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先领着招儿等人去大雄宝殿。
这大雄宝殿乃是法源寺第二大殿,其中供着华严三圣像,也就是毗卢遮那佛、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正中的毗卢遮那佛端坐在须弥座上,文殊、普贤分立两侧,往下左右则是十八罗汉坐像。
这些佛像出奇高大,法相庄严,让人不禁肃穆。
一位中年僧人捧来三根长香,交予招儿。
这还是招儿第一次烧香拜佛,显得有些生疏,但装个样子还是会的,便去了正中的蒲团前,跪下,拜了三拜,才站起来。
然后则是宁宁和薛耀泰。
“心要诚,心诚则灵。”这是宁宁好奇问拜佛可以求什么,灵不灵验,那僧人被她问得讶异,只能说了这么一句万金油的话。
似乎也知晓这母子三人不是凡人,这中年僧人又道:“本寺有灵签,若是施主有所求,却心惘然,可以求签试一试。不过这签灵不灵,还要看施主是否是有缘人了。”
宁宁愣了下,摇摇头:“谢谢大师,小女并无所求。”
“既然来了,那就试一试吧,”招儿走上前,含笑对这僧人道,“大师,小女待字闺中,我想给她求一求姻缘。”
“娘……”宁宁诧异道。
她可是知道她娘从来不信神佛,可她哪里知晓招儿因她婚姻大事,一直心中不安稳,便不免想寻求其他外力用以安心。也是今日非比寻常,想求个好意头。
“施主稍候。”
不多时,这位僧人捧来一个签筒,里面放了许多竹签。
他交给宁宁,让其虔诚地跪在佛像前,心里想着自己所求之事,然后摇三摇,摇出一签。
见此,宁宁心中虽有些不愿,但还是捧着签筒,跪了下来。
这毗卢遮那佛乃是释迦牟尼的法身佛,佛教中经常提到三身佛,即法身‘毗卢遮那佛’,应身‘释迦牟尼佛’,以及报身‘卢舍那佛’。
仰望着高处的毗卢遮那佛,见佛像双目下垂,面含微笑,宁宁突然感觉到心中一片宁静。
一时间,她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最终定格在内心那一丝不甘心。
可是有缘,若是无缘,为何相遇?
随着一声脆响,一枚竹签掉落下来。
僧人拾起,看了宁宁一眼,方道:“薛大人为国为民,即使我法源寺乃是方外之地,也是有所耳闻。本寺方丈从不为他人解签,但之前贫僧而来,方丈曾说可破例一次,还请诸位施主稍候。”
说着,这僧人便离开了,留下招儿母子三人静候。
因这僧人说得格外慎重,招儿母子三人不禁也郑重起来,明明身处在佛殿里心中宁静,却又不免有些焦虑。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那僧人才再度而至,先是合掌行礼,再是递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纸条。
只见其上写着:“劝君耐守旧生涯,把定心肠勿起歹,直待有人轻著力,枯枝老树再生花。”
先是宁宁自己看了,而后又递给招儿。
招儿不解,疑惑地看向僧人。
这僧人含笑做高深莫测状,道:“此乃枯木生花之象,凡事自有成就也。”
招儿踌躇,又问:“可此签乃是为小女求姻缘,这为姻缘,又是何解?”
僧人道:“此乃方丈解签,贫僧不可多言,其实签文上已有说明。”
难道说凡事自有成就?也就是好的寓意了?
招儿还在想着这事,那边僧人已经离开了,见此她看了看殿外,想着和顾家约好的时间,就忙带着女儿和儿子离开这处宝殿。
她并没有发现女儿的脸色有些不对,似是怔忪,似是黯然。
……
一处静谧的禅房中,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僧人。
方才那位中年僧人立在他身后,疑惑问道:“方丈,为何方才不让我说出完整签文?此签乃渭水钓鱼,动则多殃,静则无咎。若问姻缘,当是姻缘未动,不可强求,修身养性,静待机缘。”可方丈却只做后解,并未解前意。
“你可知今日除了薛家会来,还有哪家?”
