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了一包点心,对莺莺道:“归朝被坏人抓了,姑姑要去把归朝救回来,你要照顾鹭鹭和泉儿。现在外面的坏人很多,有坏人抢了太平城,你们只有待在这里,才不会被坏人抓住。”
莺莺点头,似懂非懂,“他们会把弟弟喂大老虎?”
“在大老虎吃了归朝前,我一定会找到归朝,不让他被大老虎吃掉。所以你们要乖乖待在这里,累了、困了就睡觉,饿了有饭吃,不可以吵着要离开。”
“姑姑,我会听话的!”
江若宁俯身,亲了三个孩子。
从衣橱里取出一套男装,快速地换上。又取了一身裹到包袱里,准备给小马。她冲几人点了一下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从窗户上纵身一跃,以前她是直接从这墙穿出,可因有数双眼睛盯着,她亦只能跳窗了。
任嬷嬷活了几十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怪异的情景,瞪大眼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江若宁拿着点心,在一棵大树下坐下,“小马,吃些点心!”
追了一晚上,怎么就闻不到雪花膏的气味了?
这让江若宁有些难受,但她相信自己的嗅觉。她依坐树下,盘腿调息,过一阵就起来在官道周围转一圈,彼时,她已经改扮成游侠模样,而小马也改了装扮,依旧是她的小厮。直至到了黄昏,她又依昔闻到淡淡的皲裂膏香味。
“小马!走了!”
江若宁跃上马背,嗅着这淡得时有时无的香味往京城方向追去。
连续七天,每日黄昏至次日天亮赶路,天明之后便歇下,如此往复。白日,江若宁总是在闻不到那气息时便停下,也不睡觉,就近寻个僻静处,或乡野林间,或某个草丛,或一块大石下,盘腿一坐,调养内息,待到一到黄昏又起身赶路。
小马近乎有些熬不住,又想着:尊贵的公主都没叫苦,每日还有点心、干粮、热水给他,偶尔还有热乎乎面条,小马觉得江若宁身上藏有太多的秘密,但他又不敢直接问出口,公主不说,他便不问,但随着疑惑越来越多,他觉得公主越来越神秘。
荒野之中,没人家、没客栈,那些热乎乎的面条,又热乎乎的热水是从何而来?
小马偶尔会捕了鱼,或是捉到一只野兔,又或是猎到一只野鸡,江若宁投来赞赏的目光,“弄干净吧!”
弄干净交给江若宁,就不见了,倒是有一回小马自制了一个鱼枪,在河里捉了七八巴掌大的鲫鱼,他在大半个时辰后,就喝到了热乎乎的鱼汤。
这日,小马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地问道:“公主,都走了七天,我们又没干坏事,为何不白日赶路,夜里休息…”
白天有太阳,太阳出来多暖和。
可夜里,冷嗖嗖不说,这风吹在脸上也难受,即便蒙了纱巾,可这也不人干的事儿。
江若宁淡淡地道:“抓了归朝的坏人如此,黑行白歇,我也没法子。一到黄昏,我就能找到归朝他们的气息,一到天明,他们就把归朝给藏起来,我闻不到气息没法再继续追。归朝的气息越来越淡,我的嗅觉倒是越来越灵敏,再继续追,已经七天了,总有法子找到归朝。”
小马惊愕不已,追了这七日,他还以为公主像没头的苍蝇,原来是寻着大公子的气息在追人,“白天就没气息了,难不成,一到白天他们就把人藏起来?不对啊,莫不是白日就藏在箱子中,大公子的气息传不出来,公主就追不到?”
江若宁道:“从这七日的情形看,夜里能寻到气息,所说孩子是露在空气里的,否则也不会被我捕捉到。可白天就没了,不是将孩子装在箱子,就是装在袋子里…”她蹙了蹙眉,“唉,也多亏了归朝顽皮,手上有我给他抹的药膏,否则,要我一路追踪,还真是一点头绪没有。我只盼着,蜻蜓能用一回我给她的皲裂膏,这香膏的气味浓烈,一旦她使用,我就能寻到人。”
没日没夜,不眠不休地追了七日,是寻着大公子留下的气味在找,这公主的鼻子得有多灵。
小马用力地嗅着,他现在可是什么气味也闻不到,只有山野林间的野草与泥土气息,偶尔还有牛马粪便的气息,正思忖,猛然发现他们的马儿正拉了一大堆的马粪…
他立时汗滴滴,他的鼻子怎就什么都闻不到呢?
