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爷,您这次还逼宫先生和您交往,他为什么都没有发狠呢?”一个女佣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一定也知道少爷你本意不坏。”
宫欧是个连兰开斯特家族都敢开罪的人,这样狂妄的一个人居然只是踹了少爷几脚,这是不是不合常理。
“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会看得上我的本意么?行了,人已经走了,以后不要再提。”洛烈盯着手上的那块青花瓷碎片。
是因为时小念那个女人吧。
明明是灭天的怒意,却瞬间冷静下来,携时小念离去。
可能这六天里宫欧唯一没有伪装的就是对时小念的感情。
“那这事不用告诉兰开斯特家族么?”女佣忍不住又问道,洛宅里到处摆着洛烈和兰开斯特一些人物的合照,洛烈对兰开斯特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我说了,这件事不要再提!”
洛烈冷淡地道。
两个女佣低头。
“你们收拾吧,我去休息一会。”洛烈冷冷地说道,往自己的卧室走去,手按在疼痛的胸口,他伤得不轻。
卧室的门口又碎了一地的物件,全是古董。
宫欧不是古董不砸,把这洛宅里所有值钱的古董都给砸了,洛烈看着那一地的碎片,感觉自己的胸口更痛了。
“少爷,不好了,不好了。”一个惊慌的声音传来。
洛烈转头就见一个保镖气喘吁吁地冲过来,站在那里道,“少爷,不好了,那宫、宫先生他们又回来了!”
两个女佣站在那里惊得拖把都掉地上了,“他是不是觉得砸得还不够?”
“咳。”洛烈按住胸口猛咳两声,一双眼瞪向她们,“还不把楼下的唐三彩给我收起来!快去快!”
那是他最后的古董了。
“是是。”
洛烈按着疼痛剧烈的胸口,眉头蹙紧,宫欧,你这是非逼他请兰开斯特家族介入进来么?他原本不想弄得那么难看的。
洛烈披上一件外套往楼下走去,站在楼梯上就见到一群陌生人正往大厅里搬东西。
“宫先生人呢?”
“在外面。”
有佣人说道。
洛宅外的两个狮子雕塑面容凶猛,是镇宅驱邪的吉祥物,此刻,时小念和宫彧站在宫欧的身旁,宫欧正站在那里指挥着工作人员,“把这些都给我搬进去!”
一个小时前,他们的游艇返程了。
然后是宫欧没完没了的电话。
然后是一群又一群不知道哪里的工作人员出现,搬着一个又一个的大箱子。
时小念现在还是懵的,不知道宫欧在想什么,宫彧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把箱子全部搬进洛宅,不禁道,“宫欧,这里装的是不是炸弹?”
宫欧一记冷眼飞向他,没有说话。
“宫欧,你别乱来,你已经掀了一个伯格岛,你再灭一个洛宅,兰开斯特真能把祖上的钱全砸给杀手组织来杀你的!到时就不是三、四个那种小意思了。”宫彧说道。
宫欧这阵势完全是来拆房子拆人的。
宫欧又是一记冷眼,时小念愕然地看向宫彧,“兰开斯特派过杀手暗杀宫欧?”
她怎么不知道。
“你听他胡说!他现在在宫家就是闲人一个,他的话能听?”
宫欧冷声说道,双眸恶狠狠地瞪向宫彧。
宫彧恍然明白过来时小念还不知道这件事,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再闹下去,兰开斯特迟早会派杀手的。”
时小念有些惑然地看着他们两个,正想说什么,宫欧已经抬起腿往里走去,她只好跟着走进去。
一进去,洛宅里已然摆出一副大阵势。
洛烈站在大厅中央,身后站了一堆的保镖和佣人,个个以一副御敌姿态地望着他们。
而他们前面,是被那些工作人员放了一地的箱子。
“看来宫先生不拆了我这房子是不罢休了。”
宫欧走进来,一双黑眸冷冽地望向那些保镖,冷嗤一声,“就凭这些人能拦我?”
“那也总要抵抗一下,不是么?”
洛烈说道,一双唇抿紧,手按着自己的胸口。
“我要和你谈谈,单独。”
“单独?”洛烈嘲弄地笑出一声,讥讽地道,“宫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六天来你第一次敢和我说这两个字,你一直都不想和我两个人呆在一起。”
第763章 我该怎么做
话落,宫欧的眼神更冷了,凌厉散出杀气,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浑身上下弃满了戾气。
时小念有些担忧地看向宫欧,他真的是来闹事的?
不是都走了么,因为越想越气?
