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声道:“你真的想活?”
慕容莹连连点头。
“好!”皇帝朗声道:“大公主、大驸马在天牢喝稀饭突被噎死,经验明正身,夫妻双双身亡,此乃上天惩戒杀害凶手。”他一侧眸,“杀害凤歌公主的真凶今已查明,乃大皇子所为,大皇子贬为庶人,终身监禁,除非牢锁破否则不能出。告诉刑部,每年的今日熬铁水加固牢锁!”
慕容莹惊呼一声“父皇”,“儿臣不想死,不想死…”
皇帝道:“大公主、大驸马今晨已死。从此天下再无慕容莹!传令大公主府,把两个孩子送回他们祖父家,告诉他们,他们的爹娘被上天惩罚已双双身亡。”他冷冷地道:“几年前,你用火蒺藜行刺凤歌,一次不成,再来一次,可见并非真心悔改…”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真的错了…”
“天下再无慕容莹,朕不认得你。”皇帝翩然转身,冷声道:“温令姝心肠歹毒,手段狠辣,念其真心悔过,送返温家,让温思远自己瞧着办吧。这…是皇家对温家最后的仁念,从今往后温家再不是皇亲,若再犯过,罪加一等!”
慕容莹大叫:“父皇,你放过温令姝,为什么不放过儿臣,为什么…”
大总管朗声高呼道:“刑部狱卒来报:大公主、大驸马在天牢喝稀饭被噎死,今已验明正身,皇帝曰,此乃上天惩戒杀害凤歌公主的凶手!今查明,大皇子乃杀害凤歌的幕后真凶,贬为庶人,终身监禁,除非牢锁破,否则不能出,刑部大牢每年今日熬铁水加固牢锁…”
外头,有两名狱卒提着两个半桶稀粥,“快点!快给大公主、大驸马灌稀饭,得让他们被噎死!”
温令姝一身囚衣,被放也了牢房,她讷讷地看着牢门内,慕容莹夫妇被狱卒按住,正拿着瓢快速地往他们嘴里灌稀粥。
兴国街上。
温令姝失魂落魄地行走着。
“从哪儿逃出来的女囚?”
有百姓打量着她。
立有个首饰铺子的小二大叫:“是温令姝!是温令姝!她从天牢逃出来了!”看了看手里的半个包子,扬手就砸了过去。
“毒女!”
“太狠毒了,居然算计凤歌公主被鳄鱼吃,她比鳄鱼还恶!”
卖菜的大娘抓起烂菜叶子砸丢过来。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过来,手里拽着个纸包,“砰——”竟是一包黄白物,立时间,温令姝身上一阵恶臭。
天牢都蹲过了,她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温令姝不说一字,依旧不紧不慢地往温府方向走去。
她出来了,皇帝放了她。
皇帝说,她是皇帝对温家最好的仁慈,往后再有人犯错,罪加一等。
她多想去死,可死也需要勇气。
她以为自己是骄傲的,在那一刻,她才发现凤歌果决地跳下悬崖是何等的勇敢。
她不如凤歌多矣,她所有的只有才华,德行没了,品洁更没了,从此后,那些高尚的东西无缘,一事错,终生悔。
好死不如赖活着,所以,她回来了,走出了天牢,一步步往家走去。
她依旧是父母的好女儿,就算她做错了事,娘说过“就算儿女做下天大的错事,依旧是她的孩子。”
温令姝加快的脚步,可身后还有许多的百姓追喊着:“是温令姝!快打!这个恶毒女,怎么又出来了,快打啊!”
有人抓着石子,有人扔着烂菜叶、黄白物…噼哩啪啦地往她身上招呼着。
她终于硬着头皮进了荷花里一带,正拐角走路,突地被人扯上了马车。
温令宣微微拧眉:“你怎出来了?”
“皇上说我是被人利用的…”
“你不会真以为你是被人利用,若非你有贪心,怎会到了这地步。”
温令姝怎能想到那等害人的法子,如果不是她的参与,凤歌公主不会死。
“我本就是被大公主挑唆的。”
温令宣道:“我今日听刑部的朋友说,大皇子被判了终身监禁,大公主夫妇被稀粥给噎死了?”