沧州,黄家镇凤仙客栈。
两个游侠各扛着一只牛皮布袋从马背上跳下。
一位机灵的小二迎了过来,手里拿着抹布,笑盈盈地问道:“二位大侠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吃饭!一间上等客房,过一宿便离开。”
“好嘞!住店二位,上等客房!”店小二指着柜台,道:“请二位到柜上付银子,我们这儿上等客房一天是一两银子,你虽只住白日,照矩也要算一天的。”
其中一人掏出两枚五分的银锞子,拍放桌上,“一斤烧刀子,二斤卤牛肉,再来一盆猪肉炖白菜,一碟花生米,二十个大馒头!我们先回房歇会儿,做好了吆喝一声送到客房来!”
“是,二位大侠请!天字三号房!”
二人进了客房,大些的袋子里传出呜呜之音。
“卢平,这样不会把人憋坏吧?”
“你怕个甚!主子可是发了话,能劫人便劫人,劫不了,着实劫不了,把男孩弄残弄死皆可,我们现在能将活的带回交差定有赏赐!”
卢平淡淡地道破,说得云淡风轻,不屑一顿地看着两只袋子。
“主子许有大用,还是把他们姐弟放出来。”
直到现在,二人都以为劫到的是慕容琪与萧娜所出一双儿女。
他们的目标是对慕容琪的两个儿子下手,那个小的没劫到,他们原计划一口气都捉回去,谁想回头再去找那个小男孩,就寻不到男孩的踪影,任他们在太平城守将府寻了个遍,也没瞧见那个小男孩的去向。
二人只得作罢,带了一对姐弟回京城交差。
慕容琪想与他家主子斗,岂是他家主子的对手。
若是靖王没了儿子,就算有争储之心,没儿子…就不会得到朝臣的支持。
卢平不语,起身道:“我去楼下吃饭,你盯着。”
瘦高男子解开大布袋,蜻蜓的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污渍不堪,头上凌乱,面容憔悴,一双眼睛显得奇大,浑身疼痛难耐,就似要被抖散架,她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劫她,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要乖,否则就有苦头吃,刚被抓时,她大喊了几声,就遭到了他们的拳头足踢。
“我把你嘴里的布取了,你不可以呼叫,要像昨天一样乖。而今已远离了太平城,你是姐姐,告诉你弟弟听我们的话。”
蜻蜓点头。
442 闻香追踪
她一早就知道这些人弄错了,他们是想抓莺莺姐弟,谁知她想抹香香,竟错把她给抓了,既然他们当她是莺莺,她就是莺莺。
莺莺是她的好朋友,从小到大,爹娘就告诉她要做一个有情有义的人。父亲拓跋丑还常说,“我们虽是山贼,但得做个顶天立地、重情重义之人…”在蜻蜓的记忆里,她就应该保护自己的朋友,保护弱小,这样叫侠义,更叫担当。大当家和大太太都在沙场打仗,他们就要保护大当家的儿女。
蜻蜓甚至私下与归朝说好“若是他们问起,你就说我是你姐姐莺莺。”
“那些坏人要抓你姐姐,抓住你姐姐好喂大老虎。反正我已经被抓住是要喂大老虎,不让他们抓你姐姐…”
归朝一听说要喂大老虎,心下就害怕得紧。“姑姑说,在我们被大老虎前,她就会来救我们。”
因为蜻蜓的宽慰开解,归朝这一路除了最开始两天叫喊了几声,挨了三回打,后来再不叫喊了,乖乖听蜻蜓的叮吃,不哭不闹。
瘦高男子取了布团,蜻蜓站了起来,男子将袋子取掉。男子又解开了归朝:“你莫要呼叫,否则会有苦头吃,要像你哥哥一样听话。”
归朝望着蜻蜓,蜻蜓肯定地点头。
归朝亦点了下头。
瘦高男子取了布团,“我会给你们带馒头回来,你们在屋里好好待着。”
两个孩子的双手绑着,腿上也系有绳子,只能慢慢地移动步子,蜻蜓小心翼翼地移到归朝身边,“你手腕还痛吗?”
