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念低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宫欧又冷冷地问道,“如果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还会不会那么做?”
还会不会为了他,而选择放弃争取儿子。
听到这话,时小念的目光怔住,一抹内疚一闪而逝,宫欧以为她是后悔了,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你…”
“我当时真的是别无选择。”
那件事对当时的她来说,根本是无法选择。
时小念看向宫欧说道,声音有些沙哑,这件事是她最深最隐秘的伤疤,“那时候的你真得不能再受刺激了,而holy在宫家却是安全健康的,我选择争取holy就是等于把你推向深渊,我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
那个时候,她只能选择舍弃儿子,这是她对holy永远无法弥补的一个亏欠,可再来一次,她还是只能那么做。
不是选择,是只能那么做。
宫欧沉默了,低眸定定地看着她,人忽然往后靠了靠,一手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一手松了松领子,发出一声低笑。
时小念转眸看向他,他唇畔的弧度让她看不透读不懂,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宫欧低笑着,凝视着她的脸说道,“和儿子争风吃醋的行为太幼稚了,可我怎么就这么开心?”
听到她无怨无悔的答案,他承认,他心花怒放了。
时小念沉默,她现在可笑不出来。
“那如果儿子也有危险呢?”
“如果儿子也置在危险中,你会选择什么?”宫欧问道。
时小念的头疼起来,“别闹了,不会有这种如果的,你也别逼我在如果的情况下做选择。”
她难受,也真的做不出来。
宫欧盯着她,目光深沉。
话落,她整个人被宫欧一把抱进怀中,宫欧低下头就吻上她的耳朵,唇上的炙热顺着耳朵一路蔓延至她的全身。
她一动不动地靠在宫欧的身前,任由他吻着,现在的她真得需要一丝暖意。
“睡一觉。”
阳光暖暖照在白色的小别墅上,卧室里,宫欧将时小念抱到床上,时小念躺在上面,双眼紧闭,已经入睡,淡粉的唇上含着一根头发,清纯的脸庞衬出几分性感。
宫欧伸手将她唇上的头发拿开,拉开被子给她盖上,双眼深邃。
和她说了半天,才让一夜未眠的她睡着。
哄个女人睡觉原来是这么困难的事情。
宫欧俯下身,在她的唇上印上轻轻的一吻,然后站起身往外走去,关上房门的一刹那,宫欧的脸变得冷漠至极,拿出手机拨打出电话,冷冷地道,“已经有两个小时了,安排的人手到了没有?”
“少爷,他们已经到达浪花屿,为了保密,我只派了十个人过来,对付兰家足够了。”封德在电话那一端说道。
“秘密抓捕兰亭,套出他手里对兰开斯特家族掌握的所有资料,记住,悄无声息地进行。”宫欧冷冽地吩咐道。
要打个措手不及,在兰开斯特家族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事情给办妥。
他刚说完,手机里传来一个异样的声音,他拿下手机,是有另一个电话同时插入进来。
一个号码。
宫欧的记性很好,这串号码他在资料上见过,是兰亭的。
兰亭居然打电话给他。
这个电话来得有些诡异。
“封德,你先等下。”宫欧挂掉与封德的通话,接起兰亭的电话,沉默。
那边也沉默了几秒。
宫欧一步一步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耳边传来兰亭谦逊有礼的声音,“宫先生,您好,我是兰亭,冒昧打扰了。”
“怎么,想道歉?”
宫欧冷笑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眉头一下子皱起。
什么水。
不是时小念亲手倒的,连水都不好喝。
“是,我女儿冒犯了宫家的小少爷,这件事我很愧疚,所以我特地把小少爷接了过来,让我女儿好好地道个歉。”兰亭的语气谦卑极了。
但言语间的字词一琢磨就是不对的。
宫欧的眸光骤冷,重重地将杯子拍到流理台上,嗓音阴沉,“兰亭,你干了什么?”
他的儿子这个时候在游艇上离开浪花屿了。
“浪花屿上的人都太熟悉这片大海,比鱼还灵活,我让他们停在海域内截停游艇,他们果然办到了。”兰亭在那边微笑着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春暖花开的事情。
宫家接两个孩子的人并不算多,虽然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但被引到水里以后就彻底栽了。
不堪一击。
而浪花屿上的人全听兰亭的话,毕竟他是大善人。
闻言,宫欧瞬间挂了电话,按了几个键拨打到查尔斯的手机上。
他站在流理台前,薄唇抿出一抹白色。
很快,电话被接通,手机里再一次响起兰亭带着笑意的声音,“宫先生,您似乎不相信我的诚意。”
游艇上的人全栽到兰亭的手里了。
宫欧的眼中掠过一抹戾色,嗓音如冬天的雪,“兰开斯特的狗还要靠浪花屿的居民?”
