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丽华继续道:“早在你进入官乐坊的第三个月,你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却在我面前继续与我装同母姐妹的模样。你亲娘不是我娘,她曾是爹爹在外头养的外室。我娘生下长姐,不足七日夭折,爹恐娘伤心,将已满百日的你抱回了家门,那…就是你,谢千诺!”
计丽华当然不会说这些真相是在三生境里瞧见的,“谢千诺,若非我托人阻你自杀,又怎会知道这么多事,你我姐妹情缘断绝于此,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与你相见,你好自为之!”
谢千诺说:计丽华不答应嫁杨成益,她就要自杀,原就是要胁的话。
可计丽华几月来还为此痛苦、纠结,现下回想,又是何等的可笑。她果决转身,身后传来谢千诺的声音:“计丽华,你出尔反尔,不得好死!”
“谢千诺,我从未答应过你什么?即便是你跪求,我也没应,那不过是你期望我应罢了。我不欠你,相反,我娘待你视同己出,给了你十几年嫡女的优渥生活,而你却千方百计地想要算计我,像你这等恶毒之人,我不屑与你计较!往后,再不相见!”
忆起三生幻境的点滴,里面的痛苦如此的真实,仿佛那不是梦境,根本就是一场真实的经历,不过是被她给忘却了,自那日出了三生境,计丽华就还忆起许多的事,她似乎真的有一生,而那一生便如今生这般,因她的心软,她舍弃了真爱,嫁给了杨成益,遭遇的却是婆母的刁难、丈夫的不解,儿女的疏远,也至最后李诺儿进门,很快就迎来她的“病逝”,饮了一个月的药不是真的药,而是加了料的“毒”。
与其说她那一世是被病死,还不如说是被谢千诺与杨成益联手给毒死,最后连她生下的三个儿女都被谢千诺夺了去。
计丽华与温令龙走远,只余下果决的背影给谢千诺。
谢千诺呆愣愣地静立长廊,一切功亏于匮。
那个笨丫头,会派人盯她,更发现真相:她与杨成益早已相见之事,她与亲娘相认之事…
大户人家,嫡庶有多分明,即便是嫡母养大,不是从嫡母肚皮里爬出来的,都会被人瞧不起,都不是真正的“嫡女”。
计丽华逃脱了她的计划,她与杨成益美好的未来又将在何方?
失去生养的她,只能做一个不能生养的玩物。
女子青春何其宝贵,她不能就这样将在乐坊消耗掉所有的青春。
计丽华不会再来见她,她们姐妹的情分已断。
她好不甘心,同是谢家的女儿,谢千谣逃脱了命运的摆布,得到了谢婉言的帮助,成为镇北王府的表小姐,而今又与高中的进士订亲,她依旧是官太太,依旧可以荣华富贵、安宁一生。可她呢?她就要在乐坊消耗青春,无子无女地凄淡收场。
回镇北王府的路上,温令龙问道:“丽华,别再想了,为了那种想逼你、又害你的人不值得。是谁发现了那些端倪?”
“是抚顺王府的田妃姐姐,我与她性子投缘,我怕她真的在得晓我们订亲后会自杀,就请了田妃姐姐帮忙。田妃姐姐派了她府里的侍卫去盯,发现杨成益去找她…”
568 假装改了
过去的三年,谢千诺一直对计丽华说“我没脸见益哥哥,不敢让他知道我的下落。”事实时,她在落入乐坊之后,接的第一个恩客就是杨成益。
杨成益为了不留遗憾,借用了一个江南商贾的名头。
难怪谢千诺对她与杨成益的未来有那么大的信心,就是因为她的清白之身是给杨成益的。
谢千诺想到三生幻境里瞧见的一切,只觉心惊肉跳,她居然为了他们牺牲了自己,幸而发现及时,恐怕这一生都毁了。
温令龙知计丽华与田氏交好的事,“这也是丽华心地善良得上天保佑,方能发现真相。”
“温大哥,你有没有怪我以前的迟疑、笨拙?”
