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笑道:“敏王这些年可没说过,敏王府的爵位能者居之。敏王妃仙逝,慕容琏是敏王最得意的儿子,其他敏王府的公子得宠的,是因他们自己得宠?不,是因为他们的亲娘。唯有兴郡王曾是因他的出色而得敏王高看。
敏王素日瞧着似不管内宅之事,关键时候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人,要论心狠手段,这皇家的男人,又有哪位是心慈手软的。
早前的老容王儒雅高贵,见人就带一分笑,临终之前却下令赐死小容王的亲娘尹书香、永春候的亲娘谢婉君。小容王、永春候至今也不敢说他半句不是,反而每每忆起,对他敬重有加。”
永春候,慕容琅得到了候爵,早前老容王慕容植曾告诉谢婉君不会给慕容琅候爵,但在谢婉君毒发身亡之后,还是把剩下皇家候族爵位给了慕容琅。
慕容琅虽考中了秀才,至今也没得中举人,更别说中进士,如果不是因他是皇族,得已破格谋到官职,又如何能出仕,又拥了皇族爵位,也算是有所收获。
亲王爵多是皇帝的兄弟或最受宠爱的皇子,每过两代降一级,到了慕容碌儿子之辈,亲王爵就要降为郡王爵,再两代后,又降为候爵,再两代候爵没了就是寻常百姓,不过与皇族同姓氏罢了。到慕容碌之子这辈,如果再想做亲王,得就建功立业,唯有此,才有继续成为亲王的可能。
江若宁笑了起来,“夫君是不是很讨厌温令姝?”
何止是讨厌,根本就是仇恨!
要不是温令姝,凤歌怎么会死?他的妻子又怎会吃这诸多的苦。
李观反问:“何以有此问?”
“兴郡王夺世子位之事,怕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吧?敏王世子是他,兴郡王还是他的,到时候他的两个儿子,还不得一人一个爵位,一家独大,敏王府谁还敢算计他?”
李观心里暗叫:不妙!竟被她瞧出来了。他给兴郡王出这主意,还是为了给她报仇,前世的她被温令姝害死,这世才刚回京,温令姝就跳出来罚她、奚落她。都说君子不与小人斗,可他偏要与这妇人斗。慕容瑾给温令姝尊贵,他就把慕容瑾一起拉下来,夺了他们的尊贵,看他们摇尾乞怜。
江若宁见他不知,便知自己猜中了,“夫君是因为我被温令姝欺负,所以才对付慕容瑾的?”
“妻有罪,夫之过。我不与那种恶妇一般计较,但我可以与他丈夫计较。”
江若宁嘻嘻一笑,抱住李观欢叫起来:“我就知道夫君最好,看我被人欺负,你一定会给我报仇!夫君,你真好!让温令姝失去名分,失去尊贵,她就再不能欺负我!”
李观轻斥道:“快躺下,我给你敷膝盖呢,今儿的瘀青不消下去,怕是大半月都散不了。”
江若宁在他脸上香了一口,这才规规矩矩地躺好。
李观道:“这还没成功呢。”
“一定能成的,夫君这么厉害!”江若宁笑得如一朵花,“夫君,你有没有觉得皇后好像很喜欢我,她今儿瞧着是因温令姝逾矩生气,可我怎么觉得她像是在护我、在给我报仇。”
“你还真会往自己脸贴金,皇后怎会帮你?分明就是温令姝该罚,就算你说错话,自有皇后来训斥,皇后也约束天下女子言行之责,她多此一举算怎么回事?”李观得意地道:“你等着吧,如果慕容瑾失去世子位,他们一家就得净身出门。”
“他不是嫡子吗?”