“宫先生果然猜到我的身份了,我派人去打听,知道你没随着孩子一起离开,我就料到有些不对劲了。”兰亭笑着说道,“第一次,宫先生堵了我的门;这第二次,我实在不敢想象宫先生的手段,就只有先下手了。”
“你这手下得还不够狠,你应该通知兰开斯特。”
“我已经离开兰开斯特好几年了,实在不想再和大家族扯上任何关系。”兰亭说道,“本来,我也不想和您这样的人物扯上关系,但我知道,我不这么做,宫先生一定不会放过我。”
第829章 一换一
宫欧的个性太过睚眦必报。
“废话少说,你想怎么样?”
宫欧嗓音阴沉地问道,看来他是小瞧兰亭的智商了,他还没动手,兰亭先下手了。
“我想请宫先生的儿子、女儿在我这里做客,我也很想请宫先生一起过来。”兰亭的语气客气礼貌,简直就像在对待一个贵宾。
可他现在分明就是一个绑匪。
“做客,做客几天?”
“五天到两个星期吧,大概。”兰亭回答道。
“那个时候你要办的事情就能办完了?”
听到这话,兰亭那边沉默了许久,他问道,“宫先生,难怪你能被兰开斯特家族视为仇敌,你这人真得有些可怕。”
他自问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宫欧居然知道他在办着某件事。
“你担心我和兰开斯特家族都成为你这件事的绊脚石。”宫欧声音冰冷地拆穿他,“也就是说,一旦宫家和兰开斯特家族在浪花屿上打起来,你要办的某件事就办不了了。”
兰亭的呼吸都摒住。
宫欧,可怕的男人,他真是没想到宫欧这样的一个人物会选择到浪花屿来度假,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花海遂道的花快开好了,现在谁也不能阻止他,谁也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我现在要是派人大量进驻浪花屿,是不是会发现不得了的事情呢?”
虽然不知道兰亭究竟在盘算着什么,但显然,兰亭的计划一定不小。
兰亭的呼吸顿住,半晌才道,“宫先生,您的儿子、女儿都在我的手上,我欢迎你来做客,但你要是胡来,我也会让你的儿子、女儿受点苦。”
“我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我也随便你去做,把我儿子女儿放了!”
宫欧的语气冷冽至极。
“宫先生,您这样的保证我哪敢轻易相…”
“我去换他们。”
宫欧打断他的话。
兰亭愣住,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听不懂人话么?”宫欧冷冽地开口,修长的手指握紧手机,“你不过是要个筹码,确保我不会破坏到你的计划,那我来。”
兰亭顿了顿,笑出声来,“宫先生还真是疼爱子女的好父亲呢,可以,那我就在家里恭候宫先生。”
“对了,浪花屿毕竟是我的地方,你新到的那十个手下是不是可以撤了?他们在浪花屿上,我没什么安全感,我怕我会一个手抖伤了你的儿子、女儿。”
闻言,宫欧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讽刺地笑了一声,“兰亭,你这么喜欢吓人,不如我也吓你一次。”
“…”兰亭在那端静默。
宫欧站在厨房里,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我儿子、女儿要是伤一根头发,我会把你和你女儿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给绞下来!”
兰亭依然沉默,大约十秒后,他挂了电话。
宫欧站在厨房里,薄唇抿紧,眉头拧着,这一次是他的失误,他料想兰亭是个不敢作为的男人,又有着什么计划,所以他大意了。
被时小念知道,她一定会跳起来。
宫欧拿起手机拨打封德的电话,嗓音阴沉,“封德,你现在马上坐直升机到浪花屿,把时小念和孩子给我接走!”
必须封德亲自过来他才放心。
像查尔斯那些人根本不会像封德一样去拼命保护他的人。
“现在?”封德愣住,“少爷,那兰亭还不要抓?”
“我让你来就来,快!”到这一次,宫欧的语气才变得暴躁起来,“我要确保时小念和孩子能平平安安地离开浪花屿,懂了么?”
