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鸾难与雪鸾闲说,让几位陪读回屋休憩,拾掇一下,次日回家,虽人人都得了赏赐,可比起封号与县主身份来,还是后者可贵。
温令姝与薛玉兰正在换她们新得赏的县主袍。凤冠、凤钗,一样服饰,却是不一样的颜色。温令姝的是粉蓝,薛玉兰的是翠绿,两人花一样的年纪,上头又绣了两尾凤凰,煞是漂亮。
圣旨到后,碧嬷嬷亲自走了趟内务府,特意领了赏赐回来,这两种颜色的宫袍,也是照着温令姝、薛玉兰喜欢的颜色挑选的。
江若宁赞了二人漂亮。正容道:“差使也忙完了,你们许久没见家人。明日你们且回家探望家人,我额外赏了你们些绸缎衣料。明早一并带上。”
薛玉兰想着自己刚得封,这就出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自作她做了江若宁的陪读,每次回家都能带上不少赏赐,其他公主陪读都瞧得直瞪眼,听说八公主的两名陪读,入宫三年,还没回一次家。
“禀公主,太学院就要开学了,臣女不回家,臣女要服侍公主读书。”
江若宁道了句:“你开什么玩笑?你看本公主的年纪,是十来岁?我已经十九了,我还去读什么书。叫你回家与家里团聚,是我恩准的,照着规矩让我宫里的人送你们到宫门口便是。你们的年纪也一****大了,陪父母的日子不多,不赶着在出阁前多陪陪,嫁到别人家要受婆家管,想回一趟家,又要请婆母示下,还要经夫君同意,那规矩可多着呢。你们都回去探父母,陪他们说说话,把赏赐的东西也一并带上,再入宫就要着春裳,寒衣先带回去。”
温令姝是真的想家了,她还是第一次在宫里过年,有几天夜里,都想哭了,要不是怕被人瞧见说闲话,她还真想哭一场。
江若宁让她回,她没说多话,觉得说了有些假。
薛玉兰说那样的话,全是被她的父母给教的,她每次回去,父亲都要念叨一阵,让他识矩,母亲又要让她早起晚睡地服侍公主,她若说没服侍,母亲就怪她不懂事。
同样是陪读,九公主、十三公主与凤歌公主的六位陪读陆续出宫,各家的父兄得了消息,早早候在宫门口等人。
翠薇宫的小马带着几个宫娥出来,个个手里不是捧着锦盒,就是抱着绸缎,那气派,不像是陪读回家,而是宫里有厚赏临门。
温五公子站在马车旁,见蝉羽满面春风,温令姝气色也不错,“妹妹,听说近来颇是辛苦?”
“我们不甚辛苦,倒是凤歌公主极为辛苦。”
温五公子见妹妹未上车,车里就堆满了东西,“妹妹,这是…”
“凤歌公主待人宽厚,皇上赏赐的东西,时常打赏我们,公主性子好,说话又和气,她赏了我们,我们若不要她还要急。又有皇上赏的县主宫袍、县主凤冠、凤钗、凤镯…”
其他的陪读小姐直勾勾地看着温令姝与薛玉兰,那得多少匹绸缎、多少财宝。
同样是陪读,人比人气死人。
气着气着,便有人嫉妒起薛玉兰的好运气。不就是她老子薛敬亭的画好,得凤歌公主看重,就把她也选成了陪读。
卢公子瞧得眼馋:“世人都说皇上最宠凤歌公主,如今见了,我是信了。给凤歌公主当陪读,不仅赢了名,还得了利,瞧瞧人家,若再当年两年,这一笔丰厚的嫁妆都赚出来了。”
再看看自有妹妹,就自己背着个大包袱,抱着个盒子,服侍丫头抱了几匹绸缎就回来了,同样是陪读,还是当得更久的,怎的差别就这么大。
瞧瞧那边的陪读,帮忙搬赏赐物的宫人都好几个。
卢小姐低声怒啐道:“温小姐是个有真本事的,可那薛玉兰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还不是凤歌公主提点才会些画艺,全都是她运气好。”
卢小姐的丫头低声道:“小姐,你小声点儿,被他们听了去可就不好了,翠薇宫上下最是护短的。不过,奴婢昨儿听小邓公公说,凤歌公主与碧嬷嬷商议,说温薛二人年纪大了,要到婚配之龄,正想禀了皇上换两个陪读。”
卢公子立时来了兴致,跃上马背,喊声“回家”赶马小厮马鞭儿一挥,马车摇摇晃晃地往荷花里一带奔去。
卢公子隔着车辇:“小莲,你这话可是当真?”
