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景鹤抱着元晞在沙发上坐下来,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让她躺好,这才缓缓解释了一下子自己的经过。
三年前的地宫之行,连元晞都以为他死了,就算是元礼,也不确定他是否活下来,而且至今还在病床上躺着。
所以,席景鹤知道,方爸方妈肯定以为他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如今看到他出现,自然惊讶得不行。
席景鹤的解释,便从三年前开始。
说自己当时遇到意外,却并没有死去,而是侥幸活了下来。只是当时他被困在那个地方,没有办法离开,便一呆就是三年。
结果前几天,元晞误打误撞进了那里,反而帮他找到了逃脱的机会。
只是元晞受了伤,现在还在昏迷不醒。
——席景鹤的解释当然是言简意赅的,略过了其中惊心动魄的部分,简单地说了一下三年来的经历。
可方爸方妈,还是感觉到了,席景鹤的刻意淡化。想来这三年,他自己过得必然也不容易,你看,这头发不都白了吗?
方爸方妈自然不会知道,席景鹤之所以头发全白,并不是累的,而是身体经过力量淬炼净化的结果。
这是在洗精伐髓,换血炼脏。
他的血液,也慢慢趋近于粉红色。
若是他的血液能够化为银白,那便是所谓的仙人之体,赤血换兮白血流,血化膏体似银,玉膏流润生光明。
仙人之体的特征,除了这白血如银膏,还有就是金肌玉骨,遍体生香,吐气成云。
席景鹤现在的状态,自然还差很多。
但是,他身体的变化,却证明了,通天之路,是可行的。
席景鹤讲完了一切,方爸方妈也唏嘘不已,正打算让席景鹤带着元晞进去休息一下,找医生来看看。
席思乖巧地窝在方妈的身边儿,扯了扯外婆的衣袖,凑到她耳边问:“外婆,他是谁啊,为什么抱着妈妈?”
他虽然故意说得很小声,但是客厅里面的几人都听见了。
包括席景鹤。
他的眼神,一下子温柔下来,看着席思,轻轻笑着。
方妈也是一拍脑门:“你看,我这都老糊涂了,居然给忘了…元宝,看,这就是你的爸爸。”
“爸爸?”席思睁着圆圆的眼睛,小声惊呼,不敢相信似的。
席景鹤朝他招招手:“过来。”
席思扭扭捏捏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被方爸方妈推着到了席景鹤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席景鹤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只觉得内心无尽的愧疚在涌动。
这三年的时间,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我,我叫席思。”席思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莫名地畏惧着面前这个据说是他爸爸的男人。
原来,他也有爸爸吗?
席思?
席景鹤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下。
“是妈妈给你取的?”他笑得温柔如水,眼睛里面却有点点晶莹在闪动。
席思点点头,小声说:“我小名,叫元宝,舅舅说我是元家的宝贝。”
说着,露出小狐狸般高兴灿烂的笑容。
席景鹤也跟着他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好听的名字。”
席思望着席景鹤,迟疑了半天,还是没叫出那两个字,只是支支吾吾地问:“你,你是哭了吗?”
“是啊,看到你,太开心了。”席景鹤握着他的小肩膀,感受着他的存在。
这是他的孩子,他和元晞两人的结晶。
他是何等幸运,三年前能够活下来,三年后回来,又能见到这么大的一份礼物。
席思听他这样说,也开心地笑了。
“爸,爸爸。”他扯着衣角,扭扭捏捏地喊道。
“嗯。”席景鹤应着,搂过他,亲亲他的小脸儿。
席思高兴得眉开眼笑。

方易接到消息,连广告也不拍了,从片场冲出来就往小院儿赶。
他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院中小亭子下,席景鹤坐在石凳上,席思正趴在他的膝头玩耍,父子俩看上去很开心。
正所谓血缘天性。
席思虽然一开始对席景鹤还有些陌生,但是知道这是自己的爸爸之后,两人便很快亲近起来,在一起玩耍,看上去开心极了。
席景鹤对待儿子也很有耐心,一点儿也不觉得幼稚,居然陪着席思,一陪就是几个小时。
方易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幕,直接傻眼了。
还真的是姐夫!