“是,少爷,我马上过来。”
封德不敢耽误,应了一声便挂上电话。
结束通话后,宫欧站在原地,额上有根青筋暴跳出来,他伸手按了按额头,牙关咬紧,抬起腿狠狠地踢向流理台。
宫欧,你真是逍遥日子过太久了,竟然被别人算计了。
宫欧咬着牙走向卧室,伸手握住门把手,努力地忍下所有的怒气才推门走进去,时小念一夜未睡,这会睡了睡得很深,被子划到她的肩膀下面。
宫欧走向前,伸手替她拉了拉被子,手指触碰过她的脸。
感知到他的存在,时小念无意识地朝他转了身,一脸不设防地将他的手掌压在脸下,枕着他的手掌心而睡,睡得安稳。
幸好是睡着了,否则,她知道holy和小葵都被她认为的大善人兰亭抓了,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时小念枕着他的掌心,完全无意识地蹭了蹭,那肌肤的柔嫩触感让宫欧的掌心滚烫。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的脸,薄唇无声地动了动。
时小念,给我在这里等着,等你醒来,孩子们就回到你身边,你就可以带他们走了!
好好睡吧。
宫欧凝视着时小念好久,然后将手一点一点从时小念的脸下抽了出来,转身毅然地离开,头也不回。
被施工大车堵住大门的兰家,宫家被困的人全都被分开关押,用各种锁链锁住,让他们逃脱不开。
某个房间里,宫曜和宫葵坐在床边的地上,看着前面冰冷的墙壁。
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半潮湿,头发也是湿湿的,宫葵坐在那里,整个人显得特别狼狈,双眼呆滞地看着前面,脸上带着泪渍,还没有从之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眼前不断地回放着海上的那一幕。
游艇正在行驶,忽然有好多的快艇围住他们,有好多人冲上来,查尔斯和其他保镖本来打得过的。
不知道怎么,大家打着打着都被推进了海里。
然后,她和宫曜也被浑身湿透的人抱走了,她害怕地大声哭泣,但没人理她,接着他们就被带到这个房间里了。
“不用怕。”
一个稚嫩而镇定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宫葵看向身旁的宫曜,见他一脸的镇定,好像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她都觉得自己哭泣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宫曜说没事一定会没事的吧。
可是这不是他们的家啊。
宫葵抓抓潮湿的头发,看着宫曜讷闷地问道,“holy,我们这是被坏人抓了吧?”
“又不是第一次被人抓。”
宫曜一脸淡定。
宫葵本来是真害怕的,但看宫曜这样,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害怕了,傻傻地点点头,“也是哦,我们不用怕坏人的,dad和mom一定会救我们的。”
宫曜点头,看向自己的妹妹,至少,他们会救妹妹的。
他不重要,宫葵是很重要的。
宫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心大地伸伸懒腰,打出一个哈欠,“holy,我困了。”
既然不用害怕不用哭,宫葵就真得没心没肺地想睡了。
宫曜看向她,然后看向身后的床,“那你爬上去睡一下。”
“不能随便睡别人的床,主人会不高兴的。”宫葵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里是坏人的床。”
“哦。”宫葵歪着脑袋想了想,“坏人的床就可以随便睡了吗?”
“可以。”宫曜一脸淡定从容地欺骗着妹妹,宫葵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于是卖着小力气就往大床上爬,掀开被子倒头就睡。
不到三秒,宫葵就打起小呼了。
宫曜看着自己的妹妹,妹妹不害怕就好,毕竟,害怕也帮不了他们什么。
他转过身在窗边转了转,跳起来往外看了看,只看到一望无际的花田,这里好像是高楼,不能跳窗逃跑。
宫曜放弃跳窗逃生这一条路,转身又走到门口,伸出手去拧门把手,将门给打开来。
门没锁。
但一打开,外面就站着一个高大的仆人瞪着他。
宫曜很识相地将房门又关了上去,关上的一刹,外面传来别人的交谈声。
“你看到里边这孩子没有?那小眼神跟个成年人似的,太吓人,被抓了不哭不闹,还硬把自己妹妹给哄好了,镇定得可怕,这长大还了得。”
“听说他们的父亲来了,我一会得去见见是什么样的人生出这样的儿子。”
“过来做什么?交赎金?兰先生真成绑匪了?”
“说是要换孩子们回去,所以兰先生让我们务必盯着两个小孩,重要着呢。”
“我怎么就不懂了呢,一个大人换两个孩子?兰先生想对付他们的父亲?”
“哪啊,是一换一,我也不知道兰先生怎么想的。”
他们对兰亭的做法全都懵着,但碍于兰亭平时对大家都照顾太多,所以大家怎么也要帮忙。
房间里,宫曜听着外面的对话,宫欧已经到了。
一换一。
宫曜看向床上的宫葵,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他走过去,确定宫葵能出去以后也不焦急想办法逃跑了,在床前的地板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冥思。
不一会儿,门被重重地敲了两下,声音很大。
床上的宫葵被吓醒了,一个弹坐从温暖的被子里坐了起来,受惊地看向门口。
第830章 他选了宫葵
宫曜转过眸,一个仆人站在门口瞪向他们两个,“你们,都给我出来!”