“他以前犯过一回错,是被朝廷罚没收了一半的家业,原有言在先,说那被罚没的,是他家业的一部分。他都做不成世子了,那份家业,自然是他自己负担,到时候他就一无所有,怕是连他妻妾的嫁妆都得填补进去。”
江若宁歪着头,这样一来,根源是温令姝,她就别想有好日子过。温令姝今儿被罚,居然沉不住气乱说话,怕是温家、慕容瑾都要惹来大麻烦。
“夫君,不是说温令姝是正兴年间的女学士么?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但凡有才华的,没历经过磨练,这性子高傲,尤其像温令姝这样被娇养、长辈宠养大的,平时是处处得体,一旦遇到急事、大事就沉不住气。她若是男子,才华是好,但多是纸上谈兵,真正有才之人,是修性养德再有才华。”
德性为首,才华第二。
如果以这个来评判一个人,温令姝根本就不合格。
因为她沉不住气,亦无德能,哪里能称得上是“女学士”。
李观笑道:“若儿,你就等着瞧热闹吧。”
江若宁歪头道:“夫君,不是说皇后德容堪夸,最是个仁慈宽厚的,怎么今儿竟给温家扣了一个‘挟恩求报’的罪名,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御史也会弹劾温家狂妄。”
温鹏远父子是立有大功,你打胜战,是身为武将的本分;你打了败战,就当受罚。可居然仗着他们在征北之时立下大功,用军功来保杀害凤歌公主的凶手,这可不就是真正的“挟恩求报”,当年因凤歌公主的死,京城的儒生可有不少上表请求严惩凶手的。温令姝可是凶手之一,大皇子、大公主都受到了处罚,怎么能少了她。
而温家,却把温令姝脱罪当成是皇帝的赏赐。
今日的皇后,与以前江若宁听来的太不一样了。
李观附在她身边低声道:“前些日子,皇后身边的宫人来瞧翠浅,是我给支的招。”
江若宁惊道:“夫君,你不会惹来大麻烦吧?”
“怕甚?若不是我瞧出皇上对温家屡屡不敬已忍无可忍,可不会提此事,行事也要人时地利人和的。可听过宋清尘这名字?”
江若宁怔了一下,明明记不得的事,可听他一说却隐约有些印象,今儿还真是奇怪,怎么总有不属于自己印象的东西浮出来,“听人说,皇上在娶皇后前,原还有一个妻子,好像就叫这名。”
李观道:“正是。她趁着皇上在北疆潜隐,与温家大房的大公子温如山有了首尾,这可是玷污皇家妇,照着律例,便是判过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温家有此事,对皇上多有防备。
皇上因此事,也不能尽信温家。
这也是温家失去北军都督一职,调掌东军之故。近来,山东一带响马猖獗,皇上对此很是不满,已怀疑温家大房能不能掌好东军?”
江若宁道:“一个真正忠于温家的臣子,是万不会任由家中子弟干出此等大孽之事,温家的忠心着实令人质疑。”
李观微微点头,“宋氏的事、凤歌公主的事,对于皇上和皇家来说是一根鲠在咽喉上的刺。虽然德王、容王与兴郡王与温家都有些关联,可据我观察,他们与温家五房的感情更深。因凤歌公主的事,对温家庇护温令姝与三房,他们早有所不满。尤其是容王,更是在凤歌公主死后与温家断绝了所有关系。老容王是因凤歌公主郁郁而终的,临终前,再三叮嘱容王,要他替凤歌公主讨回公道。”
父亲临终之言,慕容碌又怎敢忘。(未完待续。)
608 断手筋
温家人护短到了不分黑白的地步,怕是外头也结下了不少仇家。
“德王瞧着护温家,他护的也是温家五房,在征北之时,便对温鹏远父子有些不满,究其原因是温鹏远故意提携世家公子,而妄顾真正立下战功的寒门将士。
兴郡王在凤歌公主遇难后,曾入温家,要求温家交出温令姝给皇后泄恨,可温家拒绝了他的要求,把人藏了起来。
这瞧着是他在主持公道,又何偿没有想替凤歌公主报仇之意。再怎么说,凤歌公主也是他堂妹,死得如此惨,却让凶手逍遥法外,让他们皇族的脸面往哪儿搁。
温老夫人在温太后殡天之后不再过问族中、家中之人,而今也是八十岁高龄的妇人,神视头脑也不如以前清醒。温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皇家的脸面,皇家与皇上的容忍也是有限度,但他们把皇上最后的忍耐也磨光,就走到了他们平安的尽头…”
任何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宠爱、容忍都有限度,你再三闹腾,终究会磨光他人对你的愧疚、好感…无论是什么感情也经不住这样的磨。
温家护着温家三房,还让皇帝恢复温思远父子的官职,虽是不要军功,不要赏赐,却真正是“挟功求报”,现在有这么个罪名出来,温家又如何自处。怕是群臣都要怀疑他们的忠心。
江若宁问道:“夫君,温令姝是真凤命格这事…”
李观道:“有人向皇上隐瞒了此事,偏巧我带你云游求医之事,无意间听人提过。”
江若宁道:“马蹄山的道士。”
李观微微点头,“温令姝五岁时,随其母回西山县给温老夫人贺寿,马蹄山会相面的虚竹子道长也在,曾说她生得好,乃是真凤命格,还道保她周全便是保温氏平安。”
江若宁道:“真凤命格的人就该嫁予皇上,可是温家却要将她嫁予旁人,这其间的用意就值得人深思了。”
“早前,温家人是不信的,可后来信了。这次的事闹出来,没容易这么了…”
江若宁很是期待,这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
对温家,她既无好感,也无厌憎之意。
李观给妻子敷了膝盖,又新抹了药膏,给她掖了被子,让她歇下,想了一阵,还是有些不放心,去安和院瞧了李康,见他与李广森玩得好,叮嘱翠浅帮忙照看就出门了。
玉鸾听说皇后令小卓把江若宁送入翠薇宫小憩,惊了一下,道:“到翠薇宫小憩?”
