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是你了?”伯爵公话落锋利的匕首从袖口滑出,转身一刀捅进舒默腹部,舒默在惊变之下连躲都来不及。伯爵公手紧紧捂住刀柄,刀子捅进舒默腹中当下一个转动,顺着腹部切过去,生生要把人切割成两段。
舒默脸上汗如雨下,眼底痛苦之色上翻,双手紧紧握住在腹部划动的锋利刀口,一双手鲜血淋漓,血水就跟瓢泼似地哗哗溅落在地。
魏峥目光淡然的看着,并未有丝毫动容。无疑,他还记着舒默当初背叛他的事。顾问和约克都稳不住了,不停的去看沈爷。约克虽然是看多了伤残死人,可舒默到底是他们相处了二三十年的兄弟,几度想上前都被顾问挡住。
这时候若是不让伯爵公出气,无疑会给爷添麻烦。在场的人,个个伸手都不弱,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手,大多把脸撇向一边无视。
沈祭梵冷漠的看着,无疑是要用舒默来平息这事。安以然受的苦沈祭梵日后会加倍讨回来,可今天,他需要安静,需要安抚伯爵公的怒意。
顾问看向魏峥,希望魏峥能帮舒默向爷讨句话,可魏峥同样冷漠的避开了顾问的视线。顾问心底有一瞬的失望,是,他们是暗卫,不需要任何情意,魏峥也没有任何责任和理由要帮舒默说话,可魏峥这样是不是太无情了点?
舒默身体渐渐弯下去,他今天怕是逃不过去了。腹部已经被切开了一条口子,再拉开,白花花的肠子就得露出来了。伯爵公是下了狠手,可没有一刀下去令他切腹而死,是想看到他垂死的挣扎。因为,伯爵公才是个真正的变态,喜欢看硬骨头特别是爷的人,痛苦挣扎慢慢死去,这样会令他得到更多残忍的快感。
安以然在楼上看着这一切,忽然间恨极了沈祭梵那副冷漠的样子。
就是那样冷酷无情的脸,在当初她求他救她家的时候,他无动于衷。与其说是她为了家里离开他,不如说是被他逼走的。怎么会有那么无情的人?她以为他只会对她这样,原来不是。他对所有人都一样。魏峥,舒默他们跟他那么久,时刻不离左右的保护他的安危,如今,他竟然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这么对他们?
安以然转身搬着廊子上装饰用的大花瓶,大喊一声:“老混蛋,去死吧!”
用力往楼下砸去,倒是练飞镖练出来了,看中的目标几乎就没多少偏差。
伯爵公头上劲风而过,瞬间松手快步后退,玛罗也在同时出手,一掌劈了从空中砸下的花瓶,“嘭”地一声炸响,瓷片四分五裂的掉落在地。
舒默摇晃着后退几步,约克立马上前扶住,想伸手把舒默已经露出来的内脏塞进去,可又不愿意被血染了手,所以把着舒默的手把冒出来的肠子往肚子里面塞,一瓶粉末全部往刀口子处撒去。在舒默耳边低语了句:“撑住了。”
约克快步退开,再度站会刚才的位置。舒默拔了刀子,双手紧紧捂住皮肉掀翻的口子。约克给的药粉有快速凝血的作用,非常有用。可当下,鲜血已经将一瓶药粉瞬间染红,舒默撑不住,单腿跪了下去,依然紧紧捂住了伤口。
伯爵公抬眼望上去,脸上渐深。沈祭梵眉峰当即爹了起来,却没出声喊停。安以然就跟着了火似地,又举起了个花瓶,再度砸了下来。伯爵公轻巧的闪开,花瓶渣子碎了一地,清脆的声音扎进所有人耳里。
伯爵公抬手,对安以然比了个手势,左手中指上的指环推出了一小把雪亮的刀。伯爵公掌握成拳,中指上的刀便清晰可见。安以然手里的水果刀迟疑了下到底没扔下去,愤怒的怒视着伯爵公。
扬扬手上的锋利刀刃,伯爵公目光一直望着楼上的小女人。缓缓朝舒默走去,安以然大叫一声:“你不准再欺负他!你眼里没有王法吗?”
