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课程, 并不像高中时,老师常常在耳边说的那样,过了这三年, 你就解放了, 反而课业很繁重, 让人难以松懈。
两人的课程基本重合, 每日一同上下课,除了没有陈炎和林祁,感觉和高中的时候所差无几,但是又多了些新的朋友。
开学没多久, 季梵尘就买了辆自行车, 从此赵年年无论去哪, 仿佛都有了一个专属司机, 就连去图书馆, 他都要去送她。
李飞飞她们纷纷感慨,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啧着嘴羡慕不已。
赵年年只是笑笑。
六院的爬山虎美得不忍直视, 砖墙上爬满了大片大片的绿叶子, 一眼看过去,就像童话故事中的绿房子一样,骑车经过, 让人目光流连忘返。
面前的人,白衬衫衣角被风吹起,背脊清瘦,赵年年轻轻环住他的腰,把头靠了上去。
季梵尘的嘴角情不自禁微扬。
周末的时候,和陈炎几人约好一起吃饭,早闻北大之名,兴致勃勃的要来参观,于是就顺便把吃饭的地点定在了学校…隔壁的清华食堂。
一早,赵年年和季梵尘就在学校门口等候着,清晨空气带着一抹沁凉,金色的朝阳洒在垂柳上,背后是古色古香的朱红大门,金边蓝底的牌匾,刻着四个大字。
北京大学。
赵年年下巴懒懒的搭在季梵尘的肩头,揽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把重量都放到了他身上,倦怠的微阖着双眼。
第三本书如梦令已经正式上市,昨晚熬夜写了一千张的签名,在编辑夺命连环all中,一大早就寄了出去,这才大松一口气。
此刻感受着发酸的手腕,赵年年只想感慨,当初为什么要起四个字的笔名。
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还痛吗?”季梵尘微微侧头问,松开相扣的手指,移到了她的手腕处,力道不轻不重的揉着,赵年年缓缓的抬了下眼皮,嘴里哼唧着。
“你给我捏捏就不痛了…”
季梵尘失笑,垂着眸认真的一下一下帮她捏着。
陈炎他们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当下就开始扯着嗓子叫着:“哎哟哟,这下不得了了,我们才不在一个星期,就变得如此你侬我侬——”
“果然二人世界是增加感情的猛药啊…”
赵年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季梵尘倒是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待人聚齐之后,一同往学校里头走去。
一路上,陈炎都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他们人大怎么怎么样,语气里充满着骄傲与自豪,看样子在大学也是混得风生水起,但在穿过秀丽的未名湖,目睹高耸入云的博雅塔,来到图书馆后,彻底噤声了。
淡灰色建筑,庄严肃穆,如同一座古老的宫殿,屹立在众人面前。
“我的天…这样一比我的学校简直了——”
温喜仰着头呐呐的感慨,陈炎和林祁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逛完一圈,接近午时饭点,几人又去了隔壁清华,在他们的食堂吃了顿午饭后,这下连赵年年都忍不住感慨了。
同为邻居,为何伙食差别如此之大!
突然有点回去想改志愿了呢:)
下午又参观了一圈清华园,太阳渐渐西斜,走了一天,都有点倦意,在校门附近找了家饭店,几人围着一张圆桌,点完菜,聊着近况。
“林祁,在新学校还适应吗?”赵年年直接略过陈炎,看着他关心的问道。
林祁闻言,抿着嘴微微笑着,轻声回答:“挺好的。”
说完,睁大眼睛认真的补充:“我们宿舍的人都很好,班里同学也都不错。”
“年年,你是不知道,他们新闻学院的,闹腾的可不得了!一个二个像朵交际花似的!”陈炎一听就来劲了,立刻激动的补充着。
“有你闹腾吗?”温喜忍不住插话,一脸认真,几人憋笑,陈炎翻了个白眼,继续努力的撑着场子。
“真的啦!林祁在那一群妖魔鬼怪当中,简直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我们家林祁本来就是个安静的美男子!”赵年年毫不留情的拆台,陈炎气的瞪大了眼睛,朝季梵尘叫嚷道:“哎哎哎,你家那位快点管管,不然要成别人家的了!”