来了。
宫葵立刻缩到床边,战战兢兢地看向宫曜,“holy…”
“没事,他们来接你了。”宫曜说道,伸手将妹妹从床上拉下来,给她把鞋子穿正。
“谁是他们啊?”
宫葵一脸莫名。
宫曜站在她面前,个子稍微比她高出一些,声音淡淡地道,“dad。”
“真的吗?”宫葵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我好累了,我想回家睡觉,我还想洗头发。”
头发都黏乎乎的,不舒服。
宫曜拉着宫葵走出去,身体有意地挡在妹妹的身前,仆人站在门口看着,越发觉得这个男孩子不得了。
仆人领着他们一路往下走去,路上,他们见到兰小琪。
兰小琪抱着洋娃娃站在角落里,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他们,见宫曜和宫葵朝她看过来,她立刻挺直身体,伸出手指着他们喊道,“你们两个小偷还敢到我家里来,把你们通通丢到海里淹死!被大鲨鱼淹死!哼!”
“你说话好难听!”
宫葵气愤地说道,走上前就想理论,被旁边的仆人一把拉了回去,拉得特别用力,她一脸惶恐。
见状,兰小琪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瞧你吓的,胆小鬼!”
宫葵又委屈又害怕地躲到宫曜的身后,宫曜伸出双手抱住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怕,你一会就能走了。”
兰小琪看着他们,笑声渐渐就没了,呆呆地看着。
“你们两个,跟我走!快点!”
仆人不耐烦地催促他们,一巴掌拍向宫葵,宫曜立刻挡住,硬生生地挨了一掌,然后拉着宫葵离开。
兰家的大厅里,空气清晰,带着淡淡的花香味。
沙发区域宫欧与兰亭各坐一方,周围全是兰家的人,宫欧一个人坐在那里,跷着一条腿,单手抵在下巴上,慵懒而恣意。
仿佛这是他的地盘一般。
宫曜拉着宫葵走过去,就听兰亭一脸谦逊地开口,“宫先生肯以自身换孩子,这份父爱连我都动容,但传言宫先生自小习武,无所不能,拿孩子做人质总是会让我安心一些,你说是吗?”
“我不想听废话。”
宫欧冷冷地道,转过脸睨向宫曜和宫葵。
宫葵一见到宫欧便激动地要跑过去,被仆人挡住,她立刻缩回宫曜身旁,恨不得化身成小虫子躲在宫曜身上,这样才安全。
“我说过,我只是想请宫家的人在这里做客几天,没有恶意,我可以让一个孩子回去,我保证会把人安全送回家。”兰亭说道,“宫先生应该相信我的诚意吧,否则宫先生独自前来,我也不需要费什么力气了。”
他完全可以把他们三个人都扣留住。
宫欧冷漠地看向兰亭。
兰亭笑着说道,“我知道宫家的泼天势力,围起浪花屿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宫先生更是能力超群,但孩子还太小,一不小心伤到确实不好,您说是吗?”
“如果我今天非要把两个孩子都换走呢?”
宫欧的嗓音冷到极点,黑眸阴鸷。
“宫先生何必逼我。”兰亭看向站得远远的两个孩子,“都还这么小,打起来碰到个胳膊伤个腿真是太容易了。”
“所以,你必须要扣下一个孩子,再扣下我,让我既不能在外面指挥,也不能在带个孩子的情况轻易逃跑。”
这是最安全躲过这几天的办法,有他宫欧和他的孩子,宫家再想翻天也不敢响个水花。
“宫先生是做大事的人,但我真的无意伤人,否则,我可以把你们全都留下。”兰亭说道,“还请宫先生明白我的苦心。”
“那你是认为,等你的事办完以后宫家还能饶了你么?”
兰亭坐在沙发上低笑一声,“到那个时候,我就不用任何人来饶了。”
宫欧的眸光一沉。
“宫先生,挑吧,孩子受惊不小,早点回去也是好事。”兰亭倒显得像是比宫欧还着急一样。
闻言,宫欧再一次回过头,视线扫向两个孩子。
宫曜和宫葵站在一起,两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一个出人意料的镇定,一个懵懂迷惘。
“dad…”
宫葵弱弱地叫出声。
“怎么样,宫先生,挑好了吗?”
