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王继续道:“本王病痛缠身,活不了多久,怎能留下你这个祸害。你是琭儿的亲娘不假,但对琭儿一没尽到哺养之责,二没尽到教育之恩,你想左右琭儿,且先问本王答不答应?来人,赐毒酒!”
李万银夫妇早前还欢天喜地,以为会有什么赏赐之类,李太太这两年确实很得意,巴不得让畅园所有人都知道“容王世子乃是我亲生儿子”,有人信,又有人不信。
李太太话都说不全。“禀…禀容王…”
慕容琭进退两难,想阻止容王,可一看到容王充满寒意的眸子,吓得不敢出口。容王做这一切,都是为他,在京城谁不知道他慕容琭是雪曦的儿子,是嫡子,有一个来自世外贵族的母亲,这比亲娘是公主还体面。
他对李太太没有感情,但那到底是他的亲娘。
他揖手欲言,容王大吼一声:“慕容琭,你记住了,你的亲娘是容王妃雪氏,而不是这等居心叵测的女人!来人!灌毒药!”
李万银抬头望了一眼,这两年虽不满李太太,可到底是他的妻子。
容王厉声道:“李万银,你乃我皇家忠仆,本王不会亏待你,书香暴毙后,本王将戚氏赐你为继室,再赐你两个年轻美貌的宫娥为妾。你且放心,戚氏已被太医诊出有不育症,本王既将她赐你,就由你处置,她若敢张狂,你打得骂得。若她是个识矩的,你敬她两分,好生养在后院就是,你若想再生儿子,两个美貌宫娥可替你生,十个八个皆可…”
自打李太太进门,管东管西,还管他不许纳妾,容王这不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容王对慕容琭道:“你下去吧!本王主意已定,为了本王的子孙后代,为了容王府的安宁,这个女人绝计留不得。”
慕容琭转身离去,脚步滞了一下,只化成一声长长地轻叹。
两名婆子压住李太太,将一碗毒酒强行灌入她嘴里。
一灌入后,容王淡淡地说了句“送回李家马车,着人盯着,若是咽气便来回报一声。”又对左右道:“来人,让戚昭应收拾一下,告诉他要去畅园走亲戚,将她最喜爱、最贵重的东西一并带走。把早上本王令管家挑出来的两名宫娥带来!”
戚昭应只当真是去畅园走亲戚,她是罪臣之女,没有亲戚可走的,难不成是去行宫暂住,心下欢喜,收拾了一大箱子的东西着下人抬到二门上,自己则来会客厅见容王。
容王的身侧站着两名宫娥。
575 除祸患
李万银早前还难过,这会子见两名宫娥果真美貌如花,小些的只十六七岁,大些的也只是十*岁的模样,举止高雅,谈吐不俗,瞧着也是读过书的。
“婢妾拜见王爷!”
容王道:“戚氏,从今日起,你是畅园李万银的继室,本王将你送给他了,你往后就与两位李家姨娘一道侍候好李万银!”
将她送人了!
这就送人了!
戚氏久久回不过神,以为是个笑话,可看容王的样子,根本就不容拒绝,这李万银瞧上去比容王老多了,长着个将军肚,眉眼还算端正,又哪里及得上容王半分。
“请问王爷,妾身犯了何过?”
“无所出!”三个字,就犯了七出之条,“本王昔日纳你入府是添丁进口的,可你入府几年,连个女儿也没给本王生。容王府你再不能待,本王也不是那等无情之人,替你寻了个好人家,嫁给李万银做填房,万银已经有两子三女,长女已出阁嫁人,长子已娶亲成家,还有一个次子、两个女儿,你嫁过去后,不用担心不能生养。
这两个宫娥,是本王赏给万银的贵妾。
万银,带着你的妻妾们回去!”
李万银双膝跪下,深深一拜,“万银谢王爷赏赐!”