几年来,她为了谢千诺的事怨恨谢婉君又心生愧疚,有同情、有怜惜,一朝突然明白谢千诺并非一母所出,计丽华轻松了,不再纠结了。无数次地,谢婉言劝她不要再与谢千诺有联系,可她还是瞒着姑母去见她,这次后,她不会再见谢千诺。
谢千诺的算计、利用,还有在三生境之中瞧见的结局,都让她放下了对谢千诺的姐妹之情。
温令龙道:“丽华很善良了…”
相依而份,计丽华闭阖上双眸,失去了父母家人的她,从今后又会有新的家人:丈夫、婆母,甚至还有他们的孩子,恶梦终会过去,新的一天总会开启。
这一次,她要握紧自己的幸福,再不会干糊涂事。
大公主府。
慕容莹上次用两片冰玉草入一盒香膏子,半个月下来,瞧上去年轻了五六岁,可惜那一小盒太少,冰玉草叶没了。宫里的莲贵妃、德妃、太子妃皆有,这三人却不是她能使唤的,尤其莲贵妃不大喜欢她,自莲贵妃嫁入宫中,就没召见过慕容莹一次。
她,似乎被宫里的人忘了。
皇帝忘了她;妹妹们忘了她;就连慕容琪也忘了她;曾经那个最疼她的兄长,被贬庶人,软禁皇陵…
陪嫁宫娥一路快奔,手里拿着一封信:“禀大公主,有人递了一封信过来,说要亲自交给你。”
慕容莹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慕容璋!是大皇子的笔迹,他们兄妹的感情以前最好,对于他的笔迹也最是熟悉。
她抬了抬手,周围退去,余留了心腹大宫娥在侧。
慕容莹拿着赤金柄妆镜,看着镜里的美人,那娇嫩是如同能滴水的容貌,真真越看越痴迷,“冰玉草果然是好东西,难怪莲贵妃、德妃一日比一日瞧着年轻,可惜我只弄到两片。”
大宫娥欠了欠身,“禀大公主,凤歌公主那儿许还有呢。”
“就算有,以本宫与她结下的仇怨,她绝不会给本宫。就算真给了,本宫也不敢用。若是本宫也能得一株冰玉草就好了。”
大宫娥蹙着眉头,“贤妃宫里原有两株,前些日子青鸾公主吵着要将她的那株移走,听说头日带回去,第二日就枯了。”
“想弄到冰玉叶,唯有从太子妃那儿想办法。”
可薛玉兰与凤歌交好,那冰玉草又是凤歌所赠,人家未必就会给她,慕容琪的眼里对他这个皇妹也无甚感情,着实是小时候她颇不喜慕容琪在太后跟前得宠,没少挤兑、使绊子。后来大了,十多年前,皇帝闹过一次废太子的事,她一气之下,指着慕容琪大骂,以为是他使的坏。
他们兄妹之间,怕是再不能如她与慕容璋那般感情深厚。慕容璋是太子时,虽然她被夺封号,可慕容璋得了好东西,也会悄悄送她一份,慕容璋被废后,她还有大公主的份例,不再是嫡出公主的四季例赏而是嫔出公主的份例,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大宫娥问道:“大公主,大皇子快一月没写信来了。”
慕容莹掂了掂信套,很厚也很沉,里面不家什么坚硬的东西,“大皇兄的胆子不小,他就不怕被二皇兄发现?”
大宫娥低声道:“大公主,这信可是通过暗路传来的。”
暗路,大皇子没被皇帝与进行发现的路径。大皇子被废有几个月了,陆续从皇陵给慕容莹递过三封信:第一封是向她求助,说皇陵太苦,连被褥都缺,她照着大皇子所说的路子给送了十几床被褥去;第二封是大皇子的几个孩子病了,慕容莹又给送了些药丸进去;第三封则是她给大皇子送了些银钱进去打点。
前几封信里,大皇子一直在叫苦,说皇陵如何如何清苦,而他们一家被办禁在内,连大门都不能迈出来,每日清晨要到祭台打扫,初一、十五则要去祭台烧香拜祭列祖列宗。
慕容莹拆了信,里面还有除了五页纸的信,还有一个令牌,这是一面铜制的令牌,背后刻着“卧龙山庄”,她凝了又凝,细细地阅信,秀眉微挑:“大皇兄终于想明白了,好!太好了!本宫就觉得他不会如此无用,果然留有后招。”
“大公主,什么后招?”
“把大驸马唤来,本宫近日要好生谋划。”
慕容莹微眯着双眼。
大驸马进了大殿,在她脸颊上香了一口,“公主越发明艳动人了,瞧来那冰玉叶果真是好东西。”
慕容莹心下欢喜,指了指一旁的信。
大驸马瞧罢,有惊喜、有兴奋,更有热血沸腾,酬怀满志,他疑惑不解地道:“大皇兄要杀凤歌?”
