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传来长阳子的高呼声:“属下长阳子,拜见皇后娘娘!”
“属下行云,拜会娘娘!”
元芸怒骂道:“两个后辈,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出现是怎么回事?”
长阳子侧耳聆听,听到大殿内的打斗声。
与行云换了个眼神,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走近殿门,再次确认,里头确有打斗声。推开殿门,应入眼帘的正是陈蘅在给清君引修为,将一人的引渡给清君,当即眼睛一亮,跳入打斗圈,与元芸联手,一左一右围击“慕容慬”。
行云扫看四下,抢了一名女弟子打的人。
女弟子大怒:“元行云,你别太过分,这是我瞧中的。你争我的人打算怎么回事?”
“你没制服他,就不算你的人。”
他瞧明白了,谁制服一个敌人,敌人的修为就是那制服者的所有。
他们不是邪教弟子,就是一个能移动的修为贮存容器。
行云也想晋级修为,想要变得更为强大。
女弟子怒道:“你是不是男人?”
“你怎这么说,我不是瞧你半晌也制不服,想要帮忙。”
行云加快了动作,趁她不备,下了狠手,一掌击出,打得对方难以招架,他一把抓住衣襟,锁了对方的九处大穴,将人提溜到陈蘅面前。
女弟子在后头咆哮道:“这是我的人!”
“谁制服算谁的。”
行云丢下一句。
陈蘅瞧了一眼,照着以前的规矩,将此人的修为引渡到行云的身上。
行云是消息楼主,如果武功更好,也能更好的办差。
元芸与长阳子道:“制服此人,他的修为,我七你三。”
“为什么只三,怎么也得平分!”
“慕容慬”心下悲鸣,他们上当了。
皇后下手更为狠毒,夺人修为,宛如夺人性命,这可是修行者最不被容忍的。
就片刻的走神,他只觉自己的双臂似要被人给撕裂一般,再回头,四肢已被元芸与长阳子给制住。
行云抓住的这人用了二十息才引渡完修为,时间长,意味着他的修为比早前几个人的都更高。
陈蘅一引渡完,道:“这是邪教的精英弟子,不知此行所为何事?”
他们来势汹汹,定然所求不小。
元芸道:“有劳天圣女为属下增进修为。”
“慕容慬”想要咆哮,可他被行云与长阳子双双制住,无法动弹。
陈蘅一掌落在他的头顶,另一只手落在元芸身上。
长阳子生怕少了自己的,“娘娘,属下同意与元芸一人一半!”
“说好我七你三,怎就变成一人一半。”
陈蘅不语,只将行为引入元芸体内。
元芸只觉得这是一股磅薄的内力,就像在寒冬吃了一大碗最美味的热汤,立时就让全身的血液都暖了起来,如沐阳光之下。
陈蘅喝了声:“长阳子!”
长阳子立站了过去,承了一部分修为。
又二十息后,陈蘅收住了手。
“慕容慬”瘫软在地,疯狂地怒吼着:“为什么?你们是如何瞧出来的?”
明明他扮得很好,怎就被识破了。
陈蘅微微勾唇,“从你体内的内力、灵力来看,你有灵根,亦修武功…”
白雯一脸得意地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们天圣女早已晋入后天圣境界,其修为比你们邪教老教主还高,你们在她面前扮陛下,如何能不败露?”
“后天圣境界…”这一直是传说中般的存在。
为了这个境界,老教主修炼了几十年。
老教主是邪教修为中最高的。
他死了!
教徒发现了他的尸骨,是一具老朽之尸,死前被人夺了修为,现在看来,他是被陈蘅所夺。
此刻,地上还有两个中毒的人。
一名女弟子还没有得到修为,纠结中要不要从中挑一个人。
长阳子走近二人,他只得了三成,虽只三成,他亦能感觉到对方修为的高强,蚊子再小也是肉,不如再挑一个,反正是邪教,天圣女又不要对方的性命,她只夺修为。
他弯腰夺了一个男子。
女弟子跺着脚:“你怎么抢我的人?”
“小姑娘,这可不是你制服的,他中毒了!”
