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明白这个过程,他知道的只是自己姑姑对自己多有包容,他姑姑是个特别了不起的人,他会神话王冉,觉得自己姑姑就是万能的,没有他姑姑不会的,王焱能走到今天,觉得自己应该感激的就是王冉。
那是一种比母爱更深一些层次的东西。
王焱的画稿某天落在吃饭的地方,等找回去的时候发现没有了,问了老板,老板摇摇头,等他要走出去的时候有个人拦住了他。
很是莫名其妙的,王焱出了一本画册,不是多出名的,卖的好不好王焱也不在乎,这只是能成为见证自己走向努力那条路上的成果,他恨不得所有的亲人都来跟自己分享,就像是画册里最后王焱所画浓重的那一笔,他成功了,故事的结尾没有结局,当他成功的时候他却感觉屈辱,惟妙惟肖的把徐秋华的神情表现了出来,一个妈妈的形象跳跃在纸张上,那个妈妈会提起来以前孩子如何如何的不懂事,那个孩子在狂喜的同时却备受痛楚,那一种幸福归类为心如刀绞。
人活着却如同死去,死在了那片灿烂的花海里,他自己做不到死去,却可以将自己的化身死去。
这就是他想表达的一种心里的所想。
王焱告诉了王冉,明明应该是很高兴的一天,他却觉得失魂落魄,他抱着电话对王冉哭。
孩子哭的很委屈,他做不到原谅,说恨不是说不恨又不是,那种感情已经像是一根刺就扎在他的心里,永远不会被拔去,或许三十岁以后他会长大,会愿意去试着敞开心扉。
王冉拿着电话,她觉得自己很难过,只是一场孩子所谓的青春叛逆期,到了最后就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王焱嘴上说对父母并没有怨恨,其实不是的,王冉看得出来,他不愿意告诉徐秋华,甚至就连徐秋华知道以后的表情画了出来,他想象当中他的母亲就是这样的。
王冉把画册送到了王超家,王超人在家里,王超是上了年纪越来越瘦了,瘦的特别厉害,他以前吃的不错,心情也好心宽体胖,现在瘦的就一把骨头了,男人太瘦并不好看的。
“来了,简宁呢?”王超跟妹妹打着招呼。
王超被王焱给打击的,自己孩子都教育不好,王超还能傲气什么?
“他没来。”王冉进门换了鞋,徐秋华看见王冉来了没吭声,两个人到现在就都一句话没有说过,徐秋华心里对王冉的怨恨特别的深,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化解开的。
王冉踩着拖鞋:“我给你们送点东西。”
家里很是安静,徐秋华现在白天就出去走,到处走,她不看电视剧什么爱好也都没有,跟疯了也就差不多了,儿子一通电话都没有,不管王焱的立场如何,不管徐秋华这个做母亲的是否合格,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崩溃了,养大的孩子就跟死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徐秋华每天坐的就是出去不停的走,只要走路,脑子就不用思考,要么就是在家里拜佛,家里的气氛很是诡异,年轻的时候徐秋华希望公公婆婆不要跟他们一家三口住在一起,因为实在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就这么两个房间,你说住一起就连一点自由都没有。
现在徐秋华怕冷清,公婆却不肯搬回来住了。
“什么?”王超坐下身问了一句。
王冉从包里把东西掏出来:“这是王焱出版的…”
徐秋华一听就上手去抢:“王焱还能出版?他出版什么?”
王冉拧着眉头,就说前一句话,你自己无意识当中说出来的,这是她听,嫂子就没有想过,如果是一个敏感的孩子听见这句话,对他的信心那就是毁灭。
徐秋华一开始就把那当成一个故事在看,越是看越是熟悉,为什么跟王焱的经历就这样的像?说是像似乎还有些出入,孩子有孩子的世界,大人有大人的世界,至少在徐秋华来看,王焱有些想的部分跟她所认为的有偏差,等看到最后,王超脸就变了,王超不是傻子,到现在还看不明白那他就白活了。
王超这辈子觉得自己挺顺风顺水的,真的,你看小时候自己读书的成绩就不错,虽然住在农村吧,自己家条件不差啊,爸妈还都是好人,等自己毕业之后就有工作,挣的不多吧,可家里不缺他这份钱,他就没有憋屈过,后来结婚生孩子,妹妹结婚,大家都是一样的过程,王超就羡慕人家能生出来那种学霸的孩子什么都不需要教,你看人家就成才了,父母一点心都不用操,可惜轮到他就轮来了王焱这样的孩子,王超有过一段特别想掐死王焱的经历,自己回头看看自己的教育方式,他承认他的教育方式存在问题,难道除了他这样别人家就不存在吗?那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好好的,自己家的孩子就这样?
