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好脾气的沈逾,从未跟她发这么大的火,她也不想,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我没有这样想,我哥那么好,怎么是随便哪个女人都可以,当然不是的。”
他放开她,说出的话,带着冰渣,“别把你身边的人往我跟前带,我心里有没有谁我自己清楚,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你可以告诉你的同学,别白费心机。”
阮绵绵咬着唇瓣,不知该怎么回他的话。
沈逾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猛的把她拉过来,搂过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他靠近她,“知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你从没问过,你就不关心?”
今天的沈逾和以往不一样,她是单纯,但不傻,阮绵绵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从脚根底,直蹿到发梢。
她身子在抖,不知为什么抖,猛的抬手推开他:“我不想知道。”
她慌乱,闪躲,胆怯,他突然苦笑出来:“你有喜欢的人吗?”
阮绵绵摇头,不住摇头。
他向前一步,她就不自觉后退一步,他说:“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她感觉自己心跳剧烈,从未有过的慌乱,她摇头,不住摇头,“因为你是我哥,只是我哥。”
沈逾怒吼:“我不是你哥。”
第33章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 突然的冲击, 让她感觉到了慌乱和恐惧,她哥,突然变了。
在她心里,沈逾是世界上, 除了妈妈之外,最亲的人,她尊重他, 喜欢他, 仰慕他,很爱很爱,是的,她从未说过的爱字,但这个字, 只是因为他是她哥哥。
“哥。”她叫他, 她是不是脑神经错乱了,是不是听错了?
沈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一再而,再而三的把她的朋友带到他面前,她是真的不在意他, 哥,他喜欢听她软软的叫他哥,可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我们是重组家庭, 异性兄妹,父母离婚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所以,我不是你哥,我也没想一辈子只当你哥。”
他嗓音低沉微哑,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劲,似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在往她心里强行嵌在上面。
“哥,我,你是我哥,你说过的,永远都是我哥。”她的声音带着慌乱的颤抖,她没有一点准备,他就突然给她猛烈的冲击,阮绵绵嫩白的小脸,已经白得没了血色。
沈逾沉着脸,扣住她的后颈,黝黑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照进她眼底,“我在你心里,从未有过不一样的位置吗?”
“…哥。”她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了语言组织。
“你别叫我哥。”他几乎怒吼。
阮绵绵被他这一声吼,身子猛的一抖,眼泪突然从眼底沁了出来,瞬间滚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脑内结构乱成一团打结的毛线,四处拉扯,越拉越紧。
沈逾原本想循序渐进的让她明白,让她接受,他想一点点渗透在她的生命里,稳固地位。
他有信心,也有恒心让她明白,他对她的感情有多深。
他不想以这种方式摊牌,更不想刺激到她。他今天已做好准备,表示一些给她看。
可她,一再触碰他的底线,一封封情书,一次次身边的女同学,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会被她逼得疯掉。
他抬手,湿热的指腹,轻轻拭着她脸上的泪珠,语气压抑的低沉隐忍,“我舍不得你哭,捧在掌心,搁在心窝,我想把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你,生怕你受一丁点委屈,你哭,就是在戳我心。”
他的手,微微颤抖的紧握成拳,他仰头,深吸一口气,缓下情绪,“你听好了,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阮绵绵觉得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无论她怎么控制,都不停的掉,她极力克制,可,就是控制不住,且越掉越汹涌。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无耻,龌蹉,对自己的妹妹会产生这样的感情。”
她摇头,不住摇头。
“你对我,就没有过任何与哥哥无关的情感?”
她摇头,她从未想过。
“那,你没有想说的?”
阮绵绵咬着唇瓣,良久,开口:“哥。”
沈逾周身散发着严冬的寒意,他一步步后退,与她好似要隔绝出隔世的距离,阮绵绵上前一步,“哥。”
沈逾抬手,阻止住她的话。
他转身,从沙发上绰起外套,说了句,“你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
阮绵绵看着沈逾的车开出去,她站到双腿发麻,初六过来,冲她喵喵叫了好几声。
初六感觉到气氛不对,喵了个咪的,吵架吗?