“以前,我几次想除掉凤歌,大皇兄都没应,这一次他应了,而且还把卧龙山庄的事告诉我们,要我们请卧龙夫人出面。大驸马,我们跟着大皇兄没错!”
慕容璋与她的感情,自小就很好。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不可能这么就沉寂下去,慕容莹一直就在猜他手里定然还有一批势力,而今就证实了她的猜测。
“大驸马,你亲自带着令牌去一趟卧龙山庄,联系上卧龙夫人,你就告诉她,慕容刚是凤歌毒杀天牢的!她一定会给慕容刚报仇,如此一来,我们就能除去凤歌这个最大的敌人。没有了凤歌,我凤舞便是所有公主里最得宠的,无论是太后还是父皇都会最疼我。”
大驸马不解地道:“这一次他怎么就想明白了?”
“不管他如何想明白的,除掉凤歌都于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若是大皇兄登基最终成功,他一定会恢复我的封号,我依旧是最得宠又最尊贵的长公主。若是二皇兄登基,没有了凤歌这个与我争宠的,我就是皇家唯一的嫡出长公主。
驸马,这几年我所以失宠,就是被她抢去太多的风头,我们是时候讨回自己的东西了。不许再耽搁,马上就带人出门去顺天府郊外请卧龙夫人!”
慕容莹握紧了拳头,嘴角掠过一丝阴狠:凤歌,你的生命很快就会走到尽头,这一次你在劫难逃。
为了稳妥行事,她需要一个谋士。
慕容莹眼前寒光一敛,立时忆起了一个人——温令姝!她是江若宁的陪读,对江若宁最是了解,她还模仿过江若宁的笔迹给李观写信,以温令姝的骄傲,她得多喜欢李观才能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温老夫人对温令姝管教很严,抄佛经、跪祠堂,严训斥。温令姝连番给京城的温三太太写了好几封信,几乎是隔日就写一封回来,不说她如何辛苦,只说她如何想念爹娘,想念京城。
温三太太对温思远道:“老爷,让令姝回来吧?她已经知错了,再不会做糊涂事,以后行事定以温家利益为先。”
“真的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老太太同意让她回京,老太太何等英明,谁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温思远轻叹一声,“让令宾去接令姝罢。”
中元佳节后,温三太太就遣了嫡次子令宾将温令姝从西山县接回京城。
回到京城的温令姝,又恢复了以前的温婉端庄,进退得体,行事更没了之前的偏激。回京第二天,她就拜访了梁秀英,一个劲儿地夸赞“嘉秀县主文才出众,比我更胜一筹,嘉慧佩服!唉,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做错了事,只盼凤歌公主与太子妃能给我一个恕罪的机会。”
梁秀英见她有悔过之儿,宽慰道:“前些日子,太子妃还召我入宫叙旧。你离开京城,都不知道凤歌公主近来可是京城的名人,她给太子殿下绘了一幅《太子大婚图》得群臣赞赏,连殿下也颇是喜欢,说够喜庆!”
温令姝面上笑着,心里暗暗地道:她也会丹青的,说是好画,还不是那些溜须拍马的大臣吹捧出来的,未必就真的好。“凤歌公主乃是天下第一才女,非你我可比,她的丹青独具一格,颇有一代宗师风范。”
梁秀英连声道:“我祖父也是这么说的。”
两人在一起说了好些话,颇有些相见恨晚之感,待温令姝离开后,梁秀英喜道:“祖父说过,浪子回头金不换,嘉慧能想明白也是善事一桩。”
“县主,她真的改好了?”
“定是温老夫人严厉训斥的结果,那可是一个如太后般的人物。”
可丫头总觉得这事有些古怪,却一时又说不上来。
下午,温令姝又去拜见了朱芸、尚欢二人。
尚欢似信非信地问道:“你真的知错了?”
569 密谋
温令姝不好意思地道:“欢乡君,以前的事是我错了。我真知错了,我以前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一心认准了李公子,现在想想都觉得没法理解。天下的好儿郎不知凡几,我居然…居然想抢朋友的未婚夫,真够丢人…”
温令姝又将朱芸夸赞了一番,朱芸果然乐呵呵的,没多久两个人就和好如初,一块儿说起女儿家的贴己话。
温令姝道:“近来京城可有发生什么趣事?”
