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真的需要看一下，这样吧，干脆跟我回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纪子昂竟然也赞成辰安的说法。
“不需要…”
“一定要！”这一回，辰安和纪子昂是异口同声了。
看来即便她不去，他俩也准备把她打包出去了…
最终，她还是点头答应了，并不真为检查，而是为出去走走。既然已经离婚，就要开始新的生活，新的生活则从新鲜的空气开始，她真不能老把自己闷在家里，那样的话，她也许永远也走不出阴霾。
出了家门，
她打算自己开车四处转转，不打算真的去检查，可纪子昂却很严肃地板着脸，完全不容商量的语气，“左辰曦！你不是想溜号吧？！你逃课逃上瘾了？”
她错愕。
她什么时候逃课逃上瘾？她这辈子就逃过一次！高中的时候为了看那谁谁谁的演唱会，逃了一次晚自习而已！她一直都是优等生来着！再说了，体检和逃课有什么关系？
尽管心里嘀嘀咕咕，可脚步却不由自主跟着他走了，上了他的车。一直到车上，她还在纪子昂刚才的语气里缓不过神来，真没想到，纪子昂还有这么霸道的时候…
之后的时间，便是跟着纪子昂在医院各个检查室跑。
说来真的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脑子里不用想事，只管跟着走就行…
记忆中只有小时候才是这样吧！生了病由妈妈带着在医院各个诊室之间奔来走去，那时候的她觉得医院真复杂，妈妈怎么弄得清该去哪里呢？
后来长大了，结婚生子，便是她带着孩子在医院穿梭，带着公婆来医院体检，陪着宋楚来医院看病，她，永远是走在前面的那一个…
其实，能跟在别人后面跑的感觉很幸福…
辰曦茫然地凝视着前面纪子昂的背影，想起了关在里面的妈妈，心里说不出来的温暖与酸楚…
检查的结果出来，一如她自己所料，什么毛病也没有。
纪子昂把她带到自己办公室，看了她几眼，“辰曦，既然身体没问题，那就是你心理有问题！”
“你才心理有问题！”她不假思索，嘴硬地顶了回去。
他抬抬眉，“你骗得了我吗？你别忘了，有一回你没考好，躲着不回家，辰安和你家人都急坏了，是我找到的你！还有一回，我从家里带来我妈自己卤的香辣牛肉，一个课间就不见了，你还满世界帮我找呢，其实就是你偷吃了！还有…”
“别说了！”辰曦瞪着他，一把年纪了，还提那些丑事真是窘死她了！还好没让孩子们听到，不然自己丢脸丢大发了！
纪子昂微微一笑，仿佛看见多年前的她，偷吃了牛肉干以后，嘴角还沾着辣椒油却满世界嚷嚷着谁偷了牛肉干的傻样儿…
“所以，左辰曦，你瞒不过我的！我是医生，有着最敏感的洞察力和观察力！”其实，他最爱观察的只是她而已…
左辰曦呼了口气。
其实坐在纪子昂对面，她觉得比较轻松。他不是家人，她不用担心她的事会刺激到他；他也不是陌生人，让她用各种外衣把自己重重包裹起来。他，只是一个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他见证过她最青涩的模样，又因为他和辰安的关系，还见证过她最糟糕的时刻，用他的话来说，她左辰曦什么怂样儿他没见过？在他面前装什么装！
正因为这样，她其实在纪子昂面前是比较肆无忌惮的。比如，十几岁的时候，她在家披头散发穿着睡衣的模样就被突然闯进来的他和辰安撞到，后来便索性没了顾忌，他每次来左家她都懒得再换衣服；再比如，青涩时的她也是吃货一枚，而且吃东西速度之快尤甚男生，所以，每次她和辰安几个哥们出去，她都是吃得最彪悍的那一个，惹得几个男生一起喊“淑女淑女”，其中就有纪子昂，可她从来只是给他们鄙视的一眼…
在纪子昂面前，真的没有什么可隐藏的…
想起这些，她趴在他大大的办公桌上，一句话，“我离婚了。”
你是我的朝朝暮暮41
纪子昂微微一怔，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左辰曦等了等，以为他会说一些安慰她的话，谁知，再没等来他一个字。她略觉奇怪，抬头看了看他，发现他竟然专心专意地在看病历…悌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她离婚的事她可是第一个告诉他的，连方怡她都没说！他这是什么意思？也太漠然了吧！悌