兰亭问道。
宫欧看着两个孩子,一双黑眸深邃,沉默了片刻,脸上却没有一点犹豫,薄唇微掀,“把小葵给我送回家。”
宫曜站在那里脸色都没有变一下,意料之中的答案。
“没听到宫先生的话么?把这位小葵小姐给我送回去,一定要保证安全,懂了么?”兰亭吩咐下人。
“如果我女儿出一点事,你应该知道你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宫欧冷冽地说道。
“宫先生,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与你为敌。”兰亭笑着说道,朝身边的仆人示意了一眼,仆人立刻向前抓起宫葵。
宫葵紧紧抓住宫曜,宫曜却松开了手。
她被一个仆人蛮力地拉走,宫葵到这一刻才明白过来她即将一个人离开,不禁大声嚷起来,“我不要,我要和holy在一起!”
宫曜站着一动不动,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舍。
不知道为什么,宫葵忽然之间觉得特别难过,声音也小了下来,却还是那样讷讷的一句,“我要和holy在一起。”
宫欧开口,对女儿的声音不再显得那么冷漠,宫葵闻言呆呆地朝宫欧走过去,宫欧伸手按到她的头顶上方,慢慢俯下身,在她耳边道,“别怕,回家。”
“我要和holy在一起。”
宫葵眨了眨眼睛说道,声音弱弱的,她和宫曜从来没有分开过,她要和宫曜在一起。
“你先走。”宫欧嗓音低沉地道。
“为什么要先走?”
“你不听话?”宫欧按着她的脑袋问道,宫葵站在他面前,小手不由自主地抓上他的衣服,不安而惶恐,她摇了摇头,“小葵听话。”
“那你就先走。”
宫欧说道,黑眸深邃。
“那你和holy很快会回家么?”宫葵茫然地问道,她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先走。
“会。”宫欧低眸盯着她,“回家后替我办件事情,你能不能做到?”
这个年纪的孩子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特别需要得到肯定,宫葵看向宫欧,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葵能做到。”
“替我照顾你妈妈,不准她哭,不准她难过。”宫欧说这句话的时候字字重音,仿佛交待着一件多么神圣的事情,接着又问道,“懂了么?”
“懂。”
宫葵懵懂地点点头,心里默默地念着照顾妈妈,照顾妈妈。
宫欧交待完便推了宫葵一把,宫葵嘴里喃喃着就被仆人带着离开,走出一段路,宫葵忍不住又回头望向他们,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迷惘。
宫欧还是那样坐在沙发上,脸上一片冷漠,薄唇抿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宫曜也还是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镇定如常。
好像一点都不可怕呢。
大家都跟平时一样啊,一点都不可怕,宫葵暗暗想着,那份惶恐降了许多,乖乖地跟着仆人离开。
回家。
照顾妈妈。
然后爸爸和holy就回家了。
宫葵走后,大厅里一片安静,兰亭坐在那里观察了半晌,笑着说道,“宫先生的儿女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年纪这么小就能经得住大风大浪,将来必然杰出。”
“那是自然。”宫欧轻蔑地看向他,讥笑一声,“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带孩子么?”
闻言,兰亭的脸上有几分难堪,转眸看向宫曜,回以讽刺,“我是不怎么会教孩子,但以宫先生今日的做法,恐怕贵公子也不会高兴吧。”
“…”宫欧转眸睨向宫曜。
从他开始选择,宫曜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到这一刻被提到了,宫曜还是一脸镇静,好像始终都不在话题中心一样。
宫欧的视线从儿子身上收回,而后看向兰亭,一字一字说道,“你要办的事情是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那只是我的私事而已,如果不是担心宫先生会对付我,耽误我的时间,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兰亭从沙发上站起来,做了个请的姿势,“宫先生,楼上请吧。”
私事么。
宫欧的眸光寒了寒。
兰亭看向身旁的仆人,说道,“宫先生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门窗给我钉死,听到了么?”