“来人,给戚氏纹银千两,赏两位美人各人二百两银子,就当是本王赏你们的嫁妆。”
两名宫娥原也是官奴出身,突然成了富贵人家的贵妾,又得了嫁妆,虽然瞧着李万银年岁有些大,若是生上一个儿子,余生有靠,也算是一生丰衣足食。
几个跪地谢恩。
戚氏站在二门,李万银派家中小厮去雇了两辆马车,他与戚氏一辆,两个宫娥一辆,而李太太书香在马车内已经咽气,对外,李万银就宣称“入京途中暴毙,郎中救治无效”。
容王捧着茶盏并没有喝,已近中秋,却依旧觉得很热。
一名老嬷嬷来禀道:“王爷,书香的事办妥了。”
“嗯”他面无表情,也许在骨子里,他还是个心狠无情之人,即便这一生杀的人不多,却也不少,他不在乎在最后的日子再杀几个人,他绝不会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一个大麻烦。
老嬷嬷又道:“王爷,你为何把戚氏…”
“戚氏与书香是同一类人,幸而无子,若她有子,今日本王必再赐下一杯毒酒。她们都是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若今日不除,他日本王归天,世子压不住书香,琭儿行事太过君子,世子妃虽好,到底出身武将世家,缺乏心机。本王若不下狠手,恐怕他日这容王府就难得安宁!”
当容王的话被府中忠仆传到慕容琭夫妇耳里时,慕容琭沉默了良久。
秦晓画迟疑着道:“夫君,你有没有觉得父王像是在料理…后事?”
“这种岂能乱说!”在父亲的眼里,他是那种心慈手软之辈?是,他与容王长得像,看上去一样的无害,他也会杀人的,不过没被人瞧见了。
父亲为了他,竟杀了有碍容王府和他的人。
对书香,他没有感情,但也不会去做伤害书香的事。
是容王帮他清除了这个毒瘤。
一边的心腹小厮道:“世子爷,容王唤了清秋院那位过去。”
秦晓画虽性子直,但也不是傻子,“父王他…不会把她也赐死吧?”
慕容琭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月华院花厅。
谢婉君垂首跪在中央,容王瞧也不瞧:“赐酒!”
谢婉君自然听说早前李万银夫妇来访之事,虽然觉得怪异,却亦猜到了一些,“王爷…王爷…”
“谢婉君,你害苦本王一生,害得雪曦英年早逝,你凭什么该得到一份安宁的晚年?本王不许!本王更不会让你好死,赐酒!”
两名婆子做过一回,这会子轻车熟路,一个按住谢婉君,一个捏开她的嘴,将一盏毒酒灌了下去。
谢婉君拼命地咳嗽,“慕容植,你…好狠地心!”
“谢婉君,比起狠毒,本王甘拜下风,这不是你应得的惩罚,你要说话就赶紧说,一个时辰后,你恐怕从此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
一个时辰就毒发身亡?这是谢婉君的看法,然直至一个时辰后,她才真正明白了容王的用意,那标毒酒里面下了好几种毒:哑药、化肠散、百日丧命散…
化肠散与百日丧命散皆是********,前者会府烂内脏,后者则是毒气入骨髓,令中毒之人生不如死。
“慕容植,你就如此恨我?”
“错了,本王曾经恨过,可这两年早就不恨了。”
“你既不恨,为何要这样待我?”
“给雪曦报仇!还有,你一直强熬着,不就是想有朝一日本王放你去子宁那儿团聚,他们夫妻依旧好吃好喝地侍候你,哈哈…你做梦吧,本王既能杀书香,便一样不会留你,本王的儿子,绝不会像本王这样,被妇人所掌控不得自由,若是他们压不住的女人,本王不在乎替他们除掉…”
竟然是这样!
书香是慕容琭的亲娘,容王担心他死后,书香会以亲娘的身份对慕容琭不利,所以他杀了。
谢婉君是慕容琅的亲娘,容王同样容不得,他同样也要杀掉。
对书香,是一杯鸩酒。
对谢婉君,却是数毒一起下,生怕她不死,却又不愿她死得太快。
狠!曾经温文尔雅的容王也有狠毒时,爱女江若宁的突然仙逝,似乎将他骨子的杀伐都激出来了。
“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男人?”
“谢婉君,这个答案你问自己吧。你和温令姝那毒女一样,为了所爱,不择手段,你害死了雪曦,她害死本王的若儿,本王的仇人,本王一个都放过,哈哈…”
笑罢之后,容王止不住地咳嗽,咳得面红耳赤,咳得吐了一口血。
他知道自己的命将不久矣,在恢复记忆的那日,他的命就去了一半,留下的日子只是为了守护江若宁,而今爱女没了,他对这尘世再没有留恋,只要逝后能去见她们母女,以偿心愿。
谢婉君看他帕子上的一团殷红,突然明白了他做这一切的原因,以前能容她活着,现在却不能了。“王爷…”
“闭嘴!本王的后事已经与琭儿安排好了,要与雪曦、若儿同穴,活着时,本王不能好好保护她们母女,但愿死后可以守护她们。”
他将死后许给了雪曦。
那她呢?