她亲眼瞧见了皇帝对一双儿女的狠毒,即便是英明的皇帝,也有所不容,浇铸牢锁,以此来证明自己绝不会放大皇子自由的决心,将大公主夫妇用稀粥噎死,也说成是上天的惩戒。
可他,却放她出狱。
温令宣道:“祖母要三叔父子辞官携三房全家回西山县,但太子没应。”
“我们温家是大功臣,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子,就算太后不在了,也不会不用我们。”
温令宣勾唇苦笑,“令姝,时到今日你还看不清事实?”他顿了一下,“太子不允,你真以为是朝廷缺乏人才?梁秋阳的才学远在三叔之上,且行事端方,现已接任右相一职。梁小姐正与十一皇子议亲,中间的保媒人是太子殿下。”
正说话,那边追来了一群愤怒的百姓。
有人问赶车的小厮道:“可瞧见一个女囚经过?”
小厮凝了一下,指了个相反的方向,一群人叫嚷道:“走,打女囚去!什么名门之女,我呸!手段狠辣,害死了凤歌公主,居然一句为人利用就带过了,那些模仿公主与李状元的亲笔书信是她自己写的,这可没人逼她。”
“温家早前出了个贪墨的温修远,现在又出院温令姝,这一文一武的败类把整个温氏一族的名声都带累了。”
“对!对!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找到了人,爷爷非得多啐她几口唾沫不可。”
百姓们一长串,亦有二三百人,更不乏城中的混混。
温令宣喊了声:“去三房!”小厮调转马头。
580 卧龙真相
温令姝静静地看着地上,让人瞧不出她此刻的所思所想。
温令宣以为她在难受,既然出来了,总还得活下去,“你别太在意!想昔日,凤歌公主初入京城,多少人瞧她不起,可后来还不是活得光芒万丈。”
凤歌经历的苦难,比多少活了几十年的人都多,被温如山算计失掉名节,她依旧坚强地活下来。后来又遇容王不认,她还不是坚韧地走过窘境…
温令姝道:“太后…没了?”温家最大的依仗没了,温令姝在天牢时曾期望这位老祖宗能替她求情说话。
温令宣应了声“嗯”,这到底是温家最惨痛的事,老夫人那边递了话,让温家在京的族中子弟行事谨慎,莫被御史抓住把柄。近来,温令宣无事都不出门,********在家里做学问。
马车驶进了温家三房的府门前。
温令姝进了大门,站在二门前,静静地看着熟悉的家门、院子,一时间恍若隔世。
她对不住温家!
她是罪女!
温令宣瞧见她,非但没有避开,反而还好言劝慰。
温令姝不顾浑身的肮脏,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温三太太听说温令姝回来了,不顾病体,奔出了主院,看到二门外跪着的狼狈女子,顾不得她身上的脏,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令姝啊,你总算回来了?是皇上放你回来的?”
“大皇子终身监禁,大公主被稀粥噎死了…”
听说卧龙夫人和她六岁的儿子会在菜市问斩,卧龙山庄被秦将军给灭了,抓了三千余名江湖中人,这些人犯有重罪者处死,罪轻者发配边陲从军。直至判下死刑,卧龙夫人才晓慕容刚死亡真相。
慕容琪一直在猜,江若宁是如何说服慕容刚交出龙隐军兵符,直至卧龙夫人的现身,他恍然大悟。
“卧龙夫人…”他立在天牢的栏门外,打量着这个“慕容刚挚爱”的女人,为让她免于姬妾争斗,慕容刚让她远避权势,在江湖为她建了一座山庄,亦有让她帮忙收拢江湖奇人异士的意思。
她看着身侧睡熟的孩子,每每看到孩子的眉眼,就会忆起慕容刚。“狗太子,算计亲兄,夺取储君之位…”
“是大皇子这样告诉你的?”慕容琪不急不燥,“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慕容刚并非凤歌所害,而是在天牢自尽身亡的。慕容刚是个骄傲的人,他如何能容忍像牲口一般被赶往菜市口杀头。”
“你胡说!大皇子告诉我,慕容刚是被凤歌毒杀天牢的。”
她与慕容刚真心相爱,在江湖,慕容刚是庄主,她就是夫人,他甚至说过,待他登上九五至尊,他身畔的皇后必然是她,而他们的儿子将将是太子。
慕容琪道:“龙隐军兵符,是慕容刚给凤歌的,以你对慕容刚的了解,如果他不是信任凤歌,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去做。
那你又知不知道,慕容刚为何会心甘情愿地交出龙隐军兵符,龙隐岛是他最后的依仗,他为何没把卧龙山庄当成最后的退路?”
龙夫人道:“朝廷得到龙隐军?”
