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年,钱亦多又怀了孕,来年又生下个七斤重的大胖小子。而大房,还是只有一个孙子。
同年,因为钱家三房的关系,刘家中了秀才的刘四爷进了松攀书院读书。这更让刘大地主对钱亦多另眼相看。
这下,连刘老太太对钱亦多都好了许多,刘大太太再生气也无法。
特别是明乐帝登基后,钱亦多在刘家的地位更是超然。要知道,明乐帝小时候可经常跟钱亦多一起玩呐。
刘大地主现在最爱跟人显摆的,就是他的孙媳妇曾经经常跟当今皇上一个桌吃饭,还是锦绣郡主最终爱的小堂妹。
钱亦多嫁进刘家四年,刘家的生意又大了许多,不仅因为他们本身精明会赚钱,还因为有门高贵的姻亲,没有官员和同行给他们下套子。
马车里,刘中良看到钱亦多笑咪咪的样子,玩笑道,“要回娘家了,从昨天开始你的嘴就没闭上过。”
钱亦多闭上嘴嘟了嘟,又笑道,“我已经有好几年没见到绣姐姐了,还真想她。还有永和王爷,那时他还是小和尚…”便红着脸把自己小时候劝还是小和尚的永和王爷吃肉的事说了。
王中良听后笑得不行,说道,“不在庙子里,菩萨看不到,和尚就可以吃肉了?永和王爷一定被你吓坏了。”
钱亦多也笑起来,说道,“可不是,永和王爷吓得直念佛。”
ps:谢谢众位亲的打赏和月票,感谢!谢谢keppra的和氏璧,感谢亲的支持,亲也成了清泉的第一个掌门。多多小盆友,是除了三房以外,钱家所有人中清泉最喜欢的一个人。清泉临时起意,要给她写个番外。(未完待续。)
番外二、钱亦多(二)
钱亦多和刘中良一家上了船,由乳娘带着的两个儿子跑过来抓住钱亦多的裙裾。
大儿子叫刘立享,享哥儿,三岁多。二儿叫刘立福,福哥儿,一岁多。两个小家伙都是又白又胖,显得有些营养过剩。
钱亦多笑着一手牵一个,进了船舱。
下晌未时便到了花溪码头。
现在的花溪码头又比刚建时拓宽了不少,有卖吃食的,有拉车的,呦喝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下人找了五辆干净些的带车厢的牛车,钱亦多等人上了车,又把东西装好,向花溪村驶去。
此时,汪氏正站在钱家大院门口向西眺望。她穿着棕色绸缎褙子,褙子领口袖口还镶了兔毛,又带着金簪子,十足的县城富贵老太太模样,与村里的布衣村妇天差地别。
路过她家门前的人都会跟她打招呼道,“钱大太太,还在等闺女呢?”
汪氏笑道,“是,多多和女婿一家这几天就会回来。”
人又说,“钱大太太好福气,找了个好女婿。人家也不嫌弃这里是乡下,还是会时常回来看你。”
汪氏便会呵呵笑几声,表示认同。
她的确找了个好女婿。
汪氏知道女儿一家这几天便会来家,已经准备好了几间屋子。女儿女婿一间,两个外孙及乳母一间,还有两间是给长随和丫头住的。
当初嫁多多的时候,为了嫁妆好看,也为了多多进门不被看不起,三房给的一千两五百银子都添进去,她咬牙把自家的全部银子七百多两银子都拿出来,又找二房借了三百两银子办嫁妆。
虽然钱江川一家住在溪山县城,但他们并未分家,一家人挣的钱都在汪氏手里放着。这不仅让钱满川和许氏心痛,连钱大贵都说她疯了,为了孙女不管孙子。
钱满川也说要为钱亦善和钱亦进考虑,这两个是儿子。
汪氏十分坚持,对钱大贵说道,“我打听过了,那刘家两个媳妇的嫁妆都是上万两,我们多多咋能太寒碜。”
看到儿子媳妇两张愁苦的脸又道,“进娃还小,几年后咱们的日子早缓过来了。善娃要考功名,要再等等才说亲事。何况,你三叔不会不管他们的。多多的女婿比蝶娘的女婿精明得多,手面又大,更要倚仗三叔一家。若是他知道咱们举债嫁女儿,自会记着咱家的好。他记着好了,咱们就不会吃亏…”
果然,钱亦多怀孕后,汪氏婆媳去看她,多多就把那五百两压箱银子还给了汪氏。让他们把债还了,自己再好好过日子。
多多又争气,连着生了两个儿子,又讨了婆家和女婿的欢心,他们钱家陪嫁的那些银子,早就回来了。有多多偷偷给的,也有刘中良给的,还有刘中良帮着钱满川做生意赚的。