她现在的身份也只是他的通房,连个侍妾都不是。
他的心里没有她。
这几年,他磨掉了最后对她的仁慈。
“谢婉君,想让你儿子被封皇族候爵吗?”
慕容琅考中了有才,却连去岁秋的乡试都没通过,多少人自幼苦读,才高中进士,可他是成亲后再闭门攻读的,想要凭自己的本事谋得实缺,慕容琅与慕容琭差了太多,慕容琭可是前十名的进士,才华横溢,更是上届乡试京城一带的解元。要不是太子念他是皇族,故意将名次押后,以慕容琭的才华进入三甲也没问题。
谢婉君苦笑摇头:“你如此恨我,是不会让子宁做皇族候爵的。”
“是啊,本王也很不甘心,本王看着他,就想到自己这一生拜谁所赐,本王是真的不想把候爵给他,所以本王上承奏疏向朝廷请辞候爵。就他那性子,如何磨砺也难有琭儿的才学与成就,就让他做个普通百姓吧。”
“慕容植…”
他居然请辞爵位也不给慕容琅,这是恨她吗?怕是连慕容琅也一道恨上了。
慕容琭的出身哪里比慕容琅高,以前说慕容琅有祖疾不配得到爵位,而今更说他才学不够…
“那是我儿子,是你跟前瞧着长大的儿子,你怎么能…怎么能…”
“谢婉君,你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恶妇,少在本王面前扮什么贤妻良母的样儿,你让本王瞧着恶心!”容王一脸厌恶,将脸转向一边,“你不想救谢千语么?要不要本王把你送到官乐坊与她作伴,对了,本王听说谢千语病得很重,据说是梅毒,脸上都长脓疱了,啧啧,你们谢家最骄傲的女儿,二十文钱就能接客…就算是这样,也让客人们避而远之…”
谢婉君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此刻听到,依旧心疼,脑海里掠过娘家嫂子的央求,她的许诺。
“谢婉君,若儿没了,慕容茱、慕容药一定会恨你,她们还指望给她们儿子治病根呢,现在却没机会了。孔逍虽愈,可祖病还在,他的子子孙孙都要受这心疾之苦。”
“王爷,那也是你的外孙儿。”
“可他更是你谢婉君所出,是你害了他们,你挑唆慕容茱姐妹逼若儿给他们治病,险些要了若儿的半条命!谢婉君,若儿心善,不能耐你如何,可她也是有父亲疼爱的。一个个同样是本王的女儿,为什么有人如此恶毒,若儿却如此善良优秀?这都是报应!全都是报应!”
容王情绪激动,连连咳嗽,吐出一口血,捧着胸口摆手,“送她回清秋院,一日之内,不许她见任何人。”
576 天雷劫
他不会让谢婉君在临死前见慕容琅,天晓得谢婉君会不会教慕容琅干什么坏事?容王赌不了。
谢婉君还真与温令姝是同一类的人,为了所爱可以不择手段。“慕容植,你什么意思?我要见子宁,我要见子宁…”她不甘心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如果见着了慕容琅,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也许能解毒。
“你会聋哑,更会浑身瘫软无力,还会如谢千语一样生出脓疱、浑身溃烂,如果子宁见你这般,他会如何想?你死之后,子宁会以你为耻。你的女儿更是羞于提及你。哈哈…谢婉君,痛快吧!”
他甚至想过,算计谢婉君“偷人”,但又觉得那样太有损儿女们的面子,就让她得了形似脏病的病,让子宁姐弟去猜,让他们面上要敬,心下却猜,就当是他为他们逼江若宁瞧病付出的代价。
谢婉君被两名孔夫有力的婆子架走了。
容王还在咳嗽,连日的高烧不退,让他的胸口似有一团火苗,一咳就止不住,每次必要咳出血来才能舒服。
太后薨逝,十一皇子、永兴候前往畅园行宫接引灵柩回宫,举国丧,京城七七之内取消嫁娶、庆宴,而玉鸾雪鸾二位公主的大婚也被迫延后。
礼部与内务府设好了灵堂,所有内命妇要入宫祭拜。
慕容琭看着越发虚弱的容王,“父王正病着,就不入宫了?”
