不屑地冷笑一声,抓住宫曜背后的衣服像是提小鸡一样提着他。
宫曜死命地挣扎,被兰亭打了两下,时小念冲上前想要拦住,宫曜突然抓住兰亭伸过来的另一只手用力地咬下去。
兰亭吃痛地抽回手,却被宫曜拼死抓住,兰亭只好把他扔到地上,低眸看向自己的手,上面是一个小小的牙印。
“你这个该死的小混蛋!”兰亭歇斯底里地大骂一声,“你妈是不是被人强了?”
时小念震惊地看向兰亭,只见他此刻满身怒意,面目狰狞,眼中满满的都是阴森,她忽然明白兰小琪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为什么会骂出那么多匪夷所思的话来。
宫曜从地上爬起来,手捂着嘴巴瞪向他。
兰亭甩了甩手,见宫曜这样的眼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腿就朝他踹过去。
时小念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宫曜瘦小的身体,将背留给兰亭,兰亭一脚踹在她的背上。
时小念痛得低呼一声,抱着宫曜倒在花丛中,花枝刮到她的手臂刺痛得厉害。
宫曜倒在她的身上,她顾不上疼痛连忙撑起身体,不让自己压着他,宫曜倒在地上,一双漆黑的眼呆呆地看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一样,“mom。”
她救他。
她怎么也救他了。
他连躲都没有躲好,他没有做到宫欧要求的,他这么笨,她怎么还救他。
兰亭疑惑地看向宫曜。
时小念来不及站起,转身坐在花草间,挡在宫曜的面前,伸出双臂,看向兰亭,“兰先生,他还是个孩子,你的故事很悲伤,很令人同情,但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悲剧而去制造别人的悲剧。”
兰亭站在那里,垂下手,一双眼阴森森地盯着她的脸,“他刚刚叫你mom。”
时小念的身体一僵,一股寒气从背上直蹿而开。
“你是他妈妈?”兰亭在时小念面前慢慢蹲下身来,眼睛一点一点眯起,“你是宫欧的妻子?”
时小念坐在那里,宫曜站在她的身后。
“啊,对了,是有点像。”兰亭这才恍然大悟过来,“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的,只是没放在心上。”
这几年下来,他早已经对自己计划以外的东西漠不关心。
“兰先生,有话我们能不能好好谈。”
时小念说道,背上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兰亭这一脚踢得不轻。
“宫欧的妻子,浪花屿的采花女。”兰亭思索片刻,眼中聚起一抹恨意,“你一直都在骗我?”
什么采花女,什么被欺侮,全是演给他看的?
第840章 最后的歇斯底里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也知道,一开始是你自己误会我。”时小念说道,“我当时只想解决小孩之间的矛盾。”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到身后推了推宫曜的腿,意识他快点跑。
宫曜却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时小念皱眉,宫曜怎么不走,是不懂她的意思么?她人往后坐了坐,手继续去推宫曜,宫曜被她推得往后一步,又站定了。
时小念即慌又乱,而兰亭蹲在她面前,讥讽地冷笑一声,“你的戏可演得真好。”
花海遂道的名声传出去以后,陆陆续续有游客进来,为了花艺发展得更好,当地居民都会请一些采花女回来。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时小念这个采花女竟然是宫欧的妻子,太不像了。
“这么说起来,你今晚到我家也是故意的?”兰亭问道,“说的那些事纠纠缠缠的无非是想我放了宫欧。还真是可惜,宫欧已经被我打得半残了,他逃不掉的。”
什么天之骄子,什么年轻的传奇,不过如此。
宫曜被时小念挡在后面,随着这一个声音,他小小的手抖了下。
打得半残。
宫欧被打残了?因为他逃跑?
时小念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兰先生,你现在放了宫欧,放了我们,我保证,宫家绝不会为难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宽恕。”兰亭道,摊了摊手,“我没有错,我怕谁来为难我?”
“…”时小念坐在那里,皱起眉头,手放在身后不断地去推宫曜。
“行了,现在我发现还不算太晚,你也不用一直推你儿子,你儿子根本不想走。”
兰亭冷笑一声。
闻言,时小念忍不住回头看向宫曜,宫曜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不是被吓坏了,这一天他经历得太多了。
“holy,你没事吧?是不是受伤了?”时小念担忧地问道,兰亭从地上站起来,轻轻地拍了拍手,“这些话留到回宫家以后再说吧,都跟我回去。”
时小念立刻站起来,搂着宫曜往旁边退,戒备地看着兰亭。
“本来我是这么想的,我女儿喜欢你儿子,得把他带走,你老公得罪我女儿,也得带走。至于你和你的女儿,我一直是想放了你们的,并不想让你们死。”兰亭边说边走向他们。
时小念搂着宫曜往后退,说道,“兰先生,你究竟是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想带着小琪去死?”
听到这话,宫曜一惊,身体有些僵硬。
还有爸爸要带女儿去死的么?