“痛…姐姐,呜呜…好痛…”归朝眼泪汪汪,姑姑告诉过他,说外面有坏人,可他们在自己家里也遇上坏人了,“他们会把我们卖掉吗?姑姑说,许多人家把大老虎当猫养,用小孩子喂大老虎,大老虎把小孩子当红烧肉吃…”
“你别哭,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姑姑给了我一盒香香,可香了,抹在伤口上就不疼了,我给你抹,香香在我衣兜里,我拿不到,你摸出来…”
归朝将被绑的手往蜻蜓衣兜里探,用一双手指将小瓶取了出来,又夹捧着递给了蜻蜓,蜻夹在掌心,低头用嘴巴拧盖子,一点,又一点,终于打开了,立时扑面而来都是一股浓郁的香味。
闻嗅到这香味,两个人都觉得不再寒怕了。
“姑姑给的香香最好了,抹了就不疼,归朝乖,别哭,你可是男孩子哦…”
归朝含着泪,两个人坐在木板地上,看蜻蜓用手指抠了一点,小心地抹在归朝被勒出红痕的手腕上,一边抹,一边问道:“是不是舒服多了?”
而此刻,江若宁在黄家镇不远处,闻到越来越浓郁的皲裂防冻膏香味,她夹紧马肚,寻香而至。在经过凤仙客栈后,她突地调转马头跳下了马背,立在客栈门前,确定香味是从客栈里散发出来,抑下面上的喜色。
“二位大侠,是住店还是打尖?”
此刻,小马也闻到了一股香味,难不成,这就是公主给蜻蜓的香膏。追了这么些天,公主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江若宁将缰绳递给了小二,五天了,劫持归朝的人,每日白天小憩,夜里赶路,几乎天天如此,她与小马追了五天,黑白颠倒,闻到香味就追,闻不到时就停下,停停走走,今日总算进了沧州地界。
“住店,两间上等客房!”她顿了一下,扫视着大厅,立时就看到了卢平二人,虽在夜里见过,即便改换了夜行衣穿的是江湖游侠的劲装,二人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体形,还是让江若宁心下一喜,他们是劫持归朝的人。
江若宁移开视线,扮出标准而有些冷漠的男音,“给我们的马喂最好的马料,再各喂一斤炒黄豆,喂一桶加盐的温水。”
掌柜地笑脸应声“好嘞!李跛子,给二位客官的马加料…”
江若宁又道:“我们来一钵小鸡炖蘑菇,三十个馒头,二斤状元红,再两碗羊肉汤!做好,送客房!”
掌柜地问道:“二位客官住几日?”
江若宁移到柜台前,“先住一天!”
“二两银子!”
江若宁二话不说,丢了三枚银元宝,皆是一两的,道:“这是住宿与饭钱,我们离开时,如果不够再补!”
掌柜的接过银子,赔笑哈腰,“天字五号、六号房,二位请!”
小马紧随江若宁身后,一双眼睛戒备地看着大厅里的人,那卢平他在宫里却是见过的,他是太子的心腹侍卫。那时候,他还跟在大总管身边做跑腿小太监。
小二领二人进了五号房,覆郁的香味越来越浓。
小二用力吸嗅着,轻叹:“官家小姐就是尊贵,用的香脂还真好闻!”他近乎自言自语。
待小二离开,江若宁道:“小马,你盯着,我进屋救人!”
小马点头。
江若宁闪身推开三号房,一进去,就看到了蜻蜓与归朝,“嘘——别说话,我是姑姑,专门来救你们的。”她取了短剑,割开两个孩子身上的绳索,嘴里低声地宽慰了道:“别怕,姑姑来救你们了!”
除了这声音还是,其他哪里像他姑姑?
归朝诧异地审视着江若宁!
江若宁习惯地在他脸上香了一口,又抱了一下,“归朝真勇敢,好厉害!”
外头,传来了小马的咳嗽声,这是有人靠近客房了。
江若宁心下一急,挽手诀开启储物戒指,拉着蜻蜓与归朝就往里塞,然后快速转身走近门口,一闪身出了门。
站在三号房门侧,只见一位十五六刚的华衣少女迎而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丫头又一个婆子,瞧着似哪家官宦人家的小姐。她看到江若宁时,不由一怔:这位少年长得好生英俊,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尤其那双眼睛,真是欲语还休。
少女的脸微微一红,快速移开了视线。
身后的丫头迎了过来:“请问公子,你可闻见一股奇异的馨香?”
香味正是她给蜻蜓的药膏散发的。
江若宁又扮回了男音,“我刚上楼时,的确闻到一股香味,但这会儿好像没了,难道不是二位姑娘身上的么?”