伯爵公笑得耐人寻味,走到舒默身后,伸手提起舒默的头,左手利刃直接往他眼睛扎了去,安以然瞳孔瞬间扩大两倍,吓得厉声尖叫。手上的水果刀抖得不成样子,指着伯爵公,张着嘴,已经喊不出一句话出来。伯爵再抬手,又是一刀。
舒默流了满脸黑色的血,直接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安以然手上的水果刀掉了下去,到底的时候沈祭梵接住了人,垂眼看向楼下:“人你已经处置了,赶紧离开!”
伯爵公仰天狂笑,兴奋莫名的大步走出公爵府:
“艾瑞斯,你当了家主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被我牵制?哈哈哈…”
伯爵府的人全部离开,约克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翻起血泊中的舒默,喃喃自语道:“不知道还有没有救…”眼睛肯定废了,这毫无疑问。
顾问在约克身前站着,魏峥目光淡淡的看过去,良久出声:“省点力气吧。”
顾问忽然有些怒意升起,却并没说话。魏峥的意思他明白,救活了也是废人一个,与其当个废人,不如死在现在。暗卫不需要没实力的人,更不需要废人。
魏峥转身上楼,不知道安姑娘怎么样了。顾问拳头捏得紧紧的,蹲在舒默另一边,低声问约克:“能救过来吗?”
约克摇头,叹了口气,道:“没听出来老大那意思?不让救!”
暗卫营的老大自然是魏峥,魏峥的话自然也是圣旨。魏峥就算公报私仇要一两个人的命,爷知道了也不会处置魏峥。没有任何原因,魏峥是暗卫营的统领。
沈祭梵抱着安以然快步进了房间,屋里立了四个特护,护士长快步上前解释:“公爵大人,公爵夫人自己坚持要下床,我们没办法…”
护士长话还没说完,喉咙已经被割了,瞬间倒地。其他三个如惊弓之鸟一般当即吓得捂着嘴尖叫,迅速往外逃窜。魏峥走了进来,看也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爷?”
魏峥很清楚爷此刻怒火有多强烈,可这时候还不是与伯爵公对立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一有轻举妄动,无疑会瞬间传遍整个家族,整个王室,甚至内阁。
沈祭梵脸色冷静得吓人,轻轻摸着安以然的脸,低声道:“让约克上来。”
“是。”魏峥出去时候把尸体拧了出去,外面有下人战战兢兢的接手处理了。
约克上来的时候瞟了眼拖走的尸体,愣了下:“爷杀的?”
魏峥给了他一眼,警告他闭嘴。
约克识趣的闭嘴了,心底开始有些惴惴不安。爷已经很久没开杀戒,看来今天伯爵公是真的惹怒了爷。算算日子,看来两虎相斗,已经不远了。
约克走了进去,看了眼安姑娘。他只能保证把安姑娘治好,却不能保证她肚子里那位小小姐或者小少爷的生命安全,因为他着实不太懂这方面。
“爷,还是送医院吧。这没有仪器,安小姐内脏受伤,单凭肉眼看,我没把握。”约克如实说,就肚子那位,也得好好看看,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也好及时抢救。
“备车!”沈祭梵当即出声,俯身把安以然抱了起来,快步走出去。
大厅里除了还残留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之外,一切已经回到最初的样子。
沈祭梵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送人去医院,是怕小东西醒来会胡思乱想,所以想在家里养着,他自己看着才放心。
安以然睡得很好,营养液和药物再度往她身体里输送。沈祭梵坐下来就开水焦虑,心烦气躁的,很不安,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这令沈祭梵心底的无名火烧得越来越旺,非常不愿意自己被莫名而来的情绪左右。
坐在床前,轻轻握着安以然的手,“乖宝,你要健健康康的,别让再让担心,嗯?”
看着静静躺着的人,心里愧疚,不看心里又不安。沈祭梵不停的起身,坐下,坐下,又起身。他很想知道,他在焦虑什么?
外面魏峥有事回报,是王宫里的事。
娅菲尔一起睡的人是卡切尔,这是沈祭梵早就料到。屋里一片漆黑,是个男人她都不会怀疑真假。他承认他自己不厚道,可他对别人仁慈了,谁来对他仁慈?亲生父亲都视他如死敌,他并没有退路。如果他需要靠女人才能坐稳现在的位置,那他就不配当这个家主,他的事,从来不需要别人来干预。
沈祭梵交代了几句,又转身进了病房。安以然又醒了,沈祭梵压下心底焦躁,坐在床边,安以然伸手递给他,沈祭梵低声问:“乖宝,想说什么?”
