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模妻连唤了几声“小姑子!”
一声大过一声,直至最后一声很刺耳,薛玉兰才回过神,瞧到身侧的人是母亲和嫂嫂,“哇——”的一声抱住母亲就哭,“娘,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呜呜…娘,凤歌公主写信来,告诉我说,靖王要娶我当正妃。我不要嫁入皇家,娘啊…”
薛玉模妻初是愕然,再是欣喜:小姑子被靖王看上了,靖王要娶她当正妃?
薛太太虽有意外,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薛玉模妻则四下审视,看着枝枝、苏巧,厉声道:“今儿的事,把你们的嘴闭严了,谁要把这事传到外头,我就发卖了她。”
苏巧原就是个嘴严,行事又沉稳的。
这话多是对枝枝说的。
枝枝福身道:“奶奶,奴婢绝不会说的。”
薛玉兰在薛太太怀里哭成了泪人。
薛太太忆起两年多前,那时候媒婆都快将家里的门槛踏破了,因为薛敬亭的话,他们父母硬是没给女儿说亲,哪怕外头的谣言都传遍,哪怕官媒署的人上门收罚银,她也是二话不说就给了。
原以为,袁监正的话只是一说,难不成这就要应验了。
“玉兰啊,这就是命!”
“不,娘,我不嫁!我不嫁皇家!”
这种事,是多大的荣耀。
薛玉模妻将两个丫头遣得离房门数丈外站着,急道:“小姑子,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靖王看上了你,回头他与皇帝请一份恩旨,你是嫁还是不嫁?你若不嫁,我们全家的脑袋要不要了?”
她原是的女子,最是知晓此事的轻重。
薛玉兰道:“我不嫁皇家,也不要嫁入豪门大户,这样的人家最是瞧不起人。娘,上回嘉慧成了靖王妃的人选,她说有了意中人,就落选了。你赶紧给我寻个小户人家订亲,我都订亲了,靖王总不能还娶我?就算是皇子,也不能干毁人良缘的事。娘…”
薛太太心下也很纠结:嫁入皇家为妇是荣耀。
皇家的麻烦事多啊,她自家的女儿是什么性子最是了解,素日安静、循规蹈矩,最是本分的一个,要与靖王后宅的女人斗,还不得被人给吃了。
可一早,袁监正就说了薛玉兰乃是有大富贵的人。
这是命啊!
薛玉兰哭成了泪人,完全被这个消息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薛玉模妻道:“小姑子,我说什么傻话?靖王看上你在前,回头传出个消息,哪家的男子敢与你订亲,那是与靖王抢人,人家还要不要活了?”
与靖王抢女人,不仅对方不活,怕是一家人都不活了。
薛玉兰抹着眼泪,只片刻,双眼就哭得红肿,“那我就绞了头发做姑子,便是做姑子我也不嫁。”
薛玉模妻道:“你绞了头发做姑子,你倒是自在了,我们一家可怎么好?万一靖王殿下迁怒我们一家,把一家老小全打入大狱治个对皇家不敬的罪名,你就快活了?”
薛玉兰嚷道:“我就是做姑子也不嫁他!”
他是皇子就能逼她。
她早前就说过不嫁的,现在嫁,不是出尔反尔,何况想到那日慕容琪那模样,怎么想怎么厌恶。这京城的名门贵女多了去,想嫁他的也比比皆是,他怎么就看上她了?
薛玉兰越想越恼,她总觉得慕容琪不是真的看上她,或许压根就是报复她,这些皇子哪个能是省油的灯。
她想绞头发,又不能绞。
真绞了头发,万一他恼了,把他们一家下狱,她就真成了不孝女。
薛玉模妻劝了大半晌,薛玉兰也不应声,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薛太太完全就是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哪里知道女儿不想嫁入皇家,这完全不是她早前想的嘛,她对女儿的了解,还不如凤歌公主呢。
薛玉模这几日正与三五个同窗游玩,不是在郊外踏青,就是在赏春景,倒也玩得很是尽兴,尤其有两人还是他以前的好友,竟有些乐不思蜀。
近了黄昏才骑马回家,刚至家门,就见薛敬亭坐着马车回府,薛敬亭一脸喜色,手里还提了一个食盒。
“爹,今儿遇上喜事了?”
薛敬亭呵呵一笑,提着食盒进大门,问门子道:“太太和县主呢?”
“老爷,今儿县主哭了一下午,太太和大奶奶都在屋里劝着呢。”
薛敬亭原本的笑容立时就没了,“谁欺负她了?”