不可能啊。
宫欧双眼幽冷地看着洛烈,没有怒吼没有怒骂回去,而是在整个大厅里环视了一周,然后一脸冷淡地走到一张茶几前,抬起手就将茶几一把掀开,蛮横得厉害。
下一秒,他将搁在茶几下的一个古董陶器踹翻在地,陶器易碎,撞到一旁的硬物上只听清脆的一声响,染着色彩的陶器便粉身碎骨了。
随后,宫欧转过头,一脸轻蔑地看向洛烈。
洛烈站在那里,手按着胸口一脸的平静,唇角却慢慢渗出一抹血色。
这抹血是被硬生生地憋出来的。
唐三彩。
他的唐三彩。
他家里最后一件古董!最后一件!
“是谁把陶器放在那里的?是谁?到底是谁?”
洛烈歇斯底里地吼出来,脸上的青筋都爆了一条又一条,看着狰狞吓人。
时小念也被吼得一懵,茫然地看着洛烈,洛烈一向是清高孤傲的,哪怕是他们的身份爆光后也没用这样大声地说过话。
“来、来不及放,我以为藏那里就看不到了。”女佣弱弱地说道。
“你以为全世界都瞎了?”
洛烈的额上青筋暴跳,嘴唇都怒得有些颤抖。
时小念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画面变得有几分滑稽。
“现在能和我谈谈了么?”宫欧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一脸冷漠地看向洛烈。
洛烈伸手抹掉嘴角的鲜血,抖着气息道,“你砸吧,我这洛宅里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宫欧冷冷地道,“来人,把外面的两只狮子去给我砸了!”
几个工作人员闻声掉头就走,时小念愣了下,就听宫彧站在她身后道,“如果我没看错过的话,那对狮子也应该属于文物级别。”
文物。
他们的眼睛都好毒。
洛烈的脸都灰了,看着那些就要出去砸狮子的工作人员,慢慢抬起了手,“等下。宫先生,你只是想谈一下是么?好,我和你谈!”
谈就谈。
没什么的,真没什么。
“走,就去你的问诊室。”
说完,宫欧朝着问诊室走去,时小念要跟上去,宫欧睨她一眼,“你不用过来,在外面等我。”
时小念抿住了唇,目送着宫欧从一旁的工作人员手中拎过一个公事包,然后走进问诊室。
洛烈跟着走进空空荡荡的问诊室,身体还很虚弱,一步步朝桌子走过去。
宫欧将门重重地甩上,冷着脸将手中的公事包往桌上扔过去。
洛烈看着他一身的戾气,不禁自嘲地想,自己是有笨到什么程度才会把大名鼎鼎的宫欧认成是一个温驯受欺负的男人。
眼前的这个男人分明是要主宰天下的。
洛烈虚弱地在桌前坐下来,问道,“宫先生,你我之间是敌对的关系,你想谈什么?”
莫非是时小念说话不算话,来试探他的秘密,转头又把他给卖了?
宫欧在他面前坐下来,将公事包打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砸了洛烈一脸,“这些,全部给你!”
洛烈怔住,伸手拿住文件低眸看去,只见上面赫然全是一些古董,有些还是特别珍稀的,世上绝无二件的单品。
这些古董早已被认定成绝迹,没想到在宫欧的手里。
“只要你点个头,这些东西全是你的了。”宫欧说道,嗓音冷冽低沉,“不止这些,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女人、地产、权利,什么都可以!”
女人。
看来时小念没有出卖他。
“宫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洛烈把自己从古董的诱惑中抽身出来,抬眸看向宫欧,人稍微冷静了一些。
看来宫欧不是回头来拆他房子的。
“你说只有我能治时小念,我要怎么做?”
洛烈的眉头蹙起,“宫先生是个聪明人,我话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的。”
他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白了,以宫欧的智商没有理由不理解。
宫欧不明白得理直气壮,双眸冷冷地瞪着他,“你是医生,请你讲明白!”
宫欧破天荒地说了个“请”字。
洛烈无语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所以宫欧是来找他治病的,所以带这么多礼物来,并不是要拆房子。
宫欧坐在那里,一双眼中布着几条血丝,眉头拧着一抹疲惫,脸色不太好看。
他突然就想起宫欧昨晚看到时小念倒下去那一刻的神情,那样子完全是慌了的小孩子,慌得不知道该做什么,慌得不知道该去哪。
为了时小念肯和男人交往。
为了时小念肯不找他算账。
为了时小念肯回头来向他讨教怎么治疗。
他不是智商低,而是入局太深,已经迷得他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原来,感情还可以深到这样的一个程度。
“是不是这些还不够?”宫欧将公事包推到洛烈面前,一字一字道,“你还想要什么?通通说出来!”
“宫先生,你想请我做回宫太太的医生,但是抱歉,我不医宫家人。”洛烈清冷地说道,“这是原则。”
“原则是可以打破的!”
