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弟妹也别宽慰我了,几个月来一回算是常来吗?节礼是他媳妇备的,华而不实,并无多大用处,依照惯例,让琼儿折成银钱,救济周边百姓吧。”贾敬道。
贾琼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应声,人啊,就是这样奇怪。当他和贾敬不熟悉的时候,贾敬就是个没担当的懦弱小人,现在贾敬真心疼爱他,助他良多,他现在又看不上贾珍无能、德行败坏了。人啊,都是自私鬼,总会偏帮和自己亲近的人。
在山上歇了一宿,贾琼才带着母亲姐妹会帽儿胡同,接着又是与邻居亲朋的走访拜年,如今金氏和往年的亲戚走动的已经不多了,现在勤于来往的,还是贾琼后来结交的朋友,那些寒微时的亲朋好友,许多自动断了联系。前几年,金氏还照常走礼拜访,可从不见回礼回访,甚至遇着一家想来打秋风的,不给还撒泼耍赖,指责贾琼富贵就忘了亲朋,金氏的心是真淡了。除了几家实在亲戚,其余都不理会了。
热热闹闹的过了年,春闱就如期而至了。
以贾琼的能耐,自然榜上有名,成绩出来,还是第三名。这让卢通那个脱口而出的“琼三儿”的外号扬名了,贾琼排行正是第三,两次考试还都是第三名,自然有了外号。
贾琼追着卢通暴打,“让你瞎给我起外号,看这闹得!”
卢通抱着头躲避,到:“不服,你也给我取个外号啊,通大、通二,我都喜欢,奈何我泯然众人,排名一百开外,就是想留个外号都没办法啊!”
贾琼气笑了。
最后的殿试贾琼也发挥良好,进了前十,最后陛下是要接见殿试前十的,贾琼无疑又出了风头。
“贾琼,朕听说你和举子比试,自称天下第一?”皇帝喜怒难辨道。
“陛下容禀,那日大家相互交流,姜隐咄咄逼人,学生也是话赶话才说到的,更何况,学生可没有说过自己是天下第一的话,只说就是天下第一,也要谦虚谨慎呢。”贾琼出列回话道。
姜隐这科喜闻乐见的没中,贾琼不拍得罪了他。
“那你要随贾敬去修仙,不愿入朝为官又是怎么回事儿?”
“陛下,学生幼年丧父,母弱妹幼,全赖敬大伯仁义,才得以保全自身,顺利长大,开蒙进学。学生一心侍奉大伯,学的是道家清净无为,本也无科举打算。只是两年前,被一伙儿上天麓山游玩的举子嘲讽,说大伯因无能而避世,因懦弱而出家,且不会教导孩子,学生不忿,才想要考上进士,给那些小瞧我大伯的人看看!”
“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那个嘲笑你的家伙儿是谁啊?”皇帝感兴趣道。
“会陛下,也在殿中呢,就是此科排名第二的梁钰。”贾琼指着梁钰道。
“哦,梁钰,是你不修嘴德的?”听皇帝这明显带有偏见的问话,梁钰出列差点儿被吓傻。
“贾琼,朕罚梁钰给你出气可好?”皇帝逗他道。
贾琼也假装急出一脑门子汉道:“不行,陛下,不可,梁钰是我姐夫了!”