陈蘅正要出手,男人道:“不要夺我的修为,我是被逼的,我是五长老的弟子,此次虽领任务,出门前服了蚀心散…”
女弟子生怕落了空,抓了剩下的女弟子,拖到陈蘅面前。
陈蘅只用了不到十息,就将她的修为引给了女弟子。
女弟子盘腿调息。
早前引行为的女弟子们已恢复了力气,整齐地立在陈蘅的左右。
行云、元芸还在调息运气。
陈蘅冷声道:“邪教有几位长老?”
“回娘娘,一共有六位,九天长老两位,一位称医长老、一位称毒长老。四方长老各一位,有东、南、西、北四位长老。”
陈蘅脚下的“慕容慬”瘫软在地,“孽徒,你敢叛教,少主定不会放过你。”
男弟子恍然未闻,“求娘娘放过小的,小的是西长老座下弟子。”
陈蘅又问:“西长老当在西边,怎会来燕京?”
“毒长老、北长老惨死燕京,少主下令所有教众云集燕京,誓要乱了北燕,助后晋夺取天下。”
行云调完息,起身一揖,谢过陈蘅赏赐修为,“天圣女,将他们交给属下。”
长阳子看着这少年,怎么也是二十年的修为,放弃了好生可惜。
“天圣女…留着他的修为,万一逃走,只怕会为祸北燕。”
陈蘅点了一下头,男子还要再求,陈蘅已将他体内的大半修为渡给了长阳子。
男子等着全身乏力,却只有全身的酸痛,修为还有,只是少了一半,最多只剩下十年的修为内力。


第九百四十六章 西长老
(续上章)只是少了一半,最多只剩下十年的修为内力。
陈蘅道:“行云,把这些人都带走!但北长老不能以陛下的容貌离开。”
“诺——”行云一转身,将一盆水扑向北长老,一掌使出,蹂躏着北长老的脸庞,北长老脸上的易容膏被抹散,再用水一抹,露出一张苍白而雪白无血色的面容,生得还算端秀,只可惜上了些年岁。
陈蘅冷声道:“带走罢!”
长阳子揖手退出。
他已经完全拿自己当成是医族人。
不远处,御卫营统领带着上百名御卫赶到,他听说凤仪宫传出打斗声,再过来时,就见行云带着几个医族弟子抓了几个脸生的男女。
“元侍卫,怎么回事?”
白雯冷声道:“等你们护驾,黄花菜都凉了,宫里潜入邪教,被娘娘和我们一举捉拿。”
行云揖了揖手:“劳统领大人空走一趟,告辞!”
远处,有几盏宫灯在移动,宫灯映照下,可见新君的身影,身后跟着熟识的御卫与内侍宫人。
慕容慬见御卫营统领等人呆呆地看着行云一行人离去,喝问一声:“怎么回事?”
统领揖手道:“禀陛下,是…是邪教闯入凤仪宫,被皇后娘娘一举擒获。”
慕容慬道:“什么时候,北燕皇宫竟由着邪教自由出入?”
“属下这就令人彻查。”
慕容慬睨了一眼,你看守宫门,要你寻出暗道、密道,怕亦为难你,这件事就交给天眼阁严查。
“诺——”
统领不敢争辩,接二连三的出声,再这样下去,他也别做御卫营统领。
慕容慬迈入凤仪宫。
一殿的医族女弟子个个瞪大眼睛,似要瞧出他是真是假?
慕容慬被她们的眼神瞧得甚是不快,问:“出了甚事?”
白雯忙道:“陛下,刚才的邪教西长老就是扮成你的样子出现,一眼就被娘娘给识破了,我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西长老…”
白雯继续道:“据邪教弟子招认,邪教有六大长老,两位九天长老,分别是医长老、毒长老,又有东、南、西、北四位长老。”
早前藏身宫中的,便是北长老,一藏就是几十年。
毒长老进了萧家,早已毙命。
只要想到毒长老被杀,白白放过几十年的修伙,元芸就觉得可惜。
慕容慬看了看几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她们的气息不稳,“他们的修为,都被你们得了?”
几个女弟子含着笑。
慕容慬道:“成了,你们刚得了修为,今晚就让朕的宫人值夜,你们回去歇着。”
“谢陛下!”白雯最是嘴甜。
元芸似有些不放心,问道:“娘娘,这…”
“退下罢。”
“诺——”
陈蘅给慕容慬斟了一盏茶,“昊儿可还好?”