好好好,双爪叫好,天天塞狗粮,老子是只猫,不吃那玩意。
只是,不塞狗狼,好像还有点不适应,果然,什么事情适应久了,就习惯了,贱皮了。
看着傻呆的阮绵绵走到沙发前坐下,初六觉得自己狠不下心了,软软的小美妞,有点小可怜,我见猫怜的模样,叹,初六发出一声猫叹。
初六跳上沙发,站在她怀里,伸出肉肉的爪子,在她脸上蹭了蹭,想安慰她。
喵了个咪的,好湿。
爪子使劲往她的衣服上蹭,蹭干净后,伸出舌头舔了舔,窝在她腿上,伸出爪子洗洗脸吧。
沈逾出来后,漫无目的往前开。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他今天着实失常,真的是被她逼到,失了冷静。
车子在路边熄火停下,夜色越来越浓,凉意从玻璃窗上渗了进来,他穿得单薄,空调关了,车内越来越冷,眼镜片上蕴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他拿过,是叶凡。
挂断电话,启动车子。
“昨夜”会所十七楼靠窗的位置,沈逾周身的气息,那冷劲,像是在隔绝所有人的靠近。
大家一时你看我,我看你,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上前多说一句。
沈逾坐在旁边,室内昏黄的暗色灯光,与窗外闪烁的霓虹交错,他手里一杯法国的DRC黑桃A,浓烈的酒香在鼻息间萦绕。
渐渐,心底的躁意,便平静下来。
漆黑的眸光融于夜色,脑海中却格外清明起来。
十几年的光阴,沈逾扪心自问,他一直把阮绵绵当做亲妹妹,照顾,呵护,疼爱。
只是从什么时候起,感情变了味道呢?
好像,那年午后,她在阳台藤椅上睡觉,他在旁边看书,她睡意朦胧,半梦半醒间,回手,抓住他的胳膊,心安的露出一抹软软的笑,小脑袋一歪靠在他手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酣睡。
好像,那年午夜,她哭说着梦到了爸爸,无助又迷茫,伤心又脆弱。
好像,那年冬日,她赤着脚,跑出去,给他递上一件保暖的外衣,告诉他,不要着凉。
好像,那年凌晨十二点,她敲开他的门,送上她亲手烘焙的生日蛋糕,那天是他生日。
好像,太多太多画面,让他无法分辨,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可能生活的点滴,汇聚在一起,产生的情感撞击。
但这些,都没有让他确定。
真正当他发觉自己对她的感情不寻常,是他出国第二年,绵绵去美国看他,他在机场接到,漂洋过海只为见他一面的女孩子。
她小跑到他跟前,扬着满是喜悦的小脸,软软甜甜的看着他笑。
她说,哥,我好想你呀!
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强烈的心跳。
其实,他何尝不是如此的想念她。
他不敢靠近,越不敢靠近,压抑的感情越强烈,他克制自己不去跟她通电话,她发信息,他晚回。发视频,他也强迫自己不接。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心神不宁,惴惴不安,怕她伤心难过,说穿了,他亦是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去听听她的声音。
那半年里,他以逃一般的姿态,躲着她。
后来,她的信息越来越少了,电话也不再打给他。
有时收到她的信息,他克制自己不去回,然后当午夜梦回,辗转几次去看手机,甚至,在梦境中挣扎,好像与她通着电话,视频里看到她婴儿肥的小脸上,大眼睛总是水汪汪的,小嘴里总是软软的叫着他哥,一声声,听在耳里,软在心尖。
然后当梦境醒来,拿起手机,原来一切都是一场空。
那时的他彻底明白,思念深入骨髓,竟然连梦境,都不放过他。
第34章
沈逾回来, 已是午夜过后, 室内漆黑一片,他打开门,诧异的看到阮绵绵还是回来时的那身衣服,在沙发上坐着。
她看向他, 借着如水的月光,他看到她眼底的水气。
他走了进来,阮绵绵站起身, 他近些, 她便闻到了酒气。
“哥,你,喝酒了?”
