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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可儿递过来的狼毫笔,挥挥洒洒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拿过印章,在一旁用力按了下去。
路老太太接过书契,看过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我见一直她战战兢兢,手边的茶碰都未碰,不禁有些过意不去:“路老板,从今儿个起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凌宣不懂的地方很多,日后若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了!”
路舒午听到一半就已经站了起来,面上的神色随着我的话渐显舒缓,待我说完,老太太拱拱手:“王爷您太客气了。”言罢几步走到门边,朝门外说了句什么,又转过身,一脸恭谨地对我说道:“王爷,这些东西是咱们郁公子吩咐我一定要送到的,小小物件儿,不成敬意。郁公子还说,您若是喜欢,就差人跟我说一声,随时就给您送过来…”
这我倒是没想到。看看门边站着的三四个人,手里捧了盒匣箱箧,虽然看不出是什么,但郁岚井一出手,东西肯定是差不了,不会比奚瑾送过来的品质低啊…这人,又打什么主意呢?
“郁公子真是太客气了。”我琢磨着能否从路舒午这看出些端倪来,谁知道人家老太太,一边用帕子擦着汗,一边低着头盯着地一副恨不得快些离开的样子。我暗自觉得好笑:“那就烦劳路老板传个话,这些东西本王收下了,谢谢郁公子,咱们合作愉快!”
路舒午身形一松,如释重负地长长一揖,又说了些客套话儿,就要领着人离开。“路老板…”我期期艾艾地唤了一声。
路老太太缓缓转过身子,一脸笑容比哭还难看,看得我着实不落忍。算了,放过你吧…反正从你这儿也套不出什么。我咳咳嗓子,“刚才那几位在门外冻了半天,辛苦了。可儿…”
可儿点点头,走过去领了几人要给些赏钱。路舒午明显送了口气:“王爷,不用了…”
我是急着拆礼物的分割线
人送走了。我蹦蹦跳跳的朝着靠门的小桌走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主子…”风几步走在我的前面,捧了其中几个就朝我这边走回来:“那边冷。”
我愣了愣,接着就笑弯了眼。一旁的苏落和晏宸也起身,跟着一起往这边搬。“王爷,您不怕那个郁岚井无缘无故送这些东西,他有什么…”苏落放下一只大盒子,皱着眉,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才合适。
“你是想说,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左边嘴角勾起,站在一旁看他们忙。
“倒也没那么严重。”苏落让我这句话给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傻孩子,我又没说你!“苏落只是怕,他动什么心思…”
“王爷,晏宸也这么觉得。”晏宸举着两只匣子,温文的脸上显出深思的神色。
“是呀,我也这么觉得。”我学着晏宸严肃的语气附和道。
“啊?”苏落被我给整晕了,“王爷,那您还…”
“那我能如何?不收,未免显得太不通人情了,毕竟刚跟人家谈完一笔生意,人家好心好意送来的礼不收,也太不识好歹了些。”苏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晏宸也是一副“有些道理”的表情。
“而且。我的处世哲学是,以不变应万变。”咦?是茶叶。还好几大罐子!我瞧瞧,都是些什么…听得一旁苏落喃喃重复着“以不变应万变”,再看看晏宸和风俩人都双眼发亮,前者是若有所悟,后者则是…咳咳…风,你能不能不总用那么炙热的眼神看我,崇拜我也不用这样吧!
看看一旁的下人,倒都还都神色如常,凌秀、凌羽也没往这边看。真是的…因为你,我从昨天晚上回来就没再敢看过那俩丫头,就怕被她们嘲笑…我躲开他凝视的目光,“哎…你们也打开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我一个人也看不过来…”
三十二章 池水星波(中)
我看看,这每罐上还贴着名字,第一罐就是“碧云出釉”。呵呵,看来这郁岚井还挺记挂着我念叨的话。
其实,我摸摸茶罐上的盖子,说“羽裳”的茶比御赐的还好,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找茬儿的成分在,不过,我嘟了嘟嘴,叶子真的鲜嫩很多嘛…
再看看另外那几罐,“雪枫”,“竹沁幽燃”,“兰月逍遥”,“玉玲珑”,名字倒是都挺有意境的,不过,我仰头吸了一口气,都没喝过…连听都没没听过…呜呜呜,我就说嘛,他郁家有钱,真的很有钱…
“王爷…王爷…”我回过神,偏头就见晏宸手里捧着一只半开的玄黑色小木盒,“王爷,这块玉,请您随身带着。”是只碧绿的小鲤鱼嘛,我从盒子里拎了出来,上面还系了银色的穗子,捏在指尖冰冰凉的,我皱着眉,等着晏宸解释。
“王爷,这是块氤荼玉,您贴身带着,冬日不畏寒,炎夏可避暑。”晏宸微笑着解释。
有这么神奇?我把它放在手心,怎么看都只是一只傻傻的小鲤鱼嘛!咦!我有些惊讶地抬头:“你们看,它会变色!”