“痛…”安以然低低的说。
“不痛,乖,我在,不痛。”沈祭梵握紧了几分,脸贴着她的手心,轻轻吻了下。
安以然有些疲倦的闭上眼,沈祭梵下意识的去看她还有没有流血。
然而,被子一翻开,鲜血满床,安以然像被血水浸泡的一样。
沈祭梵瞳孔中瞬间只剩血光一片,扎疼了他的眼,更刺伤他的心。
“沈祭梵,沈祭梵…”安以然低低的喊,伸手下意识去摸小腹,肚子好痛。
沈祭梵眼眶已经通红,装作若无其事的坐下,伸手快速握着安以然的手,紧紧握着,低声道:“我在,我在,乖宝,我在。”
“好痛…”
“不痛,乖,我在。”沈祭梵按了紧急呼救,嘴角有笑意,眼眶却闪着泪光。
他定要用鲜血,祭奠他第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196,喜糖,你们都吃呀
安以然睡了很久,浑浑噩噩的,醒来后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盯着淡蓝色的天花板一直看,努力在回想,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脑子里有一部分被挖空了,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忘了什么。
沈祭梵接见了国会议员后再走进病房时,安以然已经坐起来了,抱着被子头在被子里。看见他走进去,目光有些呆滞,木讷的望着他走近身边。
沈祭梵在床边坐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头,低声道:“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嗯?”
安以然呆呆傻傻的望着沈祭梵,抬手轻轻戳了下沈祭梵的脸,又再戳了两下,没说话。神情有些木,不知道是还没彻底清醒还是怎么着。沈祭梵心底很是酸涩,伸手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包裹在掌心,低声道:“乖宝,想说点什么吗?”
安以然把手从他掌心中抽了出来,双手捂着脸,低低的说:“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好可怕的梦…”
话落的时候终于想起来她在梦里的东西了,募地翻开被子,在床上摸来摸去,在床上爬动着,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四下寻找。沈祭梵脱了鞋跨上床,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轻轻安抚着她,低声问:“乖宝,在找什么?”
安以然觉得这人很烦,不想搭理他,推开沈祭梵,又在床上爬来爬去,被子枕头都被她推到了地上,什么都不剩。安以然抬眼望着沈祭梵,伸手推去:
“你下去,下去,不准上来,我看到你我烦,下去下去…”
沈祭梵无奈,依着她下了床,在床前站着,焦虑的看着她。安以然坐在诺大的床面上,左右看着空荡荡的床,没有,什么都没有。忽然又忘了自己在找什么,迷惘的望着沈祭梵,动了下发白的唇:“我不知道,我刚刚,在找什么?”
沈祭梵目光担忧的看着,“乖宝…”
刚靠近她一步,安以然忽然尖叫一声:“啊--我的,我的宝宝呢?”
沈祭梵表情瞬间僵住,目光当即透出掩饰不住的沉痛,看着安以然,低低的喊了句:“乖宝,”压下心底的沉痛和晦涩,温暖的出声:“什么宝宝?”
安以然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对啊,什么宝宝?又左右看了看:“没有,没有了。”
“乖宝,是不是做梦了?”沈祭梵声音嘶哑了几分,喉结在滚动,刻意压下从心底翻涌上来的痛楚。目光隐晦不明的看着安以然,靠近床边,伸手去拉她。
安以然推开他的手,还在找,“明明有的,不见了,沈祭梵,不见了。”
安以然不停的左右看,什么都没有,又往床边爬,在床上爬来爬去,然后爬到沈祭梵身边,伸手抱住沈祭梵,低低的说:“我记得有个好可爱的宝宝在身边,就放在我身边呀,是我们的宝宝,可我一醒来,她就不见了,怎么就不见了呢?”
沈祭梵轻轻抱着安以然,轻轻的顺抚着她的头发:“乖宝,又胡说了呢,哪里来的宝宝?来,摸摸你的肚子,看,哪里有宝宝?你就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梦而已,你当真了?要宝宝,哪里能这么快就有的,对吗?你还在梦里呢。”
安以然退开沈祭梵的怀抱,跪坐在床上,望着沈祭梵,手下意识的摸着平坦的小腹。没有,确实什么都没有。那真的是她在做梦?可好真实,她仿佛一直听到婴儿的哭声,明明就很清楚的感觉到了她在身边,可原来,这是梦吗?