中年僧人思索片刻,道:“还有顾家。”
“京中早有传闻,薛顾两家有结亲之意,两家都有适龄儿女,今日前来,当是为了婚事。薛家人本就不信神佛,在京多年还未曾听过这薛家人去哪处寺庙烧香礼佛。即是不信,不过是求个心里安稳,签文如何根本不会影响其决定,不过是平添烦扰罢了。”
当然还有一意老方丈并未言明,但这僧人却是心知肚明。
他们虽为方外之人,却身在红尘中,京城乃是天子脚下,两家又是位高权重,不易沾染是非。不如给个模棱两可的说法,就算是时出错,也怪不到法源寺的头上。
“签文已给,怎么理解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我们不易多插言。”
“方丈所言甚是。”
老方丈叹了一口:“此女命该如此,外力干涉,只会多添是非乱了命数。”
就在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小沙弥,手中持了一签。
“方丈,此乃毗卢殿那位所摇之签。”
老方丈叹了一口气,说是从不为人解签,今天却是破例两次,方外之人也有方外之人的无奈。
他接过竹签,持在手中一看,却是愣住了。
因为此签竟和薛家那姑娘的签如同一辙,乃渭水钓鱼之签,有枯木生花之象,凡事自有成就。
*
毗卢殿中,正中供奉了一座毗卢佛巨像。
共分三层,下层为千朵莲瓣的巨座,每个莲瓣上都镂有一尊小佛像,中层为四方佛,面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最上层则为毗卢佛像。
此殿从不对外开放,只为皇室烧香拜佛之用。
此时殿中立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穿一身鸦青色的锦袍,腰束黑玉带。一头乌发尽数拢起,用三指宽中嵌明珠的墨色发带束住。
他一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却是表情淡漠,隐隐透露些许不耐。
“殿下,此乃陛下专门交代,您就等等吧。”
“合则父皇让本王来烧香是假,让我求姻缘是真?”鲁王淡淡道,言语中带着几分讥诮。
他身旁的太监笑了笑,没敢说话。
很快,一名手持着签文的僧人步了进来。
先对鲁王合掌行礼,方道:“此签乃是大吉。”
鲁王接了过来,神情冷淡一瞥,发出一声几不可查的冷笑。
枯枝老树再生花?这是说他枯枝老树,马上就会开花了?
福来好奇,不顾尊卑凑上来看,当即笑成了花儿:“可不是大吉,说明殿下姻缘不远了。”
鲁王自打人前露面以来,颇为受人关注。
封王后,那些大臣们虽是不在他身上动心思了,但京中一些有适龄女儿的人家却是对其十分上心。
无他,皆因鲁王年纪不小,却一直没有婚配。
看其平常独来独往,鲁王府也未曾听过有任何妾侍,加上其身份尊贵,容貌俊美异常,虽是有他国血统,可作为龙子,自然没人敢挑什么,无不视其为最合适的夫婿人选。
可惜鲁王一直表现的不咸不淡,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这事。眼见他今年已三十又八,这么多年来嘉成帝也不是没对他提过赐婚之事,只是鲁王一直不愿娶妻,嘉成帝自是不好强求。
这不,大抵也是着实有些急了,嘉成帝便使着鲁王来了法源寺,名为替他烧香拜佛,实则来了后,福来在一旁怂恿,寺里这边似乎也安排好了,才会有这一签。
也不怪鲁王会这般态度。
鲁王瞥了福来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福来亦步亦趋,又是赔笑又是赔小心。见鲁王直直往寺外走去,他劝道:“殿下,正逢海棠花期,这法源寺的海棠可是闻名天下,若不去看看?”
“这也是陛下交代的?”
福来又是干笑。
海棠是其次,关键每逢这个时候,前来赏花的妙龄女子最是繁多。反正福来是发现,只要鲁王愿意娶妻,就算找个平民女子,大抵陛下也是愿意的。
鲁王哼了一声,折了道。
*
这法源寺的海棠果然名闻天下。
一株株,一树树,千朵万朵压枝低,铺天盖地,宛如到了一片海棠花的海洋。
单看其花,未开时花蕾红艳,似胭脂斑斑,但盛开的居多,大多为粉红、粉白,清香扑鼻,花姿难以描述。
园中有不少游人,或男或女,但多数为年轻人。
宁宁听了娘的吩咐,便来到那十多株百年的西府海棠之下,一面赏花一面等候。
她此时的心情非常乱,又想到之前那签文。
也许招儿碍于没读过几年书,不太懂这签文之意,可宁宁却懂。
“劝君耐守旧生涯,把定心肠勿起歹,直待有人轻著力,枯枝老树再生花。”
这签是让她勿要动其他心思,动则多殃,静则无咎。
果然!