她不由拍了拍桌子，大吼一声，“纪子昂！我离婚了！”
他从病历里抬起头来，一脸木然，“我听见了！有必要这么大声吗？”谀
辰曦不免觉得委屈，眼眶也红了，“你这个冷血的！我离婚了，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你，你就这么对我！”
“你离婚了…第一个告诉我…”他眉头一挑，“我听这话的意思怎么好像是…你要我娶你？”
呆、窘、怒…
辰曦的表情瞬息三变，抓起手边的一叠检验申请单就砸了过去，“纪子昂！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纪子昂接住申请单失笑，“大小姐，这是我的办公室，你让我滚到哪里去？”
这些斗嘴的话，两人从前也是说习惯了的。纪子昂坐在她后面的时候，惹恼了她，她总是叫嚣着要他有多远滚多远。他便回，这是我的座位，你让我滚到哪里去？谀
好吧，其实她也从没想过真要他滚，只是斗嘴而已，只是玩笑而已，他们之间的一切话语都只是开玩笑，刚才他说要他娶她的话自然也是开玩笑，她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较真纪子昂的态度，她离婚了！她很难过！她需要安慰啊！该死的纪子昂！他居然还笑！
“你笑！你再笑！你再笑试试！”她怒瞪着他。她今天真是昏了头了才跟他出来，他是幸灾乐祸还是怎么的？
纪子昂怎么敢告诉她，她离婚了，他真的有那么一点儿龌龊的开心呢？他会被她打爆头的…
“好好好！我不笑了！不过辰曦，你看看这个病人，她脑中长了一个瘤，这瘤越长越大，一年前压迫了视神经，她看不见了，可是她没有钱做手术，再发展下去的话，也许会危及生命，她的家人很发愁，却没有办法…”他拿出一张CT片子来给她看，还给她指肿瘤的位置。
辰曦瞪着他，想吐血，到底是她向他诉苦，还是他向她诉苦？！
可是她盯着片子，还是很给他面子地说了一句，“那也得想办法做手术啊！总不能任其发展，就这么死了吧？”
“是啊！”纪子昂看着她一笑，“所以半年前我给她减免了手术费，亲自给她做了手术…”
辰曦哑口无言，什么意思啊！手术已经做了还来跟她说？害她差点同情心泛滥准备给捐手术费了呢…
“出院那天她和她的家人摆了一桌，非请我吃饭，本来医院有规定，医生不能和病人一起吃饭，可是我去了，因为她说是请一个亲人和她一起庆祝她的手术成功获得新生。昨天她来复查，恢复良好，生活也很开心…”他微笑着拿了一张新的CT片给她看，这张片子里，长肿瘤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辰曦忽然明白了，纪子昂是在说，她和宋楚的婚姻，其实就是一个毒瘤…
她沉静下来，眼里漫上浅浅的泪光，“可是…我和他已经十年了啊…”
“那又如何？这个病人的脑中的肿瘤也长了好几年了，手术以前不离不弃地陪伴着她，折磨着她！”纪子昂不屑地说。
辰曦再一次瞪他。很讨厌这个人，把不离不弃这个词用在这里，简直毁了她对这个词的美好憧憬…
“可是这和肿瘤怎么是一回事？我那是婚姻！婚姻啊！”她不满地道，婚姻和肿瘤，在纪子昂这个变态冷血医生眼里，难道是一回事吗？
“就是一回事！”纪子昂笃定地看着她，“不幸福的婚姻就是一颗恶性肿瘤，如果不切除它，只会折磨着你，只会恶性循环。你用了十年时间来保守治疗，都没有一点疗效，反而越来越糟糕，如果不果断手术，只会转入晚期，扼杀你的生活，让你最后被痛苦折磨而死，而且，这痛苦比真正的肿瘤更持久，因为恶性肿瘤到了晚期生命是短暂的，婚姻这无形的肿瘤，却会追随你长长的一辈子，让你痛苦一辈子！”
如果不是她真的已经离婚，他是不便跟她说这些话的，毕竟，她的婚姻得她自己做主，他无权干涉，更不想成为那个破坏她家庭的人，但是，既然已经离了婚，他便可以正大光明站在她面前了…
辰曦倒是被他的婚姻肿瘤说给震到了，这当医生的，思维果真不一样…
“辰曦！爱情和婚姻这些事儿，归根到底是为了快乐的！因为跟一个人在一起快乐才和他过一辈子！虐得人心肝儿疼的爱情那是小说！谁没事在现实生活找虐去？！我问你，如果现在再让你回到从前的生活里去你还愿意吗？”他笑着问她。