尚欢虽有防备,见温令姝一脸悔意,只当她是当的,“要说近来的大事,是凤歌公主给太子绘的《太子大婚图》,再就是凤歌公主治天疾,到现在可治好不少人了。”
温令姝广袖下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她用巨痛来强迫自己清醒,也装出了一副和暖的笑容,而此刻她定定地看着地上,尽量不与朱芸尚欢的目光对视,这二人都是聪明女子,万一瞧着端倪岂不是功亏一篑。
“我昨儿回京,一入城,听到的都是赞美凤歌公主的话。欢乡君行走在外,想来从外头听的趣事不少?”
尚欢望向温令姝,她却眼都不抬地继续看着地上,不敢与人对视者,要么是心虚,要么就是别有用心,又或是说的就不是真心话,无论是哪种,尚欢都不喜欢,这说明温令姝还没放下李观,对江若宁还有恶意。
“要说大理寺的事,不就是从奉天府移了几个贪墨官员来,贪墨巨大,得三司会审。旁的还真没了。”尚欢可不想说旁的。
朱芸道:“怎没有了?”
温令姝连连追问:“嘉律,是什么事,快说来听听。”
朱芸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道:“前些日子有百姓来报,说红莲寺后山悬崖下早前原是个湖,今年湖干了,出现一个沼泽泥潭。有三个壮年小伙,想着湖干了定是有鱼,就跳下去摸鱼,落到淤泥里丢了性命。”
温令姝颇是惊讶:“怎的还有这种地方?”
她是京城出生、长大,从未听说这么个恐怖的地方。
朱芸轻叹一声,“是片沼泽泥潭,怕得百余亩大小。这还不算呢,那里面竟有几十条鳄鱼,我的个天,三个壮年小伙一陷下去,里头立时就沸腾了,还以为出了怪物,后来就看到模样狰狞的鳄鱼把三个人给分吃了去…”
几十条鳄鱼分吃三个壮年小伙,这场面一定颇是吓人。
蝉鸣控抑不住,问道:“以前就没人知道那湖里有鳄鱼?”
“有,怎么没有?当地百姓就知道,湖在前朝时唤作鳄鱼湖。前朝时湖的周围还有百姓居住,后来发现鳄鱼伤人,全都迁走了,到了如今,那周围早没百姓居住。
原有一条河是绕过那个湖,再从另一条河流出来,这条小河与运河是通的,百姓们见湖里有鳄鱼又派不上大用处,便填了运河通往那条鳄鱼湖的两头,水被截住,湖水就一点点干了。往年雨水充足,那湖还有些水,可今年自四月中浣至今,京城一带就下了五六场下雨,每次打湿点尘土,连路都没泥泞就不下了。而今一到夏天,湖底露出来,下面原就是个沼泽泥潭子。那些年轻后生不知历史,壮着胆子想抓鱼,白白丢了性命?”
朱芸也是因为听说,查了志史典籍,方才知道那湖一早就存在的,不知从何时起,里头就有了鳄鱼,在前朝时发生几桩鳄鱼伤人事件后,百姓们搬走,而知晓那里有鳄鱼的人越来越少,以前湖里有水,鳄鱼们吃水里的鱼类,而今尖湖水干了,鱼没了,鳄鱼便时不时从泥沼里爬出来伤人伤畜。
温令姝唏嘘一阵,“我在书上瞧过,听说沼泽地无论是是人是马,一旦陷进去千万不能挣扎,一挣扎就会沉得更快,得静立在哪儿…”
尚欢冷笑一声,“你倒说得容易,那周围可有几十条鳄鱼,你一个大活人落下去,那鳄鱼还不得追来抢食,你还能稳如泰山?”
知晓温令姝夺李观之事,尚欢就瞧不起温令姝,做人哪有温令姝这般的,无论出身多高贵,无论有多少才华,做出夺人之夫的事就让人鄙夷。
温令姝听出尚欢对自己的不满,“落进去了,跑不得,动不得…”那样的地方,人掉下去,定然就是必死无疑,几十条鳄鱼,湖里的鱼怕是早被它们吃干净了,也不知道饿了多久,怕人的是骨头都要吞下去。
尚欢道:“嘉慧,你这话儿怎的说一半不说了?”
温令姝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笑了一下,“官府可下告示了?千万不能让人再去那一带。”
“现下也没人敢去,这几日天气炎热,鳄鱼们在湖岸边上晒太阳呢趴在那儿远瞧着还以为是石头,可一旦有活物靠近,只需片刻,他就能一窝蜂涌过来,张着一张大口,能将人吓得半死。”
一掉下去就必死无疑。
落到沼泽里起不来,周围有鳄鱼横行,可不是一个万无一失之地。
翌日,温令姝以拜访闺中朋友为名又出门了。
这一次,她却没去任何一个府邸,而是进了茗香茶楼。
“碧螺春雅间!”