“啊?”皇帝也就是开个玩笑,一般说来,贾琼肯定要大度才是,若是贾琼真是顺势要皇帝罚梁钰一二,皇帝对贾琼的印象才差了呢,只是也没想到剧情有这个神转折啊。
“回陛下,梁钰当初好言相劝,是想让学生考个功名,也好行走世间的意思。虽然学生不在乎,可这世上眼睛向上看的人可不少。只是学生当初年少气盛,未了解起苦衷,才和他吵起来了。”贾琼急忙解释道。
“说的你现在好像不年少气盛了一样,那他怎么又成你姐夫了?”皇帝好奇。
“后来,在八珍楼文会后,学生才知道的。梁钰在文会上对学生多番维护,第二天还去看望宿醉的学生,一来一往就熟悉了,这才发觉梁钰贤兄待人真诚、面冷心热。家母喜爱梁兄,便以长姐相许,梁兄也已经禀告过家中父母,得了允准的,如今六礼已经走过了纳征,只等梁兄金榜题名正式成婚。”
“哈哈哈,倒是一桩佳话。”做皇帝也想着要出名了,这科他天子门生里有这样的轶事,他自然要插一脚的,道:“到时候,朕可要赐两件聘礼才是,唉,梁钰是朕的臣子,你也是朕的臣子,朕是既要出聘礼,又要给嫁妆啊。”
贾琼和梁钰跪倒在地,谢恩不提。
“贾琼,听说你有个外号叫琼三儿,那朕就点你做探花吧,刚好合了你的名儿啊。”皇帝兴致不减,直接把名次定下来了,“梁钰本是第二,也不改了,就做榜眼吧。榜眼和探花结亲,也是喜事。”
再点了状元、传胪,剩下六人安原本名次依次挪动就是。
三鼎甲按例是要授官的,都是正常程序,等大学士宣布完,该领旨谢恩的贾琼又出幺蛾子了。
贾琼出列道:“陛下容禀,学生年纪尚幼,哪堪重任,更何况学生科举就是为了给大伯争口气,实在没有入官场的打算啊。”
皇帝把脸拉下来,自古只有皇家嫌弃别人的,哪儿有人敢嫌弃皇家。梁钰也被这胆大妄为的贾琼吓得不清,直接出列和他跪在一起,口称“陛下恕罪。”
“看来,你姐夫说的不错,你果真是个胆大妄为的,既有才华,何不报效朝廷,学什么隐士邀名做派!”皇帝也是怒了这转眼间态度就变了,“邀名”这种要命的评价都出来了。
“陛下容禀,学生并不是沽名钓誉、自矜名节的人,只是学生实在是没有做好准备。学生能考上进士,一是诗词出众,二是策论言之有物。诗词于学生乃是自娱自乐,于陛下也不过小道,于治国有何用处?至于策论,那些观点看法,都是伯父和与伯父相交的大儒们的看法,学生不过一个执笔人,哪儿敢把他们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你又何必谦虚,你这个本事,你接着受他们教导也就是了。”皇帝语气回缓。
“陛下,臣当初一心就想考个功名,其他做官准备全无。像我姐夫,在专研科考的同时,还想着攻读水利著作,他在家乡也做过三年的刑名,这些东西才是为官之人该懂的。策论实在是太大太空了,于初入官场的人并无用处,吏事庶务才是最该掌握的。在学生看来,这科举就是一块敲门砖,敲开大门,就没用处了,即使这敲门砖再难得。”
“哈哈哈,好好好!朕还是头一回听见这种说法,是个有胆子的,梁钰也是个有心的。好,既然你一心不入官场,冲一你一番言论,朕也不能亏待了,领个五品同知的虚衔就是。”皇帝龙心大悦,前段日子刚出了前科状元照本宣科,弄得差点民乱的事情。虽然消息没有传出来,皇帝心里也不太高兴,正想着怎么解决呢,有了贾琼这番话和这个榜样,事情也有由头办了。
贾琼、梁钰跪地谢恩。
贾琼这一番话自然有备而来,旁人见贾琼这个又年轻又漂亮的竞争者自毁前程,也不在乎他得了一个五品的虚衔了,这官职花上千儿八百就能买一个,他们又岂会放在心上。
与贾琼不存在竞争关系了,看着他就格外觉得顺眼了。
三鼎甲出去游街,其他人也各自散了。
梁钰出来摸了摸头上的冷汗道:“琼儿,你也太大胆了。陛下龙威日盛,你怎么敢…”
“姐夫,我这不是变着法儿的夸你吗,你看,陛下对你的印象可好了,反正我又不打算做官,正好借机让你出头。”贾琼靠近梁钰,假装给他理衣领到。
“你哟,我宁可不要什么出头,吓死个人了。”梁钰也小声道。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贾琼笑道。
一旁的状元吴世友笑着打趣道:“你们姐夫小舅子关系倒是好,我当初迎娶贱内的时候,可差点儿让小舅子打破了头。”
贾琼笑道:“可见尊夫人的亲人疼她,才这般刁难你了,这不是让你‘打破头才娶到的’吗?”