当然,刘家给三房送的礼更让汪氏眼热。不过,三房一家也不会占刘家的便宜,也都还了礼。
现在,汪氏知道自己一家倚仗三房过上了好日子,孙子孙女靠着三房有了好前程,特别是钱亦善今年已经考上了举人,就等着来年考进士了。她已经再也没有年轻时那些好强的心思了,不仅不再好强,可以说这三年跟三房一家相处得极合乐。不管什么事,她和钱大贵都跑前跑后,殷勤有加,服侍钱老头也是尽心尽力。
她正伸头望着,就看见从西边来了几辆牛车,牛车前坐着刘家的下人。
汪氏高兴地紧赶几步迎上去,刘中良和钱亦多下来。多多嗔怪道,“奶,这么大冷的天,干嘛站在大门口等,多冷啊。”
汪氏笑着把小重外孙福哥儿抱起来亲了一口,笑道,“奶想着这两个重外孙孙要来,连觉都睡不着,咋坐得住。”
刘中良笑着来见了礼,一家人回了家。
钱大贵见孙女孙女婿一家来了,高兴道,“快屋里坐,我让人去把我三弟一家请来吃晚饭。”
刘中良忙笑道,“三爷爷是长辈,我们晚辈该先去给他见礼的。”
钱大贵也知道刘家有多敬着钱三贵,便点头称是。
钱老头已经有些痴呆,看着钱亦多说道,“闺女,你是谁呀,咋长得这么面熟呢?”
钱亦多拉着老爷子说道,“太爷,我是多多呀。看看,我给你带了你爱喝的烧酒,还有烧鸡。”
老爷子听了,点头道,“好,好,我家绣儿就知道我爱吃这些。”
钱亦多笑道,“太爷,我是多多,不是绣姐姐。”
刘中良把给大房的礼物拿出来后,同钱大贵一起去归园看望钱三贵。
汪氏看着个乳娘把两个孩子哄睡,就把钱亦多拉进卧房,祖孙两个叙起了别情。
汪氏看到多多一切都好,极满意,还是说道,“再把身子调理好些,趁着年青再多生两个孩子。男孩最好,女孩也行,女孩养好了也管用。男人再好也没有自己娃子靠的住,看看唐氏就知道了。当初你二爷爷对她多好,一有了年轻女人,就连一点点情分都没有了。”
钱亦多问道,“唐氏怎么了?”
汪氏撇嘴道,“前些天,照顾唐氏的婆子生病,就回家养病去了。走前还托人给二房送了信,让你二爷爷去帮帮她。再让他给县城的满河带个信,让他来看看她。结果你二叔就让人送了去些米面后再没管她了,还说都和离了,有事让她找她嫂子。她哥哥都死了,找嫂子有个屁用啊。那唐氏行动不便,又冷又饿,就发了高热,躺在床上两天两夜都没人知道。还是一个邻居觉得不对,那唐氏即使走不动路,也会敞着嗓门骂人,咋两天没听到她的骂人声呢?跑进她家一看,唐氏都快死在床上了。那人又去二房,偏你二爷爷不在家,那个小妇说自己做不了主,也不管。还是我听了于心不忍,觉得那唐氏虽然缺德,但好歹一条人命,才领着夏婆子去了她家,给她请了大夫,又给她熬药洗饭。”
钱亦多惊道,“那唐氏没事吧?”
汪氏笑道,“没事,又活过来了。要不咋有一句话,叫祸害遗千年呢。不过,满河回来后,跟你二爷爷大吵了一架。还说,若是那小妇再拎不清,就把她撵出去。你二叔为这事,还打了满河…”
钱亦多说道,“那唐氏是讨嫌,但我二爷爷这样做也的确太冷情了。不是说这次朵姑姑一家也要回来了吗?她回来肯定也不会高兴二爷爷的。”
汪氏笑道,“二房还有的闹。自从满河一家去了县城后,那个小妇俨然当家做主,你二爷爷事事都听她的…看到没,到最后,还是儿女最靠得住。”
晚上,钱满川和许氏、钱亦进就回来了。一家人相见,自是高兴。
接着,钱大贵和刘中良把钱三贵和吴氏请来了。又让人去请了钱二贵,余氏也跟着一起来了。
吴氏和汪氏都看不上余氏,但钱二贵把她当个宝,她们两人也不好多说。不过,吴氏肯定不会跟小妇一桌吃饭,所以余氏是单独一桌吃。
钱亦多听几个男人在讲着明年初永和王爷要出洋的事,听说要带许多商品去番国卖,还会带一些商人去经商。刘中良便动了念头,求钱三贵跟永和王爷说说,他也想跟着一起去。
钱亦多听了一惊,出洋,那是九死一生呀。心里虽然极愿意,但也不好说出来。钱大贵和汪氏几人也不太愿意,但不敢阻拦刘良中,都没敢说话。
晚上回房后,便泪光莹莹地说,“二爷,咱家又不缺钱,干啥去冒那个险呢?”