他抬手斥退左右,只留了彭子与小马在旁侍候。
“邪教如此猖狂,不能再让他留在燕京,今日若不是父皇派出的暗卫,可真就被邪教带出皇宫。父皇与我商量了一下,令御虎将他护送回神木城,那边有大师兄照看,你不必忧心。”
陈蘅问道:“是秘密离开,是不是出了大事?”
“朕令人扮成了昊儿,装成被邪教拿获,佘红姑则扮成了你的样子,你可知道今日扮成朕的男子是谁?”
“谁?”
“据朕与父皇、皇伯父分析,此人必是邪教少主。”
“他今次亲自出马了?”
北燕朝廷捣毁了邪教总坛,他能不出马报复?
他的侧妻胭脂夫人、他的宠婢香粉都死了,他不是打出要毁他妻子、要毁慕容忌妻子的名头吗?
慕容慬吐了口气,“今晨,慕容计、平王双双为朝阳、慕容恺求情,说贬为庶人已是处罚,让朕放过他们一马,恩允他们留在燕京。”
“平王不是忌恨慕容恺,说他夺了他心爱的女子?”
“所以此事才显得奇怪。近来,后晋朝阳公主屡屡出入平王府,她送了平王一位绝色美人为妾,又送了慕容计一个绝色佳人,真不愧是后晋公主,那等美人也能被她寻来…”
平王府的男人,除了一个慕容谅,就没有不贪色的。
“不仅如此,平王还说,既然后晋要与北燕联姻,慕容恺没有爵位,委实配不上后晋的朝阳公主,请朕赐下一官半职。”
他刚夺了慕容恺的爵位,平王就让他再赐,这可不是讽刺么。
慕容慬道:“朕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将自家儿子的肃郡王爵位给慕容恺,朕立马就下旨。”
他笑,想到平王父子当时的面容,就觉得很解恨。
慕容计一听说要拿他的爵位给慕容恺,自是不肯,只问:“臣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他答道:“在邪教总坛时,你真没错?”
如果有错,是他得了几件宝贝没有上交,捉了几位美人更没有禀报朝廷。
慕容计做的事太多,不知道是哪一桩。
陈蘅道:“过了这么久,朝阳还活着?”
她着实不明白,明明已经颁了悬赏诛杀邪教弟子令,朝阳已经是众所周知的邪教女弟,怎还能活到今日。
“北燕门派中,确有弟子前往诛杀,这几日不是一桩两桩,而是发生好几桩行刺案,有三次是刺客武功不如慕容恺,被击退。再有一次,刺客的武功甚好,见到朝阳公主这等大美人,下不了手。”
太美了,美得令人心往神驰,后果就是刺客下不了手,只得放弃。
因着这儿,燕京百姓更在传说朝阳公主的美貌,美如天仙,实乃祸水,连刺客都不忍杀之。
夫妻二人说邪教的话题时,定王夫妇亦在说自家的大事。
定王想到平王府干的混账事,近来的皇族一个比一个胡闹,先是慕容恺让新君下不了台,现在又是平王父子。
“爱妻,平王妃那边如何?”
这可是她最爱吃的称呼,定王妃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柔声道:“夫主问的是哪一桩?”
“上回让你对平王妃说的那件事?”
她想起来了,她道:“平王妃,听我家王爷说,平王府与定王府的爵位是一样多的,你们平王府还有两位爵位,你真的甘心落到别人身上?”
平王妃再不得平王喜爱,那也是嫡妻,她看重儿孙,但凡是女人,也不想看其他女人的儿女出息。


第九百四十九章 小皇子失踪
他身边的人,他还是放心的。
少主有些抓狂,一转身进了屋中,正要叩住佘红姑的下颌是,佘红姑已闪躲开来,“你以为是我通风报信的?”
“不是你还有谁?”
“你说是就是吧。”
他怎么就没想到混乱中抓来的“小殿下”,若不是此,连她也未想到,陛下手里居然如此可爱的小侏儒,长着一个三四岁小孩子的脸,却有着三四十岁的心智。
“不好了!北燕人打来了!”