此时,小鲤鱼已经由刚才的碧绿变成了莹白。晏宸仿佛一早就知道这玉的奇特之处,只是一径微笑地望着我。苏落也凑了过来:“我从前听母亲说过,是有这样一种玉,遇热或遇冷会变颜色,只是从未见过。”
我又拎了那银色的穗子,看它晃悠悠的荡在半空中,不一会儿,就又变回了绿色,真是有趣。
如此反复玩了几次,正要拎着它放入盒中,“主子,最近天寒了,您总是手脚冰冷。戴着吧…”风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怎么,抱着我帮我暖身,嫌烦了?我乜了他一眼,却见他眼里潭光粼粼,满是关怀神色,心中一暖,指尖提了那穗子,小鱼儿就握在了手里。
“呀!”苏落的惊呼声引得大家都看了过去,“王爷,您看!好美哦…”苏落转过身,怀里抱着一只匣子。红色的绒布上,是十几颗龙眼大小的珍珠,雪白雪白的颜色,颗颗饱满圆润。
如此这般大小、颜色、形状的珍珠,一颗两颗已经很是难得,此时居然有十几颗,温润的光攒聚在一处,晃的人眼晕…
我拿起一颗举在眼前:“晏宸,听说珍珠磨成粉兑水喝了可以养颜,这么大的珍珠,会不会养颜的功效也倍增?”
“王爷,其实只要品质好的珍珠,不论大小功效都是一样的。”晏宸黑褐色的眼眸认真的望着我,语气里透出淡淡的惋惜:“不过,这么大的珍珠,若是磨成粉,可惜了…”
我点点头,将珍珠放入匣中,“可是这么大,总不能穿成项链儿戴脖子上吧?也太傻了…”
苏落被我的话逗得匣子都拿不稳了,晏宸也咳了两声,正待说些什么,凌秀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王爷,大皇女派人送来的信。”
奚棠谦?这倒是不在我意料之中。我接过信,不会是昨天下午的事有了什么下文吧?
拆开信封,取出薄纸,信的内容不长,大意是为了感谢昨天我帮她与她家小玢浱赶走那只超大型电灯泡,她家小玢浱举手之劳送了份回礼。
那个左玉今天一大早就被他随便找个因由赶回了翔坤国,还找了俩人一起跟着,说是重大任务,一定要好好完成。
我看到这儿,笑容已经止不住的扩大,这两口子办事,倒是一个风格。想象一下那位花朵般的少年沉下粉脸命令手下人的模样,我就憋笑憋的快内伤了。
末了两句奚棠谦还不忘调侃我,说若是哪天我与翔坤国忠义侯的二儿子成了亲,莫要忘了给她和她家浱儿封个媒人红包…
我早说了,奚棠谦是只狼,昨天被我调侃她挨巴掌的仇,此番算是报回来了!我折好信,缓缓走到铜盆前,连带信封一齐扔了进去。
转过身,风和晏宸表情一如往常,苏落则是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我带着笑坐回椅子,一句话就帮他们解了惑:“风,昨天那位绿衣姑娘今儿个一早回翔坤国了。”
风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仍旧那张冰山脸,只是眼神溢出点点笑意,温柔地直视着我。
倒把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是她家皇子有事吩咐,所以就将她遣回去了。”话一出口我暗叫糟糕,我解释什么呀!我这么一解释,不就表明这事跟我有关,不就彰显了我的小心眼儿,呜…讨厌,都是被他那双眼看得…
“那个…苏落,这几种茶,你喝过吗?”不再去看风温柔带笑的眼睛和微微上弯的嘴角,我指着一旁的几罐茶问道,旨在转移人民群众的注意力。
“啊?”被点到名儿的苏落有些呆呆的,“哦。我看看。”一一看过几罐茶叶,苏落冲着我老实摇了摇头,王爷,这几种茶,除了‘碧云出釉’和‘雪枫’,苏落都只是听过,未尝过。
呃…比我强!最起码你还听说过。我有点儿郁闷:“那…哪种最好喝?”
