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彧被她逗笑,端着面前的酒杯浅尝一口,道,“本来心情挺糟的,看到你就好多了。”
时小念有些愕然地看向他,“哥,你怎么了?”
他又有什么事。
闻言,宫彧挑了挑眉,“都说安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比惨,把自己说得比她更惨,她就开心了。”
这里哪里听来的破理论。
“席钰走了以后,我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候。”宫彧的脸色一下子肃然下来,眸中满是幽暗。
时小念怔住,过了一秒才意识到他是说席钰去世以后。
宫彧望向窗外的一方蓝天,道,“那个时候,我也是这样一天天呆在这里,听水声,听角楼的铃铛声。”
“哥…”
“我每一天都站在这个窗口往下望着湖面,想,席钰呆在水里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痛苦?那种从高处坠下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绝望?”宫彧说道,语气低沉下来,脸色有些差。
再一次听宫彧提起自己的弟弟,时小念忍不住想起席钰死的时候,她心口那一种窒息般的痛楚感。
那是她第一次感应到弟弟的存在。
“好不容易现在能放下了,又被宫欧拉到这里来,我就忍不住来这里了。”宫彧说道,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时小念轻轻地蹙眉,难过地看着他,“哥,你没必要留下等我们的,你先回去吧。”
这里是席钰死后他来的地方,对他来说勾起的全是痛苦的回忆。
“不行。”宫彧摇头,指指窗外道,“洛烈是个怪医,我和他好歹算得上有几分交情,万一你们这边露馅或者和洛烈争执起来,我也好从中调解。”
“没什么可是。”宫彧打断她的话,淡淡地一笑,“小念,我年纪不小了,已经很成熟了,不会让自己一直沉溺于悲观的情绪里。”
“当然是真的,难道做哥哥的会骗你?”宫彧笑着道,伸手就要倒酒。
时小念直接将酒瓶接了过去,然后揭穿他,“如果你没有沉溺,为什么还要回到这个角楼里来?为什么有酒店不睡睡这里?”
还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听到这话,宫彧按了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小念,好歹我也是你哥,别这么直接地打击我行不行?”
居然这么直接地揭穿了他。
第754章 宫欧,你累了
时小念将酒瓶放到一旁,坐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宫彧脸上的那一抹黯淡,轻声地道,“哥,你真的不想再走出来了吗?”
这么多年了,错的对的都已经过去,何必再这么折磨自己。
“我这不是已经走出来了么?”
宫彧笑着说道,一脸的坦然,仿佛他真的没有多神伤一样,他是个很能伪装自己的人。
“因为是亲兄弟吗,所以你和宫欧的补偿心理都这么重?”时小念从桌前站起来,“你因为席钰这么多年没过好,宫欧因为当年的一点错现在肯去和一个男人交往六天。”
闻言,宫彧的笑容渐渐隐去,手抵着头,双眸望着窗外的天空,一看就看出了神。
时小念转过身,走到窗前往下望去,望着那艘船又近了,宫欧正坐在上面,转眸望着她的方向。
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却知道他在看她,也只愿意看她。
她站在窗口站了很久,只为宫欧能看到她的存在,许久之后,洛烈发现时小念的存在,于是果断地将船开走,越驶越远。
时小念咬了咬唇,转过身,却见宫彧正看着她出神,那种目光让她的心狠狠一跳。
见她回头,宫彧收回目光,掩饰尴尬地干笑一声,伸长手拿过酒瓶要倒酒,时小念立刻走过去,将酒瓶挪走,再一次直白地揭穿他,“又想到我弟弟了?”
“你们长太像了。”宫彧说道,声音充满了苦涩,“有时候看着你的脸,真会觉得他还活着。”
“这也不错。”宫彧道,又重复了一句,“很不错。”
“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时小念站在桌前看着他一头微卷的短发说道。
宫彧颌首,“问吧。”
“你不准备再谈一场恋爱吗?”其实这话不该由时小念来开口,但看宫彧这个颓废的样子,她又忍不住说道,“说现实一点,你还年轻,未来有那么长,你真要一个人这么过下去?”
宫彧坐在那里,唇角一提,笑得有些苦涩,“其实还是有些怕的。”
角楼外面的铃铛叮叮叮地响着。
时小念静静地注视着他。
宫彧从桌前站起来,走到一旁的地毯上直接坐下来,身体往后靠去,双手抬起抵在脑后,抵在墙上,双眸没什么光彩地望着前面,声音淡淡地道,“就像你说的,未来那么长,长得都有点恐怖了。”
“我的人生要是没有那么长就好了。”宫彧说完又笑了,“我这想法很幼稚是不是?”