王超觉得老天对他不公平,摊上了行,他愿意去改变,改变了之后孩子跟他们就好像不联系了,一通电话就都没有,王超不是不失望,不是不伤心,养孩子一场,最后就养出来这样的一个孩子,王超还觉得沮丧呢。
不仅孩子跟孩子之间会出现一些比较,王超私心里也会拿着自己跟王冉去比较,他忙难道王冉就没有忙?
那要是王焱去简宁家生活还不得被逼疯了?
事实无非就是证明自己生不出来那种听话懂事的孩子,王超现在回头想想,当初盼着要儿子,希望有儿子能继承家业要儿子有什么用?还不如要闺女来的好呢,他都后悔死了。
徐秋华一开始觉得愤怒,自己就像是他画里想的这样?她什么时候这样过?自己不平,觉得愤怒,觉得委屈,最后归位现实,生气没用伤心没用,徐秋华自己也不明白,她跟王焱到底是怎么了,王焱是她一手给带大的,他感觉不到自己对他的爱吗?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为王焱去死,那个人绝对就是她徐秋华,而不是王焱,他明白不明白?
他觉得他姑姑,有没有想过,他姑姑有亲生儿子,有亲生儿子摆在眼前,侄子算是什么?真的当车祸现场只能救一个人的时候,傻儿子啊,你觉得你姑姑会救你吗?只有你妈妈我,才会舍了这条命去成全你,成全你我的,好儿子啊。
徐秋华默默的流泪,母子俩现在就是走进了死胡同里。
徐秋华不善于表达自己心里的感受,特别是在现下的这种情况,叫她给王焱道歉吗?她难道没有过?可孩子就是不听,现在跟家里就划线了。
徐秋华叫闹闹把电话拿给王焱,她在电话里哭,一开始有很多的委屈想说,到最后只能哭了,什么就都说不出来,她委屈啊,她的委屈漫得过大海,她的一颗心啊,被王焱给伤得透透的、
“没事儿的时候给你爷爷奶奶打个电话,好好吃饭,要是缺什么,你就先跟你小弟借。”徐秋华最后只能说出来这样的两句。
自己养的孩子,你也不能杀了他,就是他再错,你当妈妈的也得包容,她以前话多,从今以后她不说了。
徐秋华原本是觉得当自己觉得不满,觉得伤心的时候她可以把这份伤心表达给孩子知道,就像是那时候王焱离家出走后来回来了,她可以适当的哭哭,因为她的情绪当时就是控制不住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抱怨,她就爆发了,在王焱的面前哭,在王焱的面前告诉他那时候他害得家里怎么样怎么样,全家都跟着他担心,她当妈妈的有多难受辛苦。
有时候不要拿着自己的委屈去惩罚孩子,现在徐秋华明白了,可是已经晚了,孩子心里的那根刺已经扎根了,在慢慢的生长着,时不时就会跑出来刺孩子的心一下,叫他永远记着,当他犯错回头的时候,他的母亲是如何的在他面前哭诉,他曾经是犯了那些错,他明明已经努力在改正了,可是这些就都是没用的,因为没有人会记得他的改正,能记得就是他过去的错误。
徐秋华在努力的生活着,自己得活着啊,跟王冉的这个劲儿还是过不去,就是不说话,就是不来往,甚至就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如果闹闹回国了,她会跟闹闹说话,也会关心孩子,但是王冉就别想,徐秋华的心里对王冉就是恨,那种埋藏在心里的深仇大恨,这辈子除非就是她死,不然是不可能化解的。
王超劝过,王超以前收拾徐秋华,那徐秋华就真的害怕真的听,徐秋华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当她真的去恨一个人的时候,她恨的无声无息,王超就是打死她,她也恨王冉,不至于就是盼着王冉去死,也不是盼着王冉离婚,就是一种埋藏进了骨子里的憎恨,懒得把一个眼神用到王冉的身上,懒得跟王冉说一句话,也许以后的五年十年会有改变,但是现在却没有。
王妈妈这个当老婆婆的夹在中间,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儿媳妇,她能偏着谁?在中间和稀泥吧,儿媳妇女儿就都不领情。
姑嫂两个人闹别扭,有眼睛的就都能看出来,周末老王家一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这顿饭吃的就不太愉快,王博这事儿闹的,五婶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被张颖这给刺激大发了。
