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自有宫里的规矩,不是好东西入不了宫。
陈薇对两个儿子道:“一会儿入了宫,可不许哭闹,若你们俩哭闹,回国公府可就没漂亮、好吃的点心了。”
长子听懂了,“阿娘,我好久都没哭闹了,来京城也没哭闹。”
陈薇又对次子道:“小七,你听到没?”
男童的乳母道:“二夫人放心,奴婢哄着他,定不让他在皇后娘娘面前失礼。”
这可是要入宫,看看这大房子,连这墙都高得像座山。
皇宫,远而望之,飞阁重檐,气势恢宏,人行其间,渺小如蚁;纵而观之,金漆红彩,九霄霓虹,云蒸霞蔚,好不气派。
苏五叹道:“阿娘,好漂亮的房子,大姨母就住在这里啊?”
“你大姨母是皇后娘娘,当然得住在这里,一会儿见到大姨母要乖乖行礼问安,可不话问东问西。”
“哦…”
袁东珠抱着女儿,看宫门卫检查礼物,知是送给皇后的,检查了一遍就放行了。
进了朱雀门,门内有肩舆,袁东珠道:“阿薇,你带两个孩子坐肩舆罢!宫里的内侍会抬着,记得给赏钱。”
陈薇与侍女使了个眼色,昨儿莫大夫人特意过府,与她说了好些宫里的规矩,还让练了半日,就怕出了错,惹了笑话。
侍女拿出两个荷包,“有劳公公送我家夫人去皇后宫。”
“好嘞!”
内门处一直有太监、内侍、宫人,遇有人需搬东西,他们就挣些辛苦钱,多是不当差的宫人。
见有人送了礼物,立时排成了长队开始抬。
袁东珠怀里的陈慧,嚅嚅地问:“娘亲,我能看到妹妹?”
陈薇的两个儿子看得不眨眼。
陈薇道:“二嫂怎么还让她唤妹妹,那是雪凰公主了,得改口。”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东珠惧皇帝
陈薇道:“二嫂怎么还让她唤妹妹,那是雪凰公主了,得改口。”
袁东珠道:“帝后的恩旨,我们家几个孩子可以照以前的叫法,雪凰现在还叫我娘呢。”
陈薇低咕道:“这运气好,真没办法。母亲怕是又要夸你是福星,打个仗也能捡到公主,如果是我捡到公主,养两年送回去,也能弄个诰命夫人当当…”
二月间,皇宫里花团锦簇,宫娥如花,内侍清秀,每个人行走有素,就连气度、衣着都这样气派,瞧得陈薇眼直。
苏家的仆妇、丫头更是大气不敢出,委实一路过来,有不少威风凛凛的侍卫。
袁东珠近了凤仪宫。
春风吹过,宫殿四角凤形檐上挂的铜铃铿铿作响。
一名内侍立在凤仪宫大殿门外。
袁东珠道:“穆南候携娘娘的妹妹苏陈氏拜见,苏陈氏入京探望娘娘。”
陈蘅正指点两个孩子练字。
白昊一写不好,她就打击道:“神童昊儿,这个字写差了哦,尤其这一笔,真丑!还是晏晏写得好,比你厉害!”
白昊愣了一下,自他上回说了实话,娘亲就各种瞧他不顺眼,做好了不夸,做差了肯定挑惕指责、嫌弃,而妹妹是做坏了看不见,只瞧得妹妹的优点。
雪凰抬眸,笑眼微微,“娘亲,我没哥哥写得好。”
内侍低头进了大殿,“启禀娘娘,穆南候携苏陈氏求见!”
陈蘅道:“你们俩继续写!”对内侍道:“宣!”
袁东珠迈入大殿,眼睛盯着雪凰,雪凰喊了声:“珠珠娘亲!”
上次她来,喊的是“陈家娘亲”,这会子变珠珠娘家了。
袁东珠笑道:“都学会写字了啊?”
“哥哥和娘亲教的。”
陈薇领着两个儿子跪拜,身后跪了几个仆妇、侍女,“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陈蘅道:“起来吧,赐座!”
袁东珠抱着慧儿,看着案前雪凰写字,“晏晏,你写的什么字,你会认吗?”