都不像为人兄长的。
时小念站在那里,低眸看着他,声音逐渐冷下来,“对,很幼稚!”
她的声音冰冷如霜。
宫彧看向她,被她语气间的冰冷弄得眉角一跳,他很少听到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哥,我曾经很讨厌你对席钰做的一切,但你这样一直想法消极又能弥补什么呢?没了席钰,你还有宫家,有母亲,有宫欧,有宫曜和宫葵,有我们这些家人。”时小念说道,“如果你这样想的,对家人的伤害又有多大?”
宫彧坐在那里不说话,沉默着,脸上没有表情。
“席钰已经不在了,如果你欠他,就到下辈子去还,这辈子你就好好。”时小念说道,“假如有一天,遇上那个你爱的人,去追求不也很好么?”
他竟然会想到人生没有那么长就好了,这个想法消极得让她觉得可怕。
宫彧听着,慢慢开口,“宫欧也说过这样的话,但我还是一样。”
宫彧从唇间吐出这两个字。
我不,偏不。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宫彧带着些酒气的脸上满是无可转移的坚定,就像宫欧答应洛烈要交往六天时一样,根本没有一点迟疑。
偏不。
就爱照自己的想法去干,谁劝说都没有!
“你们兄弟都是偏执狂!”
时小念脱口而出,转身就走,懒得再理宫彧。
宫彧坐在地毯上望着时小念离去的背影不禁笑了一声,看来这回来小唐人街,时小念被他们兄弟气得不轻。
他仰起头,听着窗外的铃铛声,苦涩地勾唇,端起一杯就放在旁边的红酒,修长的手指轻摇着酒杯,嘴唇微动,声音涩然,“不同的,我和宫欧完全不同。”
回应他的是酒液摇晃起来的弧度。
“宫欧不偿还还有重来的机会,一辈子那么长,总能找到最好的弥补。”宫彧涩然地一笑,“我不行,我怎么等?万一没有下辈子怎么办?你说,万一没有下辈子怎么办?”
他的问话没有人回答。
mr宫静静地站在一旁。
空空荡荡的角楼上,只剩铃铛的声音和宫彧独自醉饮的落寞。
宫欧和洛烈已经交往整整三天了。
时小念算着时间,算着她和宫欧谁会先爆发地把一切都摊开揭穿,结果宫欧没有。
她应该猜到的,他如今的忍耐力惊人,一个在莫娜的囚笼下都能坚持过来的人怎么会坚持不下去。
时小念就看到宫欧每天在洛烈面前精分地伪装着一只狮子狗,温驯得厉害,然后一回房就大吐特吐,比她这个孕妇吐得还厉害。
起初,时小念每一分钟都差点冲到洛烈面前把宫欧带走,把一切说清楚。
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反而越来越说不出口,因为宫欧已经付出那么多了,她这个时候去打断他,就等于毁掉他所有的付出。
他总是在倒数,总是在说六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可她真的过得很艰难。
这晚,时小念呆在房间里,坐在床上,就听着宫欧又在浴室里狂吐不止,她紧紧握住手中的药瓶,指甲在上面不由自主地一遍遍刮着。
半个小时过去,宫欧从浴室里走出来,已经洗完澡换了浴袍,浑身上下透着神清气爽,散发着沐浴乳的清香,但那张脸还是带了些疲惫,眉头微微蹙起的样子估计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这个洛变态一天到晚把我当个女人一样!念念叨叨话又多!等他把你的病治好,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宫欧咬牙切齿地说道,只有回到这个房间,回到时小念的身边,他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给你药。你怎么又反胃了?”
时小念把药递给他。
“谁让那个变态刚刚一直深情款款地看着我,我不看他还好,一看我就吐了!”
宫欧的语气就跟吃了一个蟑螂一样,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其实洛烈对待宫欧还不算太过份,没什么肢体触碰,但就是特别体贴,和宫欧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一直和他说说说,眼神还带着赤果果的爱慕。
一开始洛烈还不断地做东西给宫欧吃,宫欧吐过两次他也就不做了。
“你这样胃会坏的。”
“他要是不恶心我,我胃也不会坏!”宫欧冷哼一声,把杯子搁到一旁,伸手将时小念抱进怀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还是把女人的感觉好,软绵绵的。”
“这两天对着这个死变态,我都觉得自己变态了!”
宫欧抱着她说道,像只宠物一般往她脖子里钻着拱着,时小念摸摸他一头软糯的短发,道,“那我们就结束呗。”
“不好!都三天了,这时候放弃还不如不开始!”宫欧怎么都不肯放弃。
她一开始就说不开始的啊,她轻叹一声,“好了,早点睡吧,休息好再说。”
宫欧这三天简直像是比在公司里熬夜加班都辛苦,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宫欧颌首,掀开被子抱着她躺下来,时小念道,“我还没卸妆洗澡呢,你先睡。”
“那你去,我等你!”