门子摇头,他一个看门的小厮,哪里知道是谁惹了县主难过。
薛敬亭提着食盒继续往里走,进了后院,站在女儿的房门前,听到薛玉模妻道:“小姑子,那只是凤歌公主与你递的一个话,你怎就为这事哭一下午,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薛玉兰泪眼朦胧地看着薛玉模妻:大嫂分明就希望她嫁入皇家,好用她给家里谋富贵呢,这京城有女儿的人家,不都是这样想的。
薛太太忙笑道:“玉兰,别哭了,你这一哭,为娘的心都乱了,幸许就是虚晃一场,凤歌公主听差了也不定。”
薛敬亭带了三分醉意,此刻提着食盒道:“我们家要有大喜事了,哈哈…今儿皇上赏宴,留我在养性殿侍膳,食盒里都是皇上赏的御膳…”
薛玉模夫妇面露喜色,“爹,这是皇上赏的御膳?”
薛敬亭颇是得意,满脸喜气,一副与之荣蔫状,“今儿皇上说,要与我做儿女亲家,还夸我们玉兰性情敦厚贤淑…”
成真的了!
薛玉兰只觉天地都塌了,失声大哭起来。
薛太太婆媳劝了一下午,都说“许是凤歌公主弄错了,你爹就是个领闲职的学士,在太学教着皇子皇孙,你做个亲王侍妾还成,怎么可能选你做亲王正妃。”“小姑子,一定是弄错了,你莫哭了,回头真是弄错了,可不白瞎了你的泪珠子。”
薛敬亭完全弄不清状况。
507 姻缘
薛玉模倒是难掩喜色。
皇帝都留薛敬亭侍膳了,还挑明要做儿女亲家,这不是*不离十。
薛敬亭云里雾里,蹙着眉头:“玉兰到底在哭什么?脸得哭肿了。”
薛太太道:“今儿午后,凤歌公主令太监送了一封信来,说…说…靖王瞧上玉兰了,要娶她为正妃,她一听说后,就吵着让我给她寻个小户人家订亲…”
薛敬亭一定,立时连三分酒意都吓醒了。
皇帝都挑明了,她还敢寻人订亲,这不是要犯大敬,就算皇帝说让玉兰给靖王当妾,那也是皇家的恩赐,她怎么敢?
薛敬亭大喝一声,指着薛玉兰道:“我可告诉你!你现在就安安静静地在家准备嫁妆,皇上今儿留为父侍膳,那是莫大的圣恩!皇恩浩荡,靖王娶你,不是侧妃不是妾,那是赐你做正妃,你还敢与他人订亲?”
他这女儿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这是正妃,崔丞相府谋划了多年,才帮着自家孙女成为人选,可人家靖王就瞧上薛玉兰,这是莫大的恩宠,更是皇恩。
皇上是明君,事先不告诉他敬亭,不问他的意见,直接下赐婚圣旨,他也不敢抗旨。皇上仁慈,觉得应事先与他通过气,今日方令大总管传他侍膳,用膳的时候说了这事,当时薛敬亭没惊得昏过去,但到底是稳住了,毕竟两年多前,他就听袁监正说了这话,一早就有心理准备。
薛玉兰哭道:“爹让我嫁靖王,我就绞了头发做姑子。”
“你瞧瞧,这就是你的好女儿,莫大的皇恩不承,竟说出此等浑话!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皇家的人了,从头到脚都是皇家的,你给我安省些。若敢作贱自个,就是大不敬;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哥就得落下看管不好亲王妃的罪名,届时,我们一家都别活了…”
皇帝今说挑明了,那就是这事*不离十,改变的可能性很小。
这不行,那也不行,她只能等着做靖王妃?
薛玉兰扒在榻上,呜呜大哭。
薛玉模妻实在不明白,这明明是好事,她怎么就能哭得肝肠寸断。
薛敬亭的老脸变成了苦瓜,“这可如何是好?这事要传出去,岂不是大不敬。皇恩浩荡,这对我薛家是多大的荣宠,她居然敢闹不嫁?这要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大儿媳,你再劝劝她。”又对薛太太道:“这几日把人盯紧了,欢欢喜喜地等着嫁入皇家,明日许是赐婚圣旨就到了!”
薛玉模道:“爹,圣旨没下之前,还是不要张扬的好。”
薛敬亭深以为然,“把枝枝也调过来服侍,莫让她生事。”看了眼薛太太,“你把她骄纵成甚样?越发没个轻重,不嫁皇家的话,是她能说的?雷霆雨露皆君恩,如若这靖王妃不好,崔家、梁家争得头破血流所谓何事?那靖王仪表堂堂,年轻有为,文才武功样样都是一等一的好…”
薛玉兰抬头恼道:“爹既然这般喜欢他,那你嫁他,呜呜…”
“看看!看看!这还有什么规矩?居然说出此等荒谬之言,哪有男人嫁男人的?”
