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误会了,算了,希诺,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好吗?”提丰低声道。
米希诺显然不愿意再搭理提丰了,上了岸,背着提丰大声说:
“我们的友谊出现了裂痕,以后再说吧。”
米希诺坐进了车里,阿卡赶紧去把她的鞋子接回来,看了眼提丰,也没说话,直接上车了。
米希诺说不理人,还真的不再搭理提丰了,放假愣是没见提丰。
不过西格在她身上上了些心,她周末回宫殿时,西格基本上都赶回去的。
米希诺对西格的感情,大抵是在彼此交融后渐渐转变的,可能以前是真的喜欢过提丰,可那喜欢相比现在浓烈的感情,就弱了不少。
性对少女身体和心里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冲击,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西格想快速的让米希诺离不了他,这显然就是最好的捷径,张爱玲说过,女人的阴、道是通往灵魂的捷径,对于还分不清情和爱的少女来说,尤为正确。
喜欢西格跟喜欢提丰的感觉是不同的,到底哪里不同,米希诺自己还分不清楚。
或许,时间会告诉她答案。
*
提丰多少知道些西格的目的,最终还是按捺不住。
提丰跟赫尔墨是真正的君子之交,彼此信任那种。当提丰透露米希诺的身世时,赫尔墨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停顿半晌,直呼:
“不可能,这事情不可能。”
他父亲是谁?怎么可能放任西格做出这种事来?再说,妹妹在Z国好好的,掉包事件绝对不会发生在他们家。
“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是…”
提丰把可能的证据都说了,他也有过怀疑,所以这些年来私底下查到不少。
赫尔墨惊愕道: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知情?”
09,迷雾重重
提丰点头,赫尔墨忽然放松了适才紧绷的身躯,笑道:
“如果我父亲知道,那就不更不可能了,或许你不了解我父亲。我父亲是个不会不怎么大度的决策者,尤其在家庭中。”
提丰看向赫尔墨,能说的他已经说,至于赫尔墨信不信,这就不是他能左右的。
赫尔墨顿了下,再道:
“殿下好意我受了,但是请你放心,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我娅赫家。我父亲并非任由人拿捏的软柿子,至于我妹妹沈斯涵的身份,这点不用怀疑,没有任何疑问。”赫尔墨是相信他父亲的为人,所以从一开始就抵制这种猜想。
提丰沉默良久,出声道:
“赫尔墨,或许,你父亲娅赫公爵是因为顾虑伯恩公爵。你应该知道伯恩公爵是你父亲的恩人,四十年前,是比恩公爵力排众议,推你父亲上位,有没有可能…”
“伯恩公爵?”赫尔墨愣住,伯恩公爵是西格舅父,这关系虽没有公开,可如今知情的已然不少。
如果是伯恩公爵施压,父亲对整件事情冷眼旁观,也、不是不可能。
他父亲是个冷漠的主导者,但对感情却都看得极重。再者,伯恩公爵对父亲而言,确实是个不容小觑的存在。
赫尔墨沉默半晌,道:“我会派人去查,提丰,无论如何,都谢谢你告诉我。”
“别这么见外。”提丰笑道,他也是有目的的,米希诺,他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步。
“你二哥,西格殿下…”赫尔墨对王室斗争并不关心,甚至为了不被卷入宫廷斗争中,放弃皇家学院而自考就读于康普斯顿大学。
父亲当年卸去一身职责看来是对的,若是如今还大权在握,怕会成为众矢之的。王室党派中,站在那一边都不该。如今国会内阁大臣大部分也都保持着中立态度,在伯恩公爵的施压下,一部分根基不稳的议员已经开始倾斜。
赫尔墨出声,但又适时的停顿,似乎问这事,有些不太好。
提丰笑笑,岔开了话题道:“我见过你母亲,是在婚礼庆典上,美得像仙子。说起来,希诺跟你母亲还是有些像的,特别是眼睛。”
提丰不提还好,一提,倒是令赫尔墨上心了。顿了下,回想起那天的漂亮小姑娘,那双如同墨宝石般的眼睛却是给他印象极深。怪不得呢,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事我会重视。”赫尔墨是真上心了,米希诺有多像,就反衬得妹妹沈斯涵有多不像沈家的孩子。
沈斯涵就跟她名字起得一样,斯文有涵养,漂亮有礼貌。可漂亮归漂亮,跟沈家的基因是完全不同的,五官甚至就没有一丁点父亲母亲的影子。反倒是那小姑娘米希诺,灵活的眼睛就跟他母亲的复制品一样,又大又圆。
赫尔墨把这事搁上了心,跟提丰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提丰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事情,或许赫尔墨能起很大的作用。
西格有什么目的,王室中谁不清楚?提丰是不关心政事,却并不表示知道局势。
西格想在母亲曼德王妃的寿宴上发动政变,怕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
曼德王妃的寿辰眼看就快到了,西兰尔宫殿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卡洛斯二世会为曼德王妃大肆庆贺寿辰,无疑是带着目的的。西格,更或者想一箭双雕,想借此机会一举铲除西格和提丰。
寿宴头一天,赫尔墨找到提丰,质问他湛悦兮的事情跟他有没有关系。
提丰满面错愕,顿了半晌反问:“谁是茜茜?”