有王冉在,徐秋华人压根就不出现,谁打电话就都没用,不来,用徐秋华的话说,她还差这么一顿了?不吃也饿不死,有王冉就没有她,有她就没有王冉。
王冉也不愿意跟徐秋华一般见识,我原本就忙,我也懒得理你,王冉不去,简宁自然就不会去,王妈妈给徐秋华打电话:“王冉两口子没来,你过来吧。”
徐秋华这才姗姗来迟。
“那钱就没跟他们家要回来?”王妈妈问了一句。
在怎么样,该是谁的钱就是谁的,你不能说转移那就是你的了,张颖这样做就有点不地道了。
王博怎么没去要,张颖家现在就是避不见面,张颖父母觉得心里有亏欠,可女儿不听话啊,说那些钱就是她应该拿的,闹的邻里邻居的就都知道,张颖爸妈还觉得出门难看呢,王博现在工作就是受到影响了,领导找了他好几次谈话,也是知道他无奈,婚姻出现状况了,注意力也肯定不集中,可婚姻出问题毕竟也只是你个人问题,你不能试着叫老板去站在你的角度想问题啊,要是这样开慈善机构算了。
五叔做了这些年的生意,也不是吃白饭的,既然要这样闹,那就别怪最后大家都没脸,托人找关系被,五叔不是不认识人。
张颖父母就是跟着孩子受连累,两老人这一辈子不说有多优秀,可至少也没有被人戳过脊梁骨,你说姓王的人家一家人找上门,这风声跑出去,谁都知道张颖卷着丈夫的钱,把家里都给搬空了,人家当面不说,背后说不?
有的邻居干脆就直接说了,弄不好就是张颖父母给出的主意。
“以前还真是没看出来,离婚就离婚呗,你说哪里有这样的?不是你的钱你就都给卷走了?你没听说那家人都放话了,这肯定就是要打官司的。”
“我看老张两口子就不像是这样的人。”
“那是什么样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就是不咬人的狗,突然发疯才叫人觉得害怕呢,会咬人的狗不会叫的,我家要是找这么一个儿媳妇我都能气死…”
反正各种不好听的就都有,张颖她爸也发脾气了,可张颖不听,她就觉得自己在这段婚姻里,自己很受罪。
这官司一打,两家人以后肯定就不能好好来往了,不成仇人就不错了,王博承认自己身上肯定就有问题,并且占据了很大的问题,这些他就都承认,那总要当面的说明白吧?
他有错,张颖就没有?两个人一起过生活,原本就不是熟悉的人肯定会发生摩擦,男的心粗女的心细,一个家总得有个人愿意退一步吧?她想叫自己怎么样她可以当着自己的面好好说,有问题就说问题,你现在弄这样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他都承认自己态度想法都有问题,那她就是这样最后解决问题的?
真的打起来官司,钱是属于王博的,无论张颖是以什么样的手段转移走了,该是王博的就是王博的,钱还是追了回来,除了结婚的那些首饰,这没有办法要回来,剩下包括家里的家具一系列,法院要求张颖在规定的日期里还回去。
张颖的爸妈没有出头,没有办法出头了,丢人都丢成这样了。
张颖的堂哥跟嫂子找的搬家公司把王博家里的家具给搬回去的,堂哥这人也是懂大道理的人,张颖以前真就是不是这样的个性,可能是这场婚姻对于王博和张颖来说就真的不合适,各种不合适,然后就发展到了今天。
“王博啊,张颖她想差了,以后你们俩也不会见面了,你也别怨她,她也是有想不通的地方…”
堂哥这态度已经拿出来了,他是代替张颖跟王博家道歉,接受不接受这婚都离了,以后也没有牵扯了,从今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原谅大家面子就都好看,不原谅难道人家就会掉块肉嘛。
王博没吭声,他现在真是有点害怕女人了,狠起来算计你的时候,你看见没?家都给你搬空了,太他妈的可怕了。
五婶这回一句话就都没有了,彻底不敢管王博了,你是再婚也好,看不看对象都好,她都不敢伸手管了,自己管过一次,最后弄到这样的结局,五婶恨张颖恨的牙根就都痒痒,这个张颖自己真是眼瞎了,对你哪里不好?
五婶觉得自己对张颖哪里都好,张颖跟自己堂哥就说了,不仅仅是丈夫不好,公婆更加过分。
“我嫁进去他们家,我自认对得起他父母,平时他回去过几次,都是我跑,我过年过节的联系他父母,跟孙子一样的侍候那两个老的,不是我亲爸妈,我凭什么?我怀孕了我妈每天给我当保姆,我婆婆干什么了?她就跟没事儿人似的,她生儿子就了不起吗?”