小莲答道:“小邓公公直说奴婢长得像他被拐走的妹妹,又认了同乡,是他昨日悄悄告诉奴婢的。说在凤歌公主身边服侍,只要安守本分又用心,最是好的,瞧温小姐与薛小姐,这才当多久的陪读,得了那么多赏赐不说,还做了县主,这长久以来,当公主陪读能当到这份上的可不多。
小邓公公说,这次的差使办得好,得皇帝赏赐,其实挑大梁的都是凤歌公主,是她说了思路、大致的内容,这才让温小姐、薛小姐去做的。她们定下后,凤歌公主亲自进行了修改,再提出意见,再由温小姐圆润修饰。
这三合土路面,也是凤歌公主弄出来的,早前就吩咐小马弄,可他偷懒,最后还是公主忙了许久才弄成功的。
凤歌公主不贪功,得了好处,就说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也因这,翠薇宫上下都服她,就连碧嬷嬷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次皇上重赏,上上下下人人有份,有功劳的多得一份,没功劳的当苦劳赏赐,个个欢心…”
卢小姐沉吟道:“要是我也能去凤歌公主当陪读就好了。”
卢公子道:“公主陪读可没有中途换到旁人身边的理儿,不过我们卢家的嫡出小姐多了去,回头与父亲、母亲说道说道,暗里运作一番,到时候让德妃娘娘从我们家里多挑两个小姐进去也是成的。早前若知道凤歌公主身边如此好,就该争上一争。”
这可不是送自己女儿去做公主陪读的事,这更是搭上凤歌公主最好的时机。
可这公主,貌似除了破案,就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了。听说而今与几位公主、皇子的关系都不错,尤其是太子,得了好东西就往翠薇宫送上一份,因这事,年节前还得了皇帝夸赞,说他友好弟妹,这太子往翠薇宫送东西就更勤了。
薛玉兰的兄长薛玉模奉父亲之命来接妹妹,见到那一路的宫人将盒子、绸缎往马车上一放,枝枝也比在家时还长得白胖有颜色,就连胆子也变大了,见到他便笑:“奴婢给大爷问安!”
薛玉模道:“许久没见,枝枝长胖了,气色也好。”
“嘉柔县主也这样说呢,那日奴婢还想少吃一顿,可凤歌公主说,女儿家还是胖些好,说那种风吹就倒的,一看就福薄。”
薛玉兰道:“大哥,枝枝现在就听公主的话,有时候我说的话都不听。我夜里多坐一会儿,就公主长、公主短的说上了。”
“奴婢也是为县主好,公主说,女儿家熬夜太多,气色不好,会长斑变丑的。奴婢是听宫里人说,公主会些医术,还治好了太上皇的病…”
393 说舌
薛玉兰有些无语,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她的还是凤歌公主的,也不知哪儿学来的,只要凤歌公主在,她经常一转眼就看不见人,一回头,她跑凤歌公主身边站着服侍去了。
还不是那日听人说凤歌公主与皇帝求了恩旨,允她宫里的宫娥配得良缘,昔日挑选宫娥时,凤歌公主就与大总管、碧嬷嬷说,她宫里专要年满二十五岁无家可去的宫娥,早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才知“凤歌公主说她们无家可去,将来由凤歌公主给她们挑选好人家配人。旁人许也会这样的,可公主说,女子不易,这嫁人就如第二次投胎,还是精心挑选的才好,虽说是宫娥,可那是一辈子啊,可不能马虎。”
碧嬷嬷说这些话时,以翠浓翠浅为头的,感动里稀里哗啦。
碧嬷嬷近来正在张罗着给翠浓与另一个年满二十的宫娥挑婿的事,碧嬷嬷曾去德妃娘娘那儿问了几回,听说挑了三个,有的是御林军七品的校尉,还有的是北军都督府八品教头,年纪二十多岁,人也长得好。惹得翠薇宫的宫娥都在私下里议论。
就算是打听得清清楚楚的,江若宁还不放心,遣了祝重八又打听了一番,这才让翠浓、蓝滴二人在人选自己挑选。
枝枝这几日听说后,心思也活乏了,动不动就去江若宁面前刷存在感,时不时蓄个茶,砚过墨的,将薛玉兰气得不轻,她虽出身贫寒,可也不是那种溜须拍马的人。
这会子枝枝很八卦地问道:“县主,今儿碧嬷嬷要让翠浓、蓝滴二人挑夫。三个人选呢,大家都说肯定要让翠浓第一个选,她可是跟公主最久的。公主在乡下备了五十亩田地,又备了一百两银子给她当嫁妆。说是往后身边的大宫娥都照这个例呢?奴婢还听说。私下里蓝消、翠冷两个已经斗起来了,翠冷和小马公公私下认了干兄妹,想让小马公公帮她成为大宫娥。蓝消又寻了碧嬷嬷帮忙,还有一个蓝凝的,会读书识字,是从掖庭送来的宫婢,我瞧得她最得公主看中…”
薛玉兰气鼓鼓地看着枝枝:“你入宫前,太太是怎么叮嘱你的。这才多久,竟如此绕舌,你再这般下去,我可不敢要你。”
枝枝垂着头,“奴婢不是与县主私下说说么?”