门外的枝枝忍俊不住。
薛敬亭有几分书呆子气,薛玉兰说的气话,他可是会当真的。
薛家的小姐也没瞧着怎般好,怎的靖王就瞧上她了呢?
枝枝此刻的心里却乐翻天了,做亲王妃的服侍丫头,还不比做其他谁的服侍丫头甩上几条街,怕是温令姝身边的蝉羽都比不上她了。
但薛玉兰最信任的还是苏巧。
苏巧会读书识字,嘴巴又严,行事又沉稳,遇事薛玉兰也找她商量,因她是凤歌公主送给薛玉兰的,薛玉兰快拿苏巧当姐妹了。
苏巧一直沉着脸,瞧不喜怒,但今儿下午,她一直没说话,枝枝都瞧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薛敬亭道:“太太,把御膳热了,皇恩浩荡,这是皇上赏赐,我们都吃了。”末了,又对门外的苏巧道:“苏巧,你自来与县主贴心,好好开解开解她,此乃圣恩,更是皇家的抬举,让她欢欢喜喜地等着消息。”
苏巧福身:“是,老爷。”
薛太太心事重重。
薛玉模妻则有担心地回头看着哭得一抽一抽的薛玉兰。
薛敬亭令了妻儿回花堂,厨上的婆子把御膳热了,一家人吃用起来。
薛玉兰的那份,则让枝枝送到了闺阁中。
薛玉兰哪里还能吃得下,看着饭菜就发呆。
枝枝觉得,这时候她就要扮演一个忠心好丫头的角色,她还想成为薛玉兰的陪嫁丫头呢,谁不知道这靖王是一等一的好,否则京城贵女也不抢起来。
都以为是在三位候选挑一个做靖王妃,不想竟落到自家小姐头上了。
“县主啊,做亲王妃多好?当今太子罪状历历,早晚都要废,靖王殿下可是嫡皇子,最有希望被立成太子的,你将来就是太子妃…”
不等枝枝说完,薛玉兰就冲她大喊:“滚!滚——”
苏巧不说话,只是一脸担心地看着薛玉兰,“县主,事已至此,你只有抢在圣旨下达前去求凤歌公主。皇上那么疼凤歌公主,若是她出面求情,许还有周转余地。”
薛玉兰眼睛一亮,凤歌公主消息灵通,她爹是晚膳时侍膳的,可公主晌午就得到消息了,“苏巧,你怎么不早说?”
“县主,一个下午,太太和大奶奶都陪在你屋里,又不许奴婢进屋,奴婢就算有话也说不成。”
一个下午,她想了许多的应对当子:与人订亲?薛玉模妻说行不通;绞发做姑子?薛太太就不同意;离家出走?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就连北疆都成大燕地了,她能逃到哪里去。
总之,能想的都想了,根本行不通。
薛玉兰止住了流泪,突地发现自己一下午的眼泪白流了啊。“就算公主劝不住皇上,公主要去青溪县,我可以跟着公主,大不了,我就自请做公主身边的宫娥…”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巧心里着急,当皇后与做宫娥这可是天壤之别,可都是住在宫里的。心里暗道:你做宫娥,还不如做皇后呢?此念一闪,苏巧立时忆起,宫里的宫娥年满二十五岁就可以出宫嫁人,薛玉兰是打着这主意?
苏巧捧了暮食到薛玉兰跟前,“县主,哭也无济于事,还是用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不如冷静地想应对之策。”
薛玉兰觉得自己好没用,“苏巧,我是不是很笨?遇上点事,就手脚无措只知道哭。如果是凤歌公主,怕是她早就想到了法子。还有嘉慧郡主,她那么厉害、聪明,也一定有法子。对不对?”
“县主是县主,她们是她们。”苏巧哄着薛玉兰用饭。
薛玉兰尝了药,又吃了酥骨肉,“今晚的饭菜真好吃!”