官家小姐闻香心动,也想得到这样的香脂,方迈出客房四下寻觅,如果真有人用此等香脂,多花些钱买来也使得。
江若宁错身走过三人身侧,提高嗓门,喝道:“小二,我们的菜怎么还没上,我们饿了,吃了饭要休息,赶紧上菜!记得多备两只大海碗!”
“客官,就快了!一会儿就好。”
江若宁对小马道:“回房等着!”又大声道:“给我们备一壶热水,我们要洗脸!”
“就来!”
官家小姐蹙着眉:瞧着容貌不俗,山野汉子就是山野汉子,一说话这嗓门跟人吵架一般,让早前的好感顿时消散。
主仆二人进了五号房。
小马问道:“主子,救到人了?”
江若宁应道:“救到了!”
小马东张西望一番,人已经救了,可他没瞧着人呢,人在哪儿?
江若宁道:“别看了,回到京城,你自会明白,先吃一顿饱饭再睡一觉,醒来后,我们就可以日夜兼程赶赴京城。”
又过了半炷香,小二才上了酒菜,两碗羊肉汤,三十个大馒头,再一斤卤牛肉,道了声:“二位客官,小鸡炖蘑菇稍后就上!吃好嘞!”
江若宁装了一海碗的馒头,将两碗羊肉汤,往手上一拢,三只碗凭空消失。江若宁气定神息地道:“任嬷嬷,给两个孩子查看一下,饭菜是给他们备的,让他们吃些垫肚子。”
羊肉汤可以暖身,孩子这一路风餐露宿,想来又饿又冷,正好用上。
小马奇怪地四下寻找,周围并没有任嬷嬷。
不是他有问题,就是公主癔症了。
江若宁又道:“把碗腾出来给我。”
任嬷嬷听到,立时从屋里取了一盘两碗。
刚腾空,小案上的碗突地就不见了。
几人眨着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就连莺莺姐弟在拼命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
江若宁道:“你让小二再送一碗羊肉汤来。”
小马站在外头,学着男人的样子,大喝道:“小二!再送一碗羊肉汤!我们的炖菜怎么还没好,快些上菜!”
然,三号房里,传出一阵怒喝声:“来人啊!我的货被盗了,你们这是黑店吗?你们这是黑店…”
卢平就在大厅里坐了片刻,不过才饮了几口酒,就想给两个孩子拿几个馒头,可一推门立时就傻眼了,布袋子、割断的绳索还在,两个孩子却不翼而飞。
他自不会说那是孩子,只说是他们的货宝失窍。
“二位大侠,你们可不能诬陷好人,我们客栈是做正经生意的,绝不是黑店!你们说丢了货物,天地良心,你可以搜,绝不是我们店里人拿的。”
掌柜的提着衣袍,快速上了楼。
站在门口,可以看到地上的断绳,还有一边的布袋子,掌柜问小二道:“可瞧见有人进去过?”
小二道:“这是二位大侠的客房,小的就没进去过。”
“我们的货物被盗,这是事实!你们得赔!”
443 救人
一时间,尽是卢平与掌柜的争执声。
最后,掌柜的做主,让卢平查看所有客房,任他搜查整个客栈,以示自己的清白。
小马紧张地道:“主子,你把人藏哪儿了?”
“你甭管在哪儿,你只需记住,他们在一个极安全之处。”
小马“哦”了一声,捧起酒坛子大饮了一口,直呛得咳嗽起来。
门被卢平突地推开。
屋子里,只江若宁与小马相对而坐,两个人正在喝酒吃菜,有小二捧着一大盆炖菜上来,笑容可掬地道:“二位客官,你们的小鸡炖蘑菇来了!”
江若宁用力嗅了一下,“怎么回事?你们店里有人丢了东西?”
卢平记得这二人进来时,除了那个着蓝灰冬袍的少年背了个包袱,这着湛蓝袍的少年可是连个包袱都没有。
客房里,除了有一张桌子,便是一张带着榻帐的床,床上叠着两床红花被,床上也是空空如野,整个屋子一览无余,除了那衣橱就没有可疑之处,瘦高个男子揖手道:“二位,得罪了,我们丢了东西,想打开衣橱瞧一眼!”