刘中良笑道,“听三爷爷说,这次出洋是咱们大乾朝史无前例的一个壮举。皇上会派一百多条大船去,还有海军,有官员,又会配备最好的火器,不会有大危险。再说,连永和王爷都要去,我的命再贵,还能贵得过他?若能安全回来,刘家的生意会翻几番。我再兼搭着做些咱们自己的生意,咱们儿子的儿子都吃穿不完了…”
钱亦多问,“我三爷爷同意了?”
刘中良笑道,“他说会帮我说项。既然要带商人,多我一个不多。”
三天后,几条拉风的画船就到了花溪码头。钱满江、潘月带着钱亦静和钱亦源姐弟来了,钱亦绣也带着梁思诚三兄妹来了,还有永和王朱肃绩。
朱肃绩不是专程来接钱三贵夫妇的,而是因为明年要出洋,他来大慈寺祈福,求菩萨保佑他们一路平安。
侯爷、将军、郡主来花溪村已经是这里的无上荣耀了,这次王爷还要来。县太爷领着县衙里的大小官员、小汪里正领着村里有脸面的人,还有钱家的几个亲戚都早早侯在码头。
钱亦多则同钱家几个女人也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早早去了归园帮忙。其实也没有多少忙活的,主要是陪着钱三贵和吴氏聊天。
钱三贵和吴氏在这里呆了三年,做梦都在想京城的儿孙们。
突然,外面传来马嘶声和众人的喧哗声,一个下人跑来禀道,“侯爷,夫人,王爷和大爷他们到了。”
ps:谢谢亲的打赏和月票,感谢!写这一章是想把乡下一些人交待一下,剩下的就是写京城了。(未完待续。)
番外三、钱亦静(一)
贞光四年五月,湖里的莲叶碧如翡翠,层层叠叠。冒出莲叶的金莲有些含苞待放,有些已经吐蕊,在微风中摇拽生姿。
湖畔有几棵桃树,结出的桃子比拳头大些,已经开始泛红,只是渡的金色还不多,只有桃子底的一圈。再等上半个月,金蜜桃就该熟了。
桃树下,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少女穿着芳绿色襦裙,裙裾随风飘舞,更显得亭亭玉立。她的眉目如画,肤白如玉,精致的五官跟年青时的潘月有八成相似,出尘脱俗的气质更是像了个十成十。
这里是乡恩侯府后花园,这个女孩正是乡恩侯钱三贵的二孙女钱亦静。她时尔抬头看看青红的桃子,时尔又低头看看满湖的金莲。
绩哥哥走时说,若不出状况,他们两年后就会回来。还让她记着摘几个金蜜桃,再让人把金莲叶粥熬好等他,说是他想那个味。
想到他走时的嘱咐,钱亦静用帕子捂着嘴乐起来。怪不得姐姐经常开玩笑说他像悲空大师,从小就嘴馋。
他已经走了两年多了,金蜜桃快熟了,金莲花已经盛开了。他,应该快回来了吧?
娘亲说,绩哥哥一回来,就给他们定亲。想到这儿,眼前浮现出那个俊逸的身影和温润的笑容,钱亦静的心里溢满了甜蜜。
钱亦静的大丫头晚荷劝道,“二姑娘,该回屋了。日头虽说快落山了,还是烤人,别中了暑气。”
钱亦静固执地说道,“我站在树荫底下,晒不着日头。”
晚荷看看自家小姐,自从湖里的莲花开始打花苞,桃树上结出了小桃子后,除了雨天,她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站上两三刻钟。
钱亦静今年已经十三岁,今年起她没再去女学上课。大乾的许多贵女虽然选择去女学学习,但一般是七岁入学,十三、四岁后便不再去了,而是在家里等待定亲或是嫁人。
钱亦静继承了潘月的一切,美丽、文静、优雅,又是女学里的高材生。一到十一岁,来钱家求亲的人家就络绎不绝。
钱满江和潘月都找借口推了,他们心里早有了最好的人选。
朱肃绩出海前,潘月问了他娶亲的想法。朱肃绩红着脸说,“婶子觉着谁好就谁好,我知道婶子不会害我。”
潘月故意说道,“我觉着赵家的五姑娘就不错。”
朱肃绩赶紧摇头道,“不行。我,我喜欢婶子家,我…”他红着脸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潘月笑道,“你喜欢婶子家,就给婶子做女婿,愿意吗?”