她就顾着哭了,忘了这是皇上尝给老爷的御膳,今日怕是老爷做官近二十年最风光的日子,一回来除了进薛玉兰屋里时板着脸,其他时候都是乐呵呵的。
薛玉兰自己也忆起是薛敬亭带回来的,气恼地将菜推开,一个劲儿地只扒米饭。
苏巧道:“县主,你吃饱了饭,可以慢慢想对策。”
薛玉兰这会子静下心,越发觉得自己早前哭得好没道理啊,哭又不能解决问题,她还是得吃饭,还是得自己想法子。薛敬亭正巴不得她嫁给靖王殿下呢,没瞧他那张老脸乐成一朵花了。倒是薛太太是真心的疼女儿,见薛玉兰哭了一下午,自己都想哭了。
“如果明日见不到公主,我就去找嘉律县主,她是个有主意的;还有欢乡君,她也很厉害,武功很好。”
苏巧觉得有些奇怪,“县主怎么不找嘉慧郡主?”
薛玉兰想到温令姝与李观的事,心下觉得不地道,公主待她们这般好,温令姝怎能那么做呢?连玉鸾公主都瞧不下去了,游园会上,温令姝表现得太明显了啊。“提她做什么?”
“县主不是与她一向交好?”
“她与我、与嘉律、与欢乡君是不同的。”
她们三个定是干不出抢朋友意中人的事,至少尚欢就干不出来,她薛玉兰也不会干,朱芸么?以前在宫时一起住过些日子,虽然朱芸不是凤歌公主的陪读,但与凤歌公主相识得比她们还早,也是凤歌公主的朋友。
苏巧不解地道:“县主是不是与嘉慧郡主生了误会?”
“以前倒不觉,可她…”薛玉兰有些不快,反正温令姝让她觉得不喜,“你先吃饭,吃完了我再告诉你,往后别将我与她扯一块儿,真没瞧出来她是那种人,这心机也太深了。”
薛玉兰洗了脸。
枝枝站在外头见她肯吃饭,还与苏巧两个嘀嘀咕咕地小声说话,欢喜地跑去堂屋与薛敬亭夫妇禀报“老爷太太,县主肯吃饭了,这会子也没哭了。”
薛太太道:“儿媳妇,今儿我就说让苏巧劝她,你还不信,那丫头说话比我们都管用。”
枝枝福了福身,“太太,恕奴婢多句嘴,苏巧与县主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您与大奶奶劝了半日都没用,她就说了几句,县主就不哭了,还乖乖吃饭,指不定她给县主出了什么坏主意呢。”
薛玉模妻觉得这还真有可能。
枝枝心下暗暗得意:最好把苏巧赶走,这样她就能做未来皇后娘娘的贴心大丫头,想想宫里娘娘们宫里的大宫娥,着实太风光了,这皇后娘娘可比皇妃还高一级呢。
508 主意
薛太太道:“不会吧!我瞧这苏巧是个知进退的。”
“太太,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可是从宫里出来的,心眼比我们府里的下人都要多,她说的话,县主都听呢…”
薛敬亭道:“枝枝从今儿开始就跟着县主,把人给我盯紧了。明日开始,不许县主出门,就关在家里备嫁。回头太太、大奶奶再给添买些下人,亲王妃的陪房、陪嫁可不能少,一定要将玉兰的嫁妆备得体面些,待皇上下了旨,玉模就写信回老家,你给祖父、祖母、大伯家报喜,你大妹妹那儿也写封信去…”
薛家人各怀心事散了。
薛玉兰躺在床上,一脑子想的都是应对之策,能想到的她都想了,甚至想着如果真不应,她就逃婚。
然,第二日起来,被薛太太告知,她被禁足了,不能迈出大门一步,立时间,许多的法子都没用了。
薛玉兰又派了苏巧去给朱芸、尚欢送信,请她们上门。
早朝时,皇帝宣布了新的官员任命调职。
做了几年太学院先生、学士的薛敬亭连升几级,任吏部右侍郎一职。
这可是油水充足的好实缺,多少人踮着脚也没谋上。
就在众臣们不晓皇帝用意时,出宫宣旨归来的大总管带来了一枚弹炸性的新闻:皇帝给靖王赐婚了,靖王妃乃是薛敬亭嫡次女、嘉柔县主薛玉兰。
江若宁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出宫的宫轿里头,翠浅隔着宫轿告诉她的。
“靖王这一招够狠啊!”根本就不给人还击、反抗的机会,昨儿他告诉她,一听江若宁不赞同,立时就求下了圣旨。
皇帝允了,想着靖王妃的父亲这官职不能太低,就用当年对马家的法子,直接连晋薛敬亭几级,任吏部右侍郎,这个官职不低了吧,好歹也有从二品的要职,这样做是不想靖王慕容琪脸面上太难看。
朱芸、尚欢二人上门,还没闹清薛玉兰请她们来的用意,就有宫中的宣旨太监上门宣布:皇上觉得薛家女儿模样好、性子、品德也高洁,很适合做靖王慕容琪的正妃,现在两家人要做姻亲了,不能让薛家这样住小院子里,特赐了一座五进大宅子给薛家,便令薛家上下择日迁入新居,另又着户部、礼部选了一百二十名奴仆送给薛家,赐薛家千亩良田…
总之,皇帝就是要抬薛家,给薛家如同昔日富国候马家一样的荣宠。
朱芸福身:“恭喜嘉柔,贺喜嘉柔!”