宫欧松开她道,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她。
时小念从床上下来,走进浴室将身上的长裙脱下,换上浴袍,把一头盘起的头发散下来,准备卸妆。
卸妆水没了。
昨天就没了,她还想着去买的,结果一岔就忘了。
时小念皱了皱眉,走出浴室,“宫欧,我的卸妆水没…”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看向床上,宫欧斜着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两条腿搭在床边上,光着脚,被子只盖到一半,浴袍敞开着露出大半的性感胸膛,一头短发还没有完全干透,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满是无害,薄唇紧抿着,只是眉头还紧紧蹙着。
看来是真的累了。
时小念走过去,搬动他的腿放到床上,拉过被子替他盖好,双手捧着他的头让他睡睡正,替他挪了挪枕头。
一套动作下来,她也累得有些气喘。
时小念弯腰站在床前,低眸看着宫欧的脸,伸手按了按他的眉心,没能将那一抹蹙起的眉宇抚平。
“宫欧,你累了,你知道么?”
时小念看着她,心疼地低低出声。
宫欧躺在那里,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抿起的薄唇动了动,时小念站起来准备离开,身后传来宫欧低声的呢喃。
第755章 太笨了,笨蛋宫欧
时小念愕然地回头,只见宫欧翻了个身,将被子一角抱进了怀里,眼睛仍紧紧闭着,薄唇动了两下,“时小念,时小念。”
除了这三个字,他的嘴里再没有别的字。
时小念静静地站在那里,宫欧抱着被角,忽然又低喃一声,“我一定要治好你,对,治好你!”
连梦中的语气都这么霸道。
时小念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眼睛涩得厉害。
除了在工作上,其余地方你真的不聪明,一点都不聪明。
太笨了,笨蛋宫欧。
时小念低眸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去,走出房间想找哪个女佣帮忙去买一下卸妆水。
她从楼梯上走下去,一路都没有看到佣人,洛宅的人都睡得很早,一个人都找不到。
她要自己出去买么?
她一出门,万一宫欧突然醒来又要找翻天了。
时小念有些无奈地想着,正犹豫不决时忽然听旁边的门内传来一点细微的声音。
“有人在吗?”
时小念扬声问道,边问边朝房间走过去,门是虚掩的,一推就推开了,有轻柔的纱飘过来,拂过她的脸。
她拦开纱往里走去,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书房,空气中还散发着隐隐茶香,窗户全部打开着,冰凉的风从里边穿进来,门被吹得动了动,几乎合上又弹了回去。
原来是这个声响。
并没有人在。
时小念失望地正要离开,视线落在满书架的书上,她走上前拿起一本放在手中翻了翻,是洛烈的行医手札。
这本手札显然有些年头了,页角都翻着卷,上面的字迹都快有些模糊了,字迹清秀而干练。
上面密密麻麻地纪录着洛烈碰见过的病例,怎么研究怎么治好的。
那个问诊室里什么都没有,洛烈整个人看起来就很没有专业素养的样子,没想到他还写手札,时小念看向书架上,上面并排着放着一排又一排的手札。
居然全是手写的。
原来所有所谓的怪才都是在人们不知道的背后付出了无比的艰辛,宫欧如是,这个洛烈也一样,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傲成这个样子。
时小念把手札放回去,放到手札堆的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印着一个比较奇怪的花纹。
这花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时小念疑惑地皱了皱眉,伸手轻轻地触碰上那花纹,手刚碰到就听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谁允许你碰的?”
时小念转头,洛烈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她面前。
“我听到些声音就走了进来,抱歉,我不是有意闯进来的。”时小念淡淡地说道,向他致歉。
“你碰过什么?”
洛烈一双眼扫过黑色盒子。
“碰过你的手札,没想到你还是个负责任的医生,治过的所有病例都记录了下来。”时小念说道。
洛烈看着她,在她的脸上来回打量着,像是在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
片刻后,洛烈的神色才微微缓下来,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两秒,眼中掠过一抹怔愣,“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时小念疑惑地反问,她变成什么样子了。
洛烈定定地看着她,她依然化着大浓妆,身上穿着宽大的浅色浴袍,一头长发柔顺地垂下来,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没什么。”洛烈收回目光,没在她身上多作停留,转身走到窗前,拿起紫砂壶开始泡茶。
时小念并不想麻烦洛烈给她找佣人什么的,还不如她自己去买,她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到洛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把你脸上那堆东西卸下来比较好。”
脸上的那堆东西?