“知道了,兰先生。”
兰亭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对宫欧无比得忌惮,他不能让任何人来破坏他要做的事情。
很快,宫欧和宫曜便被“请”进一间卧室,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是有人在钉死门和窗,将整个房间变成一间死室。
不用捆,不用绑,就轻易将他软禁了。
逃跑是不可能的,毕竟他身边还有个小孩子,带着孩子逃跑绝不明智。
第831章 我宫欧的儿子聪明
房间里,宫欧站在那里盯着面前的书架,看着上面的书籍,宫曜一个人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同之前一模一样。
父子两人一句话也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依然安静得不像话,外面两个仆人趴在门上偷听了半晌,听不到任何东西,只好退到一旁。
宫欧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来,随手翻着,薄唇微张,嗓音低沉,“如果你奇怪我为什么换小葵不换你,我不会嘲笑你的,毕竟你现在的智商也只能到这里了。”
闻言,宫曜睁开出紧闭的双眼,眼中掠过一抹难堪,放在身侧的小手不自禁地又握成拳头。
“我不奇怪。”
他说话,强忍住所有的情绪让自己显得平静,但还是泄露一丝倔强。
“那你说说为什么。”
宫欧背对着他站立,头也不回地说道,修长的手指翻着书。
“小葵是你们一手带大的,自然要选她。”
宫欧会选择让宫葵回家他真得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小葵是在宫欧和时小念身边长大的,感情自然和他的不一样。
就像时小念,有选择的时候会选择宫欧,而宫欧是有选择的时候选宫葵。
“你的智商还真是让我想笑。”宫欧嘲弄地低笑一声,转过眸望向他,唇角的弧度邪气,“每次觉得你聪明的时候,你都笨得可笑。”
宫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讥讽,顿时小脸变得一半白一半青,小手握得更紧。
“我突然在想,留你下来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
宫欧将书随手一扔,黑眸盯着他。
宫曜倔强地迎向他的视线,小嘴紧紧闭着,一句话都没有。
“又玻璃心是不是?”宫欧有些不耐烦地道,“行,你要难过就难过个够,等难过够了,我们再来好好谈。”
他们还有时间,不急。
宫曜站在那里,眼眸转了转,玻璃心是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宫欧在床边坐下来,扭了扭脖子,脸上露出一抹困意,昨晚时小念因为宫曜一夜未眠,他因为时小念一夜未眠。
今天又出这个事情,说不累是假的。
外面又传来嘈杂的声音。
“吵什么吵?烦不烦?”
宫欧听不得噪音,顿时不满地大吼起来,脾气暴躁如雷,比被成为兰亭的人质时要愤怒得多。
宫曜站在一旁看着宫欧,声音稚嫩地回击,“我们现在是阶下囚,没人听你的。”
他还以为他是宫家的二少爷么。
话落,外面瞬间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宫曜呆住,宫欧轻蔑地笑了一声,仰头在床上倒下来,双手交叠枕在头下,闭上眼准备稍微休息一会。
没有时小念在旁边他根本睡不着。
但他现在有些疲累,必须休息一下补充点体力,照这趋势,兰亭是不准备给他们供给食物的,他们只会越来越乏力,到最后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
必须睡。
必须养足精神。
宫欧重重地拍了拍身边的床,眼睛没有睁开,语气是命令式的,“你昨晚没睡好,给我上床睡觉!睡到半夜我叫你!”
宫曜脱口问出。
“我不知道,时小念知道。”
宫曜的目光顿时滞了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小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过了好久,久到宫曜以为宫欧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才闷闷地问出声,“为什么选我留下?”
宫欧刚刚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他说的不对,难过的不对。
那什么才是对的?
他问着,也没打算回答,正打算坐下来冥思,让自己静下来,宫欧低沉的嗓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因为,带着你逃跑比带小葵成功率高。”
他的答案没有一点感情色彩。
“因为,你是我们能逃出去的唯一的筹码。”
“…”宫曜怔怔地听着。
“因为,兰家上下谁都不会想到,我宫欧的儿子会这么聪明,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聪明。”
宫欧的语气也没有一点感情色彩,却足以憾动住小小年纪的宫曜。
宫曜站在床边呆呆地看向宫欧的脸,是这个原因么?
不是因为小葵从出生起就生活在他们身边,是因为觉得他聪明?
聪明…是赞美么?
时小念收到消息的时候宫葵已经被送到家了,甚至封德也在她睡醒之前就赶了过来。
她睡觉的时候风云变幻,她却睡得一无所知。
她这一觉睡得够长够可怕。
外面,已近是余晖一片,黄昏了。
时小念坐在餐桌前定定地看着上面热气腾腾的几道菜,宫葵坐在一旁扒着饭在吃,身后站着一头银发的封德。
“小念,你非要给小葵小姐炒两个菜也炒了,等她吃完,我们就走吧。”
封德有些担忧地看向时小念。
时小念坐在那里,脸色白得很不好看,她说什么炒菜做菜,说穿了,她就是固执地不肯离去,她想等宫欧。
果然,封德很快就听到时小念的答案,“义父,麻烦你送小葵回家。”
她要留下来。
闻言,封德皱了皱眉,“小念,这是少爷的吩咐,少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只要照做就行。”
“什么理由,不过是把我先放到安全的地方去罢了。那他呢?”
宫欧的想法她太知道了,一出事,就把她先撇得远远的,第一就是先确保她的安全。
她是安全了。
那他呢?他和宫曜落在了别人的手里,不是么。
她是个人,她有感情,她会害怕她会担心,她会在安全的地方如坐针毡。
“少爷这些年什么事情没遇上过,他一定有逃脱的办法。”
封德只能这么说道。
少爷吩咐的事情他必须得办好,必须得把时小念带走,她才是少爷真正的命。
“怎么逃脱,他为了换回小葵直接就上兰家,唯一交待给你的布署就是让我先走。”时小念抬起眼,有些泛红的眼睛看向封德,“义父,你告诉我,他要怎么逃脱?”