“是极,是极。”吴世友笑,他三十多了,儿子也就比贾琼小一岁,看贾琼完全是看晚辈的眼神。
贾琼也觉得十分过意不去,就因着他的打算,生生抢了状元郎的风头,幸好人家心胸宽大,不计较。贾琼暗暗在心里决定,以后他有麻烦,一定要倾力相帮。
打马游街很快就过了,贾琼仗着年纪小,说迟回去了家里人要担心,就没有参加接下来的聚会。吴世友道:“快回去吧,我们也只喝茶说几句话就要回了,明日还有琼林宴呢,今天也不可太过放松,以免失仪。”
贾琼兴高采烈的跑回去,没有先去和金氏报喜,那些报喜的差役肯定早就去讨赏钱了,贾琼已经和家里说过自己这一天的流程,金氏也不会等他吃饭。贾琼牵着马快步出城,然后骑马飞奔向天麓山。
说得多了是为贾敬出气才去考科举的,好像就真是这样了,贾琼脱身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和贾敬报喜。没想到,到了山上,却听见有个讨厌鬼正在说自己的坏话呢。
“父亲,贾琼已入殿试,一个进士是跑不掉了。他往日花言巧语迷惑您,说什么一心求道,不入俗世,哄得您连这山、这山上山下的产业都送了他,每年咱们府里送来的东西,也不知道叫他贪了多好。您想,但年他家是个什么破落户,如今到高门大院的住着,谁不知是从您身上咬下的血肉。”门里,贾珍正在告状呢,能让他见多识广的贾族长动念头的,也就天麓山的产业了。自从贾敬贾琼出了名儿,这天麓山的价值也水涨船高,加之附近又有大儒安家,把一个郊区小山包的地价拉得和京城黄金区一样贵了。
这些银子都是他贾珍的啊!贾珍一想到这个,就心痛的无以复加。
“胡说八道!”贾敬怒斥,“这山本就是琼儿出钱买来孝敬我的,道观才是我出钱修的,现在山地地契还写着琼儿的名字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还没死呢,你就来谋算琼儿产业!”
噗通一声,像是贾珍跪倒在地,语带哭腔道:“父亲神仙中人,又岂知贾琼的做派,他当初不就是以侍奉您的名义哄了您的产业吗?如今他可是做官去了!”
“琼儿不过是为了给我争气才去科举的,平日里那些个酸儒嘲讽我不会教导孩子,不就是你给我抹的黑,如今倒让琼儿去给我挣脸面,你好好意思在这人哭!”贾敬怒道。
“父亲,说是给您出气,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当初靠着您富贵了,如今又要一脚把您踢开,去高官厚禄了!”
贾敬正要怒斥他,贾琼却从外面推门进来,道:“不劳珍族兄费心,我已经禀明陛下,不入官场,并未接受官位。”

第51章 5.7

“什么?”贾敬和贾珍同时惊呼,贾珍转过来的头上带着眼泪,一张脸上皱纹横生,丑态毕露。
贾琼没有理会贾珍,直接走过去,跪在贾敬跟前,磕了三个头道:“琼儿不负大伯教诲,金榜题名,得中探花。琼儿一心追随大伯清净无为之道,已向陛下禀明,不入官场,陛下赐了五品虚衔。大伯,这是陛下亲手给琼儿簪上的金花。”贾琼从怀里取出皇帝赐给三鼎甲的金花,赤金十足,上嵌红宝石,端的耀眼。
贾敬接过,轻轻抚摸,忍不住泪盈眼眶,喃呢道:“琼儿,好孩子,好孩子。”
贾敬抬起头来,看贾珍还傻了似的跪在他面前,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开他道:“现在无话可说了,滚吧!”
贾珍滚了个轱辘,麻溜的爬起来跑了。一路跑一路想,想破头皮都没明白,贾琼怎么放着好好的官不做,非要来修道求仙,虽他平日做出看不上寒门学子挤那科举的独木桥的姿态,可心里十分明白,这些科举士子前程远大。他之所以敢在今天跑来告状,就是接到了确切消息,贾琼榜上有名,才敢来的,如今…
贾珍走了,贾敬抚摸这贾琼的头道:“傻孩子,既然考上了,就去吧,大伯愿意让你去考,就做好准备你这只雏鸟要展翅高飞了。”
“大伯,琼儿当年就说过一心追随侍奉您,这些年没把话挂在嘴上,不是因为忘了,是已经深入心底,没必要说出来了。我若是去做官了,您怎么办,夏日总贪凉,没我看着定要多用冰,您的身子可受得了;吃饭总不爱吃青菜,总吃菌类怎么行…”
“我还有清风呢。”贾敬哽咽道。
“清风可管不住您,他到现在都泡不出您最爱喝的茶水温度。”