时小念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的妆容,那还不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弄成这样。
“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时小念冷冷地反驳。
“你是觉得他就喜欢你这个样子么?”洛烈端起小小的茶杯放到唇边浅茗一口,“你觉得主宰一个男人很有意思么?”
“我不反对女人强势,但你确定你要的是对方的一昧臣服么?”洛烈清冷地出声。
站在门口的时小念转过脸看向他,洛烈似乎话里有话,但她不能完全明白,“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洛烈冷淡地道,“只是觉得他和你在一起,他太委屈了。”
“不如你把他让给我吧。”洛烈说道,“我很喜欢他,我保证给你找个比他还乖还听话的男人给你。”
时小念难以置信地望着窗口的男人,轻纱被吹拂起遮住她的眼睛,她无语地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你今天进了我的书房,我就把话直接和你说开。”洛烈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步一步走到时小念面前,冰凉的风吹动他的短发,他看着面前的时小念,一字一字说道,“我很喜欢你的老公,我希望他能一直陪在我身边,而不是只有六天。我希望你能把他让给我。”
这是一种挑战。
时小念第一次在爱情上接到来自于男人的挑战,这种清高孤傲的语气让她无言以对,他就这么说了出来,说希望她让出宫欧。
时小念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冷冷地道,“我看最该治病的人是你!”
“其实我也不用和你说,只要有你的病在手,我有的是方法让他心甘情愿地呆在我身边。”洛烈清冷地道,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动。
他在等待她的反应。
“你真是卑鄙!”
“我这个人从不照常规做事。”洛烈看着她,忽而玩味地一笑,“已经三天了,他对我的戒心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重,明天开始,我就放大招了。”
时小念无语地站在那里,特别想理直气壮地吼出一句我不治了,可她吼不出来,她看到宫欧为此不顾一切的样子,她吼不出来。
时小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个书房的,洛烈的行为方式都让她受不了,一走出去,她的胃部就一阵阵抽疼,她扑进浴室吐了。
痛,好痛。
时小念一手按住自己的胃,一手按住墙,痛苦地站在那里,平时不会这么痛的,只是呕吐而已。
她的一张脸瞬间苍白得可怕,没有一点气色,甚至开始冒虚汗。
许久,她的症状才慢慢缓下来,走出浴室,宫欧依然在床上睡着,她缓缓走过去,在宫欧的身边躺了下来。
到第四天,她终于知道洛烈所谓的放大招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说前三天只不是洛烈在对宫欧献殷勤而已,那么第四天开始,洛烈就开始正式追求宫欧了。
那疯狂的求爱姿态比起苏瑶瑶当初的害羞爱慕级别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时小念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宫欧坐在她旁边陪她看报纸,这样的时间是他们在这六天里最愿意度过,只要洛烈不来打扰。
显然,这不可能。
“怎么坐在这里?”洛烈朝着他们走过来,一只手随意而自然地搭在宫欧的肩膀上,“我买的那个机器人有点问题,你也有机器人,不如帮我看看是什么问题?”
洛烈承恩于兰开斯特家族,对宫家的东西都很抵制,但现在为了宫欧把机器人都买回来了。
这一招,叫制造共同兴趣。
宫欧镜头后的眼睛晃过一抹危险的厉光,耐着怒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洛烈去修理机器人。
时小念也跟着。
洛烈似乎对机器人也有些知识,不断在宫欧检查机器人状况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宫欧没有和洛烈的欲望。
但洛烈说话三句中错一句,让宫欧无法忍受,于是出声纠正他,两个人这一天的话莫名其妙地多了起来。
洛烈站在宫欧的身旁,不停地制造机会靠到他身旁,一会是手指擦过宫欧的手,一会是靠到他耳朵边说话。
时小念就看到宫欧的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手缩回去又装自然。
宫欧一定是受不了了。
时小念真想就这么不管宫欧了,等他自己受不了爆发吧,可想想,她不上前帮些忙,宫欧只能逼得自己一再忍耐。
想了想,时小念还是强行走到两个人中间,看着面前功能简单的机器人冷冷地道,“这机器人没我们家的好看。”
洛烈绕过时小念走到宫欧面前,深情款款地看着他,“谁都没有你好看。”
宫欧低下头像是正在沉思一般,但事实上他的脸已经青得很难看了。
他真的想立刻掐死这个变态!
真他妈把他宫欧当女人了!
等时小念的病一治好,他要痛痛快快地出一口窝囊气!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恶心的话?”