他走了过去,纠结了一下,才喊道:“姐夫。”
在手机里面,他已经听老妈说过事情的经过了,自己当真看到以为死了都三年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冲击和震撼,还是让他心绪难平。
“舅舅!”席思欢快地喊了一声,从席景鹤膝头滑下来,就扑向了方易。
方易把外甥抱了个满怀,将他高高举起,逗得席思咯咯直笑。
席景鹤也回过头,微笑着看着这个小舅子:“回来了?”
方易直觉点点头,可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傻傻地抓了抓头发。
席思炫耀似的扯着方易的衣服:“舅舅,舅舅,我告诉你,这是我的爸爸!”
他仰着小脸儿,一副得意的模样儿,把席景鹤都给逗笑了。
“对啊对啊,真好啊。”方易无奈地点点头,心想,我能不知道了吗,我比你更早认识他啊。
方易犹豫了一下,也到席景鹤身边去坐着。
一贯很喜欢舅舅,很黏着舅舅的席思,这会儿也喜新厌旧了,一股脑儿从他身上爬了下来,又跑到席景鹤那边,乖乖巧巧地窝在他怀中。
方易看得怨念横生——这无情的小家伙,有了新人忘旧人啊。
方易坐在这里,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问席景鹤:“姐夫,我姐呢?还好吗?”
“她在房间里面,估计一会儿就醒了。”席景鹤说着,低着头,把席思脚上运动鞋滑落的鞋带,给重新系上。
席思笑嘻嘻的,看着爸爸给自己系鞋带,连系的蝴蝶结都这么漂亮!
方易点点头,望着席景鹤的一头银发:“姐夫,你这头发…妈说是这三年太辛苦所以白的?”
可他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方妈想理由想得理所当然,但是方易却觉得,姐夫的头发实在不像是给累的所以白的。
若是心力交瘁所致白发,怎么会这么柔亮光顺,跟匹缎子似的?
再说了,三年的时间,也不会让一个人的头发,长到脚踝那么长啊。
但方易能够感觉出来,身前姐夫的气场,有了很大的改变。
以前就是帝王,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夺取所有人的视线和注意,压倒一些的存在,尊贵而矜傲。
但是现在,他周身的光芒仿佛都收敛了,变成了温玉般内敛圆润的光华,却缥缈空灵,出尘于世,所在之地皆为净土,倒像是玄幻小说里面的仙人之流,更是和姐姐元晞,十分相似。
两人站在一起,必然是神仙眷侣般的匹配。
方易感叹着,想着三年多前,自己对这个姐夫的抵触,像个孩子一般幼稚。
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能够站在自己姐姐身边的人,也就只有席景鹤了。
席景鹤之前没有解释,但也不打算隐瞒,他点头道:“有些际遇,所以身体变得不一样了,这头发,也不是坏事。”
他的身体,在日日夜夜的淬炼当中,不断地臻于完美,现在,也已经堪称完美了。
不仅是头发的改变,还是身体上旧年留下来的暗伤伤疤,尽数消失,眉眼更加细致惊艳,连一根眉毛的弧度,都仿佛精心计算后长成的。
这般的完美,本只应该存在于书中画里,如今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俗世当中,这给人带来的惊艳和冲击,已经不是语言能够形容的了。
连方易在看到姐夫的一瞬,都觉得这世上不可能有比他长得更好看的人,惊艳了刹那,才缓缓回过神。
这会儿听到姐夫的解释,他也就点点头,没有追问了。
想来,姐姐能有那样神奇的手段,还是风水师。如今,姐夫可能也跟姐姐差不多吧。
因为家里原本就已经有一位神奇的人物了,所以现在多这么一个,方易和方爸方妈,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奇怪的。

接下来,小院儿里面也一直没平静。
不断有人来到这里。
最先抵达的,是杜和。
席景鹤从方易口中得知,杜和这几年,把他的产业打理得很好,对席思也很忠心,一口一个小少爷的。
席景鹤自然是信任自己手下人的忠心的,没一会儿,就给他打了电话。
一贯冷静的杜和,在接到席爷的电话之后,居然在数十人的会议上,当场红了眼睛。
还好憋住没有直接哭出来。
但这仍然让他的那些下属们足够震惊,暗暗揣测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刹那间流言满天飞。
最可靠的,就是根据杜和失声喊的那句“爷”,猜测到,他们的幕后大BOSS,席爷,回来了。
杜和迅速赶到了小院儿,看到席爷的瞬间,反而平静了。
他和席爷,都不习惯什么伤感的重逢在会的。
他只是走上去,喊了一声“爷”,然后冷静汇报了这几年来,席景鹤手下产业的增长变动。
就像是三年前,普通的汇报工作一般。
方易在旁边听得暗暗咋舌。
他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姐夫很有钱,却也没有想到有钱到了这个地步!
