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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眸时,已落在容宁候府北边的僻静小殿。
蒙面人道:“去前方土地庙,你得换身衣衫,这一身衣服太过显眼。”
二人进了附近的土地庙,蒙面人换了身江湖游侠的束袖长袍,头上带了顶幕篱。
彼时,谢霜华亦换了小户人家女儿的装扮,这是一袭茧绸衣裙,束袖成脚踝处的裙子,重新挽了个发髻。
“想想言姑母给我置的几身新裳,还没穿过几回呢,真有些舍不得。”
“你身上的银票不少,那几身新裳加起来也不值三百两银子。”
谢霜华立时心情大好,“有银钱防身。走到哪儿都不怕。”
蒙面人道:“说吧,把你知道的都细细告诉我,我自会护你平安离京,任谢氏再大的本事,也定不会找到你。”
谢霜华道:“我现在易名黄英。”
蒙面人不语。
“大表哥,黄英是我亲娘的名讳。”她笑着,细细回想:“那是我九岁还是十岁时的事。我祖母还在世。夏天的夜里。突然打雷,我吓得不敢睡,就一个人跑去找祖母。在谢家,也只祖母一人待我好,让我与其他庶出姐妹一样每月拿月例,每季有新赏…”
谢霜华被雷惊醒。再不能睡,从床上爬起来。冒雨奔往二房主院,雷雨交加中,她听到二老太太带着训斥的哭声。
“二老太爷,作孽啊!作孽啊!你怎还没完没了?你可知道。那小姑娘是杨家嫡系三房的孩子,你把她关在石室里想作甚?”
谢立端怒喝一声:“住嘴!你以为我愿意?自打发现自己的怪癖,我想了多少法子。可就是改不掉。若是这些妻妾能让我改掉,我不会这样做的。”
二老太太苦笑道:“说到底。你还是忘不了她。她是你能肖想的,她是容王的女人,她原该是容王的妻子。可是你们父女…实在做了太多的错事…”
谢立端道:“她是误入人间的仙子,是这天下最美、最好的女人。老夫给她下药、威逼利诱…全都没用,唯有用幼女胁她,她才会就范…”
可就是逼她就范,他自己却落下了怪癖,也至后来漫长的二十年,怎么也改不了。
“你放了杨家小姑娘罢,若是杨家人寻来,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要我放人,除非你把雪曦寻回来。都是你这老妇,是你把她放跑了,你不就是妒嫉我宠她、爱她…”
二老太太阖着眸,眼泪无声地流泄,“她不是你该碰的,她是容王的人…”
“什么叫她是容王的女人,她是老夫的女人,是老夫人此生最宠、也唯一真心对待过的女人,若是老夫再年轻几十岁,便是为她生、为她死又何妨。都是你这嫉妇,是你赶走我的雪曦…”
二老太太痛苦摇头,“雪曦姑娘曾言:我们谢家的气数将近,不可再作恶,当多行善事。她一生爱极容王,自该了她心愿,婉君想要借腹生子,雪曦是最合适的人,她来自世外,不争不抢,不慕荣华富贵,所求只是与容王了结尘缘。这些年,她经历了这诸多的不堪、折磨,对容王的情意终未变过…”
谢立端愤怒地指着二老太太,厉骂道:“都是你这妇人,弄丢了我最宠爱的妻妾…”
“到了今日,你还要作孽,她不是你该碰的,更不是你该肖想的。谢立端,终有一日,整个谢家都会毁在你手里…”
一声响亮的耳光,谢立端动手打了二老太太。
二老太太抚着脸颊,笑着流泪,明明在笑,可眼里却是满满的忧伤。
谢立端扑向二老太太,“说,雪曦在哪儿?只要她在,她一定能让我长生不老,她一定…”
二老太太摇头,“为入俗世,她放弃了所有,却遭到这番变故。谢立端,你从来都没得到过,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幻想,在她看来,那不过是可抛之物,她的灵魂不过视你如这俗世的猪狗一般…”
二老太太的话被谢立端的耳光所代替,“我不要死,不要老,我要永生,而她能帮我,都是你这贱妇,你弄丢了她,我要打死你这老东西!我得到过!”
