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自从跟皇上有了共同的爱好,皇上对他的脸色可是好多了。
梁锦昭觉得自己离京也才一年半的时间,怎么风气好像变了?他回了莲香院,又把这话跟钱亦绣说了。
钱亦绣笑道,“大郡主长得像元后,皇上宠得厉害,有时候连太子都看不过眼,却没办法。爷爷宠思思也宠得紧,那次被宁御史弹劾,还因祸得福。现在皇上偶尔会把爷爷宣进宫,说是探讨国事,多是说些带孩子的事。”
这次珍珠娃给钱亦绣带了五十几斤龙涎香,二十几株极品珊瑚,四颗比龙眼小一点的大珍珠。珍珠分别为白色、金色、粉色、蓝色,饱满圆润,晶莹璀璨。
珍珠娃把这几颗珍珠拿在手里,对钱亦绣说,“娘亲,我把这几颗珍珠送给你,你能把你手里那三颗在洞天池里捞的珍珠给我吗?那三颗珠子不是人间之物,我把它们带回去吧。”
钱亦绣一直觉得那两颗珠子有些烫手,不敢带,不敢送,卖还只敢卖给番人。听了珍珠娃的话,笑道,“好,就给你带回去。但是,有一颗我已经卖给番人了。”
珍珠娃道,“无事,到了时日,自然会有有缘人把那珠子带回去。”
钱亦绣把那两颗珠子还给珍珠娃,高兴地把另四颗大珍珠接过来。这几颗珠子虽然成色比那两颗珠子差了些,却是能用的宝贝。想着,哪天把白色珠子送给小娘亲,只有她才配用这样纯洁莹润的珍珠。
转眼进入冬季,天气异常寒冷,北地又大面积暴发雪灾,边防驻军也严阵以待,防止他国入侵。因乾武帝的身子不爽利,朱肃锦要帮助皇上处理国事,而是派了吉王(原六皇子)去震灾。
这次震灾,太子殿下又带头募捐,付家、梁家、钱家、潘家、太丰大长公主府又带头响应,共募集了二十万两白银,为灾民和边防军送去温暖。
乾武帝从冬月中旬开始就没有上早朝,他只在太极殿里见见重臣,商量商量大事,其他一切事宜都交给太子殿下。
乾武帝的这个病很奇怪,没有其它毛病,就是睡不踏实,更确且地说是不敢睡觉。几乎是一睡着就开始作恶梦,梦到大乾朝遭受雪灾,然后是水灾,虫灾,最后是兵荒马乱,生灵涂炭…
每次没做完梦就被吓醒过来。难道真的是“天下归宁,大乾将落”?想到梦中的景像,再想到那句传言,乾武帝惶惶不可终日。
先是自己被吓醒,后来就是让人在他睡着两刻钟后马上把他叫醒。因为前两刻钏梦的是雪灾,他怕接下去的水灾、虫灾、起兵…
醒后,再过一两个时辰又睡两刻钟,再被人唤醒。如此反复,他都快被折磨死了。
他吃了许多安神药都不起一点作用。后来,又去请报国寺的弘智大师,及京城附近几个著名寺庙的住持。几个住持相继进宫念了几天佛,也没起一点作用。
朱肃锦看到父皇被折磨的日渐消瘦,极是心疼,可没有一点办法。他手里倒是有颗救命的红妖果,可是父皇的这个病是精神上的毛病,即使救下一次,若继续做恶梦,还会继续不好。
朱肃锦就想到了老神仙,他不仅佛法精深,还医术了得。可老神仙上年秋天就带着弘济回了大慈寺。
这时已经到了腊月中,朱肃锦看实在没折了,就修书一封,派梁锦昭去请悲空大师。他极不好意思,解释道,“马上要过年,却还要让你出远门。本宫也是没法子了,派别人去,怕老神仙不买面子,只能让你出马了。”
梁锦昭赶紧躬身道,“谢殿下信得过,臣定不辱使命。”
回家匆匆拿了几件衣裳,以及路上的吃食,就急急上路了。
钱亦绣虽然极是心疼梁锦昭,但也没办法。听说乾武帝病得不轻,只得看看老神仙能不能救过来。
其实,她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点点祈望,但不敢说出来。同时又想到宁王妃给她托的梦,皇上对朱肃锦一直很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她的用武之地。
想到这里,又觉得乾武帝还算不错。不过,宁王妃还说了什么五年之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约定。宁王妃死了已经五年多了,好像五年之期已经过了吧…