封德紧皱着眉,他何尝不知道少爷现在很危险,“小念,如果只是少爷在兰家手中,少爷能应付一切,我们还能想办法营救,但现在还有holy少爷在兰家,毕竟太小了,稍有差池就会伤及他的。”
兰家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只让一个孩子回来。
让他们宫家在外面也不敢轻举妄动,真是个好策略。
“所以现在只能等着他们自己逃是么?”
时小念的声音都显得那么无力苍白。
现在这算什么,她们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宫欧和宫曜落在兰家的手中。
“小葵小姐不是说了么,只是请少爷做客几天。”
封德看向正在吃饭的宫葵说道。
“你真觉得过几天兰亭就会把他们放了?”到现在,时小念才真正看清兰亭的真面目,一个性格谦逊的大善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苦涩地道,“我不相信。”
遇上的事情多了,她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么天真。
兰亭想放人就不会抓。
宫欧和宫曜现在只能自我逃生,这个时候要她回到宫家等待消息,她怎么都做不到。
见状,封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走到时小念的身旁,低眸慈祥地看着她,“小念,你听我说,你不信兰家总要信少爷,少爷这么做肯定有把握出来。既然如此,不如你回家等消息,这浪花屿都是兰家的人,你再有危险就成了少爷的拖累不是吗?”
拖累。
这两个字是一万根细针一般扎进时小念的身体里,疼得鲜血淋漓。
她苦涩地笑出声来,“我今天上午还和宫欧说起过这样的局面,如果他有一天身临险境,我能做什么,我已经被保护得太好,根本不知道怎么去保护别人了。”
她的确是宫欧的拖累。
到这一步了,宫欧要想着救孩子,还要想着把她送回家,真累,她都替他累。
“我不是这个意思。”封德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小念,你不是少爷的拖累,有你在,少爷才能无后顾…”
话说到一半,封德闭了嘴。
他说来说去都是差不多的意思,只会让时小念更加难受。
时小念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饭一口都没有动,她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几盘菜,宫葵吃了那么都没有吃掉多少。
要是宫欧在的话早就一扫而光了。
见时小念迟迟不说话,封德忍不住又劝道,“小念,你听义父的话,走吧,回去吧。”
时小念从餐桌前站起来,转眸看向封德,她的眼睛泛着红,“义父,我是宫欧的拖累,是他的后顾之忧,我是已经被保护得太弱小,可就算再弱小吧,我还是想尽我所有渺小的力量去保护他们。”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哑住,最后几个字都发不出音来。
“我知道您觉得我不自量力。”时小念说道,“可我要这么做,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
她不想走。
第832章 因为你是我宫欧的儿子
她不想躲得远远的,躲得安安全全的,而宫欧和宫曜还在危险之中。
“小念,你应该选择相信少爷。”
封德说道,他最担忧的是时小念还怀着孕,稍有差池,他怎么和少爷交待,但和时小念认识那么多年,他也知道时小念是个多倔强的人。
当初,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找一个人等一个人就能整整四年,更何况现在。
“如果今天摆在我眼前是稳赢局面的话,我会选择后退,不给宫欧制造多余的麻烦。”时小念看向封德,“可现在是吗?”
封德回答不上来了。
现在唯一的胜算就是靠少爷和holy两人自己逃脱出来,他们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上,可万一逃脱失败,他们再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义父,帮我把小葵带回去吧。”
时小念看向一旁的宫葵。
宫葵仍是不明白发生了多大的事情,坐在那里吃着饭,她镇定是因为她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惊慌,她认为自己惊慌显得太异类。
她听着时小念和封德的谈话,咽下嘴里的菜,小声地问道,“我要照顾mom。”
这是dad交待给她的使命。
“我没事,我们准备回家了,可是直升机准备得不够,你先随封爷爷回去好不好?”时小念柔声地安抚着宫葵。
不知道为什么,宫葵总觉得大家都在欺骗她,可她也不知道骗她什么。
做个听话的好孩子。
宫葵乖巧地点点头,时小念见状松了一口气,转眸看向封德,封德担忧地看着她,“这浪花屿上虽然人不多,但都是兰家的,我们的人不敢轻易靠近,你一个孕妇留下又能做什么呢?”
“我有个办法,应该可以去试试。”
时小念看向封德,眼中是一片坚毅。
她连办法都想好了?