慕容刚怎会把龙隐军献给朝廷,这不可能,那是他最后的退路,他曾想过若是大业难成,可带人退居海外,大燕就拿他没有法子,在那岛上可囤了不少的财宝。
“龙隐军位于琉球国贝珠岛以北三十里的岛屿上,对外只知那里是大燕与琉球国贸易的岛屿,可唯有慕容刚的人,方知他们还有一个名字——龙隐岛。”
卧龙夫人连连摇头,“我不信!我不信!”
任她手中的江湖中人武功高强,却终难与御林军相毗,秦将军所领御林军还是将卧龙山庄的人一个不落地拿下,那一夜,卧龙山庄血流成活,无数的江湖中人惨死箭下。
因她出面行刺凤歌,卧龙山庄也暴露在朝廷的面前。
慕容琪道:“当日,刑部来大人对慕容刚软磨硬施,也没让他说出一个字。可是凤歌来后,与他长谈了两次,慕容刚交出了龙隐军兵符。
本王一直在想,凤歌与他到底说了什么。直到龙夫人母子现身,本王才恍然大悟。慕容刚自知难逃一死,他用龙隐军换凤歌保住你们母子的性命,换句话说,是凤歌隐藏了卧龙山庄的真相。
人算不如天算,太子一早便知你与慕容刚的关系,派大公主与你联络,并编造谎言,说慕容刚是被凤歌害死的,偏生你还信了。”
卧龙夫人在江湖人称“女诸葛”,再聪明的女人,遇到情感之事就糊涂了,失去了判别之心。
龙夫人道:“大公主拿出的是卧龙山庄的令牌,若非是夫君最信任的人,他绝不会把令牌给对方。”
“慕容刚曾与大皇子一起做暗楼的生意…”
由此可见,有交情在里面,慕容刚给大皇子一枚令牌,不想却葬送了自己妻儿的性命。慕容刚昔日交出龙隐军兵符,就是为了保住卧龙夫人母子的性命,可卧龙夫人为给慕容刚报仇,暴露了身份。
事到今日,朝廷又怎么会放过她们母了
朝廷是不会留下任何一个不利天下安宁的祸患。
龙夫人想到关键处似明白了什么,不由连退两步,是意外,她自认是江湖第一聪明的女人,最后却栽在了大皇子、大公主兄妹的算计之下。
“凤歌承诺慕容刚护住你们母子,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还反手算计了她的性命。只要凤歌活着,以她言出必诺的性子,就会保住你们母子的命,凤歌一死,你们的身份也暴露了。”
“明明没留蛛丝蚂迹…”
“怎么没留?你虽易了容,可大内高手之中擅长易容术的人可不少,他是否戴了面具,又岂会辩别不出来。龙夫人,凤歌输给了你们,输了在她轻视了温令姝。可她的死,也让大皇子、大公主与慕容刚最后一股势力暴露了出来,除掉卧龙山庄,才算真正除掉了慕容刚的势力,龙夫人,本王说得可对?”
凤歌会放过龙夫人母子,但慕容琪不会,他肩上担负着天下的安危。
龙夫人有质疑,可她又从慕容琪的眼神里看到了坦然。
慕容琪没有骗她,也没必要骗她。
否则,龙隐军不会被朝廷所收,成为朝廷的水军。
慕容刚临死前献出龙隐军,就是为了求得凤歌对她们母子的保护,可她竟傻傻地被人欺骗。
在江湖,她是聪明人;在朝堂京城,她就是一个笨蛋。被人利用,被人算计,却错将保护自己的恩人当成了仇人。
这是怎般的讥讽?
此刻的温令姝被母亲温三太太塞到了浴桶里,连换了两桶香汤,身上的臭味才消了,第三桶时,温三太太抓了一大把的澡豆,又用香胰子给她抹一遍全身。
温令姝正在整衣,蝉鸣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口道:“太太、小姐,宫里来人了,要见小姐!”
温三太太道:“皇上不是说小姐是被人利用的?”
皇帝说温令姝是被利用的,那就一定是,她的女儿就是无辜的,即便做错了事,也只是一些小错。
蝉鸣道:“还是请太太早些去前院。来的是个大太监,瞧着性子不大好。”昔日与温令姝入宫的是蝉羽,现在蝉羽已经嫁人了,蝉鸣不认识翠薇宫的宫人。
温令姝道:“娘,皇上说我没错,我是被人利用的,那…皇上会不会恢复我的郡主身份?”
