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背后的主谋,一旦被揪出来,到底是祸及全府上下,还是只问罪一人,都是皇上说了算的。”
安潇潇目光毫无闪避地迎上了她的眼神,“皇上登基以来,四海升平,皇上连当初对那位废帝有着拥立之功的朝臣们,都不曾赶尽杀绝,你觉得,皇上会对皇室宗亲下多狠的手?”
安潇潇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只要她能帮助摄政王找到了端王的软肋,那么,皇上不仅会饶过端王府的其它人,还及有可能,会废了端王,让李超上位。
这就要看这位端王妃会不会选了。
这对于端王妃的诱惑力,的确是极大的。
只是,端王妃也不傻,岂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了的?
“安潇潇,你不必在此假惺惺了。说到底,你们不过就是为了给我家王爷强安一个罪名罢了。你真以为我会上当?”
看到她一脸决然的表情,安潇潇反倒是扑哧一声乐了。
这样的笑声,在这安静又有些阴森的牢房里,自然是分外得明显。
对于端王妃来说,更是无比刺耳!
“你笑什么?”
端王妃几乎就是磨着牙说出来的,那愤恨的眼神,恨不能将安潇潇给刺穿了!
“我还能笑什么?自然是笑你蠢了!你以为你如此护着端王,你的儿子就能一路顺风了?刚刚王爷的话,你没听到?李超失踪了。若是再假以时日,你这个端王妃没了,李超也回不来,你说,端王会不会弄个衣冠冢,说李超已逝?”
端王妃的瞳孔猛地收紧,手也不自觉地便抚到了胸口处,看向安潇潇的眼神里,满满地都是凌厉和难以置信!
“你不必如此看着我。我说的到底是实话,还是只是在吓吓你,你心里很清楚。”
端王妃的心底又是一揪。
的确,安潇潇的话虽然是有些不中听,可却是最实在的。
毕竟,王爷的身边,还有一个苏侧妃呢。
即便这个侧妃是不曾得到皇家的认可的,可是她的儿子被王爷请封了郡王,女儿也是郡主。
仔细想想,那个苏侧妃的儿女,从一出生,便与嫡子嫡女无异。
端王妃眸底的怀疑,在一点点的扩散!
想到了如今自己的女儿与抚安伯公子结亲,这身份上,已然是对自己女儿的一种贬低了。
再想想那个苏侧妃的女儿,虽然未曾许了人家,可是之前好像是听王爷提过,是要许给哪位将军的。
有时候,挑拨离间就是这么简单。
而有的人,就真的只是需要别人给她一点点的缝隙,她就能自觉地将这个缝隙无限地扩大。
直到,最后成为了再也无法修复的黑洞,彻底地将他们的亲密关系,沦为了与利益相关的工具。
人,就是这么地难以捉摸,却又极其容易地被人掌控。
端王妃的脸色在不断地变幻着。
安潇潇知道,自己的话,她已然听进去了。
而且,有些事情,一直以来不曾提及,并非她就真的是不在意的。
就好比那位苏侧妃对她的态度再恭敬,也是一个卑贱的妓子出身。
而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出身的女人,却在端王府享受着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待遇。
端王妃如何能甘心?
越想,心底对于苏则妃的鄙夷、恼恨、嫉妒等等,各种的情绪,也便迅速地攀升起来。
安潇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要看这位端王妃,到底是不是一个聪明人了。
“不可能的!王爷不可能这样对我,不可能!”
“是呀,不可能。既然王妃对王爷如此有信心,那就当今日我和摄政王不曾来过。至于你的那个宝贝儿子,我们也就不会派人去找了。”
话落,安潇潇伸手拉住澈公子的手,“清流,走吧。反正她也不领情,枉你还念在你与李超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想要帮他呢。何必?”
澈公子不语,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就往外走。
端王妃却极为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慢着!”
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澈公子,眸底里似有一抹雀跃在跳动着,“当年我儿曾说与一少年将军相识,并且在林中较量,那人可是你?”