张颖离婚是一点不后悔,后悔的就是没把王博的钱给弄走,这就是她最大的失策,不过最后买了那么多的首饰,一转手卖掉她也算是赚了不少,她没觉得感激,这就是自己应当应分得的,是老王家欠她的。
五婶就等着看,看张颖还能嫁到什么样的人家去,自己就不信了,她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还能嫁的好?谁要她。
可张颖人家离婚三个月后再婚了,嫁的也是一个工程师,丈夫人不错,外在条件看着就都不错,听说夫妻两个感情也挺好的,人家张颖顺顺利利的怀孕了,两口子等着孩子出生。
五婶从哪里知道的?
五婶跟张颖的堂嫂在街上撞上的,五婶跟三婶还有王妈妈去给王奶奶买棉裤,老人家嘛,出门穿的不多就冻腿,人家张颖堂嫂也是一个挺爱说话的人,看见老王家的人也没有躲,人家开口就说张颖做的不对,那时候就是中邪了,错他们家是承认的。
“王博还没再婚呢?”堂嫂说这个话就不是打听,而是真的希望王博能好好的再婚,你看两个人的磁场不合,怎么过条件怎么好就都没用,张颖再婚之后,日子就过的比较好,张颖再婚丈夫的条件说实话还不如王博呢,可人跟人就是一种缘分。
人家也没有夸大了说,就是评述事实,五婶听了呢,心里就觉得各种不爽,按照五婶的想法,张颖这辈子就应该都嫁不出去,她祸害完别人家凭什么她还能嫁的好啊?张颖就是东西吗这样坑完王博,现在她儿子还没着落呢,人家结婚了,她心理要怎么平静,当时闹离婚钱东西全部都拉走,她娘家就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是帮着女儿准备掏空王博呢,五婶越是想越是想吐血,那个挨千刀的,怎么就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317 横死

“芳芳…”
“妈,叫我呀?”芳芳踩着拖鞋往外跑,当婆婆的已经穿好了:“你陪妈去一趟医院被,张梁说今天不能陪我去。”
芳芳点头:“行,妈你等我一下,我叫我妈过来看一下孩子。”
回到房间里给典韦去电话:“妈,你过来帮我看一下孩子,我老婆婆要去医院,孩子我不能抱去。”
典韦这马上就从单位请假,脸上乐呵呵的,看见谁都笑,典韦人家现在就是有笑的资本,生了一个好女儿,女儿嫁了一个好姑爷,典韦人家吹嘘也能说,看我那女婿,把张梁夸的就跟一朵花似的,顺带着连张梁他妈都夸上了,找到这样的人家,上辈子就是烧高香了。
“典姐出去啊。”
典韦笑眯眯的:“嗯,我女儿要陪她婆婆去医院,这不孩子在家里呢,我得过去帮带一会儿。”
“那辛苦了。”
典韦扬手打车,直接到了芳芳家小区门口,张梁贷款买了一套房子,现在月月还贷款,王冉那车钱张梁是按月打给王冉,不管王冉要不要,是按照新车的价钱给打的,用芳芳的话说,人家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伸手了,你就不能算计的太多,人家不要是人家的,你不能舔着脸不给。
芳芳现在生活就步入正轨了,丈夫有钱之后看着也还那样,张梁这个性你不得不称赞,有的男人你给他一步登天的机会,他就飘飘然了,觉得自己完全不同了,张梁也许是本性好,也许是因为确实人就是这样,不声不语的,到点上班到点下班,他嘴里永远不会说,自己家开了一个多大多大的超市,一天能赚多少,就是现在的邻居也都以为他就是个小白领,以前怎么对老婆的,现在依旧怎么对老婆,张梁他妈那对芳芳一个讲究,老太太没心眼子,芳芳也不跟自己婆婆玩心眼,有些人说婆婆永远不是妈,这话不见得不对,大体而言十对婆媳八对半就都有问题,芳芳就是幸存的那一对,家里的钱婆婆不把着,她都这么大年纪了,死了之后还不是儿子儿媳妇的,以前没钱的时候芳芳跟张梁也过了,现在日子好过了,芳芳还能生出来别的心思啊,在一个芳芳娘家条件不错,也不至于搭,全部的钱都交给芳芳管。
芳芳会来事儿,对着婆婆也确实好,她婆婆身体不好饶是如此,芳芳这儿子生下来自己就没怎么上过手,婆婆怕儿媳妇不会带孩子,白天叫芳芳带,晚上都是自己看着,人家一手把孙子给带大的。
芳芳灌了一个水瓶放在婆婆的胳膊下,怕她打吊针的时候觉得胳膊发麻。
“您这是女儿吧?”临床的一个打针的人看着张梁妈问。
张梁妈笑眯眯的:“儿媳妇。”
“儿媳妇啊,那真是不错。”
儿媳妇能做成这样就算是挺不错的了,两个老太太都是等时间,顺便就聊天了,对面床的就抱怨自己儿媳妇不懂事:“我这今年是本历年,你说就没有问过我一句,什么都没给我买,我自己一合计吧,得自己出去买吧,红色内衣买了一套,前两天问我,妈你的内衣都买了没有啊?”