温三太太道:“不做郡主也好,你还是温家的姑娘。”
“娘,有郡主就是君,没这身份就是平民、是臣,那可是我自己用功劳挣来的。”
她所谓的功劳是凤歌公主给她的,可她害死了凤歌公主,功过却不能相抵,以前的功劳其实是属于凤歌公主的。凤歌就像是主帅,而温令姝、薛玉兰等人只是她手下的兵士,主帅的谋略,兵士出力。
温三太太几下给温令姝整好衣裙,带着她前往前院。
前院里,小马、翠冷等人正坐在那儿吃茶点。
温令姝面含浅笑,一进大厅,发现是小马、翠冷,脸立时微微转冷。
小马道:“太子妃道:温令姝胆大妄为,忘恩负义,迫害凤歌公主,虽被人利用,却也是本性恶毒使然。若非温令姝模仿李状元、凤歌公主笔迹传书,凤歌公主又怎会遇害。今日奴婢上门,是奉太子妃之令,挑断其双手手筋!太子妃还说,若不能断更根源,怕是他日此毒女还得为祸朝堂、民间。”
模仿他人笔迹,还模仿得那般好,若非精通鉴赏之人,当真不能辩认出来。
温令姝大呼一声“娘”拉住了温三太太。
温三太太道:“太子妃还不是皇后,她这是要代莲贵妃处置大臣之女?”
小马厉声道:“温三太太这是要抗令不尊?”
“想挑臣妇女儿的手筋,且等她做了太子妃再说。”
温三太太一心护女,她已经忘了,太子妃离皇后之位并不远。
“好!好!那咱家就回宫回复太子妃。”
太子妃,不就是薛玉兰?什么时候,她的心这么狠毒了,居然要活生生挑断她的双手手筋,这要是断了,她往后可怎么琴棋书画,她就成废人了。
581 断手筋
温令姝微微福身,“小马公公,皇上说了,臣女是被奸人利用…”
“温罪女是被奸人利用么?”
温罪女!
她现在的称呼。
一声罪女,让她再不能与京城贵女站在一处。
罪女是比平民百姓之女还低一等,比官奴还不如,因为她的身上有一个罪。
“一年前,你冒充凤歌公主笔迹给李状元写信,这也是奸人利用?请问是谁人利用你给李状元写信的?七月时,你去纠缠李状元,以送饭为名,****行纠缠之事,故意让吏部官员误会你是凤歌公主,这也是被人利用?”
温令姝的骨子里还是张狂的,以前因为颇有才学,这种张狂在世人眼里成为一种骄傲,骄傲之人都有张狂的因子,若骄傲还在,依旧是骄傲,可现下骄傲,剩下的就只是张狂。
“小马,改日本…本小姐入得太子宫,定要太子妃严惩你们这些狗奴才,本小姐与凤歌公主之死没有关系,你不要赖在本小姐身上,皇上说了,我是被恶人利用。”
“皇上可有说你无罪?如果真是如此,那咱家一回太子宫,便亲自去养性殿问大总管,皇上可是真的恕你无罪,一句恶人利用,就要免了你所有罪过。”
小马一挥拂尘,气哼哼地带着翠冷离了温府。
翠冷急追在后,想到温令姝的张狂,居然说她无罪,就凭此就不能饶恕,“温令姝害死公主就这么算了?”
小马冷笑一声:“她模仿公主、李状元笔迹乃是铁一般的事实,岂容她说没有就没有。皇上赐她出狱,可不是真的不会治罪,而是太后新逝,皇上不想治罪温家。
皇上放过她,太子和太子妃却不会放过。
凤歌公主对新平郡主姐弟几人有大恩,就是他们也会记下这杀姑之仇!”
仇恨可以是一枚种子,种在孩子的心里,就能生根发芽。
小马、翠冷回到太子宫,小马原原本本把温令姝的张狂说了一遍。
薛玉兰气恼不已,胸口更是起伏难定,她现在的月份也大了,六宫皆晓太子妃有身孕,“巧言令辩,这是说她就无罪了,凤歌就白死了?”