“没有!你从未得到,既没得到她的人,也没得到她的心。”
二老太太每回一句,谢立端就打一巴掌。
摇晃的女人脸颊,落下的响亮耳光,二老太太带着讥讽的笑容,谢立端怒不可遏的冷脸…在那电光雷鸣的夜,深深地刻在谢霜华的脑海里,即便过去多年,她依旧忘不了,她唯一敬重而孺慕的祖母被谢立端打骂的情形。
372 阴私
谢霜华从未想到,在谢家高高在上的二老太太被谢立端折辱至此,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谢立端恨她、怨她,甚至可以肆意打骂她。
她不知道谢立端为何认为得到了雪曦;而二老太太却说他从未得到。
讲到此处的谢霜华,浑身打着颤儿,“以前,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讨好了祖母,她方待我好的,但那日之后,祖母待我好,是因为一个叫雪曦的女人相劝。祖母待我如谢千语、谢千诺一样的,都是她的孙女,没有嫡庶之分。她活着的时候,总是叮嘱大太太要待我宽厚。
第二天,祖母就病倒了,所有人去瞧她的人,她都不见。而我却知道,她是被谢贼打伤的。这一病,她再没有好过,一到秋天就殁了,直至临死前,她还叮嘱大太太要善待我。
大太太母女待我不错,不过是在月例、衣裳上没有刻薄罢了。
可祖母唯一一个,也真心待我好的亲人。
祖母病倒的时候,我趁着无人时,溜到了她的内室,那时,她已经病得很重的,哀莫大于心死。那日,我问祖母:‘雪曦是谁?’”
二老太太吃了一惊,拉着谢霜华的手,怒问道:“你从哪儿听来的?”
谢霜华埋着头,在她眼里,二老太太是个高贵的人,可她竟被谢立端那样掌掴、责骂,这让她心里觉得不平,“我…我无意间听到的。”
“好孩子,记住了,再莫与任何人提及这个名字,这是谢家的禁忌,是你祖父之禁。是你父叔之禁…”二老太太闭上双眼,低沉地长叹:“谢家在作孽呀…”
这也是谢霜华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二老太太。
再后来,二老太太撒手人寰,她始终记得二老太太的叮嘱,从未与人提及雪曦的名字。
可,就在昨晚。那个仙人出现时。又与谢氏提到了这个名字,这一次,谢霜华知道。雪曦是深爱着容王的女子,更是凤歌公主的亲娘,但似乎她活得很是凄惨。
幕篱人问道:“雪曦到底什么来历?”
谢霜华道:“谢贼想求永生,曾说她能帮他。祖母说。雪曦是误入俗世的仙子,是一个美丽、优雅的女人。”
幕篱人忆起年少学艺时。曾听人说过,天地间有三千界,而在俗世人界之外,还有修仙界、妖魔界、精灵界。各界自有结界,互不侵犯,又另有规则。
他一直觉得那是个传说。
谢婉君也不止一次地骂江若宁是妖孽。难不成,雪曦来自另一界。
谢霜华将自己听到的一切都细细地告诉了幕篱人。
幕篱人久久沉默。
雪曦因情系慕容植来到俗世。而最后,却因慕容植身中往生蛊而将她遗忘,她为何没再离去,而是留了下来?
“大表哥,我把知道的都全告诉你了。”
谢婉君为了保住自己儿子的命,用换命蛊替慕容琅、江若宁换命,几次使出巫蛊术,也给谢家带来了灭门之祸。
谢霜华又道:“有仙人说,谢家气数被谢氏过早用尽,带造成了数千人、数千家庭的痛苦,我们谢家儿女的命运原是个个不得善终,要改宿命悲剧,除非易姓换名摆脱谢氏女儿的身份。温令晚因为认镇北王夫妇为父母,成为温家女,已不在宿命之下,可是其他女子无论是暂时得保平安的,还是沦入风尘的,却注定难得善终…”
幕篱人正色道:“不是凤歌让你在府中等我的?”
“不是,是昨晚我遇到了一个仙人,得他指点在三叉路口等候。”
谢霜华没说那仙人使了法术,让谢氏夜夜沉入恶梦难以自拔。
但,谢氏的秘密很快就会流出去。
现在,幕篱人知道谢氏当年给慕容植下往生蛊、同心蛊的事。
如不是他亲眼看到淳于先生从若干失忆女子的耳朵里诱出往生蛊虫,他不相信,世间竟有这样的巫蛊之术。
照谢霜华所说,沧州乔氏祖上曾有嫡妻精通巫蛊之术,可这次谋逆案,沧州乔氏也在被灭门之列。莫非这世间之事,皆是因果循环、报应一说。
往生蛊、同心蛊、换命蛊…
幕篱人问道:“凤歌现在已被解除巫蛊术?”