“姑娘请!”
温令姝上了楼梯,“蝉鸣,去外头买几包点心来。”
“郡主…”老爷和太太可是叮嘱过,让她寸步不离地跟着。
蝉羽已经出府配人了,嫁的是五奶奶的陪房管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后生,会读书识字,京城的一个县城里管着一家布庄,蝉羽过去正好能帮上也的丈夫。
温令姝道:“你不信是不是?好!好!我就是与一个朋友说说话,你瞧一眼也好放心!”
雅间的门开了,里头坐了一袭华袍的女子,只看到拖到地上的裙摆,蝉鸣松了口气,着实是太太、老爷被郡主以前所为吓着了,这让叮嘱她盯紧郡主的。
蝉羽道:“郡主想吃什么点心?”
“就照我以前的喜欢的买,不要太多,一样称半斤就行,回头我还要去寻嘉秀、嘉律她们叙旧聊天呢。”
蝉羽飞野似地离去,心里想着:郡主昨儿不是才见过么,怎的又要见她们。
温令姝进了雅间,大公主微微一笑,在外头瞧不见的角落处,绣杌上坐着一个美貌妇人,一袭束袖长裙,英姿飒爽。
慕容莹道:“这是龙夫人。”
龙夫人抱拳一揖。
慕容莹又道:“龙夫人,这位是嘉慧郡主,可是我们京城数一的大才女。”
温令姝款款福身,行了个半礼,算是彼此认识了。
慕容莹道:“嘉慧,我们今儿就商量一下如何诛杀妖女,她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江若宁夺了原本属于慕容莹的宠爱;又抢了温令姝最心爱的男人;还“毒杀”了龙夫人的丈夫。三个女人有自己共同的敌人,她们现在要报仇。
慕容莹道:“龙夫人,你是江湖女诸葛,说说你的意思。”
龙夫人道:“嘉慧郡主既能模仿妖女的笔迹,那一定能模仿姓李的笔迹?”
温令姝肯定地点头。
龙夫人道:“这就好办,这几****也在观察妖女的举动。本夫人别的本事没有,却擅长易容术,我可以易容成妖女的丫头,将妖女的信递给姓李的,约他一见。而后,我再扮成姓李的小厮,把信送给妖女,约她相见。”
温令姝忙道:“夫人何须如此麻烦,我只需模仿他的笔迹,你就能把妖女诱出去。”
龙夫人摇了摇头,“妖女的内力浑厚,否则也不会用她的内力给人逼毒,就凭这一点便是我也做不到。诱出姓李的,将他捉住,方能要胁妖女就范…”
慕容莹道:“此事必须成功,一旦失败,后患无穷,最难的是下手地点…”
温令姝昨儿就想到一个好地点,“红莲寺废墟后山悬崖下的鳄鱼湖如何?”
慕容莹与龙夫人面面相窥。
温令姝把昨日从朱芸那儿听来的事细细地说了。
两人面露喜色,那个地方就像是为了他们的计划特意设计的一般。
龙夫人道:“若郡主所言属实,那确实是个好地方,我们不需要太多的人,最多只要三个高手就能办成。”
温令姝又道:“夫人既精通易容术,你完全可以装扮成李公子将妖女诱过去。”
龙夫人道:“此事一旦失败,他们有了防备就没有第二次机会。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用真人为诱饵!”
她是个有见识又有智谋的女人,若非有八成把握,是绝不会冒险的。
江若宁也绝不好惹,若行动失败,根本没有第二次下手的机会,所以这一次必须成功。
温令姝面露忧色,“你一定要保证,绝不能伤害李公子。”
“我们的敌人是妖女,我为何要伤他?”
“你保证!”温令姝可以让凤歌死,只有凤歌死了,李观才是她的。
她根本就无法放手,但她却换了另一种方式,装着已经放下,实则是为了夺人来的。
龙夫人道:“我保证!”
她若不保证,温令姝就不会模仿二人的笔迹写信。
570 你死还是他死
几人商量好了行动计划,慕容莹令侍从递了笔墨,原就是模仿的,再是他们二人身边的忠仆送出,李观也好,江若宁也罢,一定会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