“会,这个读日、这个读月,这个是天,这个是人、这个是水…”
十几个字,雪凰没说错一个。
陈慧叫嚷道:“娘亲,我也要学,妹妹会写,我也会写。”
白昊道:“小丫头,你会吗?小爷是神童天才,小爷的妹妹也是神童天才。小爷看你笨笨的,可别一会儿弄脏了新衣裙哭鼻子。”
陈慧气得嘟着脸颊,眼里蓄着一汪泪水,却不服输,不愿流下。
陈蘅道:“小马,给慧敏郡主一套笔墨,再摆一张桌案,让她也学着写。”
袁东珠道:“还是阿蘅会教孩子,晏晏回宫才多久,不到一个月,认的字多了,还会写了,不佩服都不行。嘿嘿,蘅妹妹,你两个孩子是教,三个孩子也是教,要不把我家慧敏也给收了,一起教吧?”
陈薇一路跟进来,就没见袁东珠行礼问安,她跑着孩子,跟自己家似的。
陈蘅恼道:“你当本宫是放羊的?”
“我家阿闯、阿贤回永乐府的,阿葳说,要读书还是回永乐府好,家里就剩慧儿一个,没兄长带着玩,整天腻着我,不是要抱,就是要我哄觉觉,跟屁虫似的,快要烦死我了。你瞧晏晏,多乖巧懂事。”
陈薇接过话道:“二嫂的孩子能与长姐的比?”
“所以我说她会教孩子,想让慧敏也入宫来,姐妹两个一道读书,这样多好,太学肯定比永乐府的女学堂还好。”
陈蘅道:“燕京也有女学堂,中午还能在学堂用一顿饭呢。”
“人家只收七岁以上的女童,我家慧敏才多大,看不上。”
远处,传来一声高亢地:“皇帝驾到!”
袁东珠的脸立时笑意全无,整个人跟跳了起来似的,“娘娘忙着,我突然记起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阿薇,一会儿你出宫就回护国公府,车夫晓得路!”
她似逃兵一般,溜得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陈薇一脸不解,“二嫂不是说陪我的,怎么就走了。”
白昊不紧不慢地道:“二舅母见了小爷的父皇,就跟鼠见了猫。”
“二嫂为什么怕陛下?”
袁东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她怎么就怕陛下了。
“人,哪有没有畏惧的,就说小爷,不也怕娘,不仅小爷怕,父皇也怕。娘亲拧起耳朵,能让人痛到心窝里…”
陈蘅轻喝道:“写你的字,三百个大字写完了再玩。”
她又道:“二妹别见怪,我给他立的规矩,写字学习的时候,中途不能断。”
陈薇笑了笑,这两孩子比她家的孩子一般大小,可人家就会读书识字了,待她回去,也教孩子读书。
陈蘅似看出她的心思,“每个孩子不同,你不必太过刻意,昊儿是太活泛,没人管着,就能上房揭瓦,你瞧他现在像模像样,皮的时候能把人气个半死。”
陈薇笑道:“此次入京,就是来恭贺二兄、探望长姐。哪曾想,入了燕京才听说二兄与传旨回了永乐府。今儿带来的薄礼,都是我亲自预备的,还望长姐能喜欢…”
“自家姐妹,不必如此外道。”
陈薇的长子对写字的三个好奇,想去看,却又被乳母拽着。
陈蘅道:“绿绮,带两位苏公子到外头赏花去,带些点心吃食上。”
“诺——”
陈薇与乳母说了两句,有些不放心,只留两个心腹侍女,将其他侍女随乳母一起去看孩子、赏花。
她们第一次入宫,只是乐意的,跟着都去了。
“长姐,我真有些懊悔了,当初该听母亲的,苏家是有钱,可也太不拿人当回事。年节前,备了十几车礼物入京,我还忙碌碌地给长姐预备两车,哪曾想,最后这礼物竟被大伯兄当成家里预备的,不晓得送哪儿去了。
翁爹、婆母偏心,因着大伯兄有读书天赋,高中入仕,就当成了眼珠子,即便长嫂是商贾女,也捧成了宝贝。
我家夫主人不如他聪明,而我也不会像长嫂那样说甜言蜜语,我家的亲戚就不当亲戚,只拿大伯兄家的亲友当成贵亲贵友…”
陈薇觉得伤心,同样是做儿妇的,她娘家还高贵些,偏送的年节礼表面光鲜,内里还不如长嫂娘家的。
那眼泪就跟断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地滚,哭得失声抽泣。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哭诉
那眼泪就跟断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地滚,哭得失声抽泣。
“到了年节后,我这才知道,他们将我给预备的节礼给用了,长嫂还说气话,问我值多少银子,只要我说,赔银子给我。
这是银子的事吗?好歹是我用心备的礼,不在乎贵贱,这可是我的一片心。
哪有这样欺负人的?他们家时不时就骂我清高,说我学了长兄的古怪性子,又说我原就是个庶女,处处摆着嫡女的谱儿…
长姐自是了晓的,我是你妹妹,我是你和母亲带大的,哪里有甚古怪性子?