季梵尘淡笑不语,在桌底下狠狠捏了把赵年年的手。
聊着过去,谈着现在,畅想着未来,老友相聚,总是让人倍感快活。
临分别,陈炎还一个劲热情的邀请着几人有空来人大玩,赵年年笑着点头,两人送着他们一个个上车,消失在视线中。
空气突然安静,即使是如此短暂的相聚,离别依旧让人伤感,赵年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舍不得?”季梵尘收紧了手指,侧头低声问她。
“有一点…”
她仰头,笑道:“还好有你——”
月光下,少女的脸庞仿佛被笼上了一层薄纱,眉眼干净又柔美,亮晶晶的眸子就像盛着一片星光,季梵尘只觉得一颗心软的不可思议,像是正在融化的冰激凌,一点一点变成了水,却又充满了甜腻。
他低头,轻轻地吻了下赵年年的额头。
虔诚,专注。
“我一直都在。”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正式开学两人都开始忙了起来,季梵尘被陈帆拖着参加了吉他社团,于是每日一起吃饭散步之后,一个去奔往宿舍赶稿,一个前往练习吉他。
初闻这个消息时,赵年年惊讶不已,以他的性子,按理说应该是待在图书馆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问了几次,季梵尘都是语焉不详,直到某次,不小心听到了陈帆他们的谈话。
自从他加入吉他社以来,赵年年有空或者顺便路过的时候,也会进去看看,名为探班,实则查岗。没办法,谁叫他长的太招人。
从开学到现在,都不知道在他桌子里搜刮出多少情书了,即使在知道他有女朋友的情况下,依旧络绎不绝,仿佛大家都在坚定不移的贯彻着一个精神。
那就是只要锄头挥得好,不怕墙角挖不倒。
就连走在路上,都会有不小心撞上来的人。
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小心,还是假的不小心,赵年年承认,自己确实是小心眼。
推开门的时候,季梵尘不知所踪,他们吉他社的社长在和陈帆聊着天,赵年年穿的是一双老北京布鞋,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两人依旧没有察觉。
“哎,你说你们宿舍季梵尘又不撩妹,又不喜欢唱歌,他怎么会突然加入我们社团呢?外面那么多社团抢着他…”这是那个社长的声音。
“这你可就得好好感谢我了!不然咱们社怎么会突然招进来这么多美女”,陈帆得意地笑:“因为我和他说女孩子都喜欢会弹吉他的男孩哈哈哈哈然后他就答应了,好笑吧!”
“???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那个社长一脸蒙逼。
陈帆拍了一把他,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她女朋友不是女的吗!”
“啊?”
“我的天…”他惊呆了:“不是,我一直以为按理说,以这两个人的条件,应该是他女朋友供着他才对吧!”还需要主动去讨她的欢心?!
赵年年他也见过,长相是不错,各方面条件在学院也算是中上之姿,但和季梵尘一比,就相差太远了,听说两人是从高中一起出来的,那个时候的坏境和大学肯定是不能比的。
旁人倒是好说,但这可是全校女生都趋之若鹜的季梵尘,哪有面对花花世界而不动心的圣人。
所以他根本就不看好这段恋情。
“啧啧啧这你就错了”,陈帆直摇头,一脸神秘。
“我们家老三可是把他家那个小女朋友供得像块宝似的,简直都快当女儿宠了,你是不知道…”他正欲大肆科普一番,背上突然被拍了一下,对面的人睁大了眼睛,他缓缓回头。
赵年年正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季梵尘呢?”
“啊?啊!他…他走开了吧”陈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赵年年点点头,朝对面的社长打了声招呼,正欲回去,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声:“年年——你怎么来了?”