雪鸾肯定地点头,“是我听宫人们聊天说的。”
翠薇宫一直闲置着,听说凤歌以前得的赏赐等物,蚊丝不动地放在库房里,就连整座宫殿都保持着她活着时的样子,有时候皇后累了,还会去翠薇宫坐坐,腼怀故人。
那样一个地方,怎会让李观的夫人去小憩,这实在让人想不通。
雪鸾因得了一些新消息,自己想不明白,就随玉鸾进了中军都督秦府作客。
“姐姐也觉得很奇怪吧?瑷皇姐遇难后,早前的萧和妃就提议把翠薇宫赏给荣平公主,皇兄和皇后都没应,建议照原样闲置着。每年八月初一,皇后都会去翠薇宫坐上大半日;容王、德王、兴郡王和皇兄每至八月初一,天一落黑,他们就在翠薇宫相聚拜祭。
可今日皇后却让李夫人去翠薇宫小憩,这六宫闲置的宫殿多了去,哪里不成,怎偏是那里?”
玉鸾静心思忖,脑海里忆起今晨入宫,江若宁身上穿的那袭锦袍瞧着就不俗,是针工局的针脚,可那式样特别,花样也是用了心思的,怕是针工局里的极品,一件这样的锦袍,便是公主们也难得有一件,就连皇后的衣袍虽然高贵,也不见如此用心、精致的。
玉鸾问:“雪鸾有没有注意到江氏今儿穿的锦袍?”
有侍女奉上了茶点。
雪鸾吃着茶点,连声道:“九姐也觉得很漂亮,虽说素雅了些,却很别致。”
“岂止是别致,那可是湘地去岁新出的衣料子,唤作湖光缎,宫中统共才四匹,就是我也只得了一身紫色的,我一直没想好做什么式样,没舍得裁剪出来。”
雪鸾一听是湖光缎,“就是传说中做成裙子,行走之时,如踏波而行,滟潋生光的锦缎?”她当即跳了起来,“江氏怎么会有这样的缎子?我与皇兄讨了两回,他只推说那是六宫之事,是由皇嫂在打理。我与皇嫂讨,她就说没了,除了九姐有一身,我也没听说谁得了一身,皇姐这心也太偏了,把湖光缎赏了江氏也不给我,她太偏心了…”
玉鸾沉吟道:“皇嫂可不是那种阔绰大方之人,你就没想想这到底是什么缘故,那么好的缎子,那等好的式样、花色,她就赏了江氏。我着墨梅打听了一下,她听凤仪宫的宫人说,皇嫂可是一下子赏了她两身湖光缎呢,不仅如此,还将一套蓝宝石的头面首饰也赏了她。”
雪鸾听到这儿,又开始跳脚叫嚷,“蓝宝石的,是前两年琉球国敬献的贡品蓝宝石?叫东海之星的那套?”
玉鸾肯定地点头。
雪鸾越发觉得不公,“江氏算个什么东西?她又不是瑷皇姐,皇嫂是不是傻了?她怎么能把好东西给她呢?”
玉鸾笑问“你也这么想?”
雪鸾蹙着眉头,“九姐不生气吗,皇嫂待个外人比对我们都好。我追着皇嫂讨湖光锦做一身春裳,她就推说没了,你瞧,她对外人倒大方,一下子赏两身,还是做好的新裳,有这样当皇嫂的?”
玉鸾颇有些无趣,“我是说,皇嫂待江氏的好,不让你觉得奇怪吗?”
雪鸾这才冷静下来,愣愣地坐在一边,吃着茶点,问道:“是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要对江氏好?琉球国献的东海之星,前两年我就听说皇嫂做成首饰了,光是选式样就选了大半年,还以为是给她自己个儿做的,怎么转眼就赏人了。”
赏谁不成,还赏的是李观的夫人,这才让雪鸾想不通。
她们是公主,她们没有的东西,倒是臣妻先有了。
是想不明白?