婆母看不顺眼,天天挑我的不是。长嫂为了获宠,生怕家里偏了我们,背里挑驳,还骂我嫁妆薄…”
陈蘅静静地听着,眉宇微蹙。
白昊时不时地抬头望一眼,心里权衡着这位远道而来的姨母言语中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他瞧出母亲是动了恻隐之心,也有心疼的意思。
“当初长辈定下这亲事,直说他家是商贾,我是庶女,嫁过去不会受欺辱,哪曾想,一家子人,婆母、长嫂全是势力眼。
族里的三姑六婆,又笑话我清高,不会奉迎巴结人,有个当皇后的长姐,不知道讨好。我给长姐备了节礼,被他们给送了旁人,我要找他们评理,又骂我是个假清高…
我在婆家,左不是,右也不是。
苏绩呢,又是个绵软性子,处处听他爹娘的,只会让我忍,说我到底是给人当儿妇的,得孝顺公婆。
可这欺负人也太甚了,哪里能忍。
我忍忍就行,难不成让我的孩子也跟着受气。
年节前,苏家送十几车节礼,说是花了十几万银子备的,我便说了句‘做官还是堂堂正正的好’,就被长嫂、婆母好一顿臭骂,直说我不通人情事故,又骂我是个不事生产的丧门星…
呜呜…长姐,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日子,好几回,我都想一根绳子吊死算了,可又舍不下这两个孩子。
我有孕的时候,长嫂就忙碌着挑了好看的侍女来,说是婆母说的。
直说我不安分,又善妒,若是夫主的女人多了,就不会天天没事找事说婆家闲话。
我哪里有说过,有什么话,也是当着大家说的,长姐知道的,我们陈家的儿女,哪有会背里使坏的主,都是当面锣当面鼓的说…
硬塞了侍女到夫主屋里,非逼我抬成妾室,我被气得动了胎气,这事长嫂也知道的,长嫂听说后,就到了婆家,训了婆家长嫂与婆母,又训了夫主,这才把人收了回去。
人是带走了,却养在了乡下庄子上,他们又支着我入京,说什么‘你不是有皇后长姐,那你入京给家里弄个世家名头来,礼物我给你备。’
我哪有脸面来见长姐,这么多年了,年年收长姐的节礼,自己送出的节礼长姐就没收到过,自是不肯,可婆母、长嫂还有小姑子就在那儿说风凉话。
婆母又一心想让小姑子嫁个皇亲国戚,两年前天天打听,看皇帝姐夫要不要纳妃,若是纳妃,立马就送入宫来。后来听说皇帝姐夫惧内,又私下说道了一阵。
年节前听说文郡王要去做知府,家里特意请了一个会保养的婆子来,说弄了什么秘方,要用牛乳洗澡,更得天天用鸡蛋清敷脸,总之说了一大堆,说要让小姑子变成绝世美人,好谋个文郡王侧妃…”
陈薇又哭又说。
陈蘅在一边静静地听着,这是她很少听到的话,也只这时,她才知道自己其实离前世不算远,因为这些话多数是真的,只是带了陈薇太多的感情色彩。
陈蘅道:“你未抵京,永乐府世家的颁布令就发下去了,朝廷颁发了匾额,你没办成家里交代的事,回去又要受气了。”
“长姐,我不想回去了,去哪儿都成,一大家子人,每一个都有九曲九绕的心思,长嫂来自商贾家,嘴儿甜,会哄人,又大度贤惠,都给大伯兄纳了六房美妾了。
阿绩天天羡慕大伯兄,说长嫂会疼人,说我善妒又霸道。
我想过给他纳妾,可…可我真过不了自己这关,早前虽是父母命、媒妁言,可做了他的妻子,也知他耳根软听父母的、没主见,毛、病一大堆,可我是真的欢喜他。
难道我动了真心,这就是罪!
我不让他纳妾就成了大错吗,一家人都看不惯我,而今连他也说我不好。
我真的怕,怕有一天,他越来越嫌弃我,如果他待我不好,我还怎么活?”