“王爷,‘碧云出釉’、‘雪枫’和‘兰月逍遥’都是秋茶,‘竹沁幽燃’和‘玉玲珑’则以明前茶为上品。”苏落一一看过那几只罐子,回过头来讲解道:
“‘碧云出釉’茶汤清澈如碧水,口感清甜绵延,您已经尝过了。‘雪枫’刚冲泡好的时候水上会蒙着一层白雾,过了一会儿弥散开来就会看到茶色灿红若深秋枫叶,这茶也因此而得名‘雪枫’。口感浓郁厚重,若是沏得浓些,饮茶者又是空腹,喝过会如饮酒般有熏醉之感…”
“哦?”这么特别!我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还真是问对人了!
这苏落,茶这方面他懂得倒真是不少。不过想想也是,他从小家境优渥,跟在他那大学士母亲身边,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听过见过,茶、酒、书、画、珠宝服饰这类东西,自然要比钟离和晏宸懂得欣赏享受。“那另外那三种呢?你都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苏落见我挺感兴趣的样子,圆圆的大眼笑成了弯月的形状:“是,王爷。不过苏落也只是听说,茶的汤色、味道真正如何,还要尝了才知道。”
见我欣然点头,才又接话下去:“‘兰月逍遥’冲泡出来之后,汤色有如月色一般,是目前所知的所有茶中,颜色最浅的。啜饮起来甘醇中有股淡淡的涩意,还带着一缕兰花的香气。‘玉玲珑’汤色与‘碧云出釉’相似,特别的是它的口感,温润如玉爽滑若丝,若是放凉之后再冰镇,味道更佳,因此特别适合酷夏时节饮用。”
苏落说道这顿了顿,颇有些留恋的看了最后那一罐一眼:“最为特别的就是这‘竹沁悠燃’了,茶叶形状若竹叶,初时冲泡茶汤颜色若翠竹,味道也如竹笋般清甜;第二回茶汤则变为橙黄色,仿佛是竹林烧着了火的颜色,又仿佛是傍晚时夕阳照映竹林,因此又名‘竹映夕阳’,此时再饮,味道转浓转重,略带苦意,细细品问,又有回甘。”
三十三章 池水星波(下)
“王爷,午饭准备好了。”我点点头,让可儿把这些东西收好,独留下那罐‘竹沁悠燃’,微笑着起身:“苏落,吃过饭,你为我们沏一壶可好?”
“嗯!”苏落本就是个喜怒都表现在脸上的孩子,此时听了这话,盈盈大眼笑望着我,嫣红的唇抿出好看的弧度。精致的五官,银色的长衫,真像是广寒宫的玉兔儿精托生的…
饭桌上,一如往常,我面带笑意,不时调侃,苏落总是被逗得菜都夹不稳,晏宸面上带着温文的浅笑。
风不爱说话,也不喜欢笑,但是我看得懂他的眼神,比如现在,他心情就不错。仔细看他的眼睛,不似平时冷若冰雪无波无澜,而是晌午时候泛起圈圈涟漪的潭水,温柔得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湎其中。
“王爷…”我抬头,看见可儿手里端了只青色大碗,里面颗颗玫瑰红色的圆润果实,“是红毛丹!可儿,这时候,怎么会有…”
“王爷,刚才收拾那些物件儿,有只木条编的小筐,打开一看,就是这些了。”可儿笑着回道,“我想,天气太冷,这东西也搁不住,所以就都洗了,端了上来。”
我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从碗里拿了两颗就往她手里塞,又对着桌前的另外三人说道:“都尝尝吧!这东西也就吃个新鲜。”
不等可儿反对,我就招手让凌秀、凌羽过来:“都尝尝…这个时节,挺难得的。”
“王爷,您刚才管这个叫‘红毛丹’?”苏落拿起一颗,水盈盈大眼儿瞪得圆圆的问我。
我一看他那经典小白兔的表情又来了,就噙着笑反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这东西苏落也没吃过几回。”苏落有些不好意思的轻轻摇头:“而且都是在初秋时节。我母亲她们管这种水果叫‘毛荔枝’。还是王爷给起的名儿好听…”
“这哪儿是我给起的名儿啊!”我笑笑,剥出一颗放进口中,嗯…清清甜甜的,不似荔枝甜到发腻,咽下果肉,从口腔到咽喉一路清爽。味道真好…“你们都愣着干嘛?快吃啊!”