“宫里的事可是你乱咬舌根的,你瞧蝉羽,人家可是规规矩矩的,从来不多说一句闲话。要我说,你是羡慕翠浓、蓝滴,这一嫁给武官为妻。就做官奶奶了…”
枝枝恼道:“奴婢哪有,不就是说说么,大家在宫里私下也议论一些事。”
“我们议论的不都是可以议论的话。可你说的这些,要传到外头,不是说翠薇宫乱成一团,旁人怎么看公主,又如何看我们。你别忘了,我与你也是住在翠薇宫里头的。公主有句话说得好,翠薇宫的名声好了,我们大家的名声都好,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一通。坏了翠薇宫的名声,我能有什么好?万一被人知晓这些话是从我这里出去。你让人怎么看我?公主待我这般好,你非要胡说八道…大哥。我可不敢要枝枝了,入了宫,别人的机灵、沉稳没学会,倒学了咬舌乱说的坏毛病。”
薛玉兰原就是个憨厚老实的,江若宁待她好,她心里感恩,听丫头在这胡说一通,心下气得紧,忆起枝枝近来总巴着江若宁就心生厌恶,她家是清贫,可也最厌这种捧高踩低的人。
江若宁是公主,宫里服侍的宫人多了去,枝枝抢了宫娥的活计,那些宫人瞧见了心里也不痛快,江若宁都说了两回“枝枝,本公主这儿有服侍的人,服侍你家小姐去。”
人家说了,枝枝就是不明白,还一个劲儿地往跟前凑,枝枝是谁的奴婢,她该服侍的是谁,枝枝自己没弄明白,弄不好,还把翠薇宫的宫人给开罪了。
薛玉兰原是寒门出身,她知道京城贵女瞧不起自己,素日也只有温令姝一个朋友,温令姝行事沉稳,骨子里有些傲气,但没什么坏心眼,话语也不多,但她说话、行事更随意些。
薛玉兰一回薛宅,一脸不悦,脸拉得老长,便是再眼拙的人也都瞧出来了。
薛大奶奶笑道:“玉兰这是怎了?”
薛玉模道:“枝枝越发不像话,一路上尽混说宫里的事。”
薛玉兰穿过前院的边角门,进了后院,远远就唤“娘”,进了母亲屋里,正要行礼,却见一侧有个陌生的官太太,旁边又坐了个花褂子妇人,官太太身后站着个精干的婆子。
她立时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玉兰给娘请安!娘,公主念我们前些日子辛苦了,特准了几日假,让我们回家探望父母。”
那官太太打量着薛玉兰,眼里含笑,是个清秀水灵的姑娘,眼神也正,瞧着是个踏实可靠的。
薛太太道:“这是京城北坡县的望族卢家嫡系二房的卢二太太,她闺女是十三公主的陪读,在太学时,你们许是见过的。”
薛玉兰又福身道:“给卢二太太请安!”