“那还是把我门口的那对狮子打破吧。”洛烈说道,“我年少落魄之时一穷二白,若不是兰开斯特家族的资助我没有今天,我自不量力地说一句,兰开斯特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闻言,宫欧也没有什么意外,身体往后靠了靠,黑眸看着洛烈布着伤痕的脸,道,“洛变态,你会这么说就证明你没什么诡异心思,不会当面一套背地一套。我宫欧非要和你谈成这笔交易不可,开出你的条件。”
“没有条件,别说那对狮子,你就是把我拆了,我也不会治。”
洛烈说道,从桌前站起来,咳嗽两声。
其实他提示得已经够多了,他真的不能再帮下去。
“我经营n.e这么多年,我只懂一个道理,那就是世界上任何两个人都能谈成交易,就看条件能不能满足!”宫欧冷冷地说道,语气张狂,“提出你的条件!”
洛烈站在那里,转过身看向宫欧,“你这是为难我,还是为难你自己?”
“条件!我不喜欢废话!”
宫欧冷漠地说道,语气决绝,一双黑眸凌厉地盯着他。
已经浪费六天了。
“去向兰开斯特家族下跪道歉。”洛烈说出自己的条件。
话落,宫欧双掌狠狠地拍向桌面站了起来,一双眼死死地瞪向洛烈,咬着牙道,“我看你真的想死!”
“是你逼我开出条件的。”洛烈说道,摊了摊手,“显然你办不到。”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逼我的下场?”宫欧瞪着他道,“也许等你治好我太太以后,我就会杀了你!”
“那我也为兰开斯特家族立功了不是么?中国有句古话,得人恩果千年记,我奉行这样的为人准则。”
洛烈说道,目光刚毅坚定。
如果宫欧能向兰开斯特下跪道歉,那绝对是世纪之举,能一扫兰开斯特家族这一年来的颓势与下降的名声。
洛烈说完,忽然惊觉宫欧的这个语气已然是要答应了,他不由得一震,这也能答应?
在他看来,这可比答应和一个男人交往更加为难。
“好!那你记住了,就算你治好我太太,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宫欧冷冷地说道,转身就走。
洛烈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你真要去下跪道歉?”
他是宫家的二少爷,堂堂n.e的总裁,媒体对他的形容永远都是不可一世的狂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科技天才,他要去下跪道歉?
宫欧显然没有准备回答他的问题,伸手就打开了门。
“你不怕我出尔反尔?我还误医过你太太的。”
洛烈又问出口,实在无法相信宫欧居然就这么答应他的条件。
宫欧转过眸,黑眸阴沉地看向他,“你是我哥介绍的,我信我哥。但如果你再误医一次,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洛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宫欧又要走,洛烈的声音再一次阻止他的脚步,“你真要为了自己的太太去做这种事?那可是下跪道歉,一旦你做了,宫家的名望会立刻一落千丈,你去了也必然是受辱!”
“这就用不到你操心了!”
“你就这么爱你的太太?”
洛烈很难想象有一种感情是这样的,可以让一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接受侮辱,任由别人践踏。
宫欧冷哼一声,随即走了出去,将门重重地关上。
门砰然关上。
洛烈站在那里,看着紧闭着的门呆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
宫彧的弟弟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怪不得时小念会说,宫欧追求爱情是不顾一切的,果然不顾一切,不要命,也不要脸,听着搞笑,却是字字惊心。
第764章 一场朋友恩断义绝
时小念有些惴惴不安地等在外面,宫彧已经将那些箱子打开了,是一些价值连城的礼物有古董,有字画。
宫欧是来送礼的。
时小念刹那明白了宫欧返程是为了什么,心口像被谁的手抓了一下很疼,疼得喊不出一句痛来。
为了一个心病,宫欧还要委曲求全多少次?
“洛烈不会治病的。”宫彧也已然明了宫欧想做什么,他走到时小念的身边说道,眉头蹙起,“洛烈这个人清高顽固,兰开斯特于他有恩,他是怎么都不可能治病的。”
“可是宫欧不信邪。”
时小念说道,看着一地的礼物脸上满是担心。
“恐怕里边会打起来。”
宫彧这么猜测到,一个顽固,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把这房子掀了才让人觉得奇怪。
听到这话,时小念心下一紧,又感觉胃部隐隐作痛起来,她站起来就朝着问诊室走去,只见宫欧毫发无损地从里边走出来,将门用力地甩上。
“宫欧。”时小念立刻迎上去,“你和洛医生谈了什么?”
宫欧低眸看向时小念,面无表情,一双黑眸深邃似海,看了许久,他伸手捏捏她的下巴,嗓音低沉地道,“洛变态已经答应替你治病。”
时小念错愕地看向宫欧,宫彧不是说洛烈这个人特别顽固么?