“这都几点了,还不上去睡觉。”
“我。”她低下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突然的表白对她来讲是个巨大的冲击, 一时很难消化, 但她不想看到他难过,可自己,又不想离开他。她很矛盾,也很可耻,为什么要霸占他, 享受他的付出,自己却,只能回馈给他,不是他想要的感情。
沈逾眉间如川, 脱下外套挂上,此时已经后半夜一点,他说,“晚饭没吃吧。”
“我不饿。”
沈逾没说话,径直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出饭的香气,和菜的味道。
沈逾做了个简单的番茄炒蛋,阮绵绵一边扒着米饭,眼眶又开始泛红。
沈逾没说话,她转动眸子,眼泪就掉到米饭里。沈逾伸手要去替她擦眼泪,阮绵绵在他手伸过来的时候下意识躲开,两人皆是一愣。
沈逾自嘲的笑了出来,他起身上楼,她看着他的背影,那样孤寂。
在她印象里,哥哥的背影永远是高大的,坚毅的,像一堵城墙,为她遮风挡雨。可此时,这堵墙好像轻轻一推,便会倒塌。
***
次日一早,浅眠的她便听到楼下门铃响。
她小跑下楼去开门,看到门口,那个叫周微的漂亮女人。
周微穿着蓝色长款大衣,脚下一双八厘米的高根鞋,脖子上围着白色围巾,长发搭在肩上,看起来又成熟又妩媚,还很干练。
周微看到她一脸倦意,冲她笑笑:“绵绵,是不是吵醒你了?”
她摇了摇头,“你来找我哥。”
周微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昨晚他喝了不少酒,怕他头痛,我给你们带早餐来了。”
昨天傍晚沈逾出去,是见了周微?阮绵绵看着周微进门,她跟在身后,周微把早餐放到餐桌上,“他还在睡?”
阮绵绵没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昨晚睡的少,此时脑袋有点晕乎乎的,还有一点痛。
周微转头,目光盯着她看,“你是不是失眠了,眼圈这么黑。”
“我,我昨天考研,最近,睡的少。”她胡乱编了个理由。
“你知不知道昨天逾哥怎么了。”
“啊…”她一时语塞。
“情绪很不好,一句话不说,那冷得跟冰雕似的。”
她没说话,因为她不会说,也不想说。
周微是第二次见阮绵绵,第一次就感觉小姑娘软软的特别可爱,但话不多,只是笑的时候,甜得让人仿佛吃到了糖。
这次,可能是刚刚被吵醒,一脸倦容。
“我们谁也没敢问,你是他妹妹,多关心他一下,他这人,有什么事都搁心里,看着温柔,其实原则性特别强,很难有人走进他心里。”
周微说着,拍了拍她的肩,刚要开口,听到楼上下来的脚步声。
沈逾迈着长腿,信步上楼,一身白色家居服,头发上带着水气,显然是刚刚冲过澡。
周微看到他下来,顿时开怀迎上去,“起来了,我给你们买了早餐。”
沈逾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落在阮绵绵的脸上,后者触及到他的目光,便躲开。
他薄唇微抿,深吸一口气,冲周微说,“怎么好麻烦你,平时我们在家自己做早餐。”
“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怕你头痛,最近气温下降的厉害,别生病了。”
阮绵绵听出周微对沈逾的关心,她也关心她哥,只不过没周微会说罢了。
“绵绵,快去洗漱,然后下来吃早餐,还热着呢。”周微冲她友好的笑了笑。
她点头,向楼上走去,越过沈逾身侧,她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他。
阮绵绵躺在床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或是该说什么,脑子全是死结,乱成一团麻。
她其实想冷静一下,想让自己去思考,昨晚脑子乱哄哄的,根本没能力去思考。
沈逾吃完早餐,阮绵绵还没下来。他几次转头看楼上方向,周微知道他担心妹妹, “刚才应该是我被门铃吵醒,可能上去补眠。”
沈逾放下筷子,起身,“我去看看她。”
沈逾转身上楼,周微坐在餐桌旁,看着沈逾的背影,不禁羡慕阮绵绵,因为沈逾对他妹,关怀,温柔,她都看在眼里。
沈逾上楼,敲了敲阮绵绵卧室的门。
听到回应,他才推门进来。
阮绵绵抱怀坐在床上,下巴垫着膝盖,抬眼看他,然后又火速低下眸子,躲开他的目光。