即使是过年,皇宫里也愁苦。乾武帝知道自己这样宫里的人过不好年,别人过不过得好他不在乎,但想到那个娇嫡嫡的小人儿过不好年,他心里就难过。便对朱肃锦说道,“过年那几天,就让敏嘉她们几个去你养母家吧,不要拘着她们。”
朱肃锦让人把三个闺女带去了钱家,儿子还继续留在东宫。男娃将来是要当大用的,这个时候不能逃避去别处。
因为几位郡主去了钱家,潘月便让钱亦绣经常带着孩子去钱家玩。听说是陪皇上宠爱的郡主玩,梁家长辈倒是极赞成。
梁锦昭虽然不在家,但钱亦绣娘几个还是玩的挺开心。
几位小郡主是大年初五回的皇宫。大郡主还请朱肃锦把她带去了皇上的寝宫,她捧着一个带盖的瓷盅,流着眼泪对乾武帝说,“皇爷爷,这是我让皇姑祖母熬的安神汤,您喝了就能睡觉觉了。等皇爷爷有了精神,咱们还玩过家家。”
乾武帝活了四十五年,自认为早已心硬如铁。可此时,他的心软软的,眼圈也红了,说道,“好,等皇爷爷的病好了,咱们就玩过家家,你还当朕的小太后。”
大郡主摇摇头,糯糯说道,“咱们再玩过家家,我不当你的小太后了,我要当你的小公主。”
乾武帝小心,从来不吃宫外的食物。但这盅安神汤,他还是喝了。虽然没有什么用,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大雪封路,路不好走,梁锦昭带着老神仙和弘济赶回京城,已经是翻年的正月二十日。
老神仙进宫的时候,乾武帝已经被梦靥折磨了两个多月,人瘦得脱了相。
乾武帝此时正斜倚在龙榻上,看悲空大师来了,惶恐地说道,“老神仙,朕不敢睡觉,一睡着就梦见大乾遭灾,各地起兵。一百多年了,大乾被我朱家建设得繁荣强大,朕不能让大乾毁在朕手里…”
说到后面,竟是流出了眼泪。
悲空大师双手合什,说道,“阿弥陀佛,皇上说的情景,可以说存在,也可以说不存在,一切只在一念间。”
乾武帝道,“怎么说,请老神仙明示。若是能让梦里的情景不存在,让朱家王朝世代相传下去,朕愿意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悲空大师说道,“皇上是难得的心性坚毅之人,更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然,也不会许下那个诺言。其实,人往往在局外时,看待事物要全面得多。解铃还需系铃人。老纳言尽于此,皇上再仔细想想吧。”
说完,就起身走了。
望着老神仙消失的背影,乾武帝想起来了。他不喜欢许诺,但若许了诺,就必须会办到。只有一个诺言,虽然还没有到期,但他已经准备失言了。不是他有意失信,而是不放心锦儿,锦儿太仁慈良善,他想再把江山建设得更加稳固再传下去。
是的,他在小榕死前对着她耳边说,若是他坐了江山,五年一到便会传给他们的儿子。
之所以许下那个诺言,不只因为他对小榕用情至深,更因为他也怕那个传言。
他虽然言词凿凿地跟别人说那是叶家利用番僧陷害他的,但他内心深处真的怕那句传言是真的。
那时他一直想着,若坐了江山,自己五年内心性肯定不会有大的变化,再把外戚看死,把国门防死,江山不应该易主。五年一到,就传给锦儿。他不当皇上了,那个传言自会不攻自破。
但是,虽然他不当皇上了,天下还是他儿子的,他儿子的儿子的。
所以,他对小榕许下了那个诺言。
先帝是在正月二十四日夜里死的,他是在正月二十五日继承大统的。还有五天,就满五年了。看来,老天都在提醒他了,若是不实现这个诺言,大乾朝堪优。
想到这里,他让守在门外的朱肃锦进来,又让人去把翟阁老、付阁佬、赵侯爷、梁老国公等几个重臣和老臣叫过来…
真的很奇怪,这天夜里,乾武帝美美地睡了一觉,美美到天亮,连太监叫他起来吃饭,他都在梦里骂人。
永庆五年,正月二十五日,乾武帝禅位于太子朱肃锦,自封为太上皇,他的几个妃子成为太妃。
朱肃锦正式继位,为明乐帝。
新帝当的匆忙,但也容易。太上皇留下的朝中人员都没有动,各就各位。
封太子妃为皇后,黄良娣为贵妃,岳良媛为德妃,闽良娣为闽妃。另外,还追封霍良媛为淑妃。封朱子熙为太子,那三位郡主为公主。
又封了养育他的珍月郡主为护国夫人,封钱亦绣为锦绣郡主,封钱满霞为进勤县主。钱三贵已经是侯爷,再无可封,就赐了块免死金牌。钱三贵不在京城,由钱满江帮着领了。