有人在狂呼。
有羽箭掠过夜空,落在屋顶,跳出一团火苗。
有人在惨叫:“救命啊,着火了!着火了…”
火光映天,别苑里一片混乱,生与死,吃与拉,逃与抓,这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少主抛下佘红姑,纵身一闪进了厢房,从小榻上抱起“小皇子”纵身而去。
“坏人!坏人…”“小皇子”愤怒地拍打着少主。
少主厉声道:“臭小子,再打,本座就一把捏死你。”
他怎会要他死,这小孩子还有大用。
佘红姑道:“少主要逃,不带着我么?”
“哪边凉快滚哪儿去。”
逃命要紧,让他带佘红姑,这怎么可能?
少主抱紧怀里的孩子,纵身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时,御卫营副统领等人进了院子。
佘红姑穿着一袭大红的衣裙,“邪教少主逃了!”
面具人道:“小皇子在他手里?”
副统领道:“佘红姑,你为何不救下小皇子。”
“你当我不想,可我打不过邪教少主。”
打不过,自然就不救了。
她笑,那可是个假的,少主只当是真的,只要少主带着小皇子,无论他逃往何处,都会被北燕天眼阁训练的猎犬寻到。
他们只需坐等就好。
*
北燕,元隆二年的冬天,朝廷数次捣毁了邪教据点,邪教弟子折损严重。
江南、南方等地屡屡传来了蛊毒爆发的消息,有人说是邪教在这两地为祸,更有人说邪教六大长老的三位长老与少主亲自下令,要用蛊毒掌控天下。
而此时,定王府暗中派人在江南、在南方抗巫丹卖出了天价,从早前的十万两银子起价卖出了二十二万两银子一枚,成为江南商贾、南方权贵家家必备的良药。
八月,又有几批银钱、粮食从中原、江南一带运来,原本因军饷亏空的国库又储满的钱粮。
北燕的“小皇子”依旧在失踪中,御卫营上下发誓要从邪教手里救里“小皇子”,太上皇与定王见到御卫们,脸上的不满越来越无法掩饰。
御卫营上下觉得邪教打了他们的脸面,对邪教更是恨之入骨。
小皇子是在皇宫被劫走的,而他们的存在就是保卫皇宫,在自家家里被人劫走了人,也难怪御史直斥统领、副统领无用,就连担了副统领之职的慕容计也屡屡被弹劾无用。
元隆三年十月,西北大捷,北燕统一西北之地的晋、秦、甘三省与中原的鲁豫之地,统一了湘、鄂二省,成为天下最强大的北燕。
然,对于江南,北燕朝廷却没有急于一时,而是驻军徐州、陈留等地静待时机。
北燕各地的乡试刚结束,新举人们正在积极备考,准备参加元隆四年春天的会试。
永乐府又有八十人从秀才考中举人,此次参加会试的人数依旧有一百人。
永乐府知府钱武,在郡主花园挑出了一处院子,令一百举人在此集中学习、练习会试题目,又请了名师进行点评,依旧要做出一番大功绩。
少主带着“白昊”去过江南,亦到过南方,兜转一番后,近日回到了燕京。
他微眯着眼睛,这孩子这两年就长高了一点点,他一脸嫌弃道:“昊儿,过来!”
“白昊”颠颠地走近,仰望着小脸,“师父…”
弟子急促地高呼一声:“报——”
医长老喝问道:“何事?”
“启禀少主,金陵传来急讯,江南分坛被毁,三处联络点及我教弟子被杀。晋陵、广陵、姑苏、钱塘等地的联络点尽数被当地官府所毁…”
又毁了!
“白昊”一脸无辜,正垂首立在案前翻着书籍。
少主怒不可遏。
医长老道:“少主不觉得这件事很古怪?”
外头,传来另一名弟子的呼声:“报——”
“说。”
“启禀少主,福州传来消息,南方分坛被毁,联络点、店铺尽数被毁。”
少主扬手,一巴掌拍击案上,“本座就说过江南人不可靠,南人也不可靠!”
太多的江南贵族中了蛊毒,可他们却把这笔账算到拜仙教头上。
他们要对付的是北燕人,北燕才是拜仙教最大的敌人。
解释不清了!