澈公子一脸漠然地点点头,“他难道就没有说过,他还败给了我?”
端王妃一听,面上更为惊讶,随之而来的,便又是一层喜悦了。
“王爷,求你救救他!”
端王妃心底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扑通一声,跪在了澈公子跟前,再抬头,已上泪眼朦胧。
“王爷,一切都是罪妇该死,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吧。”
“一切都是你的过错?”
澈公子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温度,端王妃听了,只觉得身子猛地一颤,似是有些明白了。
“王爷,只要能救我儿子,只要能保全我的儿女,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终于,这个女人开窍了!
安潇潇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端王妃,难道你都没有发现,其实一直以来,你就是端王手中的一颗棋吗?当天晚上你被入狱,可是端王却歇在了苏侧妃处,这件事情,你端王府上下,人人皆知。”
端王妃被安潇潇稍一用力,便站了起来。
“王爷向来宠爱那个贱人,我自是知晓的。”
“现在,我们需要弄明白的是,王爷到底只是宠着那个女人,还是说,苏侧妃于他而言,另有用处?”
闻言,端王妃的眸光闪了闪,却欲言又止。
安潇潇见此,便明白那个苏侧妃必然是有过人之处了。
与澈公子相视一眼,随后笑道,“端王妃,你若活,那你的儿女自然也能活。若是你死了,只怕,你的儿子,不久之后,便会下去陪你了。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李超的大概位置,你若是再拖延一二,他出了事,可与我们无关。”
“不!我儿子不能出事!”
“那就看端王妃是否配合我们了。”
安潇潇说着,手上已经多了一枚浅绿色的玉佩,看成色和水头,应该是上上之品。
端王妃眸底瞳孔微缩,那玉佩,分明就是自己儿子随身佩戴之物!

第四十五章 太过执拗(二更)
从大理寺的牢房出来,安潇潇的脸色便一直很差。
澈公子紧紧地握住她的小手,然后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身子拥在了怀里。
“别多想了,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安潇潇动了一下身子,然后将自己的整张小脸儿都埋在了他的怀里。
澈公子能感觉得到,她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着。
“潇潇,没事的。有我在。”
他越是这样说,安潇潇越是觉得自己没用。
手指紧紧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甚至还让澈公子有了一种紧迫感。
可是对此,澈公子孰视无睹,只是搂着安潇潇的手的力道,再大了一些。
到了王府门口,安潇潇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澈公子知道,安潇潇哭了。
轻叹一声,又在车上坐了片刻,才将她抱回了府。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安潇潇沐浴更衣出来,眼睛仍然是有些红红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一些。
“还好吧?”
安潇潇点头,“我只是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若说她不是巫族人,我是定然不信的。”
澈公子想到了之前在皇家的神御史内看到的那些卷宗,眸色微沉。
巫族人的本事,的确是不容小觑。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苏侧妃是巫族人的可能性极大。
募地,澈公子的眸底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茫,“若她是南疆人呢?”
安潇潇怔了怔,似乎,忘记这种可能性了。
只是,她曾听乌昊辰提及,南疆的大部分巫术,来源于巫族的传承。
最初,只是巫族人可怜南疆烟瘴之地,所以才会先有了巫医等的传承,之后,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再有一些巫术泄露了出去。
只不过,据乌昊辰所言,南疆人所掌握的巫术,大都是一些很普通的,算不得是什么大本事的。
可是这位苏侧妃的手段
“巫族的占卜之术,尤为灵验。据我师兄所说,巫族的每个孩子在小时候都会有学习占卜术的机会,只是有的天赋好一些,学得也更快更好一些。有的可能差一些,所以,这占卜术也就失灵的时候多一些。”
澈公子似乎是为了让她的心思能稍宽一些,“可是南疆人,不是也擅长巫术吗?就比如那个南疆的大国师?”
安潇潇顿时无语。
她能说,其实南疆的国师就是乌昊辰吗?