“去吃早餐。”
“我不饿。”她说。
沈逾上前两步,站在她床边,“听话,去吃饭,今天不是要去学校么,我一会送你。”
对,今天还要去学校,阮绵绵洗漱后,换了衣服下来。
周微见兄妹两人下楼,只是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很诡异。
周微也没多想,阮绵绵吃饭,沈逾在沙发上看资料,周微在旁边说:“逾哥,你定好哪天回美国吗,提前告诉我,我们一起走吧。”
沈逾抬眼看过来,想要拒绝,末了没开口。
周微见他不说话,没拒绝,也没同意,一时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阮绵绵知道,沈逾说过,等她放假之后,带她一起去。
周微也要去,她看得出,周微喜欢沈逾。
她现在才明白,沈逾说李然喜欢她,原来是旁观者清。
沈逾接了个电话便上楼,周微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吃饭。
阮绵绵冲她笑了下,“谢谢你买的早餐。”
“不客气,如果喜欢,以后我可以帮你买早餐。”
她摇头:“你在追我哥吗?”
周微点头:“是个人都看出我喜欢他,喜欢很多年,不过他一直客客气气的,对谁都谦和有礼,越是这样,越觉得他没把我放心上。”
她说完,长长的叹息一声,“从没见过他发脾气,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在美国我们也同事段时间,通宵改稿,他真的是不眠不休,别人的错也他来扛,不见他对任何人有怨言,只是越是这样的人,越对自己苛刻。”
阮绵绵咬了下唇瓣,感觉心尖被扎了下似的刺痛感特别强烈,她心疼沈逾,但,她以前也心疼,因为他是她哥啊。
“绵绵,你说,你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阮绵绵觉得周微真的很好,大气,漂亮,知性,还体贴,可是,她停顿半晌,开口说,“我哥有喜欢的人。”
周微一愣,随即苦笑出来,“我能感觉到他心里有人,有时他会发呆,盯着某一处,眼底的笑,好像穿透时空,那种温柔一定是给他爱的人。”
阮绵绵没说话,只是觉得心口疼,眼底泛酸。
“我不想看到他这样,我喜欢他,就想让他开心些,虽然我也做不了什么,不过事先说好哦,如果我追不上他,你以后也不要告诉你未来嫂子我追过他,因为我还要跟他当一辈子朋友。”
阮绵绵觉得周微这种女生,简直太好了。
无私的去对一个人好,她跟周微一比,自私自利,只懂享受她哥对她的温柔和关怀。
阮绵绵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点粥喝下去,起身去收拾桌子。
周微呆了一个多小时便离开,阮绵绵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沈逾下楼,叫住她,“我送你。”
她回头,摇了摇头,“我自己去学校就行。”
沈逾:“我只是送你去学校,你不需要这样躲着我。”
阮绵绵想让自己能够清醒的整理思绪,她咬着唇瓣,在心里几次组织语言,希望不要伤害到他,因为他难过,她一样疼。
“我,晚上不回来了,在学校住几天,同学都…”
她的话没说完,沈逾开口截断她的话,“你不用躲着我,我要出国一趟,今晚走。”
沈逾把阮绵绵送到学校便走了,他说今晚就走,让她回去,初六在家没人照顾不行,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前,会打电话给她。
然后沈逾就开车走了,阮绵绵看着车子越来越远,难受得特别想哭。
***
考研结束,她们就放假了。
阮绵绵从学校出来,回到家,冷清的房间里,只有初六和她。
她在逃避,逃避沈逾,也逃避自己,让自己缩进壳里,她没办法做任何决定,她想,如何才能回到过去,他还是她哥哥,她还是他妹妹。
冰箱里的菜没了,米没了,方便面也没了,她一个人,去超市买东西,拣一样样东西放到购物车里,眼眶就发酸。
母亲发来视频时,她刚煮好方便面,她接通视频,看到母亲的笑脸。
“妈。”
“我的宝贝,放假了有没有想去哪玩。”
她笑着摇头:“没想去哪玩。”
“你面前什么啊,一团热气,镜头上一层白雾。”
“我煮了方便面。”
“又吃方便面,小逾呢,不给你做饭吃?”