谢霜华道:“凤歌公主性命垂危时,曾有世外高人驾临,是他们解毒解蛊方让公主醒转。”她切切地望着幕篱人,“大表哥,我真的把所有知晓的事都说了。只要容宁候解除巫蛊,他一定会忆起所有…”
幕篱人道:“我送你去我朋友家暂住,待年节之后,我朋友会安排你去北方。”
“谢大表哥!”
那仙人没与谢霜华道破身份,谢霜华也只是这如此唤他罢了,他朋友也只知他是白锦堂,至于旁的也不知晓,只要他叮嘱朋友一番,便是谢霜华也不知他是谁。
幕篱人雇了辆马车,让谢霜华坐在马车,他则驾车出城,直入了北坡县城,寻到朋友家,将谢霜华交托于他照顾。
谢霜华自此易名“黄英”,正月十五一过完,北坡县有镖行要往北方运送丝绸、瓷器等货物,她便跟着商队离开了北坡县。
且说谢婉君,原让护院盯紧谢霜华,没想谢霜华突然就从容宁候府消失,没人知道她的去向,在京城暗访了两日,也没她的身影,这件事只得不了了之。
可谢婉君忆起夜里梦中点滴,想到大哥的魂魄入梦,指责她毁来了整个谢氏一族,也害了所有的谢氏女儿,她的心就紧紧地提着。
大哥还在梦里说,她的命,原就是孤独终老、凄苦一世,原不该嫁给皇家,因为照着命里,她有祖病心疾的事该在她嫁人前就传出消息去,也至她虽才貌双全,却难嫁高门,更不能嫁入皇家,不仅如此,便是谢立端这一脉的后嗣子女婚姻异常艰难,女子要么终生不育,要么就是给做填房的命,而她谢婉君因恃才傲物,一不愿与人为填房,二不甘与人共侍一夫,最终该是孤独终老。为了自己的幸福,她对慕容植使了往生蛊…
一处错,如蝴蝶效应一般,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什么是我不该,最不该的是雪曦,她一个世外修炼之人,不好好修炼,来这俗世作甚,来诱阿植作甚?雪曦,本妃不管你藏在何处,这一次也必将你寻出来。你活着时,算计不过我;你死了,我必不会让你得到安生。”
她不信命!
她只相信自己。
如果她不该有良缘,不该有幸福,可现在她拥有了。
那么,她就再争一回又有何妨。
凤舞公主府。
凤舞懒懒地躺在暖榻上,昨日江若宁给了她难堪,明日太子宫要备家宴,她自要狠狠地给江若宁一记耳光。
凤舞看着驸马与一双儿女在大殿里玩耍,轻声道:“驸马,让孩子们下去歇着,你与我说说话儿。”
驸马令两个嬷嬷将一双儿女领走,含笑走到凤舞身边,“公主有烦心事。”
凤舞厉声道:“慕容瑷那个野/种,昨日在镇北王府几番给我难看,明日太子宫宴会,我说什么也要扳回一局。否则他日,人人效仿,我又当如何?她暗讽本公主不配入她画卷,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驸马温柔地半拥着凤舞,“公主想如何罚她?让她难看不过是说话做事刁难,想让她吃苦头,只有旁的法子。”
说话刁难,凤歌自中毒醒来后,性情大变,以前还顾忌慕容琅几分,现在根本不顾忌,别说不顾慕容琅,更是把谢氏踩在脚下,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定要让她吃些苦头。”
驸马沉吟片刻,此人长得好,更重要的是行事毒辣,时常给凤舞出些鬼主意整人,“公主,臣听闻凤歌公主闻嗅不得花香,你让太子妃明日多摆些鲜花,她一旦闻了,发了花疾染病,这个年节,都别想再出来了。臣可听说,当年谢贼便有此花疾,闻香生病,轻则满身红斑,重则卧床不起去了半条命。后来得了个奇方,用那方子制成药丸,便能治病。”
凤舞公主很是满意,“谢贼又受千刀万剐这刑,那奇方、药丸定是没有的,不让凤歌丢掉半条命,也能让她大病一场,足可解我心头之恨。驸马今次这主意不错!只是还不够狠,若是她浑身奇痒难受,再去憩院更衣,被什么人给撞上…”
“公主,明日是太子宫作东的皇家宫宴,上有皇上、三妃,下有众皇子、公主参加,便是敏王府也不参加的…”
“还夸你主意好,怎么这会子就想不到法子了,总之这次本公主定要凤歌好看。”凤舞伸手扯住驸马的耳朵,“你快给我想法子,我要她既生了病,还毁了名节,让她嫁个又丑又恶心的公子哥才好。”
驸马想了片刻,“张家的麻公子?杨家的傻公子?”