果然不该有的心思就不要有,连佛都在告诫她。
不知过去了多久,不远处响起一声轻咳。
宁宁抬眼看去,就见那处立着一个如玉少年。
斯文俊秀,身形修长,正双目有些激动地看着她。
“你是薛家姑娘?”
宁宁看着他,道:“正是。”
顾谦作揖为礼,道:“小生姓顾名谦,乃是顾家三子。”
宁宁点了点头,垂下双眸,没有说话。
顾谦只当她是女儿家的娇羞和守礼,并未多想。看着这姿容如海棠花神的女子,顾谦只要一想到这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便心神荡漾。
他想说什么,却又怕吓着了她,又想母亲只说让两人见一见,吩咐自己莫要唐突,便深吸了一口气道:“小生莽撞,生怕惊了姑娘,就此别过,静待佳音。”
这顾谦也是守礼之人,明明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却还是离开了。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宁宁心中有些茫然。
就是他了?
正这么想着,一道鸦青色的身影撞入她的眼底。
在这一片粉红色的海洋里,这个颜色是那么的醒目,最重要的是那个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了上去,等她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发现了她。
看着对面走来的小丫头,鲁王不自觉轻蹙眉心。
宁宁看到这些,心里微微一疼,却佯装无事扬睫笑道:“大叔,来赏花吗?”
“你怎么在此?”
“我是跟娘来的。”说到这里时,宁宁刻意看了对方一眼。
鲁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气氛陷入凝滞中,一旁的福来看了看宁宁,又偷眼瞄了瞄鲁王。
宁宁有些站不住了,却又有些不甘心,强笑道:“大叔,我也是赏花来着,要不一同?”
鲁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想出声拒绝,却不知想到什么缄默不语。
两人漫步在这片海棠林中,福来跟在身后十多米的地方。
宁宁看着身侧的人,她不抬头只能看到对方腰部以下的位置,更多的则是对方的袍角和皂靴。
她就看着那双皂靴不疾不徐往前移动,突然就想,能走这么一辈子就好了。
怎么会这样呢?
其实连宁宁也不知道为何会对鲁王上了心,似乎就在那个上元节夜里,看着他遥望着爹娘的孤寂眼神,或者是他是她见过的最俊美的男子,就不知不觉上心了。
早就知道他。
那时宁宁还小,爹娘偶尔说话并不太顾忌她,那个总是让爹吃醋,让娘讥笑爹一大把年纪还吃醋的人,就是他。
他是娘的爱慕者,曾经救过娘,却动过心思想掳走娘。
他曾经是个海盗头子,却也是流落在外的皇子。
宁宁知道鲁王的很多事,都是她一点点打听来的。
少女怀春总是诗。娘总说她突然懂事了,殊不知是堪得情滋味,所以她从天真烂漫,一下子就长大了。
“大叔,我要成亲了,我娘给我说了人家。”
“他人很好,斯文俊秀,人才出众,与我年纪相宜。”
一阵微风吹过,海棠如雨,纷纷落下,却又很快被踩在脚下成了泥。
鲁王没有说话,只有少女的声音轻轻地响着。
“大叔,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第278章 番外之宁宁(三)
(三)
鲁王停下脚步, 看着眼前这个纤细而稚嫩的少女。
如花儿一般美丽, 却是脆弱堪怜。
他心里喟叹一口, 道:“你年纪到了, 也是该成亲了。”
宁宁低着头,踢了踢脚下的花瓣, 有些想哭,却又知道自己不能哭。
“是啊, 年纪到了就该成亲了。”她低低地道。
宁宁踢了一下又一下, 鲁王看着那只小脚。
少女幼时顽皮,长大了却是娴静懂事, 可到底难掩本性。他心中不忍, 正想说什么,突然就见少女仰头对他笑着:“我都要成亲了,大叔你什么时候成亲?”