封德看着她,知道不可能再捍动她,时小念有时候固执起来也挺可怕的,不比偏执狂好多少。
封德把宫葵拉到身前,一双布着皱纹的手搭在她的肩上,眼中满是担心地睨着时小念,“我知道我劝不了你,那你要记住,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您放心,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不会胡来的,您快走吧。”
她现在还怀着宫欧的宝宝,她自然不会乱来。
“那你要怎么做?你自己能行吗?要不要我派点人暗中保护你,或者我留下来。”
封德还是不放心。
“那样反倒会露出马脚,谁都不要在,就让兰亭以为宫家不敢轻举妄动。”那样才最好。
“马脚?”
什么马脚。
封德这段时间一直不在他们身边,不明白时小念在说什么。
“一时半会我也解释不清,但义父,你相信我,我有分寸。”
见她这么坚持封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着宫葵的小手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宫葵回过头望向时小念,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深深地望着她,一步一步被拉出去。
“mom,我到家了,你们也很快会到是不是?”
宫葵突然问道,有些不安。
时小念站在那里,露出一个笑容,让语气变得轻快一些,“那当然啊,我回去的时候给你买礼物好不好?”
宫葵第一次面对礼物说了不要。
时小念的目光怔了怔。
“你们都回家就好了。”宫葵要的很少,“我在家里等你们,你们不回来我就不吃饭了。”
她特别认真地说着这句话,也许,她也隐隐预料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
“知道啦,快回去吧。”
时小念微笑着朝她摇手。
“好。mom,再见。”
宫葵乖乖地告别,跟着封德离开。
两个人离开后,时小念走上前将门慢慢关上,关上那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轻轻的声音从唇间吐出,“再见。”
将门关上后,时小念走进餐厅,mr宫已经在收拾餐具,她拿起几个花瓶放到餐桌上,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花剪开始剪花枝。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徐徐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映得她的脸不显得那么苍白。
“主人,你的心情不好,有什么我能帮助您的吗?”
mr宫感应到时小念的心情,从厨房里走出来问道。
时小念望向窗外的天色,很快就天黑了。
如果逃,宫欧一定会选择今天晚上逃跑的。
“帮我把拿个花篮过来,我要做花篮。”
mr宫应允,将一个精致的花篮放到桌上,时小念开始将剪下来的花枝装饰花篮,装饰得极其用心。
一根一根放入篮中。
装饰的过程复杂、繁锁,时间冗长,窗外的天很快便黑了。
mr宫安静地站在她的身旁,注视着她将一个空空的花篮变成花团紧簇,它发出赞美,“主人的手艺真是一绝,真漂亮。”
时小念从餐桌前站起来,走向大厅,从衣架上拿下围裙系上,把一头乌黑的长发束起,用头巾扎住。
田园色彩的头巾下一张脸庞干净白皙,一双仍泛着红的眼睛眼满是坚毅。
“主人,你是要出门吗?”mr宫站在一旁问道。
mr宫慢慢扭头,眼睛里翻出时间,电子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主人,太晚了,你要一个人出门吗?我陪着你吧。”
“不用,我今晚有重要的事情做。”
兰亭费尽心机也要把受人保护的两个孩子劫走,而不是去抓每天都独自去兰家送花的她,这足以证明,兰亭自始至终都认为她只是个采花女,而不是宫欧的太太。
而宫欧逃跑的话,肯定是选择今晚。
时间拖得越长,对逃跑越不利。
而兰亭必然也懂这一点,今晚肯定是加倍防范,所以她今晚必须过去,能帮一点。
夜深,月光下的兰家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房间里灯光一片明亮,书籍被宫欧无聊地扔了一地,看一眼表上的时间,他走到床前,将趴在床上的宫曜拍醒,嗓音低沉而冷冽,“醒醒。”
宫曜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双漆黑的眼看向宫欧,眼中还带着懵懂。
“有没有体力,能不能跟着跑?”
宫欧站在床前盯着他。
宫曜从床上慢悠悠地坐下来,沉静片刻后才想起自己的处境,他点点头,“我能跑。”
宫欧满意地颌首。
“可我们出不去,他们把门窗钉住了。”宫曜坐在床上说道,声音稚嫩,脸上还有着一个大大的睡印,小手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肚子。
兰家的人没有给他们吃过一口饭,他饿了。
“出这道门的办法我来想。”宫欧说道,低眸盯着他,“你知道你要做什么么?”
宫曜看着他,想了想,然后摇头。
宫欧只让他养足精神,他养足了,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我会想办法带你出这道门,我会牵制住所有人的视线,你是小孩子没人会过份盯着你。”宫欧冷冷地道,“时小念说过,兰亭的女儿很喜欢你,你去哄她,骗她带你偷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