朱肃绩眼里露出惊喜,忙不迭地点点头。他早就看出来,婶子一家有这个意思,他也有这个意思。想到那个明丽的少女,他的心里更甜蜜了。
潘月忍住笑说道,“不说话,是不愿意了?不愿意就算了,这事也不能强人所难。”
朱肃绩也顾不得害羞了,嗡嗡了声,“我刚点了头的,我愿意。”然后就赶紧跑了。
出门正碰见钱亦静,朱肃绩的脸更红了,喊了声“静妹妹”,跑得更快。
钱亦静走进屋,纳闷地问潘月道,“娘,绩哥哥怎么了,脸那么红?”
潘月笑道,“娘问他愿不愿意给娘做女婿,他说愿意,就不好意思地跑了。”
女儿已经十一岁了,许多这个年龄的姑娘都订了亲。潘月这么说,也是让女儿心里有个准备。她早看出来女儿从小就喜欢腻着朱肃绩,对他颇多依赖。但她是把他当成大哥哥,还没往男女之情上想。今天,正好把这层窗户纸捅开。
钱亦静比朱肃绩还淡定些,虽然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也没有往外跑,而是倚在潘月的怀里,拉起她的袖子把自己的小脸挡住。撒娇道,“娘,人家不嫁人,人家舍不得离开娘。”
潘月拍着女儿笑道,“娘从小把绩儿看成儿子,绩儿也把娘看成了他的娘。你嫁给了绩儿,就像嫁给了娘的儿子。哪怕你们以后住进了永和王府,想看娘了就随时回来,谁还能拦着你们?”又说道,“绩儿是娘从小看到大的,良善,脾气好,学问好,出身也好。你嫁给他,娘也放心了。”
本来,潘月和钱三贵的意思是朱肃绩走之前就把他们的亲事定了,但朱肃绩没同意。他怕自己出海有个万一,那样会害了静儿,说是等他回来后再定亲。
今年是他们计划回归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站了两刻多钟,钱亦静叹了口气,带着丫头向回走去。走在日头底下,晚荷便会体贴地把伞打起来。
刚走到半路,就看见一个小丫头跑过来禀报道,“禀二姑娘,大姑奶奶带着思姑娘来了。”
钱亦静一听大姐和思思来了,高兴地加快了脚步,向正院走去。
钱亦绣下了学,带着思思一起来娘家吃饭。今天她已经跟大老夫人和婆婆请了假,要回娘家看看,也让梁锦昭下衙后直接来钱家。
上年初,梁老太太就去逝了。一个月后,太皇太后也薨了。梁老太太是八十三岁,太皇太后是八十四岁。虽然这两个人数于少见的高寿,但她们都是钱亦绣的至亲,短短的时间相继去逝,让钱亦绣悲痛不已,足有半年才缓过劲来。如今,京城最大岁数的老寿星就是已经八十岁的长丰大长公主了。
上房里,钱亦绣正搂着三贵爷爷的胳膊说话,逗得三贵爷爷哈哈大笑,灰白胡子翘得老高。钱三贵最偏心这个大孙女,过了这么多年还如此。只要她一来,他的心情就极舒畅,笑声也会大很多。
钱亦静一进门就笑道,“大姐都这么大的人了,一来就知道跟爷爷撒娇。”
三贵爷爷呵呵笑道,“你大姐再大,也是爷的孙女。”他的门牙已经掉了两颗,说话有些关不住风。
钱亦静故意嘟嘴吃醋道,“大姐一来,爷爷就不疼我了。”
钱亦绣听了,又把钱三贵的胳膊搂得紧了些。钱三贵见两个孙女因为抢自己吃醋,笑得更加开怀。
吴氏嗔了一眼小孙女,笑道,“你大姐难得回来一趟,还要去吃醋,也好意思。”
思思笑着跑过去抱着钱亦静笑道,“小姨,小姨,别吃我娘的醋,太姥爷不搭理你,思思搭理你。”
思思已经快满七岁了,小丫头长得极漂亮,又特别像钱亦静,看着两人像亲姐妹,感情也极好。
她这么一说,又把众人逗得大笑。
不大一会儿,男孩们下了学,钱亦源、梁思诚、梁思信都回来了,他们在潘家族学念书。因为潘家族学办得好,梁思诚兄弟也没有专门请先生进府教,而是去了那里。而十四岁的钱亦明在国子监读书,晚上不回来。
几个男孩先来屋里给长辈们请了安,钱亦绣又问了一下他们的学业。
这三个孩子中,钱亦源要大些,学业上更好。他像潘驸马,文章做得好,画画画得好。梁思诚像梁锦昭多些,武功好,也沉稳。梁思信则最会说,也极滑头,长得又好,几乎招所有人喜欢。
潘月就最喜欢他。他一来,潘月便把他搂进怀里,心肝宝贝地叫起来。
正闹着,钱满江和梁锦昭一起回来了。他们急匆匆地进来,脸上抑制不住兴奋。
钱满江先说道,“今天泉州八百里加急,永和王爷一行已经安全抵达闽江港,大概两个多月后,他们就能回到京城了。”