他?
鲁王一时有些微愣。
为何不成亲,这话甚至连嘉成帝都曾问过。
“难道你还再想着她?”
想吗?也许是有,却是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少。
其实连鲁王也不知为何就对那女人锲而不舍,从开始为了搞清楚那个梦, 到终于明白了想带走她, 却被人半路劫走,那股不甘心格外强烈。
可等再见之时, 明明他有很多机会带走她,甚至在去薛府之前他就是这么想的, 却是不知为何又改了主意。
连鲁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至于为何不成亲?可能是一个人久了, 可能是看遍京城繁花似锦, 无一花能入眼,也可能是从没有过那种心思,总而言之谁知道呢?
他如今虽成了皇子,其实骨子里还是那个漂泊不定、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海盗。对于海盗来说,家室等于家累。
可同时他也想起曾经少女不懂事,对他说的那些话。就是因为这些话,他才开始避着少女。
“此事不该是你一个小辈能过问的事。”鲁王紧皱着眉道。
少女脸上的笑一下子碎了,她垂下头,轻喃:“是啊,这事不该是我过问的。”
可很快她又扬起头,笑得灿烂:“好了大叔,我得走了,祝你一生平顺安稳,幸福安康。”
然后不等他说话,少女就跑开了,身影很快就消失视线尽头。
*
宁宁没有哭,跑得很快,一直到快出园子时,她才停下脚步呼吸。
她深深的吸气又呼气,心里钝钝的疼,脸上却又挂起笑容。
“没什么的,不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她就这么一路走,一面心里想着。
大门外不远处的一处凉亭里,招儿带着人正等着她。
“怎么脸这么红?”拉着女儿,招儿疑惑道。
“有吗?”
见此,招儿明白过来,笑着问:“可还满意?”
宁宁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招儿让人给顾家人递了话,就带着儿女回府了。另一头,顾夫人看着脸有些红的儿子,笑得满意。
鲁王的马车就停着门口,上车的时候正好看见顾家的马车。
福来在一旁插了句嘴道:“听说薛家和顾家打算结亲,估计今儿是来相面的。”
鲁王没有理他,却不知为何又想起少女脸上徒然破碎的笑,和那些话。
“大叔,我要成亲了……他人很好,与我年纪相宜……”
*
事情既已过到明路,顾家很快就来薛府过了礼。
自此,宁宁的婚事算是定下了。
婚期定在十月,虽是有些仓促,但招儿早就在给女儿办嫁妆,攒了这几年极为丰盛。其实她是想明年再让女儿出嫁的,但顾家那边很急,觉得顾谦年岁不小了,翻过年虚就二十了。
早嫁晚嫁都是要嫁,既然彼此合意,何必多留一年半载 。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招儿便陷入替女儿置办嫁妆的繁忙之中。
就这么一个女儿,明明嫁妆不少,却总是觉得不够,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给她,甚至爹娘也带上,才能放心。
而宁宁也开始闭门不出,甚少在人前露面。
这日,宁宁带着知书去锦绣阁。
锦绣阁乃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大绣坊,她绣工不好,寻常做件衣裳还行,嫁衣却是有些为难她了,便把活儿交由锦绣阁来做。
她今日就是来试嫁衣的,本来可以不来让人送了去,可她在家里闷得时间太久了,便想出门透透气,另外也是想看看锦绣阁有没有出什么新样式的衣裳。
到了地方,她便被人引去了里间。
试过之后,十分满意,这锦绣阁果然名不虚传。接下来就是收尾了,等衣裳做好,自会有人送去薛府。
宁宁又去外面挑新式样的成衣,也是到了夏天,衣裙多为鲜艳色,看着就让人喜欢。
选了几身,她便没了兴致,带着知书往外走,打算回府。
到了门前,马车驶来,她一只脚刚踏上车凳,突然打从斜面冲出一个人。
这人一过来,就在她面前跪下了。
是个纤细瘦弱的女子。
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模样,瓜子脸柳叶眉,眼含轻愁,让人不禁生怜。
“薛姑娘,求求你行行好……”
知书忙挡了上来,斥道:“你这是干什么?”