回头,季梵尘手里拿着一张谱子,睁着眼睛惊喜的看着她。
冷冷清清的面容瞬间笑地无比温软,羡煞一干女生。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赵年年回答,微翘起嘴角。
“啊——”他走上前,拉着她的手,委委屈屈的捏着,把五个手指头放到她面前,低声抱怨道:“你看,我手指都起茧了…”
赵年年低头一看,果然触目惊心,往日白皙柔软的指腹现在布满淡黄色薄茧,按上去硬硬的,可想而知这个过程有多磨人。
她心疼的揉捏着。
季梵尘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陈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撞了撞身旁的那个社长,呶呶嘴,示意他看向那个现在正装着可怜博取宠爱的人,以验证自己方才说的那番话。
那人了然点头,看着眼前的一幕恍然大悟。
“要不然咱们不练了吧——”赵年年忍不住开口,握着他的手蹙起着眉头。想起刚刚听到的那番话,又是哭笑不得。
他现在这样,就已经让人喜欢的不得了了,不需要再更加耀眼,不然得把自己衬托成灰姑娘了。
想着想着,心又软成了一片,凑近他轻声说道:“你这么好,我才不愿意让别人发现呢…”
“那我以后学会了,只弹给你一个人听——”
他学着赵年年的模样,凑近,低低开口,两人视线交缠,嘴角笑意醉人。
卧槽!
陈帆和吉他社长气的瞪大了眼睛。
又双叒叕被虐狗了。
作者有话要说:季梵尘:╭(╯^╰)╮我才不是小公举。

chapter 66

从吉他社出来, 赵年年径直回了宿舍,几人都在,随口问候几句, 便坐到桌前, 打开了电脑,然后熟门熟路的点开了一个绿油油的网站, 登陆后台。
写作,更新旧文, 网页最顶上有一小行黑字, 欢迎您, 晋江用户,昵称:南方有鱼。
她点击更新,把最新的一章小说传了上去。
然后刷了下评论, 挑着有趣的回复了几条,接着打开文档,继续码字。
大一很忙,而且接触的知识点和她以前学的完全不一样, 所以学习起来也不像高中那般游刃有余,但赵年年依旧坚持每天抽出时间来写作,并且传到网上。
在她刚注册成为作者发布了第一章小说之后, 网站就有编辑站短她,询问有无签约意向,并且留下了自己的企鹅号,赵年年飞快加了那个编辑。
在这个晋江还刚刚崛起, 各种大神还没有出现的年代,必须要首先占得先机,在别人还没有写文这个觉悟的时候,历练成神。
“你好,我是作者南方有鱼[可爱]”
“你好[握手]”
接着两人又聊了几句,下午赵年年就把合同寄出去了,接着没过几天,她的专栏就盖上了签约作者的小红戳。
这个时候,编辑手下还没有太多作者,她的文才发了三万字,就已经轮上了榜单,接着一路飘红,点击收藏评论数据大好,于是赵年年干劲十足,每日在完成课业的情况下,还要维持日更。
于是,季梵尘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打入了冷宫。
一整天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说上几句话,连饭后的散步活动都取消了,更别提约会了,吉他社的众人,就看着季梵尘每日冷着一张脸,散发着阵阵寒气,抱着那把吉他,犹如弹棉花般,魔音穿耳。
深夜,女寝室谈心活动。
电脑屏幕放出荧光,照着赵年年那张惨白的脸,敲着键盘的声音啪嗒啪嗒回响在整个房间,李飞飞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拽着她的胳膊按到床上,然后往她身上死死蒙着被子。
“哎哎哎!干什么!”赵年年挣扎:“电脑还没关!”
“我帮你!”她起身,干净利落的关上电脑,世界安静了。
赵年年听天由命的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头顶床梁。
“今天,我们1004女生宿舍,要开个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座谈会!”李飞飞拿出一个寝室长的架子,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黑暗中,传来两声嗤笑。
“不准笑!你们还想不想吃饭了!”她大喝一声,田妮和舒丽瞬间安静如鸡。
“是这样的——”李飞飞又从新拿出了架势:“按照女寝室历来的规矩,有男朋友的人,一定要请她们宿舍的姐妹们吃饭,对吧?”
“对对!”两人极快附和,声音脆而响亮。赵年年按兵不动。
“现在都开学这么久了,也不见你有一丁点表示,所以我们也只好主动一点点,来提醒你了”,她一本正经的开口,黑暗中,看不清神情,也不知道有没有脸红。
不过估计不会。
赵年年了然的点点头,极其干脆的应下:“好啊,这周请你们吃饭。”
“…”
李飞飞准备的长篇大论,瞬间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啊…啊,好好好”,她干笑两声,接着又清了清嗓子试探开口:“确定哦?和你家那位一起?”