如今的钱家,可是烈火烹油,满门荣耀。
这年十月二十日,弘济满二十岁,这一天也是他还俗的一天。报国寺里,他跪下给悲空大师磕了三个头,哭着不起身。
悲空大师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虽然没有师徒缘分了,但情分还在。绩儿可以时常来看老纳,也记着提醒那个丫头给老纳做些好吃的素点。”
弘济听了破涕为笑,又磕了三个头才起身。
弘济拿着一个包裹走出报国寺的大门,看见梁锦昭带着猴哥在向他招手。朱肃绩停下,又对送他出来的弘智住持和无名和尚深深躹了一个躬,就上了一匹马,同梁锦昭、猴哥一起向山下跑去。
路上,梁锦昭笑道,“岳母已经在家准备好了席,绣儿也说要下厨亲自给你做两个菜。”
朱肃锦听了,笑得眉眼弯弯。
到了钱家,直奔逍遥院,潘月正等在那里。潘月笑着牵他来到上房,卧房里放了一套衣裳。
潘月笑道,“沐浴完就把这身衣裳穿上。”然后,去了厅屋等他。
两刻多钟后,当朱肃绩出现在厅屋的时候,潘月的眼睛都亮了,笑道,“老天,这身衣裳一穿,绩儿可是变了一个人,真是俊俏的小哥。”
朱肃绩红着脸呵呵傻笑。
两人去了惜月阁。路上,潘月还告诉他,皇上已经透了风,会封朱肃绩为永和王,圣旨今天就会来。还说王府已经赐下来了,里面也装修好了。
朱肃锦拉着潘月的袖子说,“贫僧——哦,不,我不想住在王府,想住在婶子家里。”
潘月笑道,“婶子也是这么想的。你平日就住在这里,无事回去看看即可。”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朱肃绩穿着红色提金绣团花锦缎长袍,戴着黑色幞头,系着白色的玉带,俊朗清秀,温润儒雅。
钱亦绣走上前来笑道,“哟,弟弟可真俊。这模样,不知道要惹多少姑娘伤心呢。”
众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这时,一个婆子来报,“圣旨到了,大爷让绩少爷快些去前院接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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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钱亦多
明乐帝的年号为贞光。
贞光元年腊月初,温州府郊的一个大宅子里跑出了两辆马车,五辆牛车,直奔码头而去。
第一辆马车里,坐着一位体态微丰、大眼圆脸的年青妇人,她身边坐着一个面白微胖的年青男人。
这个妇人就是温州府远近闻名的刘大地主家的二孙媳妇钱氏,闺名钱亦多。她身边坐的,是她的丈夫刘中良。
今天钱亦多是要回溪山县花溪村的娘家,她哥哥带信,三叔钱三贵守孝期已满,翻年就会回京。京城还送了信来,大堂叔、大堂婶、绣表姐、宁和王爷都会来花溪村接人。
刘家一听有这么多贵人要去花溪村,赶紧让孙子刘中良带着媳妇回娘家。跟这些贵人们们把关系搞好了,刘家不仅生意会更上一层楼,下一代的子弟走仕途也会顺畅得多。
自从钱亦多嫁入刘家,可以说是日子十分好过。虽然她的家世不显,但因为她的三叔是候爷,大堂叔是三品将军,大堂婶是郡主,绣表姐是县主又嫁进国公之家,堂姑姑的公公是御林军副统领。这些人,不管把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这里的官员惹不起的,当然更是刘家惹不起的。
公婆对她很好,丈夫刘中良也疼惜她,虽然妯娌之间有嫌隙,私下也有些小动作,但大面上都不敢跟她公然作对。
刘大地主家有良田千亩,又在温州和西州开有酒楼,还做着船运生意,是这一带有名的大财主。家里有一个亲戚在温州府当通判,现在又有了这门姻亲,不说当通判的刘大人对他家另眼相看,连知府大人都会给刘大地主几分薄面。
刘大地主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刘大老爷也有两个儿子,就是刘大爷和刘三爷,大爷和三爷已经娶亲,媳妇分别是胡氏和陈氏。