陈蘅轻叹了一声,“好了,别哭了,这不是还没到那一步。这男人啊,哪里知道女人动心了,是不容与另一个女人共侍一个丈夫的。你长嫂能贤惠纳妾,她是没有动真心。”
她掏了帕子,轻轻地无声陈薇拭去泪痕。
陈蘅看了看两个侍女。
陈薇道:“这是我从陪嫁庄子上挑来的侍女,一家人的身契都由我拿着,俱是信得过的,早前的侍女,嫁人了。”
陈蘅问:“你来之前,可问过苏绩的意思?你既不想回永乐府,不如你们借了名头出来单过,一家四口在一处,没有大宅子的勾心斗角,你也过得轻省些。”
她悠悠轻叹一声,“长姐还不知道苏绩,她的同进士功名还是永乐府归了朝廷,太上皇赏赐的同进士出身。我倒是想出来,可他胆儿小,遇事就让翁爹、婆母拿主意,偏就是这样,错了,婆母要训骂,翁爹要指责,他的胆小就更小了。”
怎么就嫁了这们的丈夫。
陈薇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当年看走了眼,生得倒不错,可这性子太过懦弱,又没个主见。
陈蘅沉吟道:“柳仲原要去冀州赴任知州一职,此人还算厚道、沉稳,要不苏绩就到冀州知州衙门谋个官职,远离了永乐府,让他学学独挡一面。”
“长姐,这样…真的可以吗?”
出来了,总比在苏家强。
苏家一大家子人,家长家短,真是快烦死她了。
陈家人口少人,日子也简单。
陈薇是真的想搬出来,可她没寻到理由,这样一来,可不就有理由了。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小孩子的玩闹
陈薇是真的想搬出来,可她没寻到理由,这样一来,可不就有理由了。
“我与你姐夫说说,让苏绩去柳仲原手下任职,只有一点,我得与你说明白,你是陈家的女儿,可不许收贿受贿胡来,要劝苏绩上进,不盼他有大出息,但求他清清白白为官,堂堂正正做人。
只要他不触范北燕律例,不做违规违法之事,尽了官员之责,做好官,将来会在苏纶之上。
对于苏纶大肆送礼,我是不赞同的,没本事的人才送礼打点,有本事的人自有三年一次的吏部考评,评为上等,自有机会升迁。
满朝文武来自寒门的人多了去,像他这样行贿的,早晚会出事。你劝着苏绩,万不可学苏纶这一套。”
有长姐护着,她怕谁。
虽没拿世家名额,但给丈夫讨了个好官,她亦心满意足了。
再说,这件事可怨不得她,是家里的消息太迟,而做出正确决断的时候又太短。
陈薇道:“我听说大伯兄从庶吉士升六品员外郎了?”
“苏绩不会比他差的,劝着他做好官,别学那些乌七八糟的事。”
陈薇连连点头,因哭了一场,双眼肿得像桃。
陈蘅道:“难得来一趟,在宫里用了午膳再回,我让御膳坊加菜。”
她一扭头,元芸会意而去。
陈慧挤在晏晏身边,“妹妹,我和你换笔!”
晏晏看着陈慧手里的笔,笔毛被弄得乱成了一团,一脸嫌弃地道:“我不换!”
哇——
陈慧当即扯开嗓子就哭。
晏晏睨了一眼,用手捂住耳朵。
陈薇道:“慧敏的嗓门与二嫂有得一笔,我的个天,跟敲大锣似的。”
然,哭声哑然而止,白昊立在一边坏坏地笑着,“臭丫头,小爷点了你的哑穴,你哭啊,继续哭啊,你哭不成了吧。”
陈慧正哭着,突然发现自己不出声,吓得不轻,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没有声儿。
陈蘅正要开口,白昊道:“陈慧敏,小爷告诉你,一会儿我给你解了哑穴,你若再哭,小爷让你变哑巴。”
陈慧哪里敢哭,直盯着白昊。
“你若答应不哭,我给你解穴;你若不答应,就继续变哑巴。”
陈慧连连点头。
白昊用手一凿,陈慧“哇——”的一声,见白昊脸一变,立马捂住嘴巴,这一捂倒好,变成了一个大花脸。
晏晏看到,当即哈哈大笑,“四姐姐变花猫了,她变花猫了,咯咯…”
陈慧一脸不快,又用手抹了一下脸,原是想擦,结果更花,逗得晏晏笑得更大声。
陈薇惊呼一声,“二嫂回家了,这孩子有换洗衣裳吗,她这是写字,墨汁全弄身上了,哎呀,这下可有得玩了,这得洗澡才成。”
陈蘅对白雯道:“预备香汤,给她洗个澡!取了晏晏的衣裙给她换上。”
白昊当即道:“那是妹妹的衣裙,为甚给这小花猫穿?”