洛烈从里边打开门,一抬头就听到宫欧对时小念道,“当然是有代价的,他要一种罕有的钻石,那钻石在我认识的一个老头子手里,他宝贝得很,不轻易转手,我还得亲自飞一趟南非。”
钻石?
飞南非?这个时候?
时小念愣了一下,宫欧继续道,“所以你留在这里治病,我飞一趟拿了钻石就回来。”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宫欧,钻石,他是把她当小孩子一样欺骗么?洛烈就为了一块钻石折腰?
“你要送我么?”
宫欧低眸看着时小念道。
时小念看着宫欧那一双漆黑的眼,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一般窒闷得厉害,她想说破,却知道那也不能挽回什么。
她动了动嘴唇,最后只道,“现在还早,不如我做午餐给你吃,吃完再走。”
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和宫欧谈。
宫欧盯着她,没有异议地颌首,伸手搂过时小念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洛烈看着他们两个,脸色有些复杂,转身欲离去,一只手横在他面前,是宫彧站在他的面前。
宫彧戴着口罩,一双偏灰的眸眼冷冷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道,“洛医生,我也想和你谈谈。”
洛医生。
多陌生的一句称呼。
洛烈看着他毫无温度的双眼,有些牵强地勾了勾唇,清冷地道,“好,可以。”
两个人走到洛宅外,直接登上了空下来的游艇,洛烈走到甲板上随意地坐下,望着阳光下平静的湖面,远处是高高在上的角楼。
角楼离他们太远,远得听不到铃铛的声音。
宫彧从里边走出来,靠到一旁的护栏上,双眸冷冷地看向洛烈,“洛医生,我们也算相识一场,谈不上交际多深,但也不到相互残杀的地步,对么?”
闻言,洛烈眼中的黯淡一闪而逝,嘲弄地冷笑一声,“谈不上交际多深…说的好,的确如此,你想谈什么?”
“你让我弟弟做什么?”宫彧问道,“我不信你会为一块钻石就愿意治病。”
“你还真了解你的弟弟。”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宫彧虚靠着护栏,双眸看着洛烈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小念的病必须要治,你给宫欧开出的条件我来替他完成如何?”
还真是兄弟情深呢。
他对自己的女朋友深情,对自己的弟弟情深,唯独对他洛烈,只有一句洛医生,一句交际不深。
也是,哪里深了。
除了一块喝过酒聊过天,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甚至他连他宫彧真正的整个容貌都没见过。
想到这里,洛烈抬起脸,有些倨傲地看向宫彧道,“我要他陪我上床。你要替他么?”
宫彧的目光一下子沉了下去,咬紧牙关有些愠怒地瞪向他,“洛烈!不要逼我与你为敌!”
“你不是要替他么?”
洛烈嘲笑着说道。
“你真以为我们宫家两兄弟只能在你这里被耍?”宫彧冷冷地道,“把你一个医生拆骨剜肉对我们宫家来说太简单了!”
“那来啊。”
洛烈耸耸肩,一点都不在意,清冷得厉害。
见他如此,宫彧也明白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就是仗着自己身怀一些医术,仗着我弟弟痴情入骨,你就敢胡作非为。”
洛烈冷着脸不说话。
“我问你,你到底帮不帮小念治病?当我这个朋友请求你,甚至是求你。”宫彧说道。
洛烈坐在那里,目光有一秒的涣散,清冷地道,“只要宫欧答应我的条件,我自然就治了,这种小病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那就是没的说了。”宫彧冷冷地看着他,说着站直了身体,看着他冷漠而决绝地开口,“洛烈,我们一场朋友就此恩断义绝!”
洛烈的身形一震。
“你做事不留半分情面,也别怪我接下来不给你半分后路!”宫彧决然地说道,转身离去,抬起脚要跳下游艇。
洛烈坐在甲板上,没有回头去看宫彧一眼,耳边宫彧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洛烈原本清冷的脸庞在阳光下瞬间惨白一片,像被剥去了所有的血色。
厨房里,时小念取出食材开始处理,将肉切成薄薄的一片,宫欧站在她的身旁,黑眸紧紧地盯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切着自己。
“这把刀怎么这么锋利,你小心点,不然给我来!”
宫欧突然后悔让时小念给他做午餐了,看着她拿刀切来切去,他实在心慌得不行。
时小念没有说话,慢条斯理地将肉切着片后又去处理菜。
宫欧盯着她的一双纤纤玉手,眉头拧得更紧了,“这菜让别人来处理,里边会有虫子咬你!”