他耳中听到了不少如雷贯耳的大集团名字,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无一不少一方巨擘,行业领头者。而姐夫席景鹤居然拥有这些集团不少的股份,甚至对一些集团存在绝对控股权!
这样的庞大财富,已经不是用富可敌国足够形容的了。
不过惊讶之后,也就木然了。
杜和之后到来的,就是元门山的人了。
元晞的三个弟子都来了,元石和灵靖都是认识席景鹤的,对这位师父的丈夫也很敬畏,上来说了两句话,就没敢开口了。
他们其实是为师父元晞而来。
方爸方妈这才知道,原来元晞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元门山的高层都快要翻天了。如今看到元晞归来,怎么能够不兴奋激动?
不过,元晞还在床上沉睡,他们也就没进去打扰。
但是,混乱了几天的元门山,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也算是彻底恢复平静了。
元门山外,一些隐约听到消息,而蠢蠢欲动的人,也彻底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
只是,元晞的状态,实在是不怎么好。
席景鹤跟方易问起了外公的所在。
如果要救元晞,元礼的存在,是很必要的。
可方易居然也摇头说不知道,跟席景鹤,这三年来,他们都没有见过外公,也就只有姐姐元晞知道外公在哪儿。
席景鹤沉思了一会儿,便吩咐杜和去调查。
以杜和手下的情报网,一天之内,想必就可以得到消息。
“阿鹤!晞晞醒了!快来!”方妈惊喜地跑了过来。
席景鹤骤然起身,一步跨出很远,缩地成寸,看得身后一众人,惊呆了双眼。
第310章 元婴赤子之心
“晞晞啊,你这是怎么了?”方爸无奈而又沉痛的声音响起。
席景鹤的心,蓦地一沉。
他极快地冲进屋里去,紧张得朝那床上看去。
谁知,他还未站定,就有一个身影猛地扑进自己的怀中,那娇软温香,对他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晞晞?”他愣了愣,下意识伸手抱住。
方爸和方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站在一边面面相觑。
元晞在席景鹤怀中缩成一团,委屈得像个小孩子:“阿鹤,你怎么才来。”她仰头望着他,竟然是快要哭出来。
“这是怎么了?”方妈连忙问方爸。
方爸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晞晞醒来之后,看见我就突然尖叫起来,让我走开,好像不认识我了。但是,看她的样子,好像认得阿鹤啊。”
席景鹤听言,低头看着元晞:“晞晞,你怎么了?”
“阿鹤,有坏人,你要保护我。”元晞瘪瘪嘴,眼睛里面还有晶莹在打转儿。
席景鹤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元晞这才平静了些,却仍然窝在席景鹤的怀中,缩成小小一团。
席景鹤第一次发现,原来元晞是这样纤瘦娇小,缩在他怀中的时候,骨头软得快要化掉似的,香玉满怀,偏偏碍于爸妈在旁边,一点儿也不敢做什么越矩的举动。
心里有点小小的惋惜,不过席景鹤也急于弄清楚元晞现在的状态,便抱着元晞,放她到床上。
谁知,元晞一离开席景鹤的怀抱,就开始又哭又闹,还嚷嚷着让方爸方妈出去。
方妈唉声叹气:“本来好好的阿鹤回来,晞晞怎么又成了这幅模样…”自打三年前,家里就没平静过,这到底是怎么了?