陈慧一脸委屈。
晏晏在一边大叫:“哥哥,让她为哑巴,她一哭出声就将变哑巴,我也要学让人变哑巴的本事。”
“乖,哥哥回头教你。”
陈慧万千委屈,硬是不敢哭出声,哭的时候没声音什么太可怕。
这对兄妹就是恶魔!
陈蘅道:“你堂堂一个嫡皇子,还在乎一身衣裙,得了,回头让针工局给你妹妹多做几身。”
“娘亲,我要姨母送来的新布料做!”
陈薇看了眼大殿案上摆放的布料,这可是苏记织造坊新织的新款花样子,花式别致,统共也只这几匹。
“成!成!给你做新裳。”
陈慧道:“娘亲,我也要。”
白昊道:“你要不要脸,这是我们兄妹的娘亲,你唤什么娘亲?”
陈慧扁着嘴,“妹妹都唤娘亲。”
“我娘亲生的妹妹,你娘亲生的你,你得唤我娘亲叫皇后娘娘,或是姑母。”
明明妹妹都唤娘亲,她怎么就不能唤。
一张小嘴皱成了一团。
陈慧被陈蘅与陈薇弄到浴桶,姐妹二人给她洗了个澡,又换上晏晏的衣裙。
小姑娘爱美,穿上新裳,立在铜镜前又跳又蹦,像跳舞一样地比划着奇怪的动作。
陈薇在宫里用了午膳,十二菜一汤,慕容慬没有过来。
离开时,陈蘅赏了她一头赤金嵌红珊瑚的头面首饰,又送了两个外甥一对上等麒麟玉佩,再赏了些胭脂水粉、茶叶、药材,未赏布料,苏家就是织布的。
陈薇欢欢喜喜地带着两儿子出宫,完全把陈慧给忘了。
待她回卫国府时,正见袁东珠在门口张望,“我家慧敏带回来没?”
“二嫂不是要把她留在宫里。”
打死也不能说是她给忘了。
袁东珠道:“那孩了一哭,嗓门大得震耳朵,我哪好意思留在宫里。”
陈薇想道:那震天吼的嗓门,可不就随了二嫂,今儿算是领教了,一物降一物,慧敏被嫡皇子收拾得服服帖帖,喊不哭就不敢哭,得了新衣裳,陈蘅又令人取了清水、新笔,不许她用墨汁练,说是嫡皇子和雪凰刚开始也是用水沾清水练的,直至学会正确的握笔了,才换了墨汁。
陈薇算是在宫里学了一招,觉得回头,她也这样教儿子。
陈薇道:“要不是我家是两小子,我都愿意把女儿留给长姐管教几日,这才半日,你家慧敏就学会写‘人’字了,还写得像模像样。”
袁东珠惊道:“这么厉害?”
“二嫂,是长姐厉害,可不是你家慧敏厉害。”
“那我到底要不要把她接回来?”
“你是慧敏的娘,你自己做主。”
袁东珠道:“皇后不送回来,我就不去接,呵呵,有人帮着管女儿,这感觉真好,真想把慧敏再送给皇后…”
陈薇轻哼道:“晏晏是你送的吗?那本来就是长姐的女儿,还真拿自己当晏晏亲娘了?”
她摇了摇头,带着两个儿子回了客院,开始整理自己新得的宝贝,胭脂水粉都试了一下,再尝了新茶。
赏罢了东西,陈薇把长子抓过来,让人取清水、笔、白纸,教他写字,可学了没多久,长子就不乐意,她一逼就哭,烦得陈薇直想把儿子给丢了。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领路宫娥
她一逼就哭,烦得陈薇直想把儿子给丢了。
“你哭什么哭?瞧见雪凰没,比你还小,人家都会写好多字,还会认,你就这么简单的人字都写不好,你不会比二嫂家的慧敏还笨吧?我还指望你给我挣诰命呢,快给我写…”
在儿子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袁东珠正送果子来,在外头听到“比二嫂家的慧敏还笨”,难道她女儿很笨?嗓门随她,这大咧性子也随她了?
袁东珠有些头疼,她大咧,却命好遇到陈葳,可慧敏从哪儿去找一个陈葳啊。
她一进来,陈薇就红了脸。
袁东珠笑道:“我什么都没听到,也没听到什么比二嫂家的慧敏还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