时小念冷冷地看向洛烈。
“呵。”洛烈冷笑一声,不理时小念,继续贴着宫欧说话问问题,就像一个男人追求女人那样,怎么暧昧怎么来。
于是这局面变成了洛烈找尽机会接近宫欧,宫欧既不拒绝也不接受,时小念疲累地在中间搅着局。
第756章 这病我不治了!
她都不知道场面怎么变得这么凌乱了。
时小念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太好,反胃的次数比之前多,而且还伴随着些许疼痛,这些她不敢告诉宫欧。
他已经够为她心烦了。
这六天,时小念不知道宫欧是怎么挺过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竟然也就这么过去了。
总归是好事吧。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过一天就是救赎,晚上,时小念呆在房间里收拾行李,明天一早,洛烈给出诊断方案她就走。
只要有一个诊治的方案,她也不用继续呆在这里由洛烈看着,一想到洛烈这六天对宫欧的种种,她就一刻都不想再呆下去。
手机震动了两下。
时小念坐在床边叠着衣服,拿起手机一看,是宫彧打来的电话,她接通,“哥?”
“不错啊,六天都没听到你们要我过来,看来这一关你们是过了。”宫彧的语气透着一抹难以置信,“没想到以宫欧的脾气居然能忍过这六天,真不容易。”
闻言,时小念除了苦笑还是苦笑,“是啊,真不容易。”
宫欧这六天都变得她快不认识了。
明知道他每一分一秒都是在极力克制忍耐,她却什么都做不到。
“好了,你别难受,不管怎么说,这已经过去了。”宫彧听出时小念的语气不是很好,明白她也受着煎熬。
“那个洛医生说想要和宫欧长期发展,我怕他还会使出什么卑鄙的招数。”
洛烈的意思很显然,他不甘心就这六天。
“没事,洛烈是说话算话的一个人,就算他想和宫欧长期交往,他还是会认真给你治病的。”宫彧说道,“只要把你的病治好,那他再追求还有什么意义么?宫欧肯定不会愿意是不是?”
宫彧劝慰着时小念,让她心理负担不要那么重。
时小念轻轻地应了一声,或许吧,或许是这么回事吧。
“对了,宫欧呢,我打他电话不接。”宫彧问道。
“他不接电话么?”时小念愣了下,“他刚刚被洛烈叫下去用餐了,我收拾衣服就没下去。”
“是这样啊,那一会儿他回了房间让他打个电话给我。”
宫彧说道,没什么事便挂了。
时小念把手机放到一旁,不就吃个饭么,为什么不接电话?时小念有些奇怪地拨通宫欧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到底也没有人接。
时小念的柳眉不由得蹙了起来,把行李箱合上,站起来就往外走去,她从楼上往下望去,开放式的餐厅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桌上也没有菜。
“他们人呢?”
时小念问一个佣人。
佣人仰头看向她,说道,“我们少爷和您先生在后湖边用餐。”
后湖边?
时小念走下楼匆匆从后门出去,洛宅很大,还在后面圈了一圈湖水作为了自己的私宅领地,建设得美仑美奂,一路挂着造型别致的八角灯笼,灯笼的光芒映在湖面格外得美。
时小念往后湖边上走去,近了,只见地上铺着满地的红色玫瑰花,中间还拼凑出了一个超大的心形。
时小念的心咯噔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去,走到一根立柱后面,就听到有声音从前面传来。
她站在那里,微微探出一点头往外望去,只见一张长方形的白色餐桌立在湖边,上面是红色的八角灯笼轻轻旋转,水声潺潺,餐桌上点着烛光,宫欧穿着白色的毛衣趴在桌上,手边是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杯子,有些杯子里还残存着红酒。
“你醒醒,醒醒。”
洛烈站在一旁,伸手推了推宫欧,灯光拂过两人的脸,洛烈低眸注视着宫欧,宠溺地轻笑一声,“怎么酒量才这么一点点,真睡着了?”
他们喝酒了。
时小念的眉头紧紧蹙起,抬起腿就要上前,脚慢慢地撤了回来。
不对的。
宫欧喝醉酒才不会这么老实,他不大闹一场才不肯睡觉,他是故意装醉的,他没有醉。
时小念意识到这一点,脚便迈不向前了。
他装醉,一定有他装醉的理由。
正想着,她就听洛烈的声音传来,“我不知道你现在还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但我是真心诚意的,那个女人不是真正爱你的,你把她奉为女王又如何,她还不是对你不屑一顾,觉得你不够爱她。”
他和宫欧说了什么?