见几个人都依言剥起了水果,我拿起一旁可儿递过的帕子擦了擦手,转过头正要开口说话,苏落和风一左一右,两颗剥好的红毛丹同时递到嘴边。
呃…说了让你们吃,你们不听,囧了吧…
风倒是一脸坦然,一双幽深的黑眸正望着我,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再看看另一边的苏落,白嫩的脸颊早染上了娇艳的粉红,眼睛有些不自在的看向一旁,手却一直伸着,指端微微有些颤抖。
算了!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是我招惹了你们俩在先,刚刚话没说清楚在后,我应该直接说我不吃了,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
没办法,自己惹的祸,自己扛啊!
我把手中的帕子朝可儿站的方向一甩,伸出手,一左一右分别接过两颗白玉般的果实,朝着他们俩甜甜一笑:“表现这么好,都知道有了好东西要先孝敬本王哈!”
咬住一颗红毛丹,吐出核,又把另一颗也放入口中,唔…好吃是好吃,只不过两颗实在是太多了!我掩住唇,幽怨地垂目,而且人家刚擦的手…
好不容易把两颗果子都咽了下去,为了避免身边这俩人再出什么幺蛾子,我赶紧开口:“那个,下午我想出去转转。你们都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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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身衣服。
上身是湖蓝色的芗锦窄袖短襦,下身是同颜色同质地的平展长裙,衣服上没有任何花式图案,只是领口、袖口和裙边处各镶了两圈月白色的兔绒。挑了双蓝灰色的短靴,外面照常披了那件雪色大麾。
凌羽帮我将头发高高束起,用一只小巧的白玉如意簪子固定好,耳上戴了蛋白石的贝型坠子。食指轻触着微微有些泛白的下唇,从镜中望着身后站着的凌秀、凌羽:“交待你们二人的事情,晚上回来我要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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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过苏落泡的茶,周身都暖暖的,就出门了。
晏宸说要在屋里看医书,我也就没再勉强。左边走着苏落,右边是风,三人就这样在街上走着。
“苏落,你那日买糖的店铺,可是在这条街上?”我微笑着问道。说话时口中呼出团团白雾,这天是一天比一天寒了。
“嗯,就在前面不远处。王爷要去瞧瞧吗?”苏落应是没想到我还记得这事,听我一问,面上满是惊喜神色,湖水般的大眼笑意满盈。
这孩子,这么点小事也开心成这样?“自然是要去瞧瞧了。哎呀…”我轻呼一声,突然停住脚步,望着皆是一脸不解的两人笑得惨兮兮:“怎么办?我忘记带钱了…”
“主子安心,我带了。”风嘴角微扬,怕是被我的模样逗的。不许笑!我就是没有带钱带手帕的习惯,不可以吗?我恨恨瞪了他一眼,气哼哼地抬脚向前走。
一进铺子就闻到了甜甜的糖果味道。店面不大,东西摆放整齐有序。一盒盒看去,尽是些糖果、小点心一类的东西,做的都精致的很。
“这是什么?”我指着一盒里雪白色半透明的心型糕点,好漂亮…
“这是茯苓橘子糕,里面夹着橘子味儿的陷儿,小姐要不要来两块尝尝?”
“嗯。先来十块吧。”我又看向一旁一直未发一语的苏落,微微笑着:“嗯,常来买的人,有什么推荐吗?”
“啊?嗯,王…小姐喜欢甜的吗?”苏落一句话说了半天不利索。
他这时候最可爱了。像只呆呆的任人欺负的小白兔儿…我笑容越来越大,应了一声,“不要太甜就好。”
“哦。那就…麻烦你,栗蓉酥,莲蓉饼,香草蜜卷,糯椰粉糕,各来五块儿,红果融,玉潭晶,爱丝冻儿各来一小袋子,小姐,您看这样行吗?”