张梁妈还是笑,她就是这个劲儿,在她来看,自己能买的,何必就一定要求儿媳妇买呢,就是儿媳妇给买了,也许你还看不中呢,老年人跟年轻人眼光可不同。
“得往开了想。”张梁妈劝了一句。
对面那床的老太太叹气:“我们当家长的,累一辈子养出来一个儿子,给准备结婚给准备买房,豁出去命的给啊,到最后就连一句话都换不回来…”
各有各的想法,人家会觉得我辛辛苦苦的把儿子培养成才了,结果儿媳妇就这样忽略我,她不见得就是想要那套内衣,想要的是儿媳妇嘴上的关心,哪怕不是真心诚意的,你心里至少应该有这件事儿,知道你老婆婆今年是本历年,给买了,不管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你做儿媳妇的就算是到位了,她所希望的也就是这样。
一个病房就都在抱怨儿媳妇,芳芳从外面回来,进门一听,笑了,她这是回来早了是吧?
这完全就是批判儿媳妇大会。
把袋子放在桌子上:“这橘子我尝了,可甜了。”
芳芳坐下身给婆婆扒橘子皮,她婆婆伸手,婆媳俩就是这种相处方式,张梁今天有事儿回不来,这不没办法嘛,走的时候还忘记了跟芳芳说,打电话过来问。
“没事儿,你别担心,我跟妈现在在医院呢。”
“你们俩怎么去的?”
“打车,一会儿打完针,我跟妈在外面吃一顿,孩子在家里我妈带着呢。”
挂了电话,当婆婆的看芳芳:“张梁晚上回来吃饭嘛?”
“嗯,回来。”
张梁从来就没有参加过应酬,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自己也有想过,人家做生意就都是互相沟通沟通的,自己太过于死性不合适,跟王亮也问过,王亮就那脾气,有什么好应酬的,我现在给你把关,你就做你自己的,什么你都不用管,有关系就是这点好,有人罩着,上面就是下来人人家心里也是有数,不会过分的难为你。
芳芳看着婆婆这吊针走的有点快,她婆婆心脏也不是那么好,受不了这速度,其实陪老人打吊针就是一件特别无聊的事情,别人一个小时就能打完的,她婆婆得用两个半小时,大瓶一点的,就得三四个小时,而且还不是一瓶药。
典韦在家里哄着外孙子,怎么看就怎么喜欢,那是自己女儿生的。
“妈妈陪着奶奶出去看病了…”典韦现在对女婿就是一百个满意,你看房子也有了,什么都有了,女婿现在还这样,典韦就忘记了,那时候张梁不行的时候,她是怎么在背后瞧不上张梁的,不过典韦这手好,她瞧不上也没有当着张梁的面表现得太过,也就是因为嫂子介绍了张梁跟嫂子那时候闹的挺厉害,但是架不住典韦人家会说,她是不管人家给不给她面子,就能上去说,厚着脸皮,到底还是跟嫂子和好了,用芳芳舅妈的话,这张梁是幸亏好了,要是不好啊,你妹妹得恨我一辈子,觉得我就是故意坑芳芳的。
介绍对象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嘛,好不好当事人能说得准?这都是叫不准的事情,你要是有那个命,你旺夫,你丈夫自然就会好,你要是没那个命,你能怪介绍人嘛?人家能预测你未来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嘛。
老太太吊完针,芳芳弯着腰把她婆婆从床底下划拉出来,刚才可能是自己走路,给踢进去了。
扶着自己婆婆出门打车就去商场了,家里有很多要买的东西,芳芳也问自己婆婆身体行不行,一般打完这药她婆婆是最精神的。
“看看人家刚才那小媳妇儿。”同病房的有人羡慕了。
“可别羡慕人家了,一家有一家难念的经。”
外婆给乔芸打电话,这不夏侯令单位发了东西,现在夏侯令家就不缺这些啊,张梁跟他老丈人的关系,怎么说呢?张梁反正见了夏侯令就没有太多的话要说,老丈人说什么自己就听着被,该给买的自己一样不差,都送到家里。
“你过来拿点东西。”
乔芸这日子过的精彩极了,侯林那大货车出事儿了,把人给撞了,最倒霉的就是当时根本不是他驾驶,可不是他驾驶的也是他雇佣的人给别人撞了,人家现在就让他们家来赔钱,家里哪里有钱啊?