“你不要胡说!”兰亭用力地瞪向她,“我是带小琪去见她妈妈,她很想她妈妈!”
“她想要的只是有妈妈的感觉。”
要不是看照片,估计小琪连她妈妈的模样都记不得,一个孩子怎么会想妈妈想到去死。
时小念边说边往旁边走,视线游移着,想找什么可以防身的工具。
宫曜被她带着一路后退。
夜色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我知道,所以我说你出现得太晚了,早几年的话,或许我可以真拿你当我妻子的替身,让你好好地陪在我和小琪身边。”
兰亭道,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花海遂道的花都开满了,一切都势在必行。
更何况,她还是宫欧的妻子。
听着他的话,时小念忍不住道,“你说得好像很爱你女儿一样,真的是这样吗?那小琪身上的伤都是谁打的?你根本就是个禽兽!”
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下得去狠手。
“你怎么知道的?”兰亭大声地吼出来,五官一下子狰狞得可怕,双眸死死地瞪着她,嘴唇动了好几下,“小琪她有错,当然该骂该打,当年,她妈妈被人奸污,她不求救也就算了,还记不住凶手的模样!”
他对小琪已经够好了,除去在妻子这件事上他会责打小琪,其余什么时候打过骂过,不都说他是宠到溺爱。
时小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就是因为这个把小琪打成那样?悲剧发生的时候,小琪才两岁不到,你让这样的一个小孩子怎么做?”
他疯了吧,竟然因为这样的理由去责打小琪。
“就是她的错!要不是她吵着要吃东西,我太太怎么会带她去买零食,怎么会遇害!”兰亭歇斯底里地吼了来,眼珠子瞪得像是要掉出来似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了。
那个样子,说是疯了她也信。
时小念倒吸着一口凉气,把手捂上宫曜的眼睛,不让他去面对这样一个疯子。
宫曜站着不动,不逃不走不说话。
“不是她,我们现在的家庭还完完整整的!我会很成功!我的太太会和我分享一切名利!可现在呢?全部都被破坏了!”兰亭激动得说道,完完全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月光变得幽暗。
时小念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明白了,兰亭根本就是人格畸型,也许,他太太的那场悲剧彻底将他改变了。
她低眸看向宫曜,柔声地道,“holy,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不管再害怕你都要跑,知道么?快走!”
时小念推开宫曜。
兰亭吼道,时小念立刻拦上前来,冲着他道,“兰亭,你把所有的错归到自己女儿的身上,其实,你心里知道家庭的悲剧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在你身上吧?”
兰亭被她说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双目狰狞地瞪着她。
“你说你很爱你的太太,但她不开心的时候你并没有愿意为她做出些改变,而是去追求你的名利,导致两人隔阂。”时小念挡在兰亭面前,一手背在身后拼命地扇着,让宫曜快跑。
“你不要再说了!”
兰亭的眼睛瞪得猩红,他根本听不得这样的话。
“其实你知道,如果当初你肯选择放弃名利,和她生活,她不会遇害!”时小念说道,语气激烈,“就像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你会和自己的太太一起陪女儿去买零食,度过一个平淡的晚上,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让你不要再说了!”兰亭狠狠地推开她,无数的情绪像千丝万线一样将他牢牢地捆起来,捆得密不秀风,捆得他呼吸不过来,“我要赚钱有什么错!我赚了钱家里才有物质基础!”
时小念被推得差点倒下,她一转眸,只见宫曜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时小念焦急地看向他,人又被兰亭推了一把,“你说啊,这是我的错吗?哪个男人不要工作不要养家?”
“是,可你赚的钱真是那么容易的吗?”时小念站稳脚,背上传来隐隐的疼痛,“虽然很多细节我不知道,但你为兰开斯特做事,他们还需要你保密,你太太从这上面看出危险了吧,她才会让你放弃是不是?可你当时已经被名利蒙蔽了眼睛。”
他的太太很爱他,从某种程度上,他也很爱他的太太,只可惜,他迷失了。
有些人的迷失还可以回头,可他的迷失却让他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其实这些年下来,你真正怪的不是小琪,而是自己吧,可你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到一个小孩子身上,你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
时小念点破他的心事。
“闭嘴!”兰亭疯狂地吼道,伸手去抓自己的头发,“你懂什么?你真以为你像我的妻子,就了解我们之间的事情?我爱她,我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才会想给她最好的,我才会付出全部的努力!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时小念说道,“可我相信,如果你妻子还在的话,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兰亭狠狠地瞪着她。
“她爱你,也爱小琪,可现在,你却想要带小琪去死,还要伤及无辜,这根本不是她想看到的!”时小念劝说着他,“兰先生,你该清醒了,想想你的太太,她是不是想看到这一切。”
“你…”兰亭瞪着她那张说个不停的嘴,每一个字都像是刀片一样刮在他的骨上,令人痛不欲生。
兰亭伸手想打她,手扬到一半,忽然阴恻地笑起来,“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我放过你们罢了,别妄想,你们通通和我去见青青,整个浪花屿都陪我去见青青!”