小马似有些不乐意,起身道:“你们丢了东西,就要查看我们的房间,凭什么?自己的东西自己保管好,各家客栈不都有规矩,贵重物品随身携带,若是遗产,客栈概不负责。”
掌柜的见小马似在帮自己说话,点着哈腰,“这位客官说得是,我们大厅的确有告示牌,上面写着‘贵重物品随身携带,若有丢失概不负责。’”
卢平的脸阴沉不语,愤愤地盯着小马。
小马心里有些发虚,转而又想,他现在可是装扮过了,与早前的小太监判若两人,他赌卢平认不出他。
江若宁道:“马贤弟,坐下!出门在外,谁都有困难,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未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们要搜,让他们搜就是了。”
“仁兄,这…”
江若宁又帮卢平二人说话,她拉了小马坐下。
瘦高个打开衣橱瞧了一眼,里面除了一床蓝花被子,什么都没有。
江若宁不紧不慢地道:“我们兄弟订了两间客房,二位去六号客房再看看。”
瘦高个寻了好几个客房,那些客人可没江若宁好说话,人家可是热心又主动地让他们再看另一间,感激地揖手“多谢!”
“出门在外,谁都有不方便的事,二位请便!”
江若宁握着筷子,将炖菜往碗里扒了大半碗,这才不紧不慢地吃,因近来赶路,这小鸡炖蘑菇竟是出奇的香。
卢平、掌柜带着几人退出五号房,掌柜更是笑容可鞠地房门拉合上,“二位客官慢用。”
小马不满地道:“仁兄就是好说话,他们丢了东西与我们何干,想搜便搜,哼!”
“别生气,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你当是在家里么。”
小马再不说话了。
掌柜的道:“二位大侠要不要看六号房?”
瘦高个与卢平异口异声地道:“不看(要看)。”
瘦高个觉得不必看,看那个清秀少年,可是个晓理之人,能体谅他们的不易。
卢平则认为,有些人最喜贼喊捉贼。越是这样,他们更应该再看看六号房,他率先进了六号房,打开衣橱,依旧是空的。
五号房里,江若宁对小马道:“你喝上半斤就成,这酒原是我给任嬷嬷和厨娘买的,我听说任嬷嬷爱喝上几口。她有好几日没喝酒,怕是馋得紧呢。”
储物戒指里的任嬷嬷,此刻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孩子,两个人身上穿着普通百姓家孩子的衣服,头发凌乱,脸有污渍,手腕上、足踝处还有紫红色的勒痕,几日不见,人也憔悴不已。
莺莺抱住归朝,正痛苦大喊:“弟弟,我再也不骂你了!呜呜,这些天,你被坏人抓了,我急坏了,呜呜…我一定待你好。”
蜻蜓和归朝早就饿坏了,这会子见有炖菜,归朝推开莺莺:“我要吃饭!”抱着海碗就咕噜噜喝了两口,用脏手一手抓一只大馒头,狼吞虎咽地吃着。
任嬷嬷等人好奇不已。
见归朝只顾着吃,便问蜻蜓:“蜻蜓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
蜻蜓也喝了几口炖菜汤,想说话,可嘴里有食。
蓝凝道:“任嬷嬷且先别问,让他们先吃东西,瞧他们的样子,定是饿狠了。”
归朝抱着碗,翠浅递了筷子,他快速喝着羊肉汤,吃着里面少有的几块羊肉,闷头吃饭。
两人顾不得烫,一边吹一边吃,各吃了一碗羊肉汤又半碗炖菜,两个热馒头,任嬷嬷生怕他们撑坏肚皮,不许他们再吃,只说歇上一个时辰,可以再吃。
蜻蜓不紧不慢地道:“那天我们醒来,已被坏人捉住了,晚上他们把我们从袋子里放出来,白天就把我们装进去。开始的时候,我们一喊救命、大叫,他们就打我们。”她撩开衣袖露出胳膊的青瘀。
归朝道:“我也有!”那手腕上全都是绳索勒出的青痕紫瘀,瞧得任嬷嬷几人心疼不已。
蜻蜓道:“他们说,只要我们不吵不闹乖乖听话,就会待我们好。后来,我们就不喊救命,也不叫喊,他们真的没再打我们。只是他们总是骑马赶路,我们坐在马背上好难受,浑身都痛…”
看着两个孩子,这几日吃尽了苦头,人憔悴疲惫,连人都消瘦了许多。
归朝道:“是姑姑救了我们!姑姑说,坏人抓了小孩子喂大老虎,她会在我们被喂大老虎前来救我们,姑姑没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