如果说了,这会不会让大渊的皇室们以为是巫话图谋不轨呢?
事实上,巫族的国师,数百年来,一直都是由巫族的少主所担任的。
只不过,这也是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秘密。
世间之人,从来就无人知晓。
便是南疆的王室,也只知道大国师的传承是由大国师本人所指定,而非南疆王室指定的。
“潇潇,你在害怕什么?”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安潇潇明显过激的表现,还是让澈公子发问了。
安潇潇低头,抿唇不语。
“世人对巫族有所误解,这都无所谓。你忘了,我的身上,也流着巫族的血,若是细细地追查下来,我们大渊祖辈,或许也有巫族的血脉呢。”
这话,固然是没有什么根据,却让安潇潇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她原本就是担心,若是此事被皇上知晓,只怕会雷霆震怒。
到时候,万一皇上再对魔凉山的巫族起了杀心,那就真的糟了。
就算是巫族人再如何聪慧,如何擅长阵法武功,可毕竟是人数太少了。
整个巫族的血脉加起来,也不过就是比一个镇子上人的多一些罢了。如何能抵挡得了大渊的百万大军?
更何况,她的心底,还藏着乌昊辰的秘密呢。
若是乌昊辰再被的事情曝出来,只怕才是真的要糟了。
“清流,我想带上孩子们去外面走一走,然后就在外面吃烤野兔之类的。好不好?”
澈公子宠溺地笑了笑,“你想如何都好。”
对于澈公子来说,只要她能回来,只能她能陪在自己的身边,就是最令他欣慰的了。
其它的,她想做什么,她想要什么,自然都不是最重要的。
换言之,若是凭她一己之力拿不到,那他出手帮她取来便是。
只要她留在他的身边,她想如何都没问题。
上次一走就是三年,对于澈公子来说,只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比这更痛的经历和感受了。
安潇潇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倒是琢磨着,要不要将苏侧妃的事情,传信给乌昊辰?
想到如今南疆只怕也是一团乱麻,安潇潇就觉得头疼。
总觉得,好像是所有不顺的事情,都赶到一处了。
两日后,摄政王带着安潇潇和一大家子就去外面踏青了。
阳光下,看着四个小娃娃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安潇潇倒是笑得格外开心。
澈公子命人搭了帐篷,再命人将帘子都撩了起来,然后陪安潇潇坐在中间,看着孩子们玩耍。
“真好!如果我们能永远这样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不知不觉中,安潇潇便将自己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失言的时候,腰身已经被澈公子给紧紧地勾住了。
“会的。”
安潇潇的笑容瞬间僵硬,低着头,也不敢看他。
澈公子的眸底似乎是有着一抹极其强势的执拗,“潇潇,明天我让刘院使过来给你请个脉吧。”
“不用。九月和我都会医术,哪里会有那么麻烦?”
就是因为你们两个都会,所以,我才更想让别人来把把脉。
澈公子不傻,相反还极其聪明。
从这次安潇潇回来后的种种表现,便大概猜到,她极有可能是有事情瞒着自己的。
经历了三年的分离,澈公子对于安潇潇的关注,几乎可以说是到了一种变态的境界!
大到安潇潇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小到安潇潇吃了几口菜,用了几碗粥,他都要过问。
说到底,还是太害怕失去了。
安潇潇紧紧地抿着唇,任由他这样强势地抱着自己,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潇潇,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的,所以,别多想,别让我伤心,好吗?”
最后的一句好吗,几乎就是接近了一种哀求的语气。
让堂堂的摄政王做出这样的让步,可以想见,安潇潇对于他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潇潇,你已经欠了我三年了,你不能再欠我了。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每一刻钟,你都得留在我身边。如果你想趁我不在的时候再次消失,那我不介意带着你一起去上早朝,或者,干脆我就辞去所有的官职,只陪着你。”
安潇潇心底的震撼,是极其巨大的。
她一直都知道当初自己的离开给他带来了伤害和一定的冲击。
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大的。
现在安潇潇已经能肯定,清流对于她的占有欲,已经到了一种近乎变态的程度。
这算什么?