方爸赶紧推她出去:“走了走了,别撩她,待会儿她又得闹。”
方爸这算是看出来了,元晞现在的状态,有点像是小孩子。
而且只记得席景鹤,对自己和妻子两人,无疑是抗拒的。
亲生的女儿居然抗拒警惕自己,这对方爸来说也有点小小的打击。不过现在的情况显然比较严峻,暂时不是他失落的时候。
方爸方妈出去之后,元晞果然安分下来了。
在安静的房间里面,身旁只有席景鹤的陪伴,元晞就要显得乖巧许多,抠着被子上的小花儿也能玩上半天。
“晞晞。”席景鹤冲元晞轻轻喊道。
“嗯?”元晞抬起眼,歪着头,疑惑地望着席景鹤。
她一张素净小脸儿本就长得极为漂亮,平时没有表情,那就是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但是现在,小脸儿上表情丰富多变,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瘪嘴,竟然也丝毫不违和。
此时她望着席景鹤,那盛着淡淡疑惑的脸上,没有了之前孩子般的哭闹,便只剩下安静纯美,睁得圆圆的一双如水杏眸中,更是纯粹无邪,干净得可以一望到底。
这和以前,元晞深不可测,仿佛星空大海般广袤而不见底的幽黑双眸,实在是有着太大的区别。
席景鹤看着她的眼神,便慢慢明白过来了。
元晞的实力高强,而且自打小时候开始修道,就是清心寡欲,几乎没有任何杂念。
这般心念通达,修炼起来,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而她下山之后,知道了太多的东西,心思也不如一开始在山上的与世无争,多了复杂的心思,接踵而至的,自然是她修炼上的困难。
其中这种困难和关卡是一直存在的,不过元晞的实力一路增长得太快,导致这些问题都被积累起来。
然后,一朝情劫,悲恸之下,她心绪中存在的所有问题,都集中爆发,成了心魔。而这心魔的强大,难以想象。
心魔本就是一个玄之又玄的东西,没有什么具体的话语能够来形容它,只能说,它是修道者进阶的一道天堑。渡得过,大道可期;渡不过,身死道消。
元晞面临的,又是十分强大的心魔。
而这心魔,却是因席景鹤而起的。
席景鹤的归来,突兀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的状况,并没有任何的改善作用,反而让她的恶况加剧。
这三年中,她实力暴涨,和心魔有很大的关系。心魔之牵绊,让她绝情忘爱,断绝了七情六欲,没有了缺点,自然也就实力高涨。
可是,席思对她的动摇,吴清影的一番话,以及到最后,席景鹤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一切,都成了打破元晞坚硬壁垒的力量。
她垮掉的,不仅是壁垒,还有她的强大实力。
力量的反噬,心魔的占据,让元晞的情况已经到了恶劣得不能再恶劣的地步。
而这之后,元晞选择应对的方法,也让席景鹤在了解之后,不得不惊叹,元晞的聪慧和灵机应对。
她选择进入这元婴赤子状态。
道家最为追求的元婴赤子状态,便是以修炼的状态,进入到返璞归真、清静无为的状态,心灵如婴儿般纯净。如此,也算得上是道家修炼的一大大能境界了。
元晞现在的实力,又是在这样的状况下,要想进入真正的元婴赤子状态,便有些困难。
可她却很聪明的,选择了一条类似的路。
龟息命胎,紧锁灵台,而维持一盏心灯不灭,让她能够保持清醒,而不是昏睡。
只是,这样的状态肯定是有副作用的。
元晞虽然不至于如同婴儿一般,稚嫩纯净到什么也不懂,但是看现在的模样,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
没有风水术,没有内气,没有惊人实力,没有强大心智。
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儿。
依赖着她唯一信任的阿鹤,只有呆在他身边,才有安全感。
没有了情劫的牵绊,心魔自然也就没有了侵扰的余地。
心魔来势汹汹,太快太猛,而元晞唯有以这种方法,抵御心魔的入侵,保全自己没有完全被心魔给吞噬,也给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
其实这种状态,在心理学上也是能够解释得通的。
病人受到外界的危险刺激,而感觉恐慌,选择遗忘记忆,用自己觉得安全的小孩子状态来保护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够获得安全感。
——这种说法,跟元婴赤子状态,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因为元晞的应对之法,席景鹤至少是松了口气。