时小念望向他们,只见洛烈伸出手轻轻抚过宫欧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变得没那么清冷,十分宠溺,“我是真想和你一直这么下去,我想自私地把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相处这么多天,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时小念握紧了拳头,心头的情绪依然复杂,说不上是心疼还是愤怒,好像都有,全部绞在一起。
“真的,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大概是灯笼的光太美太虚幻了,洛烈越说越动情,人慢慢朝宫欧俯下身来,一双唇慢慢接近宫欧。
他疯了么?
时小念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一样,想立刻冲上前去,忽然就见宫欧的手一动。
他趴在那里,一只手猛地抓住旁边高脚杯的杯脚。
他真的是清醒的。
他是在忍。
时小念忽然就明白了宫欧的想法,他知道洛烈一定会对他做些什么,怪不得他同意让她在房间收拾行李,这是最后一晚了,所以他说什么都会忍过去。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时小念很想冲上前去,可又怕毁了宫欧这六天付出的所有忍耐,她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洛烈将一个轻吻落在他的耳上。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用锤子敲了一记。
痛到无以覆加。
时小念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眼睛渐渐模糊。
但洛烈还没有罢休的意思,他将“熟睡”的宫欧拉起来让宫欧靠到椅背上,人站在宫欧面前深情款款地注视着。
“你是真睡着了吗?还是装的?”洛烈伸手将宫欧的眼镜摘下来,对着他径自说话,“不过是问你一句有没有对我动情,你就一直低着头喝酒,喝到睡着,这个问题有这么难么?”
时小念的眼睛越来越模糊。
别忍了。
求求你,别再忍了。
宫欧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喝醉睡着的人。
“看来你是真的太爱你的妻子了,过了明天你也不可能为我留下。”洛烈边说边慢慢俯下身,脸一点一点靠近宫欧的脸庞,“不过,今晚你还是我的,对么?”
洛烈伸手在宫欧的薄唇一滑,将指尖放到鼻下闻着,一脸享受的模样。
变态!
时小念紧紧咬着牙,伸手擦了擦眼睛,但眼睛还是模糊得厉害。
洛烈站在那里越来越过份,开始伸手去脱宫欧的毛衣,宫欧“醉”如一滩泥般随意他怎么摆弄,白色的毛衣被从腰间一点点掀起,露出没有一点赘肉的腰。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睛,愤怒地瞪着洛烈的动作,洛烈边掀起宫欧的毛衣,一手还在宫欧的腰间摸了一把,有些惊叹地道,“没想到你还有练身材,这倒是个惊喜,我本来不想碰你的,你这是在勾引我。”
时小念惊呆地望着这一幕,洛烈抬起宫欧的手,要将袖子为他除下,而宫欧始终一动不动。
洛烈疯了。
宫欧也疯了,他更疯,或许洛烈还不算个变态,他宫欧才是变态,最变态的变态!
眼泪从时小念的眼眶中滑落,她站在柱子后面,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住拳头,指甲用力地陷进掌心里,深深地陷进去。
一阵疼痛过后,她的掌心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你给我住手!”
时小念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吼出来,从柱子后面冲了过去,伸手就狠狠地推开洛烈,双眸痛恨地瞪着他,“你够了!你不准再碰他!”
洛烈被她推得往后倒退了两步,看向她通红的眼圈,有些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道,“你终于来了。”
仿佛,已经等了她很久一样。
时小念站在那里,伸手将宫欧身上的毛衣拉好,看向洛烈咬着牙齿道,“你欺人太甚,这病我不治了!”
洛烈靠着餐桌,没有说话,桌上的烛光还亮着。
“我要治。”
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时小念低下头,只见宫欧坐在椅子上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漆黑而深邃,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没有发怒,也没有焦躁。
一如他扮演的这种形象,温驯得像只狮子狗,没有一点脾气。
洛烈看向宫欧,宠溺地道,“你醒了?”
“我们回去!”
时小念看着宫欧,用力地说道,双眼通红。
在洛烈面前,宫欧连说话都不会咬字用力,只是看着时小念淡淡地道,“你先回去,洛医生说要和我谈谈你的病。”
“我不治了!”
时小念大声地说道,双眼更加通红,“我受够了!宫欧,我真的受够了!这个病我不治了!”
第757章 全部曝光
宫欧从椅子上站起来,低眸看着时小念,眸中透着一抹坚定,他忽然笑了,笑得特别温柔,伸手抚摸着她的脸,“你乖,你先回去。”
“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喜欢强迫给病人治病,况且,她现在还打扰了我的雅兴。”洛烈清冷地说道,从餐桌上举起一杯红酒抿了一口。
“不用费心了,我不治了!”