时小念只当没听到,继续处理自己的,宫欧伸手过来抢,时小念沉默着转过头,不去理他。
“你把菜给我,我来摘!”
宫欧强行将菜篮子抢到自己面前。
五分钟后,菜叶全变成了菜渣。
时小念默默地看了他一会,然后去开火准备烧菜,她习惯地伸手放到锅子里边一些试探温度,宫欧一双眼睛瞬间瞪大了,“你干什么?你要烧自己的手?你小心点!火会突然冒出来!”
“不然你教我,我来烧!”
宫欧实在不放心她弄厨房里这一套,仿佛分分钟都是世界末日来临,她现在就是什么都碰不得的。
时小念依旧不理会他,柳眉微蹙着,继续烧着菜,宫欧像个婆婆似的一直在她耳朵边上碎碎念着。
这一顿简单的三菜一汤午餐就在宫欧的碎碎念中勉强完成了。
时小念把红烧鱼盛进盘子里,端着走到餐桌前,宫欧连忙从餐桌前站起来,将她手中的盘子接过来放到桌上,“你坐下!你给我坐下!”
时小念顺从地坐下来,见她坐了下来,宫欧才感觉自己心中安定下来,修长的手指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
还没嚼出味道,时小念冷淡的声音在餐桌上响起,“你吃吧,我准备要和你吵架了。”
宫欧一口米饭含在嘴里,抬起英俊的脸庞看向她,时小念坐在那里,一张小小的脸上冷若冰霜。
“你吃啊,我怕吵完架你就完全吃不下了。”
“那你怎么不等我吃完再吵?”宫欧淡漠地开口,看来还是瞒不过她,他女人就是很聪明的。
“那你就吃太多了,会撑到。”
时小念冷冷地说道,这时候开始吵,能确保他用餐量正常。
大概再没有情侣或夫妻像他们两个人这样子的,吵架先通知一声,还要担心对方的饮食情况。
宫欧夹起一筷鱼放进嘴里咽下,然后看向时小念,这才嗓音低沉地道,“时小念,别和我吵架,我不想凶你。”
她现在是个孕妇,不能被凶。
“可我想凶你。”
时小念直截了当地说道。
“…”宫欧的脸色黯了黯,将筷子搁到桌上,站起来走到时小念面前,低下头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就俯下身吻她的嘴唇。
辗转厮磨。
他温热的唇紧贴着她的,火舌描绘着她的唇形,她敏感地一缩身子,他立刻霸道而强势地探入,袭卷着她嘴内的甜美味道。
时小念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有些抗拒地推他,却逃不开他火热的吻,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自上而下不顾一切地吻着她,还带着一丝红烧鱼的甜腻味道。
时小念直被吻得有些晕眩,坐在椅子上身体都软成一滩水,“唔,别这样,嗯。”
宫欧这才慢慢放开她,一双黑眸深邃地盯着她,嗓音已经变昨有些喑哑,“还要不要吵架?”
第765章 我臣服得够了
“要。唔…”
时小念的嘴唇再一次被堵上,宫欧近乎疯狂地吻着她,一只手控制住她的两只手,另一只手去抚她的脸,好久再放开,“还要不要吵架?”
他吻到她不吵架为止。
“要。嗯…”
时小念的唇再一次被堵上。
宫欧再一次离开她的唇时,她柔软的唇已经有些肿了,他的一双眸都带着些情动的迷离,他霸道地看着她,“还要不要吵架?”
这一次,时小念说乖了,强迫自己从这样的热吻中冷静下来,她冷淡地道,“你再这样我会打你。”
闻言,宫欧不以为然地低笑一声,低下头又去吻她。
时小念的手甩上了他的脸,轻轻的一下,声音却清脆得厉害。
宫欧弯腰站在那里,整个人顿时僵在那里,双瞳定定地盯着时小念,时小念坐在那里,目光有些冰冷。
两人对视着。
宫欧摸了摸自己的脸,脸色也逐渐冷下来,往后退了两步,伸出手拉过椅背将椅子甩出一个弧度,椅脚在地板上划出声响,甩到时小念面前。
他在时小念面前坐下来,翘起一条腿,黑眸盯着时小念,“吵吧!”
时小念看着他的脸庞,纤细的手指似无助般地空抓了两下,心口沉沉的,她看着他,问道,“你到底答应了洛医生什么条件?”
她不相信什么钻石令人折腰的假话,她不能自欺欺人。
“钻石。”
“宫欧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笨么?”时小念问道,他是不是认为这样的理由她会信?
“不,你很聪明。”宫欧说道,“但这么认为你会好受一些。”
好受一些。
多理直气壮的答案呐。
“可我不想自己骗自己,你到底答应了什么?”时小念问道,随后又道,“算了,我不问你答应了什么,我希望你答应我,不要去做,不要离开我!”