“太过反常就有内情。”玉鸾道了这么一句,“十三妹没事就先回去吧。”
雪鸾沉吟着“反常有内情”,她反反复复地想着,突地惊呼道:“九姐、九姐,你记不记得一件事,是几年前宫里传出来的,说瑷皇姐给皇嫂托梦的事…”
玉鸾想着心事:李观曾发愿说非凤歌不娶,后来突然就娶江氏为妻,为给江氏治病,辞官带着妻子四下寻医问药。
江氏一入京,皇后就送了那么一份重礼。
今日皇后听说温令姝罚江氏,便寻了温令姝的麻烦,又提了凤歌公主的事,还给温家扣了一个“挟恩求报”的罪名,把温家太太求情的事都给堵了回去。
看着是皇后忍无可忍,可玉鸾怎么觉得,皇后是在替江氏撑腰,更是替江氏报仇,但却做得滴水不漏。
玉鸾微微眯眼,脑海里就想到一幕:就在崔夫人放了贺礼到托盘后,曾有一阵子,是由苏巧捧着托盘的,那时候那小太监去哪儿了?苏巧捧着托盘时,她记得托盘里可没有红宝石,直至那小太监过了半炷香才回来,那红宝石便又回到了托盘之中。
从一开始到最后,那根本就是一个局?
红宝石在离开之后就被人动了手脚,只是到底动了什么手脚?温令姝为什么对那枚红宝石似很喜欢,居然会按捺不住地拾了起来,最后还多握了一回…
她忆起温令姝在细看之后放回红宝石,那小太监就故意缩手,害得温令姝放回落空,红宝石摔到了地上,残缺了一小块,更惹得皇后大怒。
玉鸾扬了扬头,想到其中的关节,不由得勾唇一笑,她又忆起皇后下令打罚温令姝时,小卓就兴高采烈地离了御花园。
玉鸾的陪嫁大宫娥墨桃从外头进来,欠身笑道:“禀九公主,出大事了,哈哈!这回可真解恨,听说敏王世子的侧妃温氏,不!不,现在已经被降为侍妾了。”
雪鸾淡淡地道:“我们在宫里就知道了,这算什么大事。”
墨桃继续道:“不仅如此呢,说是温氏从宫里带出来的时候,被人挑断了手筋,双手血淋淋的,抬都抬不起。”
雪鸾惊呼一声,皇后早在几年前就扬言要挑她的手筋呢。
玉鸾道:“皇嫂还真做了?”
温令姝能模仿人的笔迹,这可不是什么秘密了,就连玉鸾雪鸾皇后都觉得不安,甚至于玉鸾雪鸾二位公主的陪读小姐也觉不安,谁晓得温令姝会不会故计重施,模仿她们的笔迹弄个什么来?李状元是高才,连李状元的笔迹都能模仿,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墨桃笑了笑,“敏王世子一瞧就恼了,说要找皇后讨个公道。皇后说,众多太太可以作证,她只下令打二十棍,没下令挑手筋,说一定会彻查,听说罚了监刑的小卓子到凤仪宫外跪一夜,以示惩戒。皇后还说,这事原怪不得小卓子,谁让温氏乱说话,说她才是皇后,万一将来她模仿皇后笔迹做过什么,这不得乱了,说不得宫里就得出两个皇后,索性就挑了他的手筋…”
一听皇后那话,分明就要护小卓。(未完待续。)
609 挟功求报
皇后早就想干的事,一直没干成,这会儿办成了,她不偷着乐才怪。
雪鸾笑道:“这小卓有胆识,下回本宫入宫,一定赏他。”
玉鸾瞪着雪鸾:“这种话,在我这里说说就行,可莫说出去,慕容瑾和温家都不是好惹的。”
墨桃又道:“这会子,皇后派了两名太医去敏王府,说要帮温氏续手筋。”
雪鸾道:“断都断了,还能续吗。”
玉鸾道:“我夫君早前的腿骨就断了,后来也好了。”
秦文能重新站立,又娶玉鸾公主为妻,夫妻恩爱,对凤歌也颇有感激之情。
玉鸾对温令姝的厌恨不比薛玉兰轻,只是她善于掩饰。
雪鸾又着急了,挑断就挑断了,干吗还要续,“就不能给她续,给温氏续了手筋,我们都不安全,万一她模仿我们笔迹做些什么,不是又是一场麻烦。不止皇嫂想断她手筋,就连我也呢…”
她是想,可没这胆儿去做。
雪鸾也就是过过嘴瘾。
墨梅道:“十三公主,凤歌公主可不在了,要续手筋哪有这等容易的。”
雪鸾笑道:“对!想续也未必就能续起来,哈哈…九姐,我先回去了。”
玉鸾唤了声“且慢”,一脸凝重地道:“近日少出门,我瞧着京里许有大事发生。”
“九姐…”