她怔怔地看着他，想到过去数年的日子，马上坚定了决心，摇摇头。
“这就对了！真是乖妞儿！”纪子昂奖励性地微笑，“其实我知道，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离婚，就明白你
自己到了做手术的时候了，现今这手术也做了，你就进入了全面的术后康复期，要快点让自己健康起来！”
辰曦白了他一眼，这道理谁不知道？就是这康复期难熬不是？“纪大博士！您倒是给开个偏方啊！怎么个术后康复法？”她懒懒的语气问。
纪子昂凝视着她，笑，术后康复？他会陪着她一起走完这一段术后康复期的！“好吧，好吧，我这脑外科博士对你们家来说是全能医生！行！我就亲自指导你度过这康复期！嗯，我们从今儿就开始，术后适量运动有利于身体健康！你等着我，下班以后我们去打网球！然后把当年那几个酒肉朋友都叫出来，庆祝你离婚！”
还庆祝…
辰曦无语，正要瞪他，他马上道，“别瞪我！难道不该庆祝吗？手术成功，摆脱肿瘤噩梦，你正以全新的面貌迈向新的生活！”
“纪子昂！你还没结婚啊！我怎么听着就觉得你像婚姻专家似的？对了，你还懂虐恋？难不成你还看言情小说？”她哭笑不得地问。
纪子昂也不瞒她，正色道，“没结婚不代表没见过别人结婚，也不代表我没谈过恋爱，我在国外的时候有过一个女朋友，留学生，上学之余写小说，全写的那什么虐恋情深，还非逼着我读她的小说，说是憧憬那样的爱情，要和我一起体验。”
“是吗？”辰曦睁大了眼，纪子昂的恋爱史？她没听过！“那她呢？和你一起回国了吗？”
“吹了！”他轻轻松松地道。
“吹了？为什么？”她一脸好奇。
这一回轮到他瞪她了，“不吹能怎的？难道要我陪她谈那种畸形的虐恋？我吃饱了撑的我！”
辰曦不由更好奇了，纪子昂也眼看着要奔三的人了，不止一个女朋友吧？国外又那么开放…“喂，你到底交过几个女朋友？”
纪子昂扳着手指头来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记不清了…”
“这么多？看不出来啊老纪，你挺有本事的！”辰曦臭他。
纪子昂看着她，“谁想交那么多？真正的爱情，一辈子一次就够了，如果分手，那只能说明，那个人不是我的一辈子。”
辰曦怔住，这话放在她身上适用吗？一辈子的爱情，她和宋楚难道还不算吗？可是他们还是走到了分手这一步，要知道，她这辈子再也不会像十年前那样去爱一个人了…
纪子昂仿似看懂了她，柔声道，“辰曦，命运从来都是公平的，如果你在半途放弃了某样东西，那只能说明，前方还有更美好的生活值得你等待和追求，从今天起，不要再回头看！”
她是一个奔三的女人，纪子昂说的这话，她比他更明白，她不是一个需要开解的人，此时的她，应该说只是处于离婚后遗症时期，有些避免不了的暗伤在心里起伏，而纪子昂的话，却是起到了安神的作用，好像一股力量，在帮助她遏制她禁止她再回头看，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她的心，在这样的话语里渐渐平静下来。
你是我的朝朝暮暮42
等纪子昂下班的时间里，她并没有闲着，不断问纪子昂女朋友的故事。
纪子昂也不藏着掖着，一个一个地都说给她听，说的还尽是那些可笑的窘事，把辰曦逗得真心笑了好几次。
悌
最后，辰曦撑着脑袋感叹，“纪子昂啊纪子昂！亏我从前认为你是个老实疙瘩，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多的风流史！我说你的这些个姑娘们都成过去式了？”悌
说实话，纪子昂也挺闷的，自己把陈年烂谷子的帐都翻出来说，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可见她心里还真一点他都没有！不过，这也理所当然，如果她有反应才叫奇怪了…
谀
“是啊！”他感叹，“所以我现在只剩下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还千疮百孔呢！辰曦不以为然，刚才他说笑话的时候怎么一点也没觉得他很受伤？她白了他一眼，“只怕是你让这许多的姑娘受伤了吧！”