是一种执念么?
还是说,澈公子看起来很坚强,可是实际上内心却是非常脆弱的。
所以,当初自己突然的离开、消失,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强的不安全感?
安潇潇无法得出一个正常的答案。
因为她知道,她喜欢这个男人。
一直以来,两人的关系,也都是极为亲密的。
所以,这会让她的判断出现一定的偏差。
可是,现在这种状况,她应该怎么做?
一想到,自己的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上百名的暗卫跟着,就会觉得无比的惊悚。
“清流,我不会离开。至少,在你赶我走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澈公子的眸底似乎是闪过了一抹异样的光彩,紧随其后的,便又是一种恼怒。
“胡说!我怎么可能会赶你走?我巴不得能生生世世地将你困在我的身边,又如何会赶你走?”
安潇潇勾唇一笑,两只小手攀上了他的腰。
“清流,相信我,上次的事情,只是意外。如果不是因为父亲中了咒术,我也不会失踪这么久的。”
澈公子紧紧地抱着她,将下巴放在了她的头顶,然后轻轻地摩挲着。
听到了他的皮肤和她的头发摩擦而引起的那种沙沙声,安潇潇觉得心底一颤。
“潇潇,如果你不喜欢京城,不喜欢摄政王妃这个身分。给我点儿时间,我一定会尽快地将这一切都放下,然后带着你,我们一起云游四海,做一对神仙眷侣。”
安潇潇轻笑,这样的话,听起来的确悦耳。
可是安潇潇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丰瑾帝继位将近四年了,大渊在他的治理下,也的确是日渐兴盛。
可是,再明智的皇帝,也不可能保证他手底下的朝臣们都是能干且贤良的。
所以,皇上总会需要摄政王这样的一个杀伐果决的人,来震慑朝纲。
毕竟,皇上自己的身体不好,若是再没有了澈公子在这儿镇着,只怕真的会朝纲动荡。
就像是现在的端王,不就是一个例子?
“清流,我没有想过一定要让你放弃什么。至少,现在不行。端王和苏侧妃的事情还不曾弄清楚,我们哪里也去不了。”
澈公子的眸光微暗,“无妨。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抛下一切。”
安潇潇的心底万般复杂。
她相信此刻澈公子对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也相信澈公子是将她视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可是那又如何?
当真能抛下他肩上的那么多责任吗?
先太子和先太子妃的死,这么多年,他不是一直都心存愧疚吗?
对于皇上那有些虚弱的身体,他又何尝不是觉得都是因为他?
安潇潇的眼睛有些酸涩。
他们的出身,注定了,他们的人生,是不可能自由自在的。
同样的,他们现在的身分和地位,也注定了,不能让他们太过随心随性。
人生,有得有失。
哪里来的那么多圆满?
上天给了他们尊贵的身分,总会再同时收回一些东西的。
安潇潇突然阖上了眼,觉得自己的脑子真是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怎么就无端地想到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呢?
即便是她,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不是有句老话说地好嘛,船到桥头自然直!
或许,等到端王和苏侧妃的事情解决了,她的事情,也会有转机的?
不过,这种可能性,貌似很渺小。
这一晚,一行人就宿在了外面。
安潇潇说不想回去,觉得无论是摄政王府还是别苑,里面的树上长了多少叶子她都快数出来了,所以,打死也不回去。
澈公子也知道这阵子将她闷坏了,便依着,晚上便都歇在了帐篷里。
虽然是这样安排了,可是安全方面,自然是不敢大意的。
除了王府里带出来的大队侍卫外,还有不少的暗卫就伏在了暗处,毕竟如今诸位王爷进京,而且又出了端王妃的事情,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再出手对摄政王不利呢?