杨家的傻子不过是三四岁小儿的智力,长得像大人,便是教他也使不出那些手段来。
“傻子能懂什么?倒是这张麻子不错,你且去安排,告诉张麻子,他想娶凤歌这大美人就给我用些心,把事办好。”
凤舞想着能算计凤歌嫁一个奇丑又脾气极坏的男人,心下痛快得紧。如果事成,也算是狠狠地报仇,偏这张麻子还有几分才干,若真将他们凑成一对,凤歌往后的日子一定很精彩。
驸马连声应“是”。
373 百花家宴
江若宁回到翠薇宫,先是因身世之谜心情低沉了一会儿,后见温薛二小姐与二翠都在为修官道的事忙碌,撇下自己的心事,与小马等人一道研究三合土,她要的材料,小马等一一弄了进来,她与小马私里细说了一番三合土的效用、原理等,其他的全权小马去折腾。
小马听说三样东西合起来能做成像石头一样的硬路面,而且天晴下雨都不会有泥泞,立时来了兴致,带着小邓、小卓几个正全心研究,时不时还去找内务府的匠人请教。
腊月二十六辰时,江若宁穿戴一新前往太子宫赴宴。
待她到时,整个太子宫花团锦簇,路两侧摆着婀娜多姿的寒菊;每行十步就有一对开得正妍的梅花。
碧嬷嬷提着心:公主闻不得花香,一闻就会打喷嚏,之后面生红斑,再是浑身骚痒难耐。她一扭身,正要说话,却见不远处的垂花门处,凤舞公主在锦鸾、绣鸾二位公主的陪同下款款而来。
自萧淑妃被降位萧才人,早前张扬的八公主绣鸾收敛不少,近来又与凤舞公主走得近,不仅是她,便是六公主锦鸾也跟样学样。
凤舞笑道:“凤歌来得好早,瞧瞧这太子宫,万紫嫣红,真是漂亮。”她信步走到一株腊梅前,闻了又闻,嗅了又嗅,“你们闻这花儿,可真够香的,哟,那里还有开得正好的山茶花,还有六学士的月季花呢,好香啊!”
锦鸾走近一株花,也学着凤舞的样子闻了又闻。“瑷皇妹,真的很香。你要不要闻闻?”
凤舞今儿有什么打算,六公主锦鸾也是知晓的,只要江若宁一闻,必然中招,她们可乐得看她花香过敏症发作,最后是昏厥了更好,只要发作就能被送往小憩室里休息。这样她们的计划就能得逞。
江若宁亦走近腊梅。将花放在鼻尖,用力一嗅,“香气馥郁。香!”
锦鸾、绣鸾、凤舞三人立时面容巨变:不是说凤歌闻不得花香,听闻翠薇宫都不摆花,而是改种了松柏、翠竹、薄荷这样的植物。
凤舞不知道二十四那日,镇北王府摆了几树梅花、山茶。凤歌若有事,那时就该打喷嚏了。她是听驸马献计。说江若宁闻不得花香,这才突然令人备了这名贵百花摆到太子宫。
那时还觉奇怪,怎的她突然就能闻嗅花香,直至谢婉君拦路道破。江若宁方才明了真相。她并不是与生俱来就有心疾,更不是与生俱来就闻不得花香,而是因为她身有换命蛊。现在蛊已除,自然就不必再受心痛之苦。也能闻嗅花香。
凤舞低声对锦鸾道:“莫不是她的鼻孔抹了什么花,闻不见花香?”
绣鸾将信非信,因凤歌的缘故,萧才人被降位分,就连她现在也远不如锦鸾过得好。母凭子为贵,子又何偿不是凭母为贵。想过去十几年,锦鸾可处处不如她的,如今反倒被她压一头,怎让她甘心。
碧嬷嬷是疑惑不解,早前的江若宁闻不得花香,那症状严重得吓人,怎突然就没事了,紧跟几步,“公主,你真的…没事?这些花…”
江若宁道:“我原就闻得花香的,这些花很漂亮,待家宴结束,我与大皇兄讨些放到翠薇宫去。”
上次慕容琅拿着花,江若宁当时的反应,可是很吓人的,怎么突然就没事了。
绣鸾很是紧张地道:“大皇姐,她好像没事,怎么办?我们接下来…”
凤舞咬了咬下唇,一会儿,你给她下痒痒药。
绣鸾“我…”了一声。
锦鸾厉声道:“不是你去,难道是我们去不成?”