虽然元晞目前的情况也有些棘手,但是至少给了他时间。
“你要说什么?说啊!说啊!”元晞抱着席景鹤的手臂,一个劲儿的晃着,盯着席景鹤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
席景鹤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就像是揉席思的头发一样:“就喊喊你。”
元晞瘪瘪嘴,哼了一声,转过身不想理他。
可她的情绪,完全跟小孩子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多久,她就拉着席景鹤,要阿鹤给自己讲故事。
“那你睡一会儿?”席景鹤让她钻进被窝,用被子给她盖上。
“讲了我就睡。”她还讨价还价。
席景鹤只得应了。
只是可惜,席爷从小到大都没有听过什么睡前故事,自己平时爱看的书中,类似于睡前故事的小说,更是乏善可陈,他讲给元晞听的故事,几乎都是搜肠刮肚来的,拼凑得他心力交瘁,简直比处理工作还要让他觉得疲惫。
还好,元晞对他讲的故事,还是无条件捧场的。
至少从席景鹤开始讲,一直到结束,元晞都表现得兴致勃勃的,听得眼睛都没眨一下。
席景鹤实在是讲不下去了,只得拍拍她的头:“睡了吧。”
“好吧。”元晞不得不答应,乖乖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席景鹤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了一个轻轻的吻,饱含无限的眷念和深情。
见元晞是真的睡沉了,席景鹤才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面出去。
他刚刚出门,就看见在门外焦急站着等待的方爸方妈。
“怎么样阿鹤,晞晞这是怎么了?”方妈急急忙忙冲上来问道。
“爸,妈,你们怎么没回去休息?晞晞有我照看就行了。”席景鹤轻声对二老说着。
方爸叹了口气:“晞晞这个样子,我们哪里睡得着?”
“就是,阿鹤,你跟我们说说,这孩子又是怎么了?”
席景鹤当然没有直接跟二老将什么元婴赤子,因为他说了二老也听不懂,便只是跟二老解释到,元晞是因为受到了外界的强烈刺激,感知到了危险,所以才用选择回到小女孩儿心智的方法,来保护自己。
简单的解释后面,席景鹤当然没有忘了跟二老说,元晞的情况并不严重,只要她慢慢感受到周围环境给她带来的安全感,她就会慢慢清醒的。
事实当然不会像他说的这么简单,席景鹤现在必须要帮元晞找出足够的应对心魔的办法,才能够让元晞完美地解除这样的状态。
这其间花费的时间,又怎么可能只是几天就行的呢?
他唯一希望的,就是可以让杜和找到外公。
他一定会有办法救晞晞的吧。
方爸方妈听了席景鹤专业性极强的解释,果然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没什么大碍就好。”方爸欣慰笑着。
方妈还是有些不放心:“是真的可以痊愈吗?但是,晞晞痊愈之后,是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还是…”
“什么之前的样子?”席景鹤疑惑问道。
方妈这才想起,席景鹤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晞晞身上的事情的。
她叹了口气,便说了起来:“三年前,你们不是一起进山了吗?可后来回来的只有晞晞和她外公,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就在那山下一小镇的卫生院。后来转回京城来,晞晞开始没清醒,后来醒过来之后,状态也很不对劲,整天沉默寡言,一言不发,经常在小院儿里面一坐就是一整天。而那个时候,阿鹤你也应该猜到了,就是晞晞怀着元宝的时候。”
方妈说着,至今回想起那些记忆来,都觉得心肝颤抖,不堪回首。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度过一次,那样煎熬的日子。
“后来元宝生下来了,她整个人变得冷冰冰的,平时跟我们话也不说两句,就像是着了魔似的。我跟你爸搬回了江州,带着元宝一起,三年时间,她来看过元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清。元宝年纪小,不知道什么是伤害,一心喜欢他的妈妈,可是晞晞…连我这个当妈的,都不得不说,晞晞对元宝,太过分了。”
方妈说起这三年来的事情,絮絮叨叨,拉着席景鹤说了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