时小念看着他扬起的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兰亭的神情一转,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伸手去摸身上的口袋,“你今晚出现一定是想救人,家里那边…手机!把手机给我!给我!”
倒是忘了家里那边。
见他终于想起这件事,时小念慌乱地连续后退,还不知道宫欧逃了没有,她该怎么办,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把手机给我!”
兰亭吼得歇斯底里,冲着她走过来,时小念不假思索地拿起手机就朝他用力地砸过去。
兰亭痛叫一声,手捂住自己的头。
第841章 宫欧伤痕累累而来
“holy跑!”
时小念把自己能想的办法都想光了,她是真的没办法再面对这个疯狂的男人,她大声喊着,转身拉着宫曜就跑。
这一回,宫曜没有再迟疑,跟着她跑起来。
月亮隐在云后,光亮越来越小。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跑进树林里,不顾一切地往前狂奔。
“我手表有定位,封爷爷会来救。”
宫曜终于和时小念说了话。
“快跑。”
时小念顾不上多说,拉着宫曜一路狂跑,两人脚下踩着无数的乱枝。
树林中的路看得一点都不清楚。
两个人也是毫无方向地奔跑。
宫曜的腿被绊了下,小小的身体一下子扑倒在地,手被刮到出血,他连一声痛都没喊,快速地爬起来拉紧时小念的手又往前跑。
两人的手都是冰凉的。
可这一个握紧的动作让时小念的眼眶有些温热,她没有问他疼不疼,在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体力。
她们已经做了所有的努力,但兰亭还是追了上来。
这个树林,这个花海遂道,没人会比兰亭更加熟悉,即使闭着眼睛,他都熟知这里所有的一切。
他轻松地追上来,一手按着头,一手从后抓住时小念的手臂。
时小念松开宫曜的手就去狠狠地推兰亭,兰亭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一棵树上,时小念条件反射般地快速挡到宫曜身前,“holy,你快跑!”
一定要让宫曜跑出去。
树林里没有传来声音,不用回头,她也知道宫曜又不动了。
“在这里,你们还想跑,一个都跑不掉!”
兰亭阴恻地说道,揉了揉头就朝她们走过去,时小念继续挡在宫曜的面前,“跑啊,holy,算妈妈求你了,你快跑!快跑!”
夜色中,一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要跑一起跑。”
在那一句“我宁愿你没生过我”之后,宫曜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时小念的神情滞了滞,心里不是不感动的,她咬咬牙道,“你跟着我一起跑只会拖累我,我们分开跑,你先跑!”
宫曜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许他真的是像宫欧说的那样,聪明的时候愚蠢,不该聪明的时候又聪明了,而这一次,他也听得懂时小念在说假话。
他跑了,她会像宫欧一样被打到残废。
就算时小念不喜欢他,也不可以。
兰亭见宫曜不动便冷笑一声,“看来你儿子跑累了,我先抓他!”
抓了宫曜,这女人自然会乖乖就范的。
兰亭说着就用力地推开碍事的时小念,时小念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兰亭,一双眼在夜色下看向兰亭,喊到破音,“跑啊!跑得越远越好!”
兰亭烦躁地扯开时小念的手,把她往树上甩去,时小念体力不支地撞到树上,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肚子,这里边还有个未成形的孩子呢。
抱歉了,宝宝。
时小念在心里说道,然后再一次冲到兰亭身边,死死地拖住他,“holy,跑,跑啊!”
一定要听话,宫曜。
拜托。
“你这个人真的是…”
兰亭低眸瞪向时小念,不耐烦地抬起腿就要踹向她,身上忽然传来疼痛,他一转身,就见宫曜站在他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根树棍,年幼的一张脸瞪着他,“走开!不要打我mom!你走开!”
说到打架骂人这一环,宫曜还是薄弱的。
“你们这对母子还真是没完了!”
兰亭收回脚又朝宫曜踢过去,时小念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宫曜扑倒在地,背上又挨了重重的脚。
她痛得叫出声来,小腹隐隐传来坠痛,那样的疼痛感让她的眼睛一下子湿了,时小念牢牢地护住宫曜,声音已经哑了,“为什么不跑?”
宫曜被她护在身下,双眸呆滞地看着她,“为什么救我?你怀小宝宝了。”
他以为,小葵和小宝宝都会是她喜欢的,只除了她。
他知道,大人受伤小宝宝也会受伤。
兰亭站在一旁,低下身想把时小念给拉到一旁,时小念死死地抱住宫曜,低头在他耳边说道,“小宝宝还没有成形,他不会疼的,妈妈是大人了,也不疼的,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的。
宫曜呆呆地看着她。
时小念在兰亭的撕扯下撑起身体,低眸对上宫曜的目光,“holy,跑,你听话,一定要听话。”
说完,时小念就冲过去正面冲撞兰亭。
宫曜呆呆地看着她纤瘦的身体撞上兰亭,把他撞得往后退,那一瞬间,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