“本王得去,那是你皇祖母!郭承仪也要去的,有她照顾本王。”
郭承仪生了女儿,有女万事足,虽有所遗憾,但到底是个余生依仗,何况这女儿还有封号例赏,“灵芝郡主”虽位同县主,比二郡主、三郡主都要体面风光。
鳄鱼湖底,江若宁被雷霹得昏死了过去,浑身似撕裂一般,潜意识里,她问自己:被鳄鱼撒碎了么?一定是这样,否则怎会有如淬体般的痛。
这种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她动了又动,发现自己的手脚还能动弹,再睁开双眼,透过上方的石孔,能瞧见繁星点点,如钻似眼。
她翻身坐了起来,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她记得自己掉到了鳄鱼湖,然后进了戒指空间逃生,结果要晋级,只得修炼出关,谁晓得一出来就遇上天雷阵阵追着他霹,每次要霹得她再不能站起方才作罢,只要她一起身,立时又霹。
她一低头,发现浑身上下都是一层干泥,衣服早就被烧没了吧。她掐了个手诀进入戒指空间,时面如飓风过境,药田里的灵草更是东倒西歪,有的根已经被翻起来了,几棵灵果树也被吹歪了。
难道是因为雷劫,这里也受了影响。
是不是下次把要把戒指空间藏到储物手镯里才行?
江若宁用了许久的时候,才将药园、果园及屋了里的东西归整完毕。
沐浴更衣后,吃了些灵果填饱肚子,将戒指空间置入储物手镯内,先出去试试,这结婴雷劫该是过了。
外头已是九月初,天高气爽,落叶飘零,秋月更高清冷,月光撒落山野,远远近近的景物隐隐绰绰。
鳄鱼们很快又回到了沼泽泥潭之中,它们很快忘了八月初七夜的那场天雷滚滚。
江若宁换了身旧裳,连毁了两身,她实在不愿再穿新的了。
纵身跃出深坑,脚尖一点,立在一头鳄鱼背上,许她在轻,轻得鳄鱼都没察觉,江若宁在一条又一条的鳄鱼背上蹦跳着,往岸边行去,然,突然电光一闪,江若宁立时尖叫“不是结婴雷!怎么又来了?老天,你还让不让人活?”
空中拂过一阵风响,可那风里却依然有个声音:“此乃俗世人间,不允修仙者!修为越过元婴期者,乃天不容也!”
天不容!
此方天道不容许有元婴期修为的人存于这片天地,所以就会有雷劫?
江若宁还没完全回过味,一道雷劫端端击在她的身上,又是一下将她直霹数丈深。
身上的衣裳烧焦了,夹杂着皮肤烧焦的味道。
耳畔风声、雷声、雨声,还有鳄鱼们疯狂逃窜的声音。
快逃啊!有雷劫!雷劫又来了,鳄鱼快逃命!
江若宁趴在地上,气刚喘匀,上似知晓,一道雷劫又下来了。
霹她屁股,这算怎么回事?有雷霹,霹她屁股的吗?已经是两瓣了,难道还能劈成四瓣了。
江若宁觉得这老天摆明就是要亡她啊。
她想装死都不成,趴在地上它是怎么瞧出来的,专盯着她霹,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就算她是石头,也要被霹得四零五散。
不装死了,她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
轰、轰轰、轰隆隆——
有这要雷霹的吗?前一道还没降下,第二道就跟着降,紧接着第三道又降,三雷相差几微秒降下,江若宁感觉到上次时那支离破碎之感,这不是被鳄鱼撕裂,根本就是被雷霹散了架啊。
呜呜,她要哭死。
人家是姑娘,能不能仁慈点,不带这么玩的啊。江若宁再次失去了意识,周围的淤泥缓缓往深坑流淌,很快,她的身子就被水与淤泥给掩没了。
翌日天亮,鳄鱼湖周围的百姓聚了过来,又出现了十几条鳄鱼的尸体,和上次一样,不,不,不,比上次更为惨烈,以前的鳄鱼虽被霹焦,好歹身上还有大片的好肉,可这次的鳄鱼,竟有五条直接被霹着了焦碳。
这得多大的雷啊?
居然被鳄鱼都霹焦了。
有嘴馋地孩子用力地吸着空声,“娘,好香啊?”
“是这些鳄鱼吃了凤歌公主,上回逃脱了,这回被老天收了去,你再吃鳄鱼,这不是要引得上天来霹你。”妇人责备着,连连双手合十,“民妇妇口无遮拦,天老爷莫怪!大吉大利,百无禁忌!”