卢二太太伸手拉着薛玉兰的手,“是个居家会过日子的,这样的好姑娘可不多见。”
外头,传来薛玉模的声音:“娘,妹妹带了好些赏赐物回来,是搁库房么?全都是极好的绸缎。”
薛家的下人不多,就连家里在京城的田庄也都是年节前才置下的,突然得了这么多的好东西,薛大\奶奶笑盈盈地领着婆子、丫头,正准备搬东西。
薛太太道:“这可是宫里出来的精贵东西,不敢搁库房,都搁我屋里,先搁我床上,稍后我来拾掇。”
薛玉模应声是。
薛大奶奶领了枝枝、灶头上的婆子一人两匹绸缎地往薛太太屋里搬,薛家前院、后院都是四合院格局统络的正房四间,东西又有四间厢房,后院正房东头是薛太太的内室,再一间偏厅,一间花厅,西头是一间库房,放着家里值钱的东西。东厢房第一间是薛玉兰的闺房、第二间是薛玉兰的绣房。第三间是薛大奶奶的内室房间。西厅房第一间是幼子薛玉楷寝房、第二间是薛玉楷沐休时的书房。
薛玉模又有一间房在外院,书房、会客厅皆设在外院,后院是女眷们的地方,素日男子不大进来,便是薛敬亭,也只忙近黄昏才直回妻子屋里,若是素日多是在外院的书房忙碌。
薛家人丁不多,家里下人更不多,日子过得清贫节俭,家里的儿女也都是小户人家般打扮,儿女都教得极本份老实。
马车是从前院巷子进来,外头有个巷子,与另一家吕姓人家合用。吕家的儿子在翰林院做庶吉士,是上届新得中的,也是寒门出身,听说是族里长辈凑钱给他家置了那二进小院,人是顺天府的,时不时家里就有亲戚来窜门。
南边一段归吕家用,北边一段就归了薛家人使,这偏门是薛家东门,也是吕姓的西门。薛家要在自己的马房里置了鸡笼、猪圈等物,养了几只鸡,又养了猪捡家里的潲水,唯一的不好,就是要打扫,这排泄物就成了问题,自打薛家在京城郊外外置了几十亩良田,每过几日,就由薛玉模把这些脏东西运到庄子上,倒入地里作肥料,也算是有了安顿处,早前不习惯,而今每过几日运一次,倒也习惯了。
薛玉模站在马车前,看着妻子、婆子、枝枝一趟趟地搬东西。
瞧得隔壁吕家的下人立在一边看了许久,见从里面搬出来的全是好衣料子,真真是羡慕得紧。
“薛大爷,可真是不少好东西呢。”
“我妹妹在宫里做公主陪读,前几日公主立了新功,连妹妹也得了赏赐。”
那婆子瞧了一下,扭着胖腰进去,在自家的太太、奶奶面前又是一番夸赞,“好家伙,满满一马车的稀罕物,说是宫里赏赐的,全都是极好的东西。”
吕太太捻着佛珠,“这薛家是走了好运,薛敬亭在太学院教皇子、公主们书画,他女儿就是这样被当朝最得宠的凤歌公主瞧中的,选入宫做了陪读。满朝文武对这位凤歌公主颇有夸赞,有太后之惠,又有端仪皇后之贤,将来哪家得了好运娶了这么一位公主去,真真是几世修来的福份。”
凤歌公主最是得宠,上至太上皇,下至百姓谁不夸赞,再因她帮红楼案的无辜死者恢复容貌,令其重返家园,就连百姓们也都夸她好。
多少人忌讳与尸骨打交道,可人家公主硬是屈尊降贵,恢复那么多死者容貌,让认领的百姓从那么多的尸骨里寻着自家姑娘、女儿的,就凭这一点就是善事一桩。
吕奶奶则是满心好奇地道:“薛家真得了这么多好东西,一会儿,我过去瞧瞧新鲜。”
吕太太啐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再好的东西也是别人的,你们想要,只管让三爷用心办差,立了功这些赏赐也是有的。”
每届新中的进士里头,会挑一些人做庶吉士,这庶吉士只是八、九品小吏,谁会留意,就算真立了功,那也是主管大臣的,哪论到他们。
吕太太一面琢磨着,一边道:“我瞧着薛家姑娘不错,做公主陪读,宫里又有教引嬷嬷教导着,谁家若是聘了去,也是极体面的。昨日不是听薛家在放鞭炮,说是薛小姐被皇上封了七品县主,还赏了县主宫袍、县主凤冠、凤钗,体面得很呢。”
394 八卦
婆子道:“先前听薛家婆子说,今儿一早就有媒婆和官太太上门了,瞧着是给薛姑娘提亲的。”
吕太太对婆子道:“让小姐身边的丫头与枝枝讨讨好,看能打听到什么不?”