“我没有要离开你,我只是出门一趟,很快回来。”
宫欧沉声说道,指尖在自己的脸上刮过,明明她打得那么轻,轻得跟没有重量似的,怎么他却觉得这么疼。
“那带我一起。”时小念说道。
“那你就陪着我,哪也别去。”时小念坚持地说道。
宫欧仍旧斩钉截铁,没有一点可以妥协的余地。
时小念的眸子在眼眶里转了转,有些酸涩,她看向宫欧,“两条路你只能选一条。”
她的语气也强硬了起来。
“我速去速回!”宫欧说道,这是他唯一能答应的,他绝对不要她看到他下跪道歉的样子。
“宫欧。”时小念从椅子上站起来,低眸看着他英俊的脸庞,“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认真的,两者取其一,你自己选。”
“时小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
时小念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非走不可,我也会尽快回来,你留在这里治病就好!”宫欧强势地说道,完全不妥协。
时小念的眼睛更加酸涩,冷冷地看着宫欧,“宫欧,你为什么永远都这么霸道,永远要我臣服你?”
“这就是我们相处的方式。”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我臣服得够了,我受够了!”
时小念冷冰冰地说道,这架她吵得毫无气势,也是,在宫欧面前,她怎么撑得起气势出来。
宫欧也站了起来,低眸盯着她,嗓音冰冷,什么叫臣服得够了?够了,那就是不愿意再臣服了?
“宫欧,你别再一厢情愿地做所有的决定了行不行?你能不能让我决定一次?这是我的病,我有权怎么处置它。”时小念说道,“就算是绝症患者,她也有权选择最后的时光走得开心还是熬得痛苦。”
绝症患者。
听到这四个字,宫欧的怒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一掌用力地拍向桌子,“不能!不行!时小念我告诉你,你的命是我宫欧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才有权处置!”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时小念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宫欧,苦笑一声,“你一定要这样专制是不是?”
“我走一趟立刻回来!我不懂你在生气什么!”
宫欧愠怒地道,做顿午餐还能和他吵起架来,他为了什么,他还不是为了她?
“那是因为我知道洛医生开出的条件绝不是那么简单,甚至是比和他交往更让你痛苦的条件!否则一个受恩于兰开斯特的医生怎么会愿意替我治病?”时小念大声地喊道,“可你,还是答应了!”
她不知道那条件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是超乎宫欧底线的要求。
女人,有时候真的不用那么聪明。
宫欧被时小念的喊声喊得怔了下,薄唇抿紧,他偏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就陪着我,哪里也别去。”时小念用尽全力说道。
“我去一趟就回!”
“你走,我也立刻离开,绝不治病!”
时小念红着眼圈瞪着他说道。
“时小念你疯了?”
他花这么多心血为了什么,他像个孙子一样被洛烈戏弄着是为了什么,她说一句说不治就不治?
“我不想治病,谁也强求不了我。你走你试试,我说到做到!”
时小念用力地说道,冷着脸转身离开。
“时小念你给我站住!”
时小念头也不回地离开,任由宫欧在她身后大吼,她往前走去,眼眶越来越红。
她不是故意要打他的,也不是故意激怒他,她只是不能让他走这一趟,为了她的病,他所受的侮辱还不够多吗?
她宁愿每次病痛起来痛上十倍百倍,都不愿意他再这样折腾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她心累,真的很累。
时小念往楼上走去,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外面的湖水和远处的摩天轮,眼眶绯红,嘴唇紧紧抿着。
她坐着,耳朵却一直听着楼下的动静。
宫欧没有上来黏着她,说明他的意志很坚定,他就是要走的,她坐在这里,特别害怕听到宫欧离开的声音,害怕看到宫欧离开的背影。
她不知道宫欧到底答应了什么,但她一定不能让他离开。
她的身后传来陌生的脚步声,然后那声音停住了。
时小念坐在那里很久才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是洛烈,洛烈倚门而站,脸上戴着些许伤痕,双眼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到洛烈,时小念心里五味陈杂,她慢慢正过脸,不去看他。
“你眼睛怎么红了?”
洛烈问道,眉头微微蹙起。
“你向宫欧提出了什么要求?”时小念声音有些低哑。
原来是为了这个事。
宫欧的借口骗不过宫彧,也骗不过时小念。
“是一件打死他也不愿意做的事情,但因为你,宫先生答应得没有半分犹豫。”洛烈双手插在裤袋里,一步步走到时小念身旁,站在那里,望着阳光洒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你一定要这样么?”时小念问道,“你就不能直接地拒绝他?”