“是梦啊?”安以然目光又成呆滞状态,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入神了,手下意识的摸着肚子,轻轻的贴着。身体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梦的原因。忽然望着沈祭梵说:“老公,老公我是不是怀小宝宝了?我是做胎梦了,对吧?我应该有宝宝了,你快让医生给我检查一下呀。”
“好,我叫医生来,你乖乖的坐着,老公没回来,不能动一下,可以做到吗?”沈祭梵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下,声音很轻柔很温和。
安以然点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沈祭梵轻轻摸了下她的脸,转身走了出去。
沈祭梵在门口靠了下,眼底有泪光在闪。他的第一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个父亲是儿子还是女儿,就这样没了。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原来,他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保护不了。眼睁睁看着他的孩子在他眼前消失,一种强大的无助感将他包围,他的力量渺小在死神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他的努力显得如此苍白。
可怜的小东西,连自己孩子没了都不知道,孩子来得突然,走得更突然,甚至没跟她母亲打一声招呼就这么走了。沈祭梵眼眶通红一片,他迫切的想要成为父亲,可在知道自己将为人父的当下,不到十二小时,他又失去了这个望眼欲穿的身份。
安以然在床上傻呆呆的坐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也可能什么都没想。一种大脑空白的感觉令她深处混沌,身体不对劲,可又不痛不痒的,也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总觉得有事情要做,又想不起来,大脑处于死机状态。
沈祭梵回来的时候她果真还跟他出去时候一样,纹丝未动。
沈祭梵心底一酸,瞧,他的小东西就是这么听他话的,心底愧疚更深了。
“宝贝,哪里不舒服,告诉医生,嗯?”沈祭梵完全不顾忌后面进来人,坐上了床,轻轻抱着安以然,埋头在她脸上亲了下,握着她冰凉的手轻轻的揉。
安以然莫名的有些反感沈祭梵,不高兴的推开他,“你走,不让你抱,你下去。”
沈祭梵被她推了几下,耐不过她的坚持,又不忍心惹她恼怒发火,不得不下床,在一边站着。小东西开始排斥他了,这无疑令沈祭梵心底有些受伤。
医生趁机带着醒来后的安以然出去做了全身检查,各部分机能都恢复得不错,约克也在外面等着。安以然反复的问她有没有怀孕,医生很耐心的回答,没有。
安以然不死心,她觉得很真实啊,女人第六感很准的,而且她感觉来得很强烈。以前也没梦到过宝宝,这里忽然就梦到了,这就是征兆啊。安以然捂着肚子,慢慢的走出去,沈祭梵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安以然低低的说:“应该快有了,我觉得,沈祭梵,你高不高兴?”
沈祭梵眼眶热得厉害,轻轻把人揉进怀里,没出声,心里在感慨:可怜的小东西,我们暂时错过了做父母的机会。
约克走了进去,里面医生把片子交给约克,约克亲自检查了一遍,确认安姑娘身体各部分都恢复得不错后才转身走出去。
沈祭梵抬眼扫向约克,约克当即恭敬的点点头,表示安姑娘没事。
醒来就没事了,她被药物控制,深度昏迷的状态下对她的身体康复更有帮助,包括受到撞击内伤的肝脏,以及子宫都在快速复原。
“沈祭梵,”安以然低低的喊,沈祭梵垂眼看她,安以然脸贴着沈祭梵胸膛:“我不舒服,我要睡觉,沈祭梵,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沈祭梵眼底透出些许紧张,安以然摇头,“就是不舒服。”
沈祭梵没再多问,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回了病房。把人放床上,掉地上的被子枕头全都换了新的,沈祭梵把被子铺好,把她放床上,又给好好的盖着。
“睡吧,我看着你,不走。”沈祭梵跟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她不知道事情真相,可身体是她的,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多少会有感觉。就像他们可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让她身体复原,却不能控制她大脑皮层里反射出来的潜意识一样,她有感觉的,所以她会梦到孩子,才会莫名其妙的到处找孩子。
安以然手在被子下面摸了下,似乎没摸到她想要的东西,表情有些失落。手从被子底下钻出来,抓住他的衣服,低声:“沈祭梵,你陪我睡,你抱抱我。”
“好。”沈祭梵点头应着,脱了鞋,脱了外套就上床,在她身边躺下。
安以然刚睡一会儿又睁开眼睛,伸手推开沈祭梵,不要他了,非要他下床,反感厌恶的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你走你走,不要看到你,快点下去,我讨厌你。”
沈祭梵微微撑起了身,侧着的身躯撑在她身上。安以然眉头皱得紧紧的,满脸恼怒。看他不下去,恼怒的翻过身背对他。沈祭梵靠近安以然的后背,伸手将她圈住。安以然抬手就打他的手,“讨厌,沈祭梵我讨厌你,讨厌!”