吕奶奶道:“早前薛小姐没入宫还来我们家窜门,而今人家是县主,怕是不来我们家了。”
吕太太不以为然,薛玉兰也是官家小姐,她不是不来,而是年纪大了,不好再到别人家窜门走动,毕竟到了议亲之龄的人总有个忌讳。
且说薛家这里,卢太太见薛大奶奶几人跑了一趟又一趟,方才将赏赐物给搬进内室,要进内室,就要从花厅正门进来,穿过珠帘小门进偏厅,再入内室。
卢家婆子则扳着指头暗自数着得多少绸缎,又有多少锦盒、几个包袱等,这一数立时就将她自己吓了一跳。
卢太太笑道:“薛小姐真是能干聪慧,得了这么多赏赐物。”
薛太太忙道:“她哪会什么?还不是陪读的公主待人宽厚又大方,性子又好,从不打骂宫人,待两个陪读小姐极是宽容,便是做错了事,也只是说上两句,性儿好得连重话都不会说身边人。算是我们薛家祖上积福,让玉兰被公主瞧上选做了陪读。”
薛太太不说自家女儿好,只一个劲儿地夸赞凤歌公主。
这位凤歌公主是在民间长大的,听说幼年时吃了不少苦。性子随和,没有深宫长大公主的怪脾性,最是个谦和有礼的。无论是你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她都能一视同仁,人人都夸她像太后,像端仪皇后,是公主里头数一贤惠的人物。
薛太太怕薛玉兰待在屋里尴尬,对她道:“你难得回来。想吃什么,告诉你大嫂。让灶头上的婆子给你做家乡菜。”
玉兰福了福身。
薛玉模只对妻子道了句:“枝枝现在行事有些张狂得意,你寻了时间与娘说一声,回来的路上妹妹险些被她给气哭。”
薛大奶奶明了,她原也是小家碧玉。也是会过日子的,当即心下一沉,四下里一寻,家里就这么大,这转眼就不见枝枝的身影。
身边的罗婆子哼了一声:“枝枝这臭丫头怎不见人了?”
罗婆子是薛大奶奶的陪嫁,是母子三人,小子去年新娶了亲,娶的妻子还是薛家帮忙买来的丫头。这枝枝愿也是薛家见女儿入宫,公主又恩允带个服侍丫头。这才临时托了人牙子,花了二十两银子买来的,将罗婆子认了干娘。算是罗婆子的女儿。
薛大奶奶道:“枝枝是你闺女,你好生教教她,莫在外头闯了祸。”
罗婆子在前院寻了个遍,不见人,将头往偏门上一探,就见马车巷子里站着两个小丫头。却是吕家小姐的服侍丫头拿着一筐子零嘴正招待着枝枝。
“枝枝姐,我们俩当初可是从一家里出来。还以为孟家就是大户,瞧瞧你,这出来才多久,宫里去过了,皇帝见过了,还能服侍公主。”
枝枝昂首挺胸,颇是得意地道:“小菊,要说我们家小姐陪读的公主那才是个仙女般的人物,要说聪明,我就没见过比她更聪明的,同样长着一个脑袋两个眼睛,人家就想弄出新东西。不仅皇上夸,满朝文武都夸,这不此次公主立了新功,与我家小姐也请了功,我家小姐而今被封了宁柔县主,那翠绿色的双尾凤凰,真真是漂亮得眼花…”
罗婆子生怕枝枝说了什么不该说,可见她就是炫耀一番,也没别的意思,而罗婆子也想听,枝枝是她干女儿,干女儿光鲜了,她也觉得体面,罗婆子现在想的是,枝枝身上是不是也有赏赐的金银之物,如果有,她一定要弄过来。
小菊夸赞道:“你家小姐可真有福气。”
“你们就看到得赏了,却不知道这些日子,宁雅县主与我家县主有多辛苦,为了把差事办好,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查典籍,都入三更了还不能歇,坐在西偏殿一忙就是一整天…
二位县主年节都没回家,除夕、初一休息了两天,初二又开始忙,唉…真是苦啊,都是年轻县主,为办差事,一个眼睛熬得红肿,真的是很用心。
不过公主有句话说得是,一分付出一分收获。只要全力以赴了,差使办好了,该有的赏赐一分不少。”
小菊问道:“你家小姐得赏了,你得赏了吗?”
“有啊,我们不是翠薇宫的宫人,但公主下令,给我和宁雅县主的丫头赏了半份。”
说到赏赐,枝枝就有说之不完的话,心下更是沾沾自喜。
“半份赏赐,这怎么算的?”
罗婆子提着心,幸而自己来偷听,原来真是得赏了。
“皇上赏了翠薇宫下好大一箱子金银珠宝,还有了好多绸缎布料,我得半份,是得了两块时新的衣料子,又有一只漂亮的璎珞盘项圈、一对耳环。”
小菊惊讶地问:“这就是半份,那一份又是什么?”
“一份,就是全套的头面首饰、各一身四季新裳料子。”
小菊咋舌,这算什么赏赐,也没人这般赏过,这公主还真是出手阔绰,歪着脑袋,问道:“凤歌公主素日也这么大方?”
“公主的赏赐多了去,皇上最是疼她,年节前,太上皇、太后送了好些东西来,除了皇上、容王、敏王各一份,就只太子和我们家公主各得了一份。在公主里头,我们家公主可是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