纪子昂一笑，没回答。其实，也不尽然，大多数时候是姑娘们提出的分手，她们的理由基本是一个，觉得他太疏冷了，没有一个男友该有的热情。他为什么没有热情？他以前也不知道。话说每一段恋爱的最初他也是想好好对待的，找一个人，认认真真恋爱，正正经经结婚，以慰母亲的牵挂之心，可每一次走到最后，还是会走散…谀
“我说纪子昂！你也该结婚了吧？老师上回还在念叨呢！我们家辰安都结束单身了！你这么些年阅尽春色的，就没有一个符合你纪大博士夫人的标准？”她见他有些失神，以为他想起了某一位女友。
纪子昂想了想，凝视着她，“有…”
“哦？那为什么？”
他便笑了，笑得有些古怪，“有一个，是我最初喜欢的女孩，后来遇上的都不如她，所以…”
“那她呢？”她有些吃惊，看不出来啊，纪子昂居然是初恋控？
“她…该是在等着我吧…”他深邃地笑了笑，不再多说，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走吧，下班了！打网球去！”
就这么算了？她有点不甘心。话说这个下午最初是她没话找话，避免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才八卦他的私生活，可听到现在，她真的对他初恋的女孩儿产生兴趣了，那应该是他还没出国时候的事吧，说不定她还认识那姑娘呢，她真想知道是谁了…
“喂，纪子昂！我还没问完呢？”她忙站起来追着他问。
纪子昂忽然转身，古怪地笑，“嗯，我知道你还有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你以后不用去问方怡了，我今天就给你答案吧！”
“什么问题？”她一头雾水，话说她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她问过方怡了…
“嗯…关于男医生的冷淡问题…其实你完全多虑了，医生有着强大的理论基础，再加上天生好学勤于实践的专业精神和天赋异禀的职业敏感，绝对是理论加实践的高手…”他眸子里抹开戏谑的笑意，让他平时一本正经的脸突然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邪魅光泽来。
辰曦被他雷得目瞪口呆，这这这…是她认识的纪子昂吗？他到底在说些什么？还有臭丫头方怡，怎么可以把她的话偷偷和纪子昂说？！
待她终于反应过来时，纪子昂已经打开门，大笑着走出好远。
她咬牙。岂有此理！如果，如果她才十六岁，她一定追上去朝他一顿暴K了，可是她奔三了！奔三了！冷静，冷静…
可他都在说什么啊！他怎么可以这样？还笑得那么张狂！她刚刚离婚！刚刚离婚啊！他不能表现得稍微悲痛一点也就算了，居然还说那种话！
“纪子昂！我觉得你很过分！”在去网球馆的路上，她愤恨地对他说。
“怎么了？”他开着车，慢悠悠拖长了声音问。
“你不是要帮我疗伤助我恢复健康的吗？你这是对一个刚刚离婚的女人说的话吗？你压根就是在别人葬礼上说笑话！别忘了我才离婚！”
“离婚了不起啊！”又绕回到原来的话题了，他皱了皱眉，“我认识的人叫左辰曦，不叫左辰曦的婚姻，我犯不着时时照顾它！下车吧！”
辰曦噎了噎，也是，总不能她一离婚就让别人迁就她，凭什么…
“快下来！”纪子昂在她发呆的时候给她打开了车门，手里提着才买的网球装备，拉着她的手就下了车，颇为得意地问，“还会不会打？”
“当然会！”辰曦不服气地回答，其实心里是虚的，话说最后一次打网球还是大学的时候，已经好多年没摸了…
“嗯！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技术可有长进！”
结果是，一个小时网球打下来，她累得最后扔了拍子坐在球场上不想再动…
她技术没见长是真，纪子昂今非昔比也是真，可他有那个必要耍技术，把她逗得满场跑吗？她怀疑他就是故意的！这世界真是变了天了啊！五子棋手下败将翻身农奴把歌唱，网球从前和她打个平手的他居然也大获全胜，这让她情何以堪？更讨厌的是，那厮还不断地在喊：
“辰曦！放马过来！”
“辰曦接住！”
“辰曦，你太逊了！”
“辰曦左边！”
“辰曦右边！”
“起来别坐地上啊，Baby！”
还Baby？，她想杀了他啊！哪个混蛋明明喊左边，结果球打到右边去了？把她当专业捡球的了是吧？姑奶奶我不干了！