这个大好消息让众人都高兴不已,潘月还激动地念起了佛。钱亦静更是雀跃不已,朝思暮想的绩哥哥终于要回来了。
梁锦昭又道,“圣上极高兴,说永和王爷不辱使命,不止与彼岸的几个国家互换了国书,建立了邦交,又带了他们国家的一百个学子来大乾学习。圣上责成礼部准备迎接仪式,他要亲自出城迎接。”
贞光二年三月,朱肃绩带着一百多艘大船,一万多人,船上载着无数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物品,在李老外和杰克、肖恩的带领下,远航去了西洋。
那一万多人中,除了官员、军人、船员、商人,还有一百名去番国学习的生员。
这些生员,几乎都是一些贫寒人家的子弟,还都有秀才之名。朝庭许诺,等他们学习几年后回国,就直接赐进士出身,进衙门或是国子监教书。
生员中还有几个例外,一个是梁锦真,他闹着去番国学习喜爱的算学。一个是弈哥儿,潘占弈,他要去见识不一样的天地。
还有两个是钱亦得和蔡小纪。
钱亦得继承了钱老爷子的冒险和投机,觉得这一出去,回来就会大不一样,他要去赌一个大好前程。他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像大堂兄钱亦善那样考上进士,那就不如出洋,回来兴许比进士还体面。
蔡小纪则是番话说得好,学习的同时给这些留学生当翻译。
虽然这些留学生提前跟着肖恩和杰克学了番话,但还是不太好。而肖恩和杰克也不会陪着留学生留在本国,他要跟着永和王爷返回大乾。所以由蔡小纪在那里当翻译,他从小跟着两个老外学习番话,已经完全精通了这个语种。
为此,钱亦绣还给他除了奴藉。因为他没有秀才之名,皇上破例说回来给他举人功名。
这次出洋的目的,是建立邦交,互相学习交流,把船上的东西卖了,再买些大乾需要的。当然,还给那里的国王准备了礼物,就是大乾朝的国粹双面绣屏。
钱亦绣非常佩服明乐帝朱肃锦的外交政策,他实施的是远交近攻。附近的一些岛屿,除了几个大的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国家没去动,一些小岛已经被大乾朝占领。不仅派了军队驻扎,还派了一些穷苦的人去那里生活,并且鼓励大乾人与那边的土著人通婚。
后世的许多东南亚小国,已经先一步被大乾站领,而不会再是某些国家的殖民地。
而且,大乾朝附近的海域,大乾朝的海军战舰随时都在巡逻,俨然“国际警察”的范儿。
与大洋彼岸,则要建立互利互惠的邦交关系和经常贸易伙伴关系。
占领岛屿是戚承光完成的,而与彼岸的外交关系,则是朱肃绩去完成。
为了朱肃绩的安全,朱肃锦派了大量军队及配置了众多火器,钱亦绣又把蚌壳项链交给了他。若是遇到危险,珍珠娃能带他回家。本来还要给他一颗红妖果,他说悲空大师已经给了他一颗。
这些人一去两年多,他们的家人日夜都在心焦地盼望他们的回归。
钱亦绣和梁锦昭还有个不能为外人所道的事,就是明年是老神仙说的十年之期,老神仙会带着珍珠娃回他们的家。钱亦绣还想珍珠娃早些回来,多些相聚的日子。
因为有了这个喜事,全家人都吃了热闹饭,男人们还喝了不少酒。
钱满江又与潘月说道,“绩儿快回来了,他们的事也该提前准备一番。”
潘月笑道,“是,许多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天我再把逍遥院收拾收拾。”想了想,又道,“番人吃食不好,肯定会把绩儿饿瘦了。明儿起,我就让人去采买他爱吃的食材,回家后给他好好补补。”
钱满江点头笑道,“逍遥院要收拾,永和王府也去看看。绩儿是王爷,回来后肯定有自己的一些事,也不好啥事都在咱们府办的。”他没好说的是,这次去了番外,每个出洋的人都会大赚一笔,有些他自己的东西让他拿回府自己收着。
梁思信不知道姥爷的心思,笑道,“绩舅舅那么大的人了,比我还黏姥姥。他回来,肯定不愿意回王府,要赖在姥爷家住着。”
他的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潘月笑道,“是啊,绩儿打小就比绣儿和锦——圣上黏我。他一来家里,他们两个都要靠后。”