赫尔墨似笑非笑的看着提丰,不答反问:“半个月前,王室举办的那场舞会,当晚你在哪?”
“自然是西兰尔宫殿。”提丰回应得坦坦荡荡,话落又补充道:“从毕业舞会之后,我没有出现在任何舞会上。赫尔墨,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事情而让你对我产生质疑。我不会做出卖朋友的事,所以,请不要质疑我们的友情。”
赫尔墨看了提丰半晌,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才是真正令人看不懂,猜不透的人。谁能看透他温和笑容下面掩盖的事实?
“好,我信你一次,殿下,希望我们的友情,值得我的信任。”赫尔墨握上提丰手,紧紧扣了下,然后大步离开。
半个月前王室的舞会,那样的地方,并不是湛悦兮能去得了的地方。可她当晚却出现在那,并且,被国王卡洛斯二世看中。从舞会回来后,他只见过湛悦兮一次,而今天,她已经消失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湛悦兮,赫尔墨对于自己的女人是给予最大的自由和权利,放手让她自己去玩,却在暗中不动声色的控制着她的行动。
然而半个月前她去舞会的事情,他却半点不知。这不可能是巧合,湛悦兮是有点小聪明,却没那个本事避开他沈家的暗卫,所以这当中,必定有人主导。
赫尔墨一直放任着湛悦兮是因为什么?并非不喜欢她,只是有意营造出对她可有可无而已。这是为你她好,赫尔墨的身份对大众来说或许是神秘的,可对于皇室来说,却是公开的。
动他不可能,动他的女人,就易如反掌。
跟湛悦兮有关系的这段时间内,他同时约会的女人有七八个,那只是为了保护湛悦兮而放出来的烟雾弹。只为迷惑有心人而已,可显然,在这过程中,也让湛悦兮对他越来越冷漠,因为他表现出来的就是个花花公子心想。
然而,赫尔墨真正唯一碰过的女人,却只有湛悦兮一个。
大抵,对感情的忠贞是遗传到他父亲的,所以一旦认定之后,就不会那么容易再改。
提丰不知道湛悦兮?
急于撇开关系反倒暴露了,湛悦兮在康普斯顿旁听的时候,他不信提丰没有关注过。在毕业舞会当晚,若不是提丰故意误导什么都知情湛悦兮进入休息区,湛悦兮怎么敢擅自闯入?
湛悦兮能接近他,这显然是提丰双算准了。当然,湛悦兮跟提丰是不是提前相互认识,这倒是不得而知。
但他能肯定,提丰是认识湛悦兮的,并且,也知道湛悦兮跟他的关系。
湛悦兮半个月前出现在王室舞会上,这就更不是个意外。那么多美艳女郎,卡洛斯二世单就看上了湛悦兮?这中间旁边人无疑是花了大力气才促成了这件事。
湛悦兮失踪了,不,说失踪又没那么严重,显然对方是故意让他知道,湛悦兮如今身在何方。
被卡洛斯二世带走,能是什么事情?
撇开这件事,单就看看湛悦兮,她不过是个身份平平的普通女孩,是什么值得劳师动众的去算计她?
但若是把她跟他赫尔墨放在一起,一切就了然了。
有人想逼他出手,他一个普通大学生自然没有能力跟国王抢女人,但他背后是娅赫家族,有他父亲。在父亲已经抵达马德里的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当儿子的顺理成章会请求父亲给做主。
这就促成了亚赫家族与国王卡洛斯二世反目,氏族与国王反目,在这当中得意的会是谁?