“确定以及肯定。”
话音刚落,宿舍传来三声欢呼。李飞飞是激动地立刻给陈帆发短信:光荣完成任务!另外两人则是沉浸在季梵尘请吃饭的兴奋中。
第二天几人就商量好了时间地点。
周五一下课,她们就立刻拽着赵年年,往校门口的饭店走去,一进包厢,季梵尘他们宿舍的四个人已经在里头了,还没打完招呼,李飞飞立刻把她往季梵尘身边推。
她力气不小,赵年年被这么猛地一推,身子踉跄两下,跌坐到椅子上,季梵尘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然后手就再也没有放下来过。
整整一周了,连她的手都没牵过。
好气。
抱着她软软的身子,手就仿佛生了根似的,怎么都不想放开。
久违的怀抱,莫名有些怀念,赵年年趁着几人没注意时,脸颊偷偷在他衬衫上蹭了蹭,一如既往的宽敞温暖,她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柠檬清香扑面而来。
吧唧。
忍不住抬头在那张白皙的俊脸上亲了一口。
轰的一声,季梵尘积压了多日的郁闷不爽瞬间烟消云散,之余满心喜悦,他伸手,无奈扶额,连连摇头,完了,这辈子要被她吃的死死的了。
“不准亲我!”
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季梵尘冷着嗓子轻声呵斥。
手却是把她搂的紧紧的。
赵年年无辜的睁着眼睛,眨呀眨,然后把脸凑近,温热的呼吸缕缕喷洒在他鼻息间,对视三秒,狡黠的勾起嘴角,咬上了他的唇。
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他,嘴上却极尽辗转吮吸,舌尖轻挑慢捻,季梵尘眸色慢慢加深,在化成浓墨的前一秒,赵年年离开了他的唇,
身子却未拉开,依旧呼吸交缠。
“消气了没有——”
“再不行,只能以身相许了…”
她调笑道,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到他眸光闪烁几下,面色如同三月的微风,褪去冬日的冷冽,温暖柔和,带着残存的一丝凉意。
季梵尘把头埋到了她雪白的脖颈,恨恨的咬了一口解气,又觉方才用力太深,伸出舌头软软的舔了舔,赵年年怕痒,缩着身子躲避,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只想让人把她揉进身子里好好宠着。
啊…真是溃不成军。
待他再次转头,周身气质已经与方才判如两人,全然一个沉浸在爱情中的大男孩,陈帆见状,无奈的摇摇头,他们家老三,是完全被赵年年拿捏住了。
外头的那些个妖艳贱货,恐怕是抵不过人家的一根小指头。
一顿饭,吃的是其乐融融。
季梵尘他们宿舍,按年纪来排名,老大陈帆,性格外向且鸡贼,这点与陈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让赵年年忍不住怀疑,他们姓陈的,是不是祖上就天生带着这股子基因。
老二赵立,话不多,却精辟,性格沉稳,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听说是学霸。
老三…就不说了。听说是他们宿舍的颜值担当。
老四秦杨,网瘾少年,沉迷游戏无可自拔,逃课已成常态,这个活在二次元的男人,当初如何考上的北大,至今是他们宿舍未解之谜…之一。
让他们更加好奇的是,赵年年这个只有着中上之姿的女子,如何让季梵尘这个大帅逼对她死心的一塌糊涂。
今日一见,仿佛能窥到几分其中奥妙。
都怪他们家老三太痴汉了!
啧啧啧,真是丢人。
酒过三巡,李飞飞已经开始和那几位称兄道弟了,谈天说地,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但他们对赵年年,就没有那么大的善意了。
借着法子灌酒。
几人在一个宿舍,关系自然是比旁人要亲近几分,再加上季梵尘虽然性格偏冷,但为人实在挑不出一丝毛病,而且智商极高,在课业上几乎是他们的半个老师,平日里对赵年年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
可这段时间,就这样慢慢消沉了下去,以前话少,现在是干脆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那浑身泛着冰渣子的模样,真是让人望而生畏。
这就苦了住在一个宿舍的三人了,每日对这一台人形制冷机,炎炎夏日硬是让人遍体生寒,正愁着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陈帆提出来个好主意。
这不是,果不其然,一见到赵年年,立马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气不过啊!