慕容琭哭成了泪人,头上裹着白条,“昨儿父王的精神还很好,唤了大哥一家回府吃饭,说是马上要重阳了,他还告诉大哥,说递折给大哥请封候爵。让大哥与大嫂往后好好度日,把澈儿养大成人,还说子不教,父之过,定要把澈儿教成个有用之人。昨儿夜里,臣侄要留在月华院侍疾,父王还赶我离开,不许我服侍。今晨,臣侄起了大早去月华院,怎么也唤不醒,身上还是热的,人却没了呼吸、气息…”
容王慕容植薨了!
这对皇帝来说,又是一场莫大的打击。
八月初七,太后才没了;九月初七,容王也没了。
太后的丧事才办多久,又得办容王的丧事。
皇帝忆起幼时,这个弟弟总跟在他身后,他登基为帝,容王没少襄助办差,除了早前他太宠谢婉君,一生也没给他添过麻烦。
大总管低声嘟囔道:“凤歌公主仙逝后,皇家就没太平过?头七之时,天降响雷,太后薨了;昨儿是五七,刚巧相差一月,怎的容王也没了…”
这势头太不对劲了!
上回头七,听说鳄鱼湖的大鳄鱼都被天雷霹死了,周围的百姓更是拍手称快,“吃人的就是那大鳄鱼,一口就能吞一个”。
莲贵妃听得心头打颤,“皇上,要不请钦天监瞧瞧,这事儿不大对劲。”
皇帝忆起东林真人曾留下话,凤歌代表的是大燕国运,而今凤歌没了,皇家的好运也没了,先是太后没,再是容王病逝。皇帝不敢想,忙道:“来人,宣钦天监!”
来的是袁监正,钦天监监正一职一直由最擅占卜、观天相的袁家担任,这位袁监正是自幼就会观星相之术。
皇帝道:“袁爱卿,八月初七,太后仙逝;九月初七,容王薨了。两次岂是京城有天雷阵阵,又有大雨,你且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监正揖手道:“凤歌公主薨后,京城就不大太平。臣这就占卜!”他取出龟壳,“就占公主吉凶。”落音将龟壳一抛,只听噼啪一声,数枚龟壳升起一股青烟,竟然凭空碎裂了,袁监正惊呼一声:“我的神龟壳,这…这可是我袁家的传家之宝,已有近三百年了,怎么会这样,怎会炸裂了?”
他愣愣地立在一侧,不能用龟壳占卜,就用手掐,刚掐了两下,“啊呀”一声,袁监正一屁股摔在地上,双手直疼得歪牙裂嘴,说他是装的,那龟壳怎会平白碎裂,而此刻袁监正疼得冷汗直冒。
不能占卜!
不能问凤歌公主!
这种怪相从未有过。
袁监正跪在大殿,重重一磕:“启禀皇上,此乃大凶之兆,凤歌受人陷害惨死鳄鱼湖,上天为惩奸恶,雷霹鳄鱼。今,朝廷却迟迟不肯还凤歌公主以公道,这才祸及皇家,先带走太后,再…再…带走容王,朝廷再不查办恶人,怕是还…还…”
他不怕再说下去,但那意思最是明显不过。
他又是一揖:“当年东林真人、怀济大师双双入京,只为救凤歌公主。凤歌是上天赐予大燕的福星,可朝廷和皇家却能保护好福星,上天震怒了…”
皇帝不想信,可现下的局势由不得他不信。
大皇子、大公主可是他的儿女,要他杀掉,他做不到,那两个孩子皆是端仪皇后的骨血。
577 晓真相
这里原就乱着,三顺儿一路急奔进了大殿,俯身道:“启禀皇上,太上皇又绝食了,直说要饿死自己去找太后。”
“让太子去劝劝他吧!”
太后去了,太上皇一天三闹,先是挑剔饭菜不可口,再是说要绝食,要找太后,皇帝劝不过,不被他指着鼻子骂一场,唯有慕容琪过去,太上皇还能听上几句。
凤歌的死,荣宁宫上下皆还瞒着。
现下又多了个容王。
三顺儿这会子来养性殿搬救兵,太上皇那儿则一个人溜出了荣宁宫,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御花园里,几个宫人挤在一处正在小声议论:
“昨晚的雷真够吓人。”
“容王薨了!”
“容王怎么就薨了?”
“凤歌公主没了后,容王就病倒了。虽有太医调理却悄悄告诉了容王世子,说他身子早就油烬灯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