蓝凝暖声道:“太子妃身子要紧,切莫动怒。”
“温令姝那个毒女,明明犯下此等大罪竟然没事了,本宫要去见父皇,定要亲口问问,为什么要恕她的罪?温令姝根本就不是真的认错。”
她越来越虚伪,就连朱芸与尚欢都被哄骗了去。
薛玉兰几人根本不相信温令姝会悔过,更不会相信她会认错。
温令姝如此张狂,居然说正兴帝说她是被利用的,温令姝那等聪明之人,谁会利用她,不地是想着太后新逝,不愿治她的罪,这不代表温令姝就真的没有错。
温令姝的错与过,便是将她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薛玉兰越想越恼,想挑断温令姝手筋之事越发坚定,这近乎成为一种执念。
翠浅站在外头,“奴婢翠浅求见太子妃!”
翠浅进了大殿,跪在中央,深深一拜,“禀太子妃,公主没了,奴婢很伤心,公主身前常常提起太子妃,说是你与太子殿下能相亲相爱,她真心替你们高兴。她那么喜欢李公子…可十六又是个男人,不会照顾人,奴婢听说李公子病了…”
小马与蓝凝等人不由得面露鄙夷,不会是想嫁给李公子吧?
然,翠浅又是一拜,“请太子妃做主,将奴婢指给十六为妻,现下公主新逝,奴婢还不想嫁人,待三年之后,奴婢与十六完婚。今生今世,奴婢愿与十六服侍李公子身侧,照顾服侍李公子,以了公主遗愿…”
薛玉兰的眼睛一热,有泪涌出。以翠浅的模样儿,定能与早前的翠浓一般寻个武官小吏嫁人,可她放弃了做官太太,而是选择十六为夫,只为了报答江若宁的知遇之恩,这片忠心让薛玉兰感动。
小马从早前的鄙夷,换成了敬佩。
蓝凝更有了几分欣赏之意,不愧是公主最信任的宫娥。
翠浅的性子是直,嘴巴又不饶人,但她的心意是最真的。
薛玉兰问道:“翠浅,你当真决定了?”
翠浅已经想了好些日子,“是,奴婢决定了,这一辈子就与十六一起服侍李公子。”
“苏巧,从我妆盒里取八百两银票!”
翠浅又是一拜,“启禀太子妃,奴婢谢过赏赐,但奴婢不能拿,奴婢许配给十六,以李公子对公主的感情,他一定不会薄待奴婢。奴婢不要嫁妆,只求能以主仆之名照顾李公子一生,他日到了九泉之下,奴婢就能面对公主了…”
薛玉兰的泪流了下来。
大殿上的人,个个都噙着泪水。
翠浅又道:“公主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李公子,奴婢恳求太子妃,若有朝一日有奸人相害,还请太子妃瞧在公主情分上能护他一二。”
薛玉兰破泣为笑,是为有这样忠心的丫头,“凤歌生前就与本宫道,让本宫帮李公子升官发财,帮他打小人…当时只觉得玩笑话,而今想来,这里面又不乏真情厚谊。是我们害了凤歌,若是一早告诉她实情,让她有所防范,她又怎会被恶女算计。本宫赐你自由,明日一早你就收拾东西,我着小马护送你出宫,将你许配李十六…”
“奴婢叩谢太子妃恩赏!”
翠浅出宫了,一心想娶个美貌宫娥的十六多了个满意的未婚妻。
凤歌消失了,但大家的生活还在继续。
翠薇宫上下除了翠浅配了十六,其他宫人都到薛玉兰跟前服侍,因着是故人,大家相处融洽。
翠薇宫库房里的物品在内务府查点之后,却并没有搬走,原因是,翠薇宫的存在有着另一种意义,未来皇后与凤歌公主有着情同姐妹般的情义,她下了令,不许任何人动翠薇宫的一草一木,要一切都照原样,甚至还留了两上粗使宫人在那儿看守着。
十月初九,正兴帝禅位,太子慕容琪登基,改年号靖武,史称靖武帝,正兴三十一年改为靖武元年。
在纠结了许久后,雍和帝称“太太上皇”,又称“雍帝爷”,新晋级的太上皇又称“正帝爷”。
正帝爷退位第三日,带着六宫嫔妃撤离皇宫,迁往畅园行宫。
雍帝爷则留居荣宁宫。
十月初九,年轻的靖武帝大赦天下,罪大恶极者不赦、谋逆叛乱者不赦等几大罪不赦。十月初十,靖武帝册太子妃薛氏为后,封侧妃萧娜为“和妃”(位同淑妃位),封侍妾温氏为华嫔,居九嫔之首。
十月十五,靖武帝下旨,晋封凤歌公主为“护国长公主”位。
护国长公主,这是前所未有的极尊公主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