钱亦绣笑道,“是,小时候圣上和我让着他,不跟他去抢。”
ps:谢谢亲的打赏和月票,感谢。还有几章番外,会把一会事交待清楚。清泉不一定能天天定时上传,请见谅。(未完待续。)
番外四、钱亦静(二)
七月中,一间闺房里,钱亦静正斜倚在一个美人榻上发愁。屋中央的圆桌上,那盘金蜜桃又蔫了。不出今天,这几个桃子又会坏掉。
桃树上的桃子半个月前就没了,除了眼前这一盘,她摘下来的桃子全部放烂了。娘亲和姐姐还留了一些,但她觉得那些桃子太青,以后哪怕变金变熟也不会太好吃。她留的桃子都是有些泛金泛红的,可不到十天就都放坏了。
她翘着小嘴,不停地撕扯着手中的帕子。绩哥哥的嘴很刁的,若味道不好他不会喜欢…
突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还有小丫头青杏的声音,“二姑娘,二姑娘…”
晚荷呵斥道,“咋没有一点规矩,大呼小呵干什么!”
青杏马上道,“我听惜月阁的姐姐们说,永和王爷遣人送信来了,永和王爷他们二天后就到京。”
钱亦静一听,翻身起来,穿上绣花鞋,就往惜月阁快步走去。
潘月正看着一封信,她都看了几遍了,还是看不够。见女儿来了,招手笑道,“静儿快来,这是绩儿的信,他们两日后就能到京。”
钱亦静过去接过信,信上的字清新飘逸,秀丽颀长,的确是朱肃绩的字。
潘月的眼圈都激动红了,说道,“将近两年半了,绩儿终于平安回来了。这些日时里,不知道他遭了多少罪。”又赶紧让人去梁府、万府和钱满朵家告诉三个姑奶奶,永和王爷要回来了。
钱满朵家三年前就在京城买了一处三进院子,在这里安了家。李阿财作为工部下属的小官,也跟着永和王爷去了西洋。
几年前玻璃方子献给朝庭后,玻璃工场的几个员工被划去工部帮着制造玻璃。因为李阿财有门子,也被工部当作人才引进了“央企”,成为了一名九品小官,两年后又升了八品官。这次学习回来,或许又能升官了。
两天后,也就是七月十九日晌午,永和王爷朱肃绩率领下西洋的人回京,虽然只是部分官员、商人、军队、番国留学生等人进京,也有五千多人,影像蔚为壮观。
明乐帝朱肃锦率领群臣出城迎接,还同永和王爷朱肃绩手拉手走进城门,以显示龙心大悦,及对永和王这次一下西洋所取得成绩的满意。
这次下西洋是史无前例的壮举,其深远意义不亚于大乾朝的任何一次保家卫国的大战役,他们如英雄凯旋般被人夹道欢迎。虽然队伍中的番国留学生不是战俘,但他们金色的头发、大大的鼻子、如宣纸一般的白脸及长长的金色毫毛,还是让大乾百姓开了眼界,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晚上,皇上设宫宴给永和王爷等人接风洗尘,除了朝中大臣,还请了潘老太爷和潘驸马,因为那一百个番人留学生中会派去松攀书院二十人。
饭后,永和王爷留在皇宫作汇报,连几乎不管国事的太上皇都参加并听取了汇报。陪听的还有几个重臣,其中就包括钱满江和梁锦昭。这两位是武将,不应该参加这种会议,但因为永和王爷跟他们有亲,所以破例留下他们。
太上皇和皇上都高兴,一直说到后半夜,臣子们也就留在宫中歇息。
而跟着船队去西洋的商人中,还包括了钱家、梁家、万家、付家、长丰大长公主府等一些世家大族派的管事,这些管事就直接回主家作了汇报。他们在给主家赚了盆满钵满的同时,也为自家赚了上千两的白银。
这次下西洋,不仅彰显了大乾国威,与西洋几个国家建立了邦交,国库充盈了不少,也让许多大臣和商人赚了许多钱财,真是一举数得。
钱亦绣等人又有先见之名的先在对外开放的泉州、g州等城市开了商铺,方便与番人做生意。
第二天,钱家正院热闹非凡。钱亦绣母子几人和钱满霞一家早早就来到钱家,热切地盼望着朱肃绩快点回来。
猴哥一家也在这里,猴哥和猴妹也想原主人想得厉害。而狗狗之家的后几代,跟朱肃绩的关系远不像大山和奔奔跳跳那么稔熟,所以呆在皇宫里,并没有来凑热闹。
潘月和钱亦绣娘两个更是坐立不安,不时抬头望望窗外,或是去院子里看看。钱亦静的心都飞出这个院子了,但她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坐在那里跟芳儿和思思闲聊。