“嗯,还是你泡茶的手艺最好。”贾敬摩挲着他的头发,心中感慨万千,他的一生,少时重担在身,未有轻松片刻;中年被人排挤、郁郁不得志;老了儿孙离心,本想着是一生鳏寡的命了,没想到老天给了他一个贾琼。如此贴心、如此能干,贾敬心中感动的不行,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让贾琼吃亏才是。
“好孩子,起来吧。你的心大伯都知道,你若是日后长大些,想去做官了,也不用顾念我,我还硬朗着呢。你年轻,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才是。”贾敬夫妻贾琼道。
“嗯。”贾琼随意应声,贾敬又岂能看不出他的敷衍来,心中打定主意,无论以后什么人再来离间他们,都不可轻信才是。
贾琼能来天麓山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连饭都没用又要赶回城里。到了帽儿胡同,拜见完金氏,金氏就好不容易带着三个女儿,在大门里,看着贾琼亲手用竹竿把门脸上的瓦挑落几片,又作势敲打大门,寓意改换门庭。贾琼做完了仪式,自然有下人把早就做好的大门和石狮子安放好,又仔细休整了大门。等贾琼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大门口就已经摆好了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今天还有一大堆的议程要走呢,从拜谒孔圣人开始,到晚上琼林宴结束,一天都不得闲,贾琼整了整衣襟,大步向前。
一天的枯燥仪式下来,那些个真文弱书生都累到了,到了晚上琼林宴开始之前,贾琼还义务赞助了和他走在一起的吴世友和梁钰两个饼子,也没有茶水,干咽了几个饼子。贾琼道:“听我的吧,我都打听好了,琼林宴是吃不饱的,不先垫两个饼子,保准饿晕过去。也别多喝茶水,宴上还要喝酒呢。”
吴世友和梁钰到了宴会上,暗暗向贾琼投去感激的一瞥,果然吃不饱啊!
此次的琼林宴陛下并没有出席,由诸位皇子主持,其中按长幼论,以大皇子为首。大皇子做了开场白,三鼎甲回了话,宴会就正式开始了。贾琼这个明摆着不会入仕,只是来镀金的几乎被所有人忽视了,和他搭话的人都少。
标榜无野心的皇子和不沾是非的大臣倒是愿意和贾琼说话,贾琼这边正和翰林院的刘大人说话呢,他那天在八珍楼做过裁判的,与贾琼算是熟人。突然感觉身后有人,贾琼回头望去,原来是康王。
“臣等见过康王殿下。”贾琼和刘翰林赶紧行礼。
“打搅刘大人和贾小友了。”
“不敢,不敢,臣正要去和张大人说话呢。”刘大人和识时务的借故躲开了,康王明显是来找贾琼的。
“贾小友?”贾琼重复着康王的话反问道:“我小吗?”
康王大笑,道:“我还以为你想问,咱们什么时候是友了呢?”
“我若要入官场,自然是臣,如今闲云野鹤的,就是和康王殿下交了朋友,也无不可啊!”贾琼挑眉道。
“本王就喜欢你这直脾气。”康王笑着坐下来。
“王爷,我一个山野草民,可什么都做不了,您看,那些人可忍不住要和王爷攀谈呢。”贾琼扬了扬下巴,示意那些看着他们的人道。康王也是储位的有力竞争者,想来拉关系的人不知几凡。
“好好一个琼林宴,还不许本王松快松快。”
“王爷要松快,也别拉着琼三儿做挡箭牌啊。”得,一听“琼三儿”这个称呼,就知道是卢通来了,卢通本来成绩就是三甲的水准,奈何人家后台硬啊,长公主进宫一趟,皇帝压感念他家世富贵却肯吃苦,把提到了二甲,名次不论,好歹名声好听了。
“卢通,你怎么来了。”贾琼问。
“我怎么不能来,一帮子人正高谈阔论呢,阁老都没争出来个一二三的事情,他们吵什么。”卢通一身华贵衣衫,完全不像是来赴琼林宴的学子。他对宫里的地形可熟悉了,拉着贾琼,道:“我带你去这场外的碧波池看看,说不定现在已经有早春的荷花开了。王爷,可要一起?”
还不带康王答话,贾琼就挣脱手腕道:“来之前,引领的小公公就说了,宫中不许乱走,我来领宴的,就在这宴会场上就是。你可别害我。”
“唉,唉,我哪儿能还你啊!碧波池就在这外面,也算是琼林宴会的场所了,有几次陛下还把主会场搬到了碧波池呢!”卢通解释道。
“正是。”康王也点头确认。
贾琼想了想,自己已经表明心意了,这看看风景的又不是什么大罪过,去就去呗,自己这辈子,还没有在北方的早春看见过荷花呢!难不成这宫里有温泉?