两个野心勃勃的男人,西格,提丰。
西格的策略是米希诺,也就是他的亲妹妹。在提丰当天像赫尔墨透露米希诺的身世之后,他就与父亲取得了联系,证实了事实。
所以,西格的策略是米希诺,并且西格不会知道他跟湛悦兮的关系。那么剩下的便是提丰了,只有亲近的人才能观察得出朋友有没有在乎一个人。以提丰的观察能力,一定知悉他对一个女人上了心。
赫尔墨一开始他就明白,提丰与他相交一定是带着目的的,但提丰为人很是正派,这是赫尔墨愿意深交的原因。
王室斗争他与父亲的想法一样,不参合,不参与。
但是父亲卸去了职责,他却没有,他如今依然还是娅赫家族候选人之一,所以他没办法完全撇开。
当然,湛悦兮也极有可能还是西格策划的,毕竟西格身后的人伯恩公爵,那个老不死的可比常年住在西兰尔宫殿的曼德王妃要狡猾得多。
背后布局的人一定在堵他对湛悦兮那女人的感情,真是可惜了。他是对那女人有点意思,可还远远不及父亲对母亲的感情。父亲能为母亲放弃一切,名利,至高无上的权利,甚至于生命,可他不会。
对湛悦兮也不过就是跟对别的女人相比感觉要特别一点,为了这样一个只是有点特别的女人而牵动家族,那也太小看娅赫家族的男人了吧。
当娅赫家族的男人都是草包还是怎么地?
赫尔墨跳上车开着车直接往伯爵府去,娅赫公爵府在他父亲卸任后就已经归还政府了,所以他们如今住的是伯爵公的伯爵府。父亲艾瑞斯已经在下午抵达伯马德里,赫尔墨这是赶回去见他父亲的。
而在赫尔墨匆匆赶回伯爵府时,另一边提丰正扣着米希诺走进一条漆黑的长廊。米希诺满脸怒意,提丰半押着她走,见她不动,当即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只是带你去看你不知道的事情而已,我说,你定然不信。”
10,好吧,你是我父亲
米希诺依然满脸愤怒,提丰看她,低声道:“不想摔下去就抱紧我。”
米希诺愤愤咬牙,双手却还是圈在提丰脖子上,不高兴的出声说:
“你为什么要摆张臭脸啊?我又不欠你的。”
提丰没回应,岔开她的话低声道:“希诺,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记住了吗?”
米希诺抬眼看向提丰,提丰叹气,道:“关于二哥的事,只有你自己亲眼看到才会相信,我说什么,你都会认为我在诋毁他。”
米希诺小声咕哝了几句,提丰不再回应。
提丰抱着米希诺直接往前走,这是西兰尔宫殿的地下通道,米希诺忽然反应过来,问道:
“提丰,这地道是通向什么地方的?”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提丰低声道,米希诺还想出声,提丰手指压在她唇上,低声道:“别出声。”
提丰放下米希诺,紧紧握着她的手,带着往前走。前面是条狭小的道,并不如之前的宽,也没有亮光,提丰压低声音道:
“希诺,我们不能低下停留太久,会缺氧,所以我让你走的时候一定要走,好吗?”
米希诺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点头。
提丰回头看了眼米希诺白生生的小脸,朝她安抚性的笑笑,道:
“跟紧我。”
米希诺没出声,却是下意识的跟紧了提丰。
前面有丝丝光线透出来,米希诺知道,应该到了。他们在一堵墙面前停下来,提丰让她从缝隙中看里面。
“密室?”米希诺刚出声就被提丰捂住了嘴,米希诺噤声,提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看进去。
里面米希诺凑过去看,里面的人是西格和阿卡。米希诺回头看提丰,在问他搞什么鬼。提丰不答,示意她继续看。
在王室宫殿里,这样的地下空间是很常见的,很多大教堂都有地下空间,大多是用来放大人物的遗体,同时也作为迎接贵客用餐的地方,所以地下殿堂是作为一个神圣的地方被保护着。
提丰给米希诺一个类似电话听筒的东西,一根极细的银丝从里面连接出来。米希诺怪异的看了眼提丰,但还是拿着放在耳朵边,不过心里对提丰的印象已经改变了。他真的不如他平时表现得那般淡然,他做的这些准备,就是在监视哥哥。
米希诺听着里面的声音,是阿卡的声音,正情绪激动的控诉西格。
“殿下,就因为公爵大人到了,所以你才这样做?希诺小姐才十五岁,她怎么能够在这个年纪为您孕育孩子?”