之前给乔芸买那辆破车,就花出去不少,人侯林前妻也没少要,毕竟你还有女儿呢,你按月给抚养费这就是应该的,至于其他的消费,这就看你的良心了,你要是愿意给买那她也不会拦着。
闹到最后,乔芸现在傻眼了,手里就剩四百多块钱,这赔偿人家的钱还没赔偿完呢,法院判了是要赔偿二十多万,可哪里有二十多万啊?
侯林就说不行这大货是不能开了,他现在就这条件,也没有房子,法院要是来追债,那就让他们来追,本来就是没钱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还倒霉呢,他找谁去?
候文惠那边吃喝那样不是钱,给乔芸憋的就不行了,再说日子也得过,侯林现在不攒钱,这日子就太难过了。
乔芸给王冉打电话。
“姐,你借我点钱被…”
王冉听了就在心里叹气,这又来了,说实话她现在都怀疑乔芸是怎么过日子的,动不动就伸手要钱。
“我没有。”
乔芸恳求了好几次,王冉就是不吐口,乔芸咬着牙,她恶狠狠的咬着牙,恨不得把牙都能给咬掉,乔芸怎么不恨?你还是我姐呢,芳芳不好过你就恨不得把一切都给芳芳,轮到我,你就不行了?
挂了电话在打给芳芳,芳芳就没有王冉的那份耐心了。
>“我没钱”芳芳语气也不是很好。
就是有也不借。
乔芸手紧紧握着电话,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只要自己家不有钱,谁都看不起她,她浑浑噩噩的过日子,现在就是想站起来太晚了,没有机会。
挂了电话,跟侯林对看着。
“看见没?这些就是我的亲戚们,当初我就说给他们买什么?都是白眼狼…”乔芸怨恨,怨恨滔天,她怎么会不怨恨呢,她都走投无路了却没有人愿意伸手帮助她一把。
外婆叫乔芸过去拿年货,乔芸去了,进门抱着外婆就哭了。
“谁想发生事故了?那不是没有办法嘛,我恨他们所有的人…”乔芸喊着。
到这种时候了,眼看着她就要被逼死了,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却没有人愿意伸把手来帮她,乔芸真是恨啊,怎么能不恨呢,她的人缘就是再臭,她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看在外婆的面子上,看在她妈妈的面子上。
外婆手里还有点钱,这就都是从老儿子手里划拉来的,外婆真是倾尽所有,把自己身上能翻腾出来的钱就全部都扔给乔芸了。
“你别怕,明天外婆在给你送。”
可着谁苦,也不能可着乔芸苦,外婆跟乔芸不是没出现过矛盾,可外婆总想,这孩子可怜,谁的命运就都没有乔芸这样坎坷的,做什么什么不顺啊,好不容易侯林干的挺好的,你说这回还不能开大货了,不能开,他还能干什么啊?听乔芸那意思,现在侯林要是出去赚钱,赚多少将来都是赔偿给人家的,就不能出去工作。
那日子怎么办?他们家里还有个老不死的吃白饭的。
等乔芸走了,外婆这心思就乱了,自己坐在沙发上哭,拿着毛巾一直哭,乔芸就是可怜啊。
典韦给芳芳带孩子呢,夏侯令下班自己回来的,进门就看见自己妈哭呢。
“妈,你这又是怎么了?”
外婆就说乔芸遇上事儿了,说实话夏侯令不想管,谁家就有那些闲钱不停的往外扔,在退一步来说,夏侯令也不愿意搭上这个人情,指望以后乔芸有钱了在还给自己?他一点都不指望,只要乔芸别总来找他借钱就行,夏侯令现在就是这份心思,可不能说啊,老太太哭的死去活来的。
“要多少啊?”