时小念冷冷地道,宫欧能忍,她忍不下去了。
她抓着宫欧的手就要走,却一步都走不动,宫欧就像顽石一般站在那里,怎么拉都拉不动。
时小念的心顿时一凉。
她抬起眸,宫欧站在那里,双眼看向洛烈,嗓音低沉,“你是想说这六天已经不作数了是么?”
“是你妻子不愿意治疗而已。”
洛烈清冷地说道,抬眸凝视着宫欧的双眼,脸色缓了缓,说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是可以给你们最好的治疗方案,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的要求是没完没了么?”时小念愤怒地说道,紧紧拉着宫欧的手,“你别听他的了,他是个疯子,他会无耻地一直延长这个时间。”
洛烈根本就不只是想要六天而已。
“你错了,我不是要延长时间。”
“你想要什么?”
洛烈但笑不语,低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随后看向时小念,道,“我要你…当着她的面吻我。”
“你够了!”
时小念第一次歇斯底里地吼出去,双眼恨恨地瞪着洛烈,松开宫欧的手就上前推开洛烈。
餐桌离湖水很近,洛烈直接被时小念推进了水中,炸起千层浪。
洛烈从水中冒出头来,浮在水中,伸手往后拨了拨全湿的头发,一双眼清冷地看向时小念,“很好,这病你不治,我也不想治了。”
“你去死吧!”
时小念大声地喊出来,她不会骂人,所有的愤怒都在这四个字上。
他可以不治病,但他不能这么凌辱别人。
时小念恨不得上前再去踹他一脚,可人还没有走上前,就被宫欧拉着往后,她愣住,宫欧一脸平静地将她往后拉了拉,然后就松开她的手。
时小念站在那里,感觉着手上的那一抹温暖转瞬即逝,像极了他此刻冰凉的胸口,她呆呆地看着宫欧。
只见宫欧越过她一步步走向池边,一双眼睛看着水中的洛烈。
她忽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眼眶更红了,“不要,宫欧,不要…”
求你了。
结束这荒唐的一切,她真的不要治,她真的不要治了。
但宫欧没有理会她的请求,他就是这样的人,他是个可怕的偏执狂,只要是他认定的,他就要做到,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做到。
不达目的不罢休。
时小念上前去抓住他的手,被宫欧狠狠地甩开,浮在水中的洛烈脸上掠过一抹愕然。
宫欧朝着池边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僵硬无止,每一步时小念都感觉是从她的骨头上踩过去。
生疼无比。
眼泪不自禁地滑落。
时小念眼睁睁地看着宫欧走到池边,他缓缓蹲下来,朝着洛烈伸出手,洛烈借着他的力从湖水里爬上来,湿透的衣服紧紧地贴着他精瘦的身体。
洛烈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上湿嗒嗒的衣服,眉头皱着。
“抬头。”
一个冰凉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洛烈抬起头,宫欧盯着他,一双眼睛漆黑无比,洛烈的眸中掠过一抹疑惑。
又是这种感觉。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把治疗方案给我。”
宫欧站在洛烈面前一字一字说道,说完就低下头吻向他的唇,洛烈一怔,忘了有所动作,就看着宫欧的俊庞在自己面前越放越大。
一个细微无力的声音忽然响起。
宫欧站在洛烈面前,整个人突然一僵,猛地转过头,时小念站在那里,手按着自己的胃,双眼痛苦地看着他,脸色一片苍白。
下一秒,时小念就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宫欧的眼睛猛地瞠大,大吼一声冲过去将时小念从冰凉的地上抱了起来,“时小念!你给我醒过来!你他妈别吓我!”
怎么会突然这样!
怎么会!
他马上就能拿到治疗方案了!他马上就能拿到了!为什么会这样!
洛烈全身湿透地站在那里,看着在宫欧怀中晕过去的时小念,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伸手翻了翻时小念的眼皮,按到她的颈下脉动查看她的状况,“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怎么会出这样的状况,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给我治啊!时小念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快点!”
宫欧冲着他吼道,一双眼睛像是要杀人一般,满身的戾气。
洛烈震惊地看着宫欧,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脱口而出,“你是谁?”