“听我的劝,母妃在行宫静养,也只我能盯着你些,安安心心在家里照看好两个孩子,这便比什么都强,兴去凑热闹。”
温令姝说了“真凤命格”的话,就算皇后不计较,皇帝也不会无动于衷,这话就另有用意,值得人深挖。
敏王府里,敏王妃仙逝,世子、五公子慕容瑛就失了势。
像顾妃、柳承仪、丁承仪恨不得把世子拉下来,换了他们的儿子做世子。
到时候,只要她们联手,栽慕容瑾一个“早就知晓”,怕是慕容瑾心怀异心,意图谋反的罪名就跑不掉。
来旺有两年没抓大案子,现在各部得重的大臣都是皇帝的亲信、心腹,他实在不能拿自己人下手。总算看到了苗头,怕是两人都按捺不住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呢。
雪鸾走到半道,突地忆起大事,喊了声“停”,是回去问玉鸾呢,还是真的回公主府?心下纠结了一阵,要不去李观府上探江若宁?想到玉鸾的叮嘱,“回公主府!”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陶介而今在京城领了个闲职,也没什么大事,倒是自在悠闲得紧,时不时与三五个朋友在一处吟诗作对倒也自在。
又一日后,御史纷纷上书弹劾,指责温家“挟功求报”,目无尊卑,纵女作恶,于是又有人提起凤歌公主被鳄鱼吞食的惨案,甚至还有人挖出温如山玷污皇家妇之事。
皇帝压下了御史的弹劾,就山东响马猖獗之事大发雷霆:“温鹏远,你当朕昏愦不成?瞧不出山东响马分明就是你故意纵容为之?一面剿匪,一面纵匪,几十人的小股响马时不扼制、不抓捕、不清剿,非得让他们壮大实力,成为上千人的寨子、庄子为祸一方,你才肯上奏朝廷,请求剿匪?
如果你将早前大逆贼宋越世代玩的那套用到朕这儿来,朕告诉你:大错特错!你温鹏远不想担东军都督,可以上书辞呈,朕随时可以应允你。别以为你真的就是大燕第一武将,我泱泱大燕,又岂只你一家武将?
秦家、拓跋氏、还有德王、冷家…便是朕也是上马能征之人,并不是非你温家不可!”
皇帝给温鹏远定的是“纵匪剿匪”,这不是说温鹏远故意把匪养壮大了才去剿匪,现在就算剿了,也是尽本分,不是功而是过。
皇帝这一息骂下来,所有朝臣看温鹏远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文武百官不仅要想:以前的宋家也是这样啊,每过几年就剿一次匪,每代都在剿,每代也都没剿干净过,代代如此,难不成宋家是故意的,这就是宋家的为官之道,如此为官,就算不在正兴年间覆来,到了靖武皇帝这儿,那也是要吃挂落的。
“身为各军都督,你们的责任是保一方百姓平安,保住所辖几省的太平。没生乱子,没贼匪,无外敌,你们辖内太平是你们身为都督应尽的本分;保不住太平,是你们失职。别给朕弄出什么响马、海匪、沙匪来,纵匪养匪,令贼匪大到无法扼制,又呈递奏折领兵清剿,剿完请功,借此冒充军功。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养兵乃是防范,你们在所辖之地不能保障百姓安宁,让朕如何放心将一方百姓交予你们保护?与其大时清剿,为何不在几人、几十人时就给朕灭了,就不能让辖内被匪贼?
谁所辖境内无乱子,那就是大功!出了匪贼再清剿平息,这算什么功?此乃大过!年年从国库领的军饷,朕登基以来何曾短缺,但凡你们说要支军饷几何,快则几日,最慢也没拖过两月,就着兵部、户部拨派粮饷,这就是你们对朝廷的敬心?
五军都督都听好了,要是尔等所辖之地生乱,朕就治你们失职之罪。”
大殿上,静寂无声。
皇帝呼声“吏部尚书”。
“臣在!”
皇帝道:“从今岁起,五军都督参加六年一届的考评,谁要是在六年内出了大乱子,此都督立马换上;谁若出了乱子,就视为失职,若两届连续失职者,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