芳芳的条件好了,决定于夏侯令的生活水准,不用担心女儿,不用往女儿身上搭钱,甚至现在调转过来,女儿时不时的往他们身上贴点钱,夏侯令自己外面也有来钱的地方,典韦不是不知道,就是懒得吭声。
“你手里有多少?”
夏侯令进门衣服就都没有换,出去去提款机提了一万块钱出来给了老太太,老太太拿着拿钱,手有点发抖。
“我知道你们就都瞧不上乔芸,你们不信她,我信,我就信她能过好,能改好,别人不愿意帮我帮,没钱了我就去卖血。”
“妈,你说这个干什么…”夏侯令有点讪讪的,这是干什么啊。
外婆梗着脖子就去乔芸家了,侯林也在家呢,外婆把钱当着侯林的面给了乔芸。
“我活这么大岁数了也没盼望着就能过什么富贵的生活,乔芸啊,外婆没本事,也给不了你什么,我就那么一个房子,将来我死了就全部都是你的,谁抢也抢不走…”
外婆这就是给乔芸吃定心丸呢,就算是欠债,那房子还值钱呢,外婆现在能给你的就是这些。
外婆看着儿子大家对乔芸的态度,她就恨啊,乔芸就是一个孩子,你们都是当长辈的,错了就不能改嘛?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呢?
“你要是用钱你来找我,不许跟别人借钱,你听见没有?他们都瞧不起你…”外婆的话音一落,乔芸眼泪就淌下来了,侯林坐在一边抽烟呢,侯林也是看出来了,不混出来一个人样,就真是人人都瞧不起他们,这种感觉很憋屈。
乔芸现在心里也是憋着一份愤怒,她一定要好好的过,这一次的信念就比哪一次的都足。
“外婆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说我还能活几年,但是我活几年我管你们几年,侯林啊,乔芸性格不好…”
外婆拽
着侯林的手就开始哭,乔芸追根究底发展到今天那就都是自己的错,她养出来的。
外婆真心觉得自己前半生就是做错了,她应该教乔芸做人的道理,钱能有了就可劲儿花吗?现在你家里出事儿了,你手里却一毛钱都没有,你以为亲人是什么?有些亲人就是到时候对着你来一榔头的角色,他们恨不得你死,恨不得你早点死。
乔芸哭的都上不来气儿了,跟外婆保证自己会好好的。
乔芸就凭借着一股子的恨意,自己上班了,工作这东西找不到好的还找不到赖的嘛,她现在就不想叫别人瞧不起自己,那就只能努力发奋,侯林在家里做饭,带孩子,就尽管这样日子都难过死了,候文惠方方面面就都需要用钱,大人可以不吃,孩子能给不吃吗?不能把,不能的话,钱从哪里来?
外婆给拿那一万块钱很快就没有了。
外婆现在也是拼了,就用孝道压着夏侯令,你老妈我还活着呢,我还没死,你管不管我?你不给我出钱,我就闹腾你,我就作你,夏侯兰人家奸,只要外婆说用钱的事儿,立马就把姜雯推出来,姜雯到现在为止确实扔医院那么多的钱,这是有眼睛就能看见的,夏侯兰也哭,外婆能逼夏侯兰吗?
夏侯兰现在条件不如夏侯令好啊,芳芳条件好。
外婆说跟儿子儿媳妇借五万块钱,典韦肯定就是不给拿,夏侯令也被逼的,都快要上梁山了,一次又一次的,谁能给得起?再说借钱的人还是乔芸,夏侯令心里也是有点反感,今天晚上外婆又闹,典韦就看笑话一样的冷眼旁观,外婆就要寻死。
“就五万…”
“妈,我们真没有,要不你就把我跟你儿子都给卖了,你看能卖多少钱。”
夏侯令也是有点寒心,老太太住在他家,他们家养着,好吃好喝的供着,结果到头还作这么一场?
你为你外孙女考虑,怎么就没为你儿子考虑呢?