“来来来,弟妹,今天这杯酒你必须得喝”,陈炎端起酒杯,热情招呼,赵年年睨了他一眼,不动声色:“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这么说了。”
“话虽糙了点,但意义非凡啊,你看你和我们家老三,都这么久没好好在一起过了不是,这得好好庆祝一下”,他挤眉弄眼,直拿话往人心窝子戳。
赵年年无奈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杯子,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喝了,不要理他。”
“哎哎哎!”陈帆立刻不满的大叫着,赵年年轻叹一口气,拿开他的手,一仰头,杯朝下,一滴不剩,斜眼眺着他。
“好!再来一杯!”
“干了!”
赵年年一脸无畏的和他拼着酒,轮着敬了他们宿舍三人一圈,到后来,季梵尘实在看不过去了,直接夺过她手里的杯子,把她揽在怀里,冷眼扫过那几人:“够了,她还小,不能多喝。”
“我靠!”
“艹”
“白眼狼!我们这是在为谁呢!”
几人连声骂道,季梵尘敛了眸子,低头看着怀里面色泛红的那人,声音清淡。
“心领了,适可而止。”
须臾,他抿唇,轻声开口。
“我心疼——”

 

chapter 67

季梵尘说完, 低头轻柔地挽起赵年年颊边散落的发丝,然后环顾众人一圈,嗓音清冽:“都吃饱了吗?”
众人见状, 面上闪过一丝了然, 陈帆率先起身,不满的嚷嚷道:“重色轻友这个词真是被你做到了极致, 走走走…”
一群人笑闹着走出门,季梵尘无奈莞尔, 轻声唤着怀里的人, 赵年年迷迷糊糊的应着, 像只小猫似的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光滑的脸颊和毛茸茸的头发擦过胸口,直教人心头发软。
“走了…”, 季梵尘搂起她,半抱着走出去,赵年年的大半个身子都陷在了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乖巧亲热的不得了。
他低头,怀里的人大半张脸被挡住,露出来小片白皙的脸颊, 嘴唇嫣红,睫毛纤长,遮住那漆黑透亮的眸子,他轻轻捏了捏那半边脸, 一手滑腻。
脑海瞬间被某个念头攻陷,理智无力抵挡。
饭店大门,他扫了眼赵年年宿舍等候的三人,一脸淡然的开口:“你们先回去吧。”
“可是,年年…”李飞飞心直口快,立刻发问,还未说完,陈帆立刻打断她:“哎呀,有我们家老三在,你就放心吧,人家俩个可比你们关系好多了。”
此话一出,李飞飞立刻收起了疑问,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确实,相比两人,她们也仅仅是认识了几个月的朋友而已。
哪比得上人家的三年同桌情谊。
一群人结伴往学校走去,季梵尘抱着怀里的人,直接换了个方向,季婉在附近买了套小房子,平时周末会过来看看他,也带着赵年年去过几次,但还没有过过夜。
被凉风一吹,她清醒了几分,察觉到安静,疑惑的仰头:“他们人呢?”
“回学校了。”
“恩?那我们去哪?”
“去北苑。”
“哦…”,她软软的应着,又把头埋了进去。这具身体才十七岁,对于酒精的抵抗,并未像成年人那般有力,如今几杯啤酒下肚,已经晕头转向,任人捏扁搓圆。
北苑比起学校,离两人更近,五六分钟的路程,就已经到了,季梵尘扶着赵年年躺到床上,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随后想了想,打开冰箱,挑了点蜂蜜进去。
拿着勺子搅拌均匀,玻璃杯里透明的水霎时间变成淡黄。
他轻呷了一口,甜淡适宜。
季梵尘推开门走进去,扶起床上那人,把手里的杯子送到她唇边,小声唤着:“年年,喝点水,不然明天早上起来头痛,我加了蜂蜜,甜的。”
赵年年嗜甜,睡梦中脾气最大,只要好生哄着,才能让她乖乖听话。
果不其然,前半段话毫无波动,只有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才懒懒的掀开眼皮,就着他的手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杯里的水还剩三分之二时,她撇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