沈祭梵也不说话,因为知道她莫名其妙的情绪来源于何处,所以更多的是宽容和心疼。她受到的创伤无疑比他多太多,身体的,心灵的。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不能让她撒撒娇,发发脾气吗?她此刻就是在他身上捅两刀,他依然能欣然接受。
“好,讨厌。”沈祭梵半点怒气都没有,声音低而温暖的顺着她的话说。
安以然不高兴,她就是等着沈祭梵火气,给她两巴掌。可他一句重话不说,也不凶她,也不打她。安以然心里很失落,就跟个神经病一样,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扯着沈祭梵的手张口就咬,咬出极深的一个牙印。沈祭梵连哼都没哼一声,安以然倒是先恼了,推开他的手,翻过身扑倒沈祭梵,双手在他身上一通乱捶,乱打,气呼呼的大声叫喊:
“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骂我?你是不是跟别人好了,所以你连说话都懒得跟我说了?你是不是在想着怎么扔掉我,是不是觉得我没别人好看了?”
沈祭梵胸口就跟被鼓点一样敲打,沈祭梵双手只握着她腰,不让她伤到,不论痛不痛,都不还手,也不斥责她一句。安以然心里的怒气没处可发,就跟发懵了一样捶着沈祭梵,指甲一段时间没修剪,又长有利,沈祭梵脸上道道抓痕浮现。
安以然闹够了就趴在沈祭梵胸膛大哭,伤心来得莫名其妙,心口跟塞块大石头一样,不能通气,难受得她想抓狂。她到底在伤心什么,她不知道。就因为莫名其妙来的情绪把清醒过来的她给折磨疯了,可怕的情绪,完全不由自己控制的。
“沈祭梵,沈祭梵我好难受,我不知道为什么,好难受。你打我吧,凶我吧,你凶我我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沈祭梵,沈祭梵…”安以然抱着沈祭梵哭得泣不成声。
沈祭梵轻轻拍着她的背,抱着她坐起来,将她打横抱在怀里轻轻的哄:
“没事的,乖,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安以然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无论她怎么哭怎么闹怎么打,沈祭梵都耐着心哄,可这时候这样顺着,就只会让她心里的恼怒越来越重。
沈祭梵抱着人下床,在屋里走动,“乖宝,不想睡觉了吗?嗯?”
安以然抓着沈祭梵衣襟吚吚呜呜的哭,不回应。她不回应沈祭梵也不说话了,就抱着她在屋里走动,不时的观察她的情绪。安以然哭够了也不哭了,一抽一抽的吸着鼻子,眼泪全部往沈祭梵身上擦。安以然抓着沈祭梵的衣服,低声说:
“沈祭梵,我想吃糖,棒棒糖,你买给我。”声音带着极重的鼻音,很是可怜。
“好,我们买糖去。”沈祭梵半分停顿都没有,抱着她就出去了,甚至,忘了自己没穿鞋。安以然一直仰着头望着沈祭梵,沈祭梵也垂眼看着她。
安以然望着望着又哭了,伤心来得诡异得很。脸往沈祭梵肩颈里拱,不像刚才屋病房里大哭大闹,现在哭得很含蓄,轻轻的啜泣,眼泪一点没少。
沈祭梵身后的人跟了一大群,魏峥回头,让紧跟而上的医生看护都回去,他和顾问跟着。都看到了爷脚上没穿鞋,雪白的袜子就那么踩在了地上。魏峥提着沈祭梵的鞋,跟着走了一路,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提前也没通知他们。
安以然非要沈祭梵亲自去买,“你就从来没有亲自给我买过东西,全都是魏峥做的。沈祭梵,我很讨厌你这样,以后我的东西,你要亲自买,别人买的我不要。”
“好,我亲自买。”沈祭梵低声应着,温润醇厚的嗓音异常好听,丝丝入扣,很暖人心。他说话时候眼睛都是看着她的,看着她的眼睛说,让她知道她在他心里的重要,让她在躁怒不安的时候看到他,让她安心,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