“阿卡,是不是给你的权利太多了?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质疑我?”
“我是为殿下着想啊,殿下,希诺小姐还是个孩子,她还小。您从她父母身边将她夺走,已经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您还要这样伤害她吗?”
“她迟早也是我的妻子,为我孕育孩子也是迟早的事!”西格怒喝道,大抵是反感被人指控,所以恼羞成怒了。
“殿下,希诺小姐才十五岁!”阿卡反复强调米希诺的年纪,“您不顾她未长成就…您怎么跟娅赫公爵交代?娅赫公爵即便有心助您成大业,您伤害他的亲生女儿这事,他也不会善罢甘休。殿下,您若是真喜欢希诺小姐,就请善待她吧…”
“善待,将来待我坐上王位,她便是王后,是西班牙最尊贵的女人,这还不是善待?王后大位岂能是那么容易就轻易给的?为这个位置,她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不过就是为我孕育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都不重要,只要让她父亲娅赫公爵知道,她肚子里的种是我的就行。公爵大人如此重情重义,得知我是他的准女婿,他会不助我?”
西格一通吼完,又忽然笑起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语气倒是不如刚才暴怒,笑道:
“阿卡,你跟在我身边十几年,你应该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倘若你用你那一文不值的同情心去向米希诺告密,那我留你也没有作用了。”
“殿下您…”
“砰--”
一声枪响瞬间传进米希诺的耳中,米希诺吓得大叫,好在提丰眼疾手快,在她出声的当下,伸手紧紧捂住了她嘴巴。米希诺脸色惨白,手紧紧捂住听筒,眼睛往石缝里看去。
只见阿卡口吐鲜血,已经倒在地上:“殿下,我就算死,也会告诉希诺小姐,不要再助纣为虐,一定会劝她跟她父亲娅赫公爵离开西班牙,去中国…殿下…”
“砰--”再是一声枪响,阿卡倒在血泊中。
而在这同时,提丰捂住米希诺的嘴,胳膊圈住她身子用力将她拖拽了出去。
米希诺不停挣扎,眼泪不断的滚,阿卡,她的阿卡,那个如同父亲一样的阿卡…
提丰连拖带抱总算把米希诺带了出去,离开地道,出口是西兰尔宫后山。这边平时甚少人仆人过来,秋风瑟瑟,满地的落叶显得很是荒凉。
“阿卡死了吗?”米希诺红着眼睛问提丰,提丰不答,不过面上同样也有沉痛之色,良久,他才低声道:
“对不起,希诺,我并不知道带你去,会看到这一幕,我以为,二哥会说你父亲的事…”
“我一点也不关心谁是我的父亲,我只关心我的阿卡,我只要我的阿卡!”米希诺忽然朝提丰撞过去,又扑上去对着他又推又打,“我只在乎关心我的人,我只要阿卡!”
“希诺,希诺你冷静点,听我说,希诺!”提丰由着米希诺打了几下,紧跟着将她制住,大声道:“马上,二哥会带你去见你的亲生父亲,请求他给予政治力量上的支持。二哥的野心,他从来就没有隐瞒你,我在说什么,你懂,对吗?”
米希诺泪流满面,什么权利,什么大位,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要关心她的人好好活着,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好好的活着就好。
“不要…”米希诺抱头痛哭,提丰蹲下身,将她抱进怀里,低声道:
“希诺不哭,希诺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先认真听哥哥把话说完好吗?”