尚欢虽有意外,却觉得就该在情理中一样,还打趣道:“嘉柔,你什么时候和靖王好上的?”
薛玉兰愤愤地瞪眼,拉了二人进屋,合上房门,让苏巧守在门口,道:“我找你们来,是因为我昨儿就得到消息了,想找你们跟我出主意,我准备逃婚!”
逃婚?
朱芸惊骇不下,“皇上赐婚,皇恩浩荡,嘉柔,你还是安心待嫁,你是逃不出去的。”
尚欢蹙着眉头:“师姐早前还说你是沉稳、规矩的,你怎么想着逃婚?我和嘉律要是帮你,怕是你前脚逃出去,我们俩后脚就被靖王殿下给灭了。你逃了,你爹娘能逃,什么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的庙在,你逃哪儿去?”
朱芸笑道:“嘉柔,就别多想了,安心待嫁,要是外头传出你不嫁给皇家的传闻,怕是你爹都得吃挂落。我们为人子女的,总不能给父母家人添乱…”
枝枝见她们关着门说话,房门虚掩,站着苏巧,立马又去找薛太太报告“太太,县主与嘉律县主、欢乡君在屋里说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薛玉模妻道:“嘉律县主是个通情达理的,有她劝着,县主就想通了。”
薛太太道:“告诉厨婆子,今儿多买些菜回来,午食备丰富些款待朱小姐、尚姑娘。”
薛玉模今儿没出门,得了薛敬亭的交代,接了圣旨后,第一次大方地打赏了传旨的太监宫人,就连全家的下人都每人得了一两银子的赏钱,回到书房开始给祖父母大伯一家报喜,写信给大妹妹薛玉梅,让他们入京替薛玉兰张罗嫁妆。
尚欢与薛玉兰说了一会儿话,“嘉柔,我不能再待了,师姐失忆,记不得以前的事,让我陪她回青溪县吊唁拜祭。说好辰时二刻在东城门外碰面的。”
薛玉兰伸手扯住尚欢,“你帮我问问公主,我不想嫁给靖王殿下,求公主帮我想想法子。”
尚欢很是干脆地道:“好!好!我代你问问。”
朱芸道:“公主要出门,我得去送行,嘉柔,待问过公主,我回来告诉你。”
薛太太坐在堂屋门口,笑眼微微,人逢喜事精神爽。
薛玉兰闺房的门一启,里头走出两个水灵娇俏的姑娘来。
朱芸福了福身:“薛伯母,先告辞了!”
“二位小姐在薛家用了午饭再走吧,我已经让婆子出去买菜了。”
尚欢道:“我要随凤歌公主回青溪县吊唁拜祭,嘉律要去送行。”
朱芸想着:薛玉兰要做靖王妃,她们也算是认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了,薛玉兰能请她来议事,便是看重她。“送完公主,我还会来瞧嘉柔的,少不得要在薛家叨扰午饭。薛伯母,我先去郊外送行!”款款行礼,薛太太瞧得笑眼眯眯。
薛玉模妻见自家婆母那笑模样,太古怪了啊!
朱芸带着丫头与尚欢上了朱家的马车。
薛玉模妻道:“娘,你莫不是瞧上嘉律县主了?”
一语道破,连个弯都没拐。
薛太太心里暗道:难不成我刚才说了?她如何瞧出来的。
薛玉模妻道:“嘉律县主是大理寺卿的掌上明珠,早前身子不好,而今可是痊愈了。最近来我们家几回,瞧着也是干练麻利,又识礼的好姑娘,她与小姑子又投缘,就算是手帕之交也不为过。人也长得水灵清秀,朱大人是正五品的官,配小叔子无论年纪、还是出身都是最般配的。朱大人也是寒门学子,我们家也是寒门出身,说起来倒比那些名门世家的贵女还好…”
薛太太道:“你也觉得合适?”
薛玉模妻连连点头。
若寻个名门世家的贵女作弟媳,还不如朱芸呢,她见过朱芸几次,这姑娘性子不错,早前薛太太不敢打主意,那是因为薛敬亭虽是五品学士,却是个闲差,而今不同了,薛敬亭做吏部右侍郎了,这可连升几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