第二天天一亮,安潇潇便命人将孩子们送回了别苑,她和澈公子则是换了不太显眼儿的便装,去了城外的庄子。
题外话
二更送上。明天见。
第四十六章 有办法(一更)
安潇潇见到了李超的时候,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倒是还不错。
气质沉稳内敛,不似其它的贵族公子,过于浮夸炫耀。
眉眼间,倒是与端王妃生得有几分相似。
如今看他身着青色锦袍,头戴玉冠,十分安静淡然地坐在桌前,总觉得这个男人,不当是生来就是王孙贵族的。
更像是一位寄情于山水的那等喜欢闲云野鹤生活的世外公子。
“给王爷请安,给王妃请安。”
“免了。”澈公子的脸上冷冰冰的,与往常在朝堂上的表现,一般无二。
安潇潇看了看这位端王世子,对他如此儒雅的气质,倒是生出了几分好感。
“堂弟无需多礼。大家原本就是一家人。快坐吧。”
“多谢堂嫂不怪罪之恩。”
这个不怪罪,自然就是指的不怪罪他是端王妃儿子的事情了。
安潇潇抿唇笑了笑,“我的肚量没那么小。你是你,端王是端王。”
李超哑然,随后一笑,“堂嫂果然是性情中人,遇事又格外地冷静沉着。难怪堂哥会对你念念不忘。”
安潇潇眸光一闪,听这意思,他是知道这几年自己不在府中的?
“堂嫂无需吃惊。这么多年,堂兄一有机会就外出,一去就是至少十天半个月的。出门到底是为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安潇潇莞尔一笑,倒是没有对此做出解释。
别人怎么想,由着他们就是了。
澈公子冷冷地瞥了一眼过去,“急着见我们,就是想说这个?”
意思很明显,爷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别试图再惹恼了爷。
李超的眉眼间俱是笑意,看得出来,摄政王对王妃的维护和宠爱,绝对不是假的。
“堂兄,我别无所求。只愿能留我母妃一命。她性子温软,原就非那等凌厉跋扈之人。若非是背后有人挑唆,她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安潇潇听得真切,李超说的是举动,而非事情。
也就是说,李超心中认定了,这件事情,端王妃不过就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本王可以考虑。”
哪怕是在这个堂弟面前,澈公子身上该有的气势,亦是不曾收敛。
当然,只是冷了一些,倒是没有杀气。
“李超,咱们长话短说,这次的假王妃一事,端王妃到底从中出了多少力,你我心中都有数。即便是她被人当枪使了,可她仍然做出了有违律法之事。”
安潇潇的小手,在桌下轻轻地覆在了他的大掌上面,示意稍安勿燥。
只是下一刻,自己的小手,就被他包裹起来,满是热度。
安潇潇的脸色略微泛些红。
“既然是有违律法,那饶不饶她?如何饶?就不是你三言两语能说了算的了。”
李超苦笑一声,“王嫂说的极是。事实上,这些事,我在王府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母妃只是主理后院,而我自小便搬到了外院,纵然是身为世子,可是在府里的地位,却是远不及我的那位庶弟的。”
安潇潇的眉心微动,他口中的庶弟,应该就是那位敏郡王了吧?
“你是王府世子,你在府中过得如何,与本妃无关。李超,想要有所得,便要先有所舍。这个道理,无需我要再多言了吧?”
李超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摄政王妃比传言中更为聪慧。
当然,也更为直接。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李超终于不再沉默了。
“苏侧妃在府中的地位,看似是在我母妃之下。可是实际上,却是我母妃及不上的。”
安潇潇与澈公子相视一眼,果然如此。
“我母妃主管内宅,自然算得上是主母。可是,也仅仅只是一个主母而已。”
李超的语气渐渐地有了些许的愁绪,“而那位苏侧妃,看似并不掌内事,可是实际上,却能左右我父王的心思,甚至,我父王做的重大决定,都有她参与其中。”
“内宅之中,再大的事情,也不过是些个吃穿用度,迎来送往。可是这书房里的事情,自然就不仅仅只是那么简单了。”
“你的意思是说,苏侧妃名为小妾,实为你父王的军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