真的好累。
时小念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回到了海边的高塔里,每一天她就望着周围冷冰冰的墙壁,望着海边的悬崖峭壁。
那时候的每一天她都过得很绝望,她每天都告诉自己有多恨宫欧,可她也知道,所有的恨、所有的绝望不过是希望那个人陪在自己身边罢了。
海水一遍遍拍打着石壁,就像拍打着无助的她。
一个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时小念的眼睛动了动,恍恍惚惚地睁开眼,就看到洛宅熟悉的房间,而洛烈一脸清冷地站在她的床边。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
看到这张脸,所有的回忆一下子倒进时小念的脑袋里,这个男人这六天把他们耍得团团转,借追求的名义各种羞辱。
昨晚,他竟然还想对宫欧那样,宫欧竟也答应了他的无理取求,把他从水中拉起来,还要去吻他的唇。
她就和那时候在高塔里一样,除了无助就是绝望,根本不知道怎么把走火入魔的宫欧给拉回来。
后来,她的肚子突然就痛起来,痛得厉害。
时小念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愤怒地瞪着他。
“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应该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昏厥了过去。”洛烈站在那里说道。
“那你可真是个庸医,我昏过去之前我明明疼得厉害。”
时小念冷冷地说道,转过脸去,没有看到宫欧。
宫欧去哪了?
“那是因为你的心病。”洛烈抱臂说道。
“那你就更错了,我的心病是到怀孕后五个月左右才爆发出来的。”时小念冷冷地看向洛烈,讽刺地说道,“我们真的不该相信你,居然由着你戏耍了六天!”
“心病爆发和怀孕的时间段无关,只不过是被种种诱因激发了而已。”洛烈站在床前冷漠地说道,“而且,我不是庸医,是你们从来不说实话,我还没说你们浪费了我的时间。”
时小念坐在床上冷漠地看着他。
洛烈走到一旁,拿起一面小镜子递给她,时小念接过来照向自己,她脸上的妆容已经被全部卸下,只留下一张干干净净、略显苍白的脸,没有那些浓墨重彩,她一下子回到了过去。
看来洛烈都知道了。
“堂堂n.e的总裁和总裁夫人跑来我小小的洛宅行骗,到底是谁更卑鄙一些?”洛烈说道。
时小念把镜子扣过来,这件事是他们有亏,她道,“我们只是来治病,不想旁生支节。”
“我最痛恨病人不把实情相告。”洛烈说道,“我以为你们是女强男弱,以为你要求太高,他怎么做你都无法满意才激发了你的心病,所以让你看到他能为你付出多少。”
时小念怔住,错愕地看向洛烈。
他什么意思,什么叫所以让她看看宫欧能她付出多少?
“说穿了,这六天我一直是在替你治病。”洛烈道,“我一直刺激着你,在等着你看到他的努力,他为你的付出,让你跳出来说一句不治了,说一句爱他,你们就可以开开心心回去了。结果我完全弄错了。”
“你不是…”
“以为我是真的是追求你的丈夫?”洛烈冷漠地反问,“我治病一向喜欢旁门左道,不走规矩。”
时小念愕然地看着他,是她误解了?
“可我没想到,我在替你治病,你们却给我一个骗局。”洛烈嘲弄地冷笑一声,“你们宫家都是这么玩的么?”
时小念坐在床上,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他真的只是在治病,那他的演技也太自然太好了,他看宫欧的那种眼神明明就很…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但我们真不是故意骗你的。”
时小念还是道歉了,如果洛烈说的是真的,那她们确实有错在先。
“是不是故意你们都骗了,既然醒了你们就走吧。”洛烈清冷地说道,转身就走。
时小念坐在床上,想掀开被子下床,脑袋一阵晕眩,她伸手按了按头,问道,“宫欧人呢?”
“他一晚上没睡,宫彧骗他喝了安眠药,现在在隔壁房间睡觉。”
第758章 这才是真正的宫欧
洛烈冷漠地说完,走出她的房间。
他连宫彧也知道了,看来这身份是彻底全部曝光了。
时小念按了按自己的头,忍着一丝晕眩掀开被子下床,拉开房门往外走去,走到隔壁房间。
洛烈就站在门口,一双眼冷淡地看向里边。
时小念走过去,房间里阳光充足,宫欧躺在床上正睡着,宫彧坐在一旁,脸上戴着口罩,双眼也闭着在休息。
阳光落在宫欧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的薄唇抿着,眉头还蹙着。
时小念虚弱地出声。
宫彧睁开眼睛看向时小念,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你醒了,太好了。”
“嗯,宫欧没事吧?”
“我要不给他喂安眠药,他就出大事了,你一晕,他整个人都不对了,脸白得跟纸一样。”宫彧从椅子上站起来,低眸看一眼床上的宫欧,无奈地叹息一声,“他太紧张你了,你掉根头发丝到他这里都变成大地震。”
更何况晕倒。
昨天晚上,宫欧的状况看起来比时小念还要糟糕。
时小念走进去,俯身看着沉睡的宫欧,他的脸色到这一刻还是苍白的,不太好看。
洛烈站在门口,一双眸冷淡地看向宫彧,“你们是准备还留在这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