他知道她在气什么，笑着走了过来，球拍伸到她面前，“起来吧，兵不厌诈啊！谁让你自己笨没看出来！”
“纪子昂你就是一混蛋！”她拍开他的球拍，自己站起来道，“我不打了！我肚子饿了！”
“好！”他纵容地笑，“洗澡换衣服！那几个我已经通知了，今晚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又是庆祝…
“纪子昂我才离婚！”她想咬死他。
“嗯！你说过N遍了！”他像打发祥林嫂似的，就把她给打发了，还自作主张地定下一个约定，以后每天来打一个小时网球…
她看着他的背影只瞪眼，他这冷淡的反应，好像她离婚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似的…不过，被他这样的态度一冷，又想起之前他的婚姻肿瘤说，自己心里那扎根的痛好像也动摇了一点，也许，真的没什么大不了吧？横竖自己已经不想回头过那样的日子了，更不想过一张床上睡三个人的日子，也许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也许，纪子昂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快乐是做人之本…
其实每天都会逼着自己这么想，只有这样，才能自己解救自己，而今天，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觉得多了一份信心…
纪子昂果然把高中那一伙人都给约出来吃饭了，辰安也来了。
她本来担心纪子昂会不小心把她离婚的事说出来，但她发现自己错估纪子昂了，他不是大嘴巴，一顿晚饭，除了像从前一样说说笑笑以外，什么不该说的话他都没说。
其实，即便在这样的喧闹中，心口仍是会不时刺痛一下，不过，因为有这许多熟悉的人说着那些熟悉的事，她会觉得不那么孤单，说实话，此时的她，是需要人陪的，有人在身边，至少痛得不是那么明显…
她喝酒了。比男同学更豪爽。
辰安本来想阻止她，可是纪子昂却说，让她喝！
辰安不知道纪子昂是什么意思，只好自己不喝，以便等下照顾辰曦。
辰曦喝到后来，真的恍恍惚惚了，只记得是辰安把自己抱上车的。体力的透支，加上醉酒，竟让她一夜安眠。
从那天起，纪子昂果然每天叫她一起去打网球，每次打完网球后还和她去小酌或者饱餐一顿。她始发现，纪子昂有许多的笑话可讲，谈起他在国外的生活，亦是颇为生动，以前读书的时候还真没发现他有这样的口才啊！
可以说，离婚后最初的这段日子，原本她以为会很苦的日子，却因为他每天的出现，而让她每天都有一笑的机会，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转眼过去两周，周末的时候宋楚忽然发来了信息：辰曦，打扰了，我想见儿子。
你是我的朝朝暮暮43
彼时正是周五下午五点半，辰曦接浩然回来，牵着他的手走进电梯。
最初以为是纪子昂约他打网球的信息，然，她看到的却是那个熟悉的名字，那个深入她骨髓的名字。这两周以来，她都逼迫自己不去想他，不去想过往，用各种方式让自己充实，让自己笑，让这个名字从自己的身体里剥离出去，纵然这个过程是辛苦的，可她却在努力，让自己适应没有他的生活。悌
悌
有人在的时候，固然是在她身上看不出什么异状的，然，一天二十四小时，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她自己独处，尤其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无法言说的痛总是会悄然冒出头来，开始噬咬她的心脏。她是真的害怕，害怕自己会被完全吞噬掉，所以，只要它一开始萌芽，她就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辰曦，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只是术后的伤疤在痛在痒，辰曦，只要坚持，一切都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