米希诺目光有些呆滞,不过看得出来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心底的伤痛。
提丰捧着她的脸,一下一下擦去她脸上的泪,吻上她的唇,然后低声道:
“诺诺,明天是我母亲的生辰,大哥之所以如此重视我母亲的生日,是想在明天一举铲除我,母亲和二哥西格。但是二哥,同样也想在明天发动政变。诺诺,我不想告诉你这些阴暗的东西,可如果我不说,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二哥利用。你知道吗?你的父亲,伟大的娅赫公爵大人,并不是不爱你,是因为二哥将刚出生的你带走。而你的父亲,却因为伯恩公爵出手阻挠,所以不能将你带走。”
米希诺依然目光呆滞,对她来说,谁是她的母亲,谁是她的父亲,一点也不重要。没有父母的她,一样长大了。
她要的是阿卡,那个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人,胜过一父亲母亲疼爱她的人。
“诺诺…”提丰捧着米希诺的脸,擦去她脸上静静淌下来的泪,又反复的亲吻着她的唇,他顾不得她有没有听进去,只能快速的把所有事情告诉她,该怎么做,让她自己选择。
“你的长兄,赫尔墨,毕业舞会上你见过的。你父亲年轻时,比你长兄更迷人,你父亲是所有西班牙人的偶像。听我的话,二哥带你去见你父亲时,你一定要想尽办法留在你父亲身边,不要再跟着二哥回来,记住了吗?”
米希诺依然不做声,提丰急色上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抱着米希诺,认真道:“诺诺,听我的话,好不好?就算不听的,你也听到阿卡临死前怎么说的了,对不对?”
提到阿卡时,米希诺眼里才有些情绪,缓缓抬眼看向提丰,最终将目光集中在他脸上。
提丰总算松了口气,直接把话引到阿卡身上来,再说道:
“宝贝,如阿卡所说,二哥一直在利用你,他只想了利用你跟你父亲谈条件。知道二哥身后是谁在主导吗?是伯恩公爵,那个你最害怕的伯恩公爵。你不是亲眼看到过他将人扔进鳄鱼池吗?这样的人,很是残忍。诺诺,听哥哥的话,好吗?一旦见到你父亲,一定要想办法留在他身边,不要再参与明天的斗争…”
“为什么帮我?”米希诺满脸的泪,目光有些清冷,甚至带着疏离的防备。
提丰被她的眼神伤了,抬手,挡在她眼睛上,低声道:
“不要这样看我,希诺,我只想帮你。”
“这是帮我吗?你第一天才认识我吗?为什么现在才说?你也瞒了我很久,卡洛斯二世在对付你和哥哥,哥哥在对付你和卡洛斯二世,那么你呢?我在你对付他们的计划中,是什么样的角色?”米希诺的声音异常冰冷,拉开提丰的掌,冷冷的注视着提丰。
都拿她当不知事的三岁小孩吗?西格一直在跟她分析政治局势,她再蠢,也知道这场权利之中,他们卡洛斯三兄弟到底占了什么样的优势。
“提丰,你以为你隐藏得很深,我就不知道你的野心吗?你算计好这一切,目的不就是跟哥哥一样?”米希诺尽管哭腔依然,却口齿伶俐,说完自己爬起来,狠狠擦掉脸上的未干的眼泪,转身离开。
“希诺,我的野心是你,你信吗?”提丰情急出口,快步上前拉着她的手。
米希诺甩开,冷冷道:“不信,我没那么大的魅力。”
忽然转身望着提丰:“西格在利用我,那么你呢?你这样帮我,目的不一样吗?”
米希诺说完再不停留,快步跑开。
非逼得她来面对这些丑陋的现实吗?她的城堡,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阿卡,阿卡,只有你对我真的好,可你怎么就那么傻,直接冲撞哥哥呢?你走了,叫我怎么办?叫我以后跟谁撒娇,跟谁哭闹,跟谁发脾气?
你走了,以后谁在我窗台下仰望?谁为我夜里盖被?谁唠叨我的升学成绩?你难道不知道,你走了,世上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吗?
米希诺一遍又一遍的擦着自己的眼泪,甚至还不及为阿卡落泪,西格就闯入视线。
“哥哥…”
米希诺抬眼,她不介意被他利用啊,她不介意娅赫公爵是谁的父亲。如果他对她好,就是为了这一刻要求她向那位她所谓的亲生父亲请求援助,她也会答应。要她做什么都可以,为什么要杀了她的阿卡?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依赖阿卡,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诺诺,知道哥哥为你做了件什么事吗?哥哥终于找到你的父亲了。来,跟哥哥走,从今天开始,我们诺诺也有父亲了…”
西格满脸的意气风发,笑意直达眼底,到底是有多开心,才能笑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