北燕在后头大赚了一笔。
江南各郡、各州的太守、刺史正在积极训练水兵,想联手抵抗北燕。
唯有后晋、西魏纷纷示好,想拉拢拜仙教共同御敌。
医长老道:“本教出了细作?”
不仅是南人的细作,还有江南细作。唯有这个理由,方能解释苏、浙、闽、粤四地分坛被毁,联络点招到破坏的原因。
少主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医长老是老教主留给他的人,而两名婢女是江南分坛的女弟子,自小由南长老养大,信得过。
他将眸光移到了“白昊”的身上,这个小孩子他带了两年,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就算被北燕称为神童,也不会如此逆天,能毁了他的拜仙教。
医长老示意二人退下。
少主铁青着脸。
南方分坛被捣毁,受创不小。
“医长老,南长老还在么?”
“金陵太守行事迅速,恐怕…”
少主微微勾唇,“唐正…”他笑,“此人是北燕人,曾经做过永乐邑的县令。”
“可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他与北燕的关联。”
“他毁了江南分坛!”
“白昊”似在玩耍,对案上那本书感兴趣,时不时翻看一页。
二人俱未留意到他脸上的变化。
金陵太守确实是北燕的人,当初陛下将此人安插入江南,原就有做接应的意思,只是江南时局复杂,远超过他们的预料。
世代传承的太守、刺史,甚至于世袭的郡丞、知县不计其数,为了保住他们的地位,这些人勾结一处,想要抵抗北燕。
少主怒极,“医长老,带昊儿下去罢。”
医长老牵着“白昊”的小手,“昊公子,随我回你的屋里。”


第九百五十章 被儿子要胁
医长老牵着“白昊”的小手,“昊公子,随我回你的屋里。”
“白昊”没应声,这两年,医长老与少主待他不错,走到哪儿都带着。
屋里很静,少主气恼一阵,眼里掠过一丝阴狠。
“慕容慬、慕容忌,到你们偿还的时候。”
他坐到案前,写了一个字条,捉住一只信鸽,勾唇苦笑道:“陈蘅,本座这次就瞧瞧你是要儿子的命,还是要自己的名声。”
他们的交锋将再次开启。
*
凤仪宫。
陈蘅正修剪着两盆秋菊,将多余的叶子剪去。
白雯劲步从外头进来,身上带了一股寒气,“禀娘娘,你的飞鸽传书!”
“念!”
白雯看着纸条,“明日三更,秋梧宫西南槐树下一见!若想保白昊性命,不带一人,唯皇后一人前往。”
陈蘅搁下剪子,接过白雯手里的纸条,“是邪教少主的笔迹。”
明明从未瞧过,她却能一语道破。
邪教少主终究是坐不住了么?
她凝视着外头。
白昊在神木城祭司殿,每个月都会与家里写信,慕容慬一封,太上皇一封,给娘亲陈蘅的总写得最多,每每就是厚厚的好几页纸。
他在信里什么都写,他要胁太上皇:“你敢给我爹塞女人,让我有庶母、后娘,我就当你是后祖父、庶祖父。”
还要胁慕容慬,“不许给找庶母、后娘,否则,我拐了娘亲藏起来。”
这期间,还给定王写过几封信,将定王感动得险些哭出来。
几封信都是白昊告状,说慕容旷抢他的东西,还说慕容旷不好好念书学本事,看上医族小姑娘了,给人家小姑娘送花的事,定王瞧过,哭笑不得。
白昊还不忘送了定王几枚药丸子,说是他自己做的,祭司殿的师叔、师伯夸他做得好,说他的药比外头的效果好,叮嘱定王吃了养生。
他还说,他没有兄弟姐妹,定王伯祖家的孩子就是他的兄弟姐妹,让定王劝着太上皇,别给他娘亲添堵。
定王想着自己这一脉的将来,还真劝了太上皇,直夸小皇子聪慧,两岁的小孩子就会写信了,不会写的字,画个圈圈代替,时常让太上皇、定王看着圈圈那个字应该是哪个字。
再下次回信时,就把圈圈换成汉字,久而久之,他们发现一个问题:白昊不用写的字,尽数是笔划繁杂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