“那我去和我姐夫说一声?”贾琼建议道。
“你看看,你姐夫都快被埋起来了。”卢通指着大殿的西北角,贾琼一看,果然,好多人都去和梁钰攀谈了,还有两位皇子呢。贾琼可不想把自己陷入包围圈,果断和康王、卢通撤退了。
三人坦坦荡荡的往外走,殿内有人注意到了也不会多心,只是这三人一去不回,知道宴会都快结束了,众人突然听到从外面传来的乐身和歌声。
贾琼一行三人来到碧波池边,果然池里已经长满了接天莲叶,无穷碧绿在月光下闪着银光。贾琼仔细看了看,掐着卢通的脖子问:“荷花呢,不是说荷花都开了吗?”
卢通挣扎道:“说不定,我说的是说不定,现在就是不定的时候啊。这满池的荷叶已经很漂亮了,你看荷叶不行啊!”卢通反手过去,就和贾琼闹成一团。
“你个混蛋,起开,压着我的衣服了。我可是这科进士的脸面担当,别坏了我的形象。”贾琼推着压在他身上的卢通道。
两人虽没听说过什么叫“脸面担当”,但顾名思义,还是大致懂他的意思的,康王笑着道:“通表弟,你可赶紧起来啊,别压坏了我们如花似玉的探花郎啊!”
“啊哈哈哈,探花郎,来给小爷笑一个。”卢通做流氓状。
贾琼一抬腿,一翻身就把路通掀开了,爬起来靠着汉白玉栏杆道:“卢通通,你该减肥了,可压死我了。”
“不许叫我通通!”卢通跳脚。
“你还叫我琼三儿呢!”贾琼毫不示弱的回嘴到。
两个人又一路打闹,闹到了湖边亭子里。
“唉,看看这月色,看看这荷叶,再看看这赏月的两三人,如此美景,琼三儿,你就没有诗兴大发?”卢通道。
“王爷呢?”贾琼挑眉。
“等着探花郎的大作呢。”康王笑道。
“诗有什么好做的,我没诗兴大发,只想兽性大发!”贾琼口无遮拦道。
“噗…”吓得两个正在喝酒的把酒都喷了。
“琼三儿,我可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卢通双手环凶,像个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
“没文化,真可怕,什么叫兽性,人只本欲也。如此美景,人之本欲可不是抠破头皮想作诗,是击鼓作乐,放声高歌呢!”贾琼鄙视卢通道。
“贾琼,那你给我们示范示范。”康王被呛得咳个不停,还抽空说了句话。
“听着!”贾琼挽了挽袖子,拿起一只筷子,敲着酒杯,唱了一曲《临江仙采莲回》,算是呼应这满池荷叶了。
“琼三儿,这个作诗有什么分别,作词也是现做啊!”卢通哀嚎道。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就你那打油诗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你听曲子听多了,不会现做总会唱吧。快唱,快唱,唱不出应景的词来,就罚酒。”贾琼兴致高昂的指着卢通道。
“唱就唱,作诗我不如你,我就不信做词也不如你了。王爷,可要一起。”
“自然是一起的。”康王笑答。
卢通高歌一去《贺新郎》,道:“人生四喜之一啊,比做新郎也不差什么了”,倒也贴切。
轮到王爷了,他唱的是一曲《玉京秋》,声音苍凉高亢,京都玉秋,倒唱出了大漠长烟的慷慨来。
“好,好,好,此轮王爷最佳,我认罚,认罚。”贾琼自罚一杯,卢通也跟着干了。
他们三人开始还注意着影响,声音也低,伴奏最多是敲酒杯。结果越喝越高兴,贾琼摘了一片柳叶吹了首野调子,把两人的兴趣勾起来了,大家都就地取材找乐器了。
康王随身带着玉笛,清亮高亢的一曲《青云上》,在夜里响彻,这才把殿内饮宴的人吸引了出来。
卢通不会吹叶子,也没有带乐器,直接把亭内桌上装水果的铜盘翻了过来,当成个小鼓来敲,倒也是一首好曲子。
贾琼也喝高了,折了几根长短不一的树枝,高高低低的敲着柱子,敲成了一曲《破阵子》,乐声激昂,曲调雄壮。贾琼唱了一遍,康王和卢通也记住了词,相和着高唱,兴致高昂处,康王接过贾琼手中的一根树枝也去击打柱子,卢通更是拿着铜盘相击,把铜盘到钹用了。
众位参加琼林宴的大人和进士出来看到的就是三人这般疯魔的场景。皇帝也已经听到声音,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