直接拒绝了多好。
事到如今,她真的已经不想治病了,真的不想治了。
“你认为我能拒绝得了堂堂宫家的二少爷?他是什么人,如今的宫家都是靠他一个人撑着的,我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已经是我命大了不是么?”洛烈有些讽刺地说道,直指宫欧不可一世。
时小念沉默地坐在那里,望着远处,目光恍惚。
见她沉默了,洛烈的双眸渐渐黯下来,低眸看了她一眼,她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有眼泪掉下来,那强撑的模样让他胸口狠狠一拧。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想把我那不堪的秘密抖出来了?”
憎厌他吧,宫彧都憎恶他了,他就是这么讨厌的一个人,谁讨厌他都不奇怪,他也不在乎谁喜欢。
“我认识宫欧是因为一个误会。”时小念忽然说道,“那时候他以为我偷偷生下过他的孩子,所以把我囚禁了,用各种方法精神折磨我,要我说出孩子的下落。”
洛烈愣了愣,没想到时小念会突然说这些。
时小念抬眸看向他,一双眼睛泛着红,“想听么?”
洛烈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他走到她身旁的躺椅上坐下来,声音清冷,“你说吧。”
时小念将自己和宫欧相识相知的过程慢慢说出来,从那些像冤家时代的事都一一讲述出来,讲他们的争吵不休,讲宫欧的偏执,讲宫欧的黏人。
洛烈沉默地听着。
外面的阳光缓缓有了些凉意。
“就在那时,莫娜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以一个心理医生的身份,她开朗活泼,美丽大方,好像所有好的词汇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时小念说道,“直到我发现她利用医生的职务之便,创造和宫欧在一起的单独相处机会。”
洛烈的目光滞了滞。
“那可不止是六天,莫娜在我们中间的时间很长很长,长到我都快记不太清了。”时小念苦涩地笑出一声,“后来,宫欧吻了莫娜,我就被带走了。”
第766章 我心疼宫欧
“带走?”
洛烈愣住。
“是宫欧的母亲,她知道我怀了身孕,将我囚禁在海边的高塔,让我待产,她要留孩子不留妈妈。”时小念说道。
“她怎么能这么做,就因为你出身卑微?”洛烈问道。
“还不够么,兰开斯特家族对你施过恩,你应该知道贵族的那些门户之见。”时小念说道,抬眸看向他。
洛烈的目光一僵,站在那里没再说什么,贵族的门户之见他确实见得多了。
兰开斯特家族之所以能长年兴盛,很大程度上也多亏了这些门户之见,强强联合,强强联姻才能长久兴盛。
“在我被囚禁在高塔的时候,宫家故意放消息给我,宫欧和莫娜在两个家族的见证下宣誓了,那便代表着他们即将订婚,即将结婚。”时小念低声说道,再回忆那一段过去,她依然心痛如绞,“也许从那个时候我就患上了心病吧,但当时还不知道,只觉得自己有一点折腾就痛得死去回来,满身大汗。”
“那是心病放大了你身上的病痛,很少人会察觉到这一点。”
“嗯。”时小念点了点头,声音还算平静地继续说道,“再后来,我就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被带走了,有人来救我,我和女儿被救走了。”
“宫先生没想过去找你?还是他也默认宫家的这种行为,逼你留下孩子。”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恨宫家,我恨宫欧,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招惹上他这样的人物,可偏偏我的人生却全被他毁了,我还失去自由,也失去自己的孩子。”时小念抬眸望着天边,“但其实宫欧那段时间一直在找我,可是他找不到,所以他和莫娜宣誓。”
“莫娜小姐也是受害者。”洛烈说道,“她被宫先生欺骗了。”
那是个可怜的女人。
一个大家族的大小姐已经香消玉殒。
“宫欧当初之所以要和我分手,之所以去吻莫娜,那是因为,莫娜让宫欧知道…他哥哥的死是和我弟弟有关的。”时小念说道,“宫欧是怕莫娜去曝光,怕我受到他父亲的责难,才让我走的。”
“宫彧?”听到这个事,洛烈会直了身体,转眸看向她,“我对宫彧的事知道得不多,那是怎么回事?什么他的死?”
宫彧不是好好的活着么。
原来洛烈并不知道宫彧的事情,时小念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上面多说什么,只是将她、宫欧、莫娜之间的纠葛从头到尾平静地说道,到宫欧订婚典礼上临时换新娘,到莫娜设计让宫欧的病全面爆发,到莫娜乱治宫欧整整四年。
所有的一切都说清楚。
洛烈怔怔地听着,眼中无法掩饰愕然,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中间原来有这么多的纠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宫欧是宫家的二少爷,是所有人瞩目的一个科技天才,可是我和他之间连一个正式的婚礼都没有过。”时小念说道,“我们婚礼那天,莫娜绑架了我的儿子,然后,宫欧为救儿子开枪击毙了莫娜。从此,宫家和兰开斯特家族的深仇大恨就种下了。”
“是莫娜小姐绑架人?”