“这位公子真懂甜品!点的都是我们这卖的最好的甜口物件儿…”店家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小姐,我们‘丝糯云’的糖果糕点,包您吃了一回,下回再也不去别家!”一边说着,一边手上飞快的包着。
我似笑非笑地瞥了苏落一眼:“你这么喜欢吃甜的?”
“啊?不是的,王…小姐,我…”苏落慌忙摆了摆手,“是我弟弟和妹妹都喜欢这家的糖果点心,我过去出门的时候,就经常买些带回去,久而久之,就买出经验来了…”
这孩子…慌什么?我勾唇一笑:“喜欢吃甜食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走吧…”
转头见风站在一旁,依旧是冷冷的表情,怀里抱着一堆小纸袋子,散发着甜甜的糖果和糕点味道。这个…堆成小山的甜甜软软的糕点和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冷酷帅哥?是不是不太搭啊…
眼前的人,剑眉斜飞入鬓,鹰眸幽深,薄唇微抿,腰间三指宽的蓝黑色束革带衬得整个人身形更加挺拔,宽厚的肩,精瘦的腰,修长有力的双腿…
呃…我,我,我看哪儿去了我!
感觉脸有些发烫,我匆忙调转视线,轻咳了一声:“苏落,你也帮着拿一些吧。”
三十四章 尽皆故人?(上)
走过一家饭庄,苏落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视线停留在饭庄二层的扶栏处。我见他想事想的入神,也没去扰他,慢慢溜达着,看看街边小摊上的物件。
那是什么?吹糖人儿的呀…我见一旁围着的都是五六岁的小男孩,一个个着迷的望着那人手上嘴上的动作,不一会儿,一只胖胖的小猪就跃然眼前了。小朋友全都蹦蹦跳着拍巴掌,我正要开口,就听苏落脆生生的声音在旁响起:“小姐…”
我转身,望见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并未走过来,面上带着羞涩的笑,双手有些不自然的攥着袖口:“小姐,我想进这家饭庄看看,可以吗?”
我有些意外:“你饿了?”边说着边朝他走了过去。饿了就进呗!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虽然说,他实在是饿的快了些…这才刚过一个来时辰吧。
“我不饿,只是…”怎么说着说着脸还红了?“只是,苏落第一次见到王爷,就是在这家饭庄…”苏落声音低低的,尾音还带了一丝轻颤。
我见他笑的即欣喜又不安,圆圆大眼染上湿意,不觉心上一软:“走吧…”看见他眼中水光闪烁,贝齿紧咬着嫣红的唇瓣,偏还要笑的灿然,便又加了一句:“待会儿好好讲讲,第一次见我,是怎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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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正经吃饭的时辰,所以饭庄里的客人不多。
坐在二层靠近扶栏的位置,点了几碟小菜,要了壶清茶。其实是想要酒的,但是可以想见,在我历经了一箭伤二吐血三习惯性晕倒之后,身边这俩人自会想尽一切说辞极力阻止。
我本来还想蒙混过关,甜甜笑着对这俩人保证,只喝一小杯,一小小杯…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比划着。
但是眼见苏落一脸坚定外加眼睛泛着水光,那样子仿佛我喝了一杯酒就会直接歇菜了;再看风的冰山脸越来越冷,明显是生气了,偏偏生气的时候眼里还闪着忧郁的小波澜。
一个是可怜兮兮的小白兔正义凛然对我晓之以理,一个是冰山帅哥耍忧郁对我动之以情,我顿时颓了…
“苏落,你第一次见我,就在这里?”我端起茶盅,抬眼扫视整个二层。
“其实,我第一次见您,就是刚才那样。”苏落缓缓开口,“我在楼下,您站在二层凭栏远眺…”
按照苏落所说,虽然自小就与我订下姻亲,却因为我十岁那年一口回绝了这门亲事,且斩钉截铁地说,十六岁之前,不会娶任何人,故而他母亲也就很少在他面前提起我。而这许多年来,他也从未见过我的模样。
只是偶尔听哥哥和堂兄们说,听来家里的诸位大人说,听街头巷尾的众多男子说,我是怎样怎样一个人。他们说,我聪颖机智,我文武全才,我风度翩翩,我冷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