大概午时初,终于听到院子里的喧哗声,除了钱三贵和吴氏,所有人都涌出了屋子,潘月冲在最前面。
只见朱肃绩在钱满江和梁锦昭的陪同下进了正院。他穿着冰蓝色圆领箭袖锦缎长袍,腰间系着白色玉带,如墨的头发用玉簪束在头顶。他来钱家,从来不会穿王爷该穿的蟒袍。
他比走前黑了不少,看似瘦了,但更结实了,肩膀也宽了厚了。他的眼神平和如昔,嘴角依然挂着温润笑意。不过,当他看到一群亲人出门接他的时候,眼里溢出激动的泪水,快走几步,同潘月抱头痛哭起来。
朱肃绩哽咽地说,“娘,我好想你们。”
潘月哭道,“绩儿,你终于回来了。等待的滋味不好受,娘寝食不安,天天盼着你…”
钱亦绣等女人也都跟着抹起了眼泪。
钱满江听妻子说“等待的滋味不好受”时,眼圈也红了。
朱肃绩跟潘月诉了别情,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人群中那个亮丽而精致的面容,那双微红的明眸正倾慕地看着他。他日思夜思地想着她,但却不能在众人面前诉说这份相思之情,只微微冲她点点头,笑了笑。
他又来到钱亦绣的面前,红着眼圈说道,“姐姐,想弟弟吗?”
钱亦绣其实也想抱着朱肃绩哭两声,倾诉一下,但她这个干姐姐实在不能太挑战这个时代的规矩。便抬手用帕子帮他擦了擦眼睛,哽咽说道,“想,姐姐天天都在想弟弟。”
猴哥见两个主人说完了话,也当仁不让地冲上去,抱着朱肃绩叽哩哇啦地说起猴语来,朱肃绩大乐着跟它说了几句话。
进屋后,朱肃绩又去给钱三贵夫妇见了礼,老夫妇不敢全受,又起身还了礼。
桌上绝大部分是素食,也有几个肉菜。朱肃绩哪怕还俗了也不吃荤,但也不介意桌上有别人吃的荤菜。
朱肃绩看着桌上自己爱吃的菜,笑道,“谢谢娘,这些菜儿子做梦都在想。”
说得众人笑起来,潘月却又红了眼圈,拉着他说道,“可怜的绩儿,这么长的时间,你受苦了。听说那些番人大多吃生肉,去了那里你都吃什么呀?”
朱肃绩摇头笑道,“不是这样,番国不仅有许多粮食,菜蔬,还有咱们大乾没有的吃食。这次我们就带了不少番茄种子回来,那东西酸酸甜甜很是好吃。”
番茄不就是西红柿吗?她想那个味想了很久了。钱亦绣暗乐。
今天潘月也坐去了主桌,就坐在朱肃绩的边上,不停地给他夹着他喜欢吃的菜。
当一个丫头放了一个装着翠绿色米粥的白色玉碗在朱肃绩面前时,潘月指着这碗粥说道,“这是静儿特地为你熬的金莲叶粳米粥,熬了一个多时辰呐。”
朱绩看了一眼另一桌的钱亦静,笑道,“谢谢静妹妹。”
钱亦静红了脸,小声说道,“不知道绩哥哥喜欢不喜欢这个味道。”
朱肃绩用玉匙舀了一口吃进嘴里,点头笑道,“清滑软糯,满口生香,极好。”
钱亦静听了抑制不住喜悦,抿嘴笑道,“绩哥哥喜欢就好,以后我再给你熬。”
朱肃绩笑着点点头,一口气把那碗粥都吃了。
饭后,众人听朱肃绩讲着所见所闻,都大感兴趣,恨不能亲自去一趟。
朱肃绩道,“圣上说,以后跟他们建立了邦交,每年都会派商船去那里。”
朱肃绩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把项间那根蚌壳项链取下来还给钱亦绣,说道,“谢谢姐姐,珍珠娃帮了我们良多。”
钱亦绣把项链一挂在脖子上,就听见珍珠娃的声音,“娘,人家想你,人家好想你,呜呜呜…”
听到这个声音,钱亦绣再也坐不住了,借口昨夜没睡好,同猴哥一家回了香雪院。梁锦昭也想珍珠娃,跟着一起去了。但这件事不敢跟孩子们说,所以让他们继续在正院里玩。
他们两人和猴哥一家一进卧房,就把门插上,把窗帘放下,赶紧把蚌壳项链取下。蚌壳项链便成了水晶房子,门一打开,珍珠娃抱着松鼠妹跑了出来。
钱亦绣把它们抱起来,一个亲了几下,说道,“你们终于回来了,娘好想你们。”
珍珠娃也抱着钱亦绣亲个不停,说道,“我们也想娘亲,想多跟娘亲玩些日子。”
这也是钱亦绣所想,听他这样说,心里又难过起来。
梁锦昭见妻子红了眼圈,劝道,“快莫难过了,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好好珍惜相聚的时光。”
晚上,送走了客人,潘月让钱亦静送朱肃绩回逍遥院。
钱满江悄声道,“静儿现在是大姑娘了,这样不妥吧?”