车夫也忙从车上跳下来,想去拉这女子,可这女子却是挣扎着不让人拉她。
她哭得梨花带雨,不胜凄楚:“薛姑娘求你行行好,我就只有表哥一人,外祖母说要把我嫁给表哥的,你若是嫁给他,我怎么办……”
此女行举实在让人匪夷所思,还一头雾水。
见路上行人频频往这里看来,知书不禁急道:“你到底是谁,我们又不认识你,什么表哥不表哥的!”
这女子也不说自己是谁,径自哭着,动静越闹越大,竟有路人停下脚步议论是不是这女子被人抢了夫婿。
宁宁轻蹙眉心,心中已有明悟,却知道这当头她不能明言,不然明儿就是传遍京城的大丑事。
她正想生个法子,让人将此女带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将她拖走。”便有数个护卫打扮模样的人如狼似虎跑过来,将这女子连拖带拉弄走了。
倒是有路人想仗义,可看说话这男子英伟不凡,再看那几个护卫的打扮,明显是哪个达官贵人家的护卫。等听闻对方手下唤道殿下,顿时吓得不敢吱声了,连热闹都不敢再看,一群人做鸟兽散状。
来人正是鲁王。
也是巧了,他刚好行径此地,就碰上这出闹剧。
“怎么出门没带护卫?”鲁王皱着眉道。
宁宁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
鲁王环视四周,见不远处有个茶楼,便迈步往那处走去。
“去那处说话。”
宁宁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
“此事你打算怎么办?”进了雅间后,鲁王便问道。
“什么怎么办?”宁宁一愣道。
鲁王耐着性子:“此女明摆着是顾家的亲戚,大抵与那顾谦有什么牵扯。”
宁宁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鲁王眉头紧皱:“这种情况,你还打算嫁过去?”
宁宁这会儿心里很乱,又见鲁王如此说,格外生了一种很荒谬而又烦躁的心情。也因此她说的有些不客气:“鲁王殿下,这是我的事,您一个长辈不该管我这个做小辈的事。”
鲁王殿下?
宁宁还从没有这般叫过鲁王,总是大叔大叔的,曾让鲁王感觉自己很老。可同时他也看出宁宁抵触的态度,让他觉得少女处世未深,明白不了这其中的厉害之处。
“此事确实不该我管,你可回家告诉薛…你父亲,看他如何处置,或者告诉你娘也可。”
宁宁低着头,抿着嘴道:“谢谢鲁王殿下关心,这是我的事。”
“难道你打算瞒下?”似乎从宁宁脸上看出些什么,鲁王诧异道。
“小女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是我薛家的事,与鲁王殿下并没有什么关系。谢谢鲁王殿下的关心,男女授受不亲,小女还急着回家,就不多陪了。”说完,宁宁就匆匆离开了这处雅间。
鲁王站在二楼窗前,直到见少女匆匆上了马车,才回到桌前坐下。
端起茶来饮,却发现茶已经凉了,当即心情更差了。
*
如今嘉成帝虽不像以前那样躬勤政事,不过每日早朝还是一天不拉的。
就是早朝的时间从卯时,改为了辰时,也因此当下朝时,已是日上三竿。
按照惯例,薛庭儴将头一日的重要奏章及票拟拿去乾清宫,从乾清宫出来时,正好碰见鲁王。
他对鲁王点点头,鲁王也对他点点头,两人擦肩而过。
两人平时就是这般如此,可今日鲁王却是突然停驻了脚步。
“薛大人。”
薛庭儴停下,转头疑惑看去。
“可不知贵府近几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话说完,鲁王才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憋足。
果不其然,薛庭儴眼神讥诮,却又碍于彼此身份,含蓄道:“鲁王殿下若是没事,本官就走了。”
也是隐晦在说,鲁王很闲,他很忙。
说着,他就转身往前走去,明摆着觉得鲁王没事找话说。
他才不想跟他说话!
“本王有事。”
薛庭儴只能再次停下脚步,无奈道:“鲁王殿下……”
“是贵府千金的事。”
薛庭儴这才郑重起来。
鲁王将自己所见所闻告知薛庭儴,他说的很快,大抵不太习惯这种模式。而薛庭听完对鲁王所言,第一反应是问鲁王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