二儿子刘二老爷又有两个儿子,就是刘二爷和刘四爷,刘二爷刘中良就是钱亦多的男人。刘中良虽然行二,但是因为要等这个小媳妇及笄,比刘三爷还晚成亲。
当初,刘大奶奶胡氏和刘三奶奶陈氏听说新媳妇出自高门,还都有些心虚,但看到新媳妇的嫁妆和送嫁的人后,心底又有了几分底气。
钱大贵咬着牙给钱亦多准备了一千两银子,钱三贵又派人送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和几套头面及四匹宫缎添妆。因为三房送了钱满亭一千五百银子,所以又送了多多这个数。钱大贵和汪氏就拿着这二千五百两银子置办了一份丰厚的嫁妆,有田地,有铺子,有头面摆件,还有五百两的压箱银子。在花溪村可谓十里红妆,把村人的眼睛都闪花了。
但这些体面的嫁妆跟出身财主之家的其他刘家女眷比起来,却是不算多。特别是胡氏和陈氏,她们的娘家都是商人,两妯娌的嫁妆都超过了万两。
刘大太太极得意,私下跟两个儿媳妇说,“你们二婶儿还天天吹牛,说找了个高门儿媳妇。我呸,只不过是有门贵亲的泥腿子,也算高门。”
说得胡氏和陈氏直乐。
新婚第二天,钱亦多进祠堂拜了刘家祖宗,又认了亲。刘家是个大家族,许多远地方的亲戚都来了,认完了亲都已经到了晌午,钱亦多早已经饥肠辘辘。
吃晌饭的时候,她这个新娘子没忍住,吃的比较多。等她吃饱饭放下碗,才发觉桌上的人看她的眼光有些异样,不觉红了脸。
下晌,她偶然听到有人笑话她,“再是侯门亲戚,也是乡下泥腿子,像是几辈子没见过肉似的。”
“兴许真的是几辈子没吃过肉,侯门是他三叔家,又不是她家。嘻嘻…”
钱亦多听了十分伤心,她不是难过自己,而是觉得给相公丢脸了。
晚饭时,她忍住食欲,吃得极少,几乎没有夹肉。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嫂子、小姑、亲戚们失望不已。
晚上,她的肚子极饿,但当着丈夫的面也不好意思再吃东西。可桌上点心的香味不停地往鼻孔里钻,肚子便咕噜噜地叫个不停。
她看到刘中良强忍住笑意,羞得哭了起来。
刘中良看到小妻子羞哭了,忙哄道,“快别哭了,这是正常反应。没吃饱,可不是肚子要叫嘛。”
钱亦多更难为情了,抽抽噎噎哭道,“二爷,对不起,我让你丢脸了。我从小就能吃,还特别喜欢吃肉,这毛病想改也改不过来。今儿个晌午我是饿狠了,就,就,就多吃了些,让人看了笑话…”
刘中良搂住她说道,“那些笑话你的人是假斯文,背地里,兴许更能吃。谁家让媳妇饿肚皮,才是该被笑话的。咱们老刘家财大气粗,不会做这些苛刻媳妇的事。”
钱亦多还有些不确定,问道,“二爷不怪我丢脸吗?”
刘中良摇头道,“当然不怪。能吃是福,有些人想要这个福气还没有。”
钱亦多感动不已,晚上让刘中良吃了个够。
刘中良之前有通房丫头,在娶钱亦多之前已经打发出去。他早已通晓人事,一直觉得女人被破瓜的第二天一般都承受不起男人的狂热,没想到自己的小媳妇却扛得住。媳妇身子骨好,这方面也能让丈夫心满意足。这么看来,还是得让媳妇多吃肉,多多地吃肉。
而刘大地主的婆娘刘老太太也在房里跟刘大地主发牢骚,“老太爷还说二孙媳妇如何好,好什么呀?就像几辈子没吃过肉似的。哎哟,看到亲戚们的眼神,我都替她不意思。这要传出去了,说咱们老刘家娶了一个饿痨鬼当孙媳妇,咱们的老脸都没处放。泥脚子就是泥腿子,再有高门亲戚,也改不了他们的德行。”
刘大地主嗤道,“见识短的妇人,就你傻。那些妇人表面笑话你,你以为是真的在笑话?她们那是嫉妒,嫉妒咱们家有了这么好的姻亲。二孙媳妇的父母是泥腿子不假,但人家的三叔一家强,有侯爷将军,有郡主县主,还有两门贵亲。连霍大将军都在想办法跟钱家做姻亲,咱们还能高得过霍家?以后别跟着那些婆娘胡咧咧,二孙媳妇要宠着。”又捏着稀疏的胡子笑道,“钱亦多,不仅亲戚好,名字也取的好。咱们刘家娶了她,银子肯定会哗啦啦地往家流。”
刘老太太心里暗道,那钱氏在娘家十几年,也没见银子哗啦啦地往她家流。但也不敢嘴硬,点头称是,心里却是不以为然,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钱氏的这副小家子气。