“可都说是宫先生狂妄才杀的人,莫娜小姐可是兰开斯特家族最受宠爱的小姐,我也见过,她为人高贵大方。”洛烈说道。
闻言,时小念扯了扯唇角,“洛医生,任何事情都有两面说辞,怎么取舍是看你愿意相信谁的。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和宫欧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
洛烈的面色白了白。
“第一次怀孕给我和宫欧都造成过很大的阴影,我其实已经撑过来了,但宫欧还没有,他认为全是他的错,他明明很想体验一回陪妻子共同孕育的过程,可他无法开口,甚至要我打掉孩子。”时小念转眸看向洛烈,阳光下的眼睛是通红的,“洛医生,我心疼宫欧。”
洛医生,我心疼宫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栗,那么温柔,那么痛楚。
洛烈看着她,没了语言。
“立场不同,谁也强求不了谁,你不用替我治病,我只希望你别再给宫欧开任何的条件了。”时小念说道,眼睛里蒙上一层泪光,“宫欧他情商很低的,你说什么他都会不计代价去做,你要他去跳火海他都会毫不犹豫。”
的确如此。
他没有在宫欧的脸上看到一点犹豫,洛烈活了这么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感情。
“宫太太…”
“洛医生,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收回你的条件?”时小念红着双眼打断他的话,“我真的不用治病了,你放心,我不会让宫欧对付你的。”
“不治病?那你还要生下这个孩子么?”
“要。”
时小念也是没有一点犹豫。
“你这个心病被诱发的时间段就是在你怀孕的时候,种种联系在一起,怀孕本来就是个受罪期,你心病一旦被诱发就会疼痛难忍,哪怕光是呕吐这些都会比平常孕妇痛苦百倍。”洛烈说道,“你还不如选择打掉这个孩子。”
“这是我和宫欧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打掉?宫欧其实很期待这个孩子,我为什么要打掉?”时小念想不出不要这个孩子的理由。
“为了孩子和他的期待,你就要忍受非人的痛苦待产和生产?”
“我不会痛给宫欧看的,我能忍下来。”时小念立刻说道,双眼看向洛烈,“洛医生,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解决,我只请你别再给宫欧提出任何的要求了,拜托你,我请求你。”
她说这么多,不是想去为难洛烈的立场,只想要这样的一个结果。
洛烈沉默地坐在那里,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那里有哀求,也有坚毅。
看了许久,洛烈忍不住道,“你和宫先生都是疯狂的人,真是天生一对。”
都是为了对方可以不要命的。
“洛医生?”
时小念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洛烈还没开口,楼下就传来一点响动,时小念的眼睛一下子睁大,站起来往前扑过去,双手按在阳台上往下望去。
只见mr宫站在下面,笔直地站着,微低着头。
宫欧从洛宅里走出来,穿得衣冠笔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远处游艇还停在那里。
时小念惊呆地看着他,他还是要走,他还是选择离开。
哪怕她跟他吵架了,哪怕她打他了,他还是要走,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其实是意料中的结果,时小念还是难受得疯狂,她望着宫欧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着。
每次都是这样,真正固执起来的时候,她总是拗不过他。
时小念闭上眼睛,泪水滑过脸庞。
再睁开时,她眼中是一片无望,她沉默地转过身往前走去,一上一下,同宫欧背道而驰。
她一步一步僵硬地往前走去,手臂被人从旁攥住。
洛烈站在她身边,眉头拧出一个“川”字,“你去哪里?”
“我不会治病的,要宫欧一次一次委曲求全来治我的心病,我治了也不会好受。”时小念声音低哑地说道,“洛医生,你已经让宫欧陪了你六天,也算替兰开斯特戏耍够了宫欧,如果可以,请你停止吧。”
“你真不治了?”
“不治了,再也不治了。”
真的累了。
一次次靠宫欧的委曲求全来治病,她在旁边看着也累了,她什么都不想要了。
时小念脸色苍白地挣扎开洛烈的手,往前走去,眼中只剩下黯淡。
洛烈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瘦得有些单薄的背影,转过眸看向那些柜台上的照片相框,全是他和兰开斯特一些人的合照。
他从来没想过要背叛兰开斯特。
“你不用走。”洛烈闭上眼睛缓缓说出来,“我去阻止宫先生。”
闻言,时小念的脚步顿在那里,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望向他,洛烈睁开眼看向她,道,“你这个女人很厉害,如果你肯威胁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