提到沈逾,阮绵绵就感觉自己强忍着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她说:“哥,他出国了。”
“又走了?你告诉小逾,别只顾着忙工作,身体更重要,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别因为工作拖垮身子。”
“小逾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过于认真和执着,天生就是个完美主义者。虽然不是看着他长大,但这孩子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你啊,有他照顾,我也放心泽。”
“宝贝你怎么哭了,绵绵,你怎么哭了。”
“没,没事。”她抹了把脸。
“告诉妈妈你怎么了。”
“没,就是考试不太理想。”她编个理由,但秦秋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自家闺女能为什么事伤心,她太清楚,“不会是因为小逾吧。”。
阮绵绵捂着眼,急忙转到一边,她就是想哭,沈逾走了五天,她不知道这几天,浑浑噩噩怎么过的泽。
《她又软又绵又可口》35-36
第35章
沈清和上楼, 敲开了门, “别回来就窝在房间,你那图纸这辈子都画不完,有时间没时间,也要挤出时间, 陪我这个老头子下盘棋。”
沈逾没有出国,他南城的案子忙得他焦头烂额,阮绵绵的事, 他也不想逼得太急, 让她自己慢慢消化吧。
这件事情对她冲击很大,他那天着实失了冷静。他被她逼急了,她也被他逼到墙角,一时出不来,他必须给她时间和空间去消化与判断。
即使他做过心理建设, 即使再强大的内心, 面对她的排斥与闪躲时,也像被碾碎,疼到无法呼吸。
沈逾从图纸上抬起头,末了,起身出来。
楼下阳台的藤桌上, 摆着棋盘,棋盘上棋子已经摆好,可见沈清和平日多无聊,自己只能跟自己下棋。
两人各执一侧, 沈逾比了个请的手势,让爸爸先走棋子。
沈清和抬手跳了个马,沈逾动了一步炮。
沈清和拿着棋子没落,抬头看着儿子清冷的脸,“你到我这儿一住就是一个星期,绵绵谁照顾?”
沈逾低着头,侧脸在阴影下,像刀削一样的凌厉,他扬了扬下巴,示意爸爸落棋。
沈清和把车挪动一步:“绵绵放假了,也不说回来看看我,还真想她。”
沈逾跳马,依旧没说话。
沈清和往前顶个卒子,“绵绵是捧在手心长大的,什么事多沟通,别闷着。”
沈逾没说话。
沈清和执起一颗棋子,“绵绵心思单纯,说白了,有时一根筋,你得委婉的教她。”
“爸,下棋时忌话多。”沈逾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有着说不出的淡薄。
沈清和抬眼看他,手里拿着红色的马,啪的一声过河,“还不让说话,想闷死我这老头子啊,初六你带走了,绵绵也不来,你在家一天不跟我说几句话。”
沈逾垂眸,没再说话,这一棋下完,他输了。
沈清和清楚,这不是沈逾的水平。
沈逾回到楼上,手机一直握在手里,辗转之后,扔到一旁,转身打开电脑,跟美国的工作室联络。
***
阮绵绵出去买画纸,这家画纸是沈逾给她指定的品牌,好巧不巧的碰到了周微。
周微买了所需耗材,正在结帐。
看到她,也是一喜,“绵绵,你也来买画纸。”
她拿着一摞画纸,点头走上前:“好巧啊周微姐。”
“买什么,我帮你结。”
她摇头:“那怎么好意思,我自己买就好,我只是买本画纸和笔,你买这么多。”
周微笑着说,“还好,帮逾哥带一些,来一起结,反正都是逾哥出钱。”
阮绵绵一怔,“我哥。”
“这几天他也不知是怎么地,昨天无意间提起,说废稿太多,要买些画纸,我正好的时间就帮他带了。”
阮绵绵吃惊的张着嘴巴,“我哥,你昨天跟我哥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