芳芳跟张梁抱着孩子回来送东西,典韦去开门,叫芳芳赶紧走,这样的场面叫女婿看着成什么了,里面外婆就喊,不让芳芳走,这老太太都闹腾成什么样了?当着芳芳就跪下去了,跟芳芳说借五万块钱,芳芳都傻了,张梁赶紧扶外婆起来,扶起来之后自己就下楼了。
芳芳气的肠子都要打结了。
“乔芸也是你姐姐,你不能看着她不管,她现在这样,跟你借钱,你就嘲讽她…”
芳芳也赌气:“那我就应该拿着钱往她身上给?情分这个东西就是相互的,我过不好的时候我没去求她,我那时候的日子就好过了?…”芳芳对着自己奶奶喊,你的心还能在偏一点吗?你孙女那时候住的是什么房子?手里有多少钱?一家人就差没穷死了,她跟谁张口了?她成天打电话到处借钱了?乔芸那时候起什么作用了?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现在一个劲儿的就要求别人呢?我有钱我就活该给她花?“我为什么不能不借给她钱?我愿意有这样的亲戚?张梁就在这里,奶奶你对着我跪下,张梁心里会怎么想?你明摆着是再告诉我老公,我需要往外搭钱…”
芳芳气哭了,实在有点受不了这样的家,极品太多,她也懒得管。
典韦怕女儿上火,推芳芳:“跟你有什么关系,哭什么哭,赶紧回家去,不用你管。”
“我怎么不管啊?你自己看看,这什么家啊?我回来一趟就这样的…”芳芳对着典韦又是喊又是叫的,典韦哄女儿,把女儿推到楼下,自己跟张梁解释,典韦脸上也是有点讪讪的,谁愿意家丑被别人看见呢。
回到楼上,外婆就还作呢,行李都收拾好了,说自己出去要饭去,能要到多少钱就给乔芸多少钱。
典韦看的也有点累,这老太太就是执迷不悟,你跟她讲多少就都是白讲,干脆就不管,你儿子手里有钱你就炸,能炸出来多少就看你本事。
乔芸这咬着牙就做着发财的梦,想着自己一定就能翻身,到时候脚踩着所有人,叫他们看看,自己不是不行,上班两天就开始不适应,她在家里都待习惯了,实在不愿意上班,乔芸手里现在没钱,她就想起来自己手里好像还有一张信用卡来的。
信用卡能透支啊,她自己心心念念的就做梦想翻身,咬着牙,做梦就都想,乔芸背着侯林开始透钱,侯林并不知道。
侯林的打算就挺好的,现在他肯定就是不能出去工作,赔付的钱他还没
培完呢,不是他不讲人性,你说人不是他给撞的,谁撞的谁赔偿这是应该的吧,那他当老板的凭什么也得赔?
乔芸今天买点这个,明天买点那个,领着候文惠还继续该吃吃该喝喝,然后顺便心里想着,等我有钱怎么样的。
你欠银行钱,你能指望银行永远不追债吗?这不现实啊。
那就相当于是一个免费的提款机,刷了就有了,乔芸也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能刷出去那些钱,她是有钱了大家就都好过,她不敢给侯林买,怕侯林知道,背着侯林给老太太买些吃的。
乔芸一个月透了将近三万多,等银行打电话,正好是侯林接的,侯林就有点发懵。
乔芸还没下班呢,她上的这个班上的,上了不到七天自己就不愿意去了,直接每天在外面就瞎逛,有时候买两张彩票,等着自己去中奖呢,做梦总是比较快的,认为早晚有一天,自己会发财。
当你缺钱的时候,你的心里会寄生出一种新的希望,会觉得自己运气也许就来了呢,总不至于一辈子走霉运吧,乔芸还在外面得瑟呢,侯林这边换上衣服,就要出去。
“怎么了?”侯林他妈眼睛是不好使,可耳朵还能听见呢,儿子这动静就有点不对。
侯林耐着性子安抚自己妈。
“妈,没事儿,我出去办点事儿。”
到银行这么一查,一笔一笔的清清楚楚的,乔芸还有什么好说的?
侯林现在就恨不得打死乔芸算了,你没有钱了,你还敢这样透支?你哪里来的信心,谁给你的信心?
乔芸晚上才进家门,就被侯林给削了,侯林绝对就不是跟她开玩笑,手下也没有留情,乔芸嗷嗷叫唤,候文惠也跟着喊。
“爸爸你别打我妈妈…”
孩子怎么叫也没用,侯林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用什么还啊?家里还欠债呢,你不知道?我都跟你说了,现在赔偿的事儿还没过去呢,你竟然还敢透支?还有这卡是什么时候办的?他为什么就不知道呢?还是拿着他的身份证去办的。
候文惠去抓电话,打给王妈妈,小丫头记性好,平时也总给王妈妈打电话,不管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我,我就愿意跟你们家联系。
“姨姥救命啊,我妈要被打死了…”
王妈妈不想管,真是一百个不愿意管,可孩子电话打过来了,她只能给夏侯令转打出去:“文惠给我打电话,说是她妈要被打死了…”
“你不去看,你给我打电话什么意思?”夏侯令还叽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