钱亦多的正经婆婆刘二太太倒是不以为意,还劝着听了传言不高兴的刘二老爷,“能吃是福,看看老二媳妇的面相和身子骨,一看就是能生养的。等以后她多给咱们生几个孙子,眼馋死那几个眼皮子浅的。”
胡氏嫁进刘家六年,只生了一个儿子一个闺女,陈氏嫁进来一年还没怀孕。刘大爷和刘三爷的小妾也只给他们一人添了一个闺女。
刘大太太也在跟刘大老爷讲着钱亦多,“还说什么高门,吃肉的怂相让我都不好意思。听下人们说,打赏下人给的是大钱。哎哟,咱们刘家哪儿有用大钱赏人的,连着我们的脸都一起丢了。”
刘大老爷骂道,“收起你那点小心思,钱氏是爹相中的,若是爹知道你纵着下人胡说八道,连我都要吃挂落。那钱氏再不堪,也有门贵亲,为了儿孙的前程和以后好做生意,也不能得罪她。”
骂完,便去了小妾那里,气得刘大太太直咬牙。
半个月后,刘老太太领着两个儿媳妇、三个孙媳妇去大慈寺烧香,祈求四孙子能考上秀才,希望三个孙媳妇能多生儿子。
烧完了香,刘老太太捐了一千两银子的香油钱。
平时大当家捐了银子就够了,但今天刘大太太又对两个儿媳妇说道,“为了表示虔诚,你们自己再添些香油钱,别人添的代表不了你们,祈求菩萨能保佑你们多生儿子。”
胡氏和陈氏听了,都笑着说,“婆婆说的在理。”就一人又捐了五百两银子的香油钱。
钱亦多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所有的压箱银子加起来才五百两,又没带在身上。即使带在身上了,她也舍不得都捐。只得肉痛地把荷包里一百两银子的银票捐了。
刘老太太本来就瞧不上钱亦多的小家子气,现在看到大孙媳妇二孙媳妇为了能生儿子都痛痛快快地捐了五百两,她拿个一百两银子还磨磨蹭蹭的。沉脸说道,“三孙媳妇,你身上穿的衣裳可是宫缎做的,做事也要大气些呀。”
钱亦多任凭心思再宽,听了这个话,再看到大嫂、二嫂揶揄的目光和下人讳暗不明的表情,心里还是有些不难过。不觉红了眼圈,想哭又不敢,只得使劲忍着。
刘二太太知道这是大太太故意挤兑自己的儿媳妇,但老太太偏心大房,所以她再生气也不敢多嘴。
晚上,钱亦多又极其羞愧地对刘中良说了这件事,“二爷,对不起呀,我又丢你的脸了…”
刘中良听了,起身去书房拿了一个洋漆描金匣子递给她,笑道,“给你,以后这就是你的嫁妆,想怎么花都随你。”
匣子两层,钱亦多拉开第一层,里面整整齐齐码了十个银锭子,最里面还有一摞五根金条。再拉开第二层,里面放着一摞银票,数了数,共有两千两银子。
钱亦多吃惊不已,还不敢收,把匣子推过去说道,“二爷,这么多钱,你都给了我,公婆知道了要生气的。”
刘中良笑着又把匣子推给她,低声戏谑道,“真是实诚的性子,有钱都不敢要。”又道,“放心,这些是我的私房钱,多是我自己做生意赚的,也有些是我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爹娘和大哥他们都不知道。”
钱亦多才笑眯眯地把匣子收起来。
第二天,刘二太太又把钱亦多叫去,给了她五百两银票,五十几两的碎银子。说道,“你也不要跟那几个人置气,好好将养身子,来年生个大胖小子才硬气。以后赏体面的下人,就用碎银子,省得别人说嘴。”
话不好听,却是为她好。钱亦多谢过就接下了。
后来,刘大地主不知怎地听说了这件事,把老太太和大儿子大骂了一顿,说他们的眼皮子浅,若是把钱家得罪了,他们刘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若再敢如此,就让那几个婆娘卷铺盖回家。
这以后,刘大太太和两个儿媳妇便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生事了。
一个月后,就查出钱亦多怀孕了,翻年生了一个七斤重的大胖小子。乐得刘大地主逢人便夸刘家娶了一个好孙媳妇,还奖励了钱亦多一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