锦鸾的生母是宁嫔,现下的位分比萧才人可高多了。
萧才人失宠,虽有一双儿女,却只是才人位份,若五皇子有成,能保住郡王爵,要是一事不成,他日怕是爵位也要降。照着大燕朝历代的规矩,皇后、四妃所出皇子,可封亲王;九嫔所出皇子,可封郡王;其他庶出皇子,只能得封候爵。想要得到高位,有两个途径:一,是自己建功立业去挣;二是获得皇帝的格外宠爱,可以破例厚封。
巳时一刻,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到了。
四皇子最是沉静。
五皇子因生母位分被降,身份尴尬,也少言寡语。
七皇子倒是意气风发,因他破了红楼案,又得到行走吏部、户部、礼部三部之权,算是仅次于太子外的一个皇子。
七皇子慕容琢一进花园,四下一扫,问道:“这满园的花是谁弄的?”
立有宫娥道:“是我们太子妃布置的。”
“大皇嫂莫不是被底下人糊弄了,凤歌妹妹可闻不得花香,万一犯了病,这可如何了得。”
那宫娥吓了一跳,她原就是太子妃身边的人,这么大的事,为何没人先说一声。早前,凤歌公主用《枫叶美人》可让太子对太子妃又重看了这几分,也至到今日,太子夜夜都宿在太子妃屋里,直说太子妃是个美人。
整个太子宫上下,谁不知道这是太子妃得益于入了江若宁的画。如果太子妃明知凤歌闻不得花香,还故意摆上,这在他人眼里,岂不成了忘恩负义。
太子妃杨氏听了宫娥的禀报,回过味道,忙道:“不是说凤歌在镇北王府闻到这些花香也没事?”
另一边的婆子当即机灵去打听,不多会儿,一个小太监进来,喘着粗气道:“太子殿下这会子正发火,直问近来皇上提倡节俭,满园子的名贵花木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要是听说凤歌闻不得花香,回头还指不定发多大的火呢。
太子宫的姬妾众多,争宠斗爱得厉害。
就在太子妃匆匆赶过去时,太子良娣正捂嘴娇笑,“禀殿下,这六宫之中,谁不晓得殿下最是个持重又看重手足情分的好兄长。可这布置家宴的人,明知凤歌公主闻不得花香,还摆了一园子的花,便是我这能闻的,都快被花熏昏了,这一会儿凤歌公主闻了…”
太子近来正在努力扮演着仁厚兄长的角色,因为红楼案的发生,他拘谨了好些日子,终于可以跳窜了,又遇到这事。
回头,皇帝若以为他是故意的,会如何看他。
难道说他要毒害凤歌公主?
而皇帝将凤歌的秘密告诉他,原就是要他护着凤歌。
太子慕容璋大声喝斥道:“太子妃是怎么预备家宴的?这大过节的,凤歌犯了病,父皇心里能痛快?本王心里能安心?不是让她都想周全了?”
太子妃身边的嬷嬷神色匆匆,福身道:“禀太子,太子妃只允摆上了九十盆寒菊、又十盆红梅,还特意挑了香味不显的摆上。那些个月季、山茶、腊梅,不是太子恩允,让凤舞公主送来的么?”
慕容璋道:“本王何时同意用她的花。”
可恶的凤舞,她瞧不惯凤歌,也不用把他扯下水。
他好不容易才渡过一劫,可不想再应付这些麻烦。
凤舞这是要借着他的家宴给他招惹麻烦。
如果凤歌出事,皇帝是如何看:你小子是不打算要大燕江山了?
他是太子,最是该护凤歌的人,就如同护着大燕的江山一般。
这里江若宁带着碧嬷嬷正过来。
慕容璋得了禀报,当即令下人赶紧把香味重的花移走,还没移完,就见江若宁笑盈盈地出现在视野中,“大皇兄,你上次应了我,让我自己挑两幅好字画,我特意来正阳殿挑字画的。”
“凤歌,快捂鼻子,捂上…”
江若宁立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福了福身,“谢大皇兄关心,臣妹这闻不得花香的毛病近来痊愈,能闻花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