潘月笑道,“绩儿和静儿的性子咱们还不知道?有啥不妥的。你看看他们两个小人儿,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能借着碗粥说两句话。”
钱满江想着自己和妻子成亲前,虽然穷苦,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任何顾忌,便也没有再言语了。
夏末的夜空悠远而深邃,布满了点点繁星。清辉撒向人间,把万物昭得亮堂堂的。晚风徐徐,吹得树叶飞舞,也吹得人惬意无比。
朱肃锦和钱亦静走在前面,两个丫头知趣地远远跟在后面。
两人无语地走了一段路,朱肃绩打破了沉默,笑道,“在船上的时候,我就喜欢坐在甲板上看星星。想着同样的星空下,师傅、静妹妹、娘、姐姐,你们在做些什么。”
钱亦静笑道,“是吗?我跟绩哥哥一样呐,也喜欢在晚上看星星,看月亮,想像着那个时候绩哥哥一定在吹着海风,在,在想着远方的我们。”
说完,又害羞地低了头。
此时正好路过几棵枝叶茂密的大树,朱肃绩鼓起勇气,垂着的右手握住了她的左手。小手比之前长长了,也瘦了,但依然滑嫩,柔若无骨。是什么时候他没再拉过她的小手,她也没有再像小时候那般倚着自己抱着自己了?好像是她八岁以后,小妮子害羞了。虽然还是喜欢“绩哥哥,绩哥哥”地在自己眼前晃,却不好意思像小时候那么亲热了。
钱亦静任由自己的小手被朱肃绩拉着,没有挣扎,心里说不出的甜蜜。
朱肃绩又说道,“我给静妹妹带了一件礼物,你肯定喜欢。”
“你的礼物不是下晌都分给我们了吗?”钱亦静问道。
朱肃绩笑道,“我还有一样单给妹妹的。”
几天后,明乐帝为永和王朱肃绩和乡恩侯府二姑娘钱亦静赐了婚。王府和钱府按流程走了过场,又定于明年二月为他们完婚。
一个月后,悲空大师来了报国寺,朱肃绩欣喜地去见了他。
他给悲空大师作了揖,笑道,“师傅,徒儿给你带好吃的来了。”然后,把一盆蕃茄端上来。在船上时,他就栽了几盆蕃茄,还洒了点碧泉,等到了大乾的土地上,就只剩下这一盆了。他之所以种了这几盆跟人抢淡水的蕃茄秧,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给喜欢美食的悲空大师种点蕃茄出来吃。
悲空大师看了激动地红光满面,哈哈笑道,“好徒弟,师傅没白疼你。这西红柿,老纳已经好些年没吃过了。”
朱肃绩笑道,“师傅说错了,它不叫西红柿,我们称之为蕃茄。”
老和尚没理朱肃绩的咬文嚼字,拿起一个蕃茄在僧衣上蹭蹭,就猴急地吃起来。
在他吃过三个大蕃茄之后,朱肃绩才红着脸把自己定亲的事说了。
悲空大师说道,“阿弥陀佛,你成了家,有人陪伴你走完一生,为师也就放心了。”又叹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明年七月底之前,你把珍珠娃和小松鼠带去大慈寺交给为师。八月一日子时,是老纳带他们回归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