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君看着神伤的慕容琅:“你还在为她心疼么?她早就不在乎你了,子宁,要不是她,你近来的心疾不会频频发作…”
到了现下,他怎还认不清现状:无论是兄妹还是恋人,谁陷得深,就注定谁受的伤更多。
“我心疾发作与她何干?”
“可你的心疾加重了。子宁,这都是她的错,早知今日,在她出生那日,我就该亲手将她掐死。”
谢婉君允江若宁出世,就是为了替自己肚子里的儿子换命,让他健康顺遂。
只是,千算万算,到底算不过天意。
江若宁就不该活得如此好,她该死。
如果再来一次的机会,谢婉君当年就算被人瞧见掐死一个女婴,也一定会亲自动手去做。
367 凤歌身世
慕容琅道:“娘,凤歌是我亲妹妹,你怎到了今日还不知悔改,娘!”
“她不是,她根本就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她是个妖孽、是个祸害,她的亲娘也是个妖孽、祸害,不过任她如何,到底不是我的对手。”
既然她不再瞒江若宁,也不会再瞒着慕容琅。早一点让儿子知晓实情也好,这样慕容琅就不会再声声挂着江若宁。
慕容琅怪异地睁大眼睛,“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子宁,你听好了,凤歌不是我生的,她不是你的孪生妹妹。早前我没说,是因为她待你好。正因我没说,红影山庄遇险时,她才用命保你平安。你瞧,没说自有没说的好处,她仗着太后、皇上的宠爱,也能帮扶着你。可是现在她变了,我为什么还要顶着她亲生母亲的名头。”
谢婉君不说,是为了利用江若宁。
那时的慕容琅实在太孤单了,一事无成,更无才华。
谢婉君望子成龙,她是真的希望慕容琅能跟着江若宁学得一技之长。
现在的慕容琅,画技不错,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才子,尤其是江若宁绘出慕容琅的画像后,这登门求亲的望族小姐络绎不绝,真正让谢婉君一改早前的尴尬。
谢婉君感受到慕容琅从一事无从的世子到颇有才名的公子之变,更因这变化,慕容琅一度被京城贵女追捧,这亦让谢婉君享受了一把虚荣。
“你胡说!凤歌是我的孪生妹妹,她是…”
谢婉君斥退左右,这个秘密不能让他人知晓,确定屋里只有母子二人后。她一脸肃色地拉他坐下,“她的亲娘另有其人。”
慕容琅道:“可她与我同日同时出生,如果不是,为甚我们长得像?”
“子宁,她的亲生父亲也是你父亲,但生母绝非是我。当年我刚怀上好,便寻了宫中秘方。用年龄、怀孕时间推测你的性别。我早就知道你是男孩。我想要一个儿子,可实在怕你和你外祖一般出生就有祖病心疾。那时,你外祖告诉我一个秘法——换命术。”
“换命术?”
慕容琅第一次听到如此诡异的事。
谢婉君点头。“这是一种苗疆异族的巫蛊之术,有些像往生蛊,但施术的法师说,要施此法。必须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出生的男女,因男命和女命是不同的。法师甚至替我选好施蛊的吉时。在正兴九年五月初十,我提前几日哄你父亲去行宫陪太后过端午节,实则是一早就选好了五月初十辰时让你们出生。
彼时,我寻来两个预备的女子。灌醉你父亲,让她们二人侍寝,亦成功让她们二相继怀孕。那时候她们一个八月、一个七月,而凤歌便是那怀足七月的女婴。
五月初十早。我饮下了一大钵催生汤,让庆嬷嬷给她们二人各灌一钵。时辰一到,我们同时打动,怀足八月的女子母女皆亡。凤歌的亲娘,虽然瞧着瘦弱单薄,却顺遂平安地产下一个女婴,且与同时辰出生,仅比你晚了半炷香的时辰。
凤歌出生后,我令庆嬷嬷将她抱到法师那儿,与你一道实施换命术。法术结束,我便下令庆嬷嬷掐死凤歌,她看着那小女婴,竟然下不了手,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我原想亲手挣死凤歌,原该去厨房给我做吃食的池倩却突然跑入月华院,阻止我掐死凤歌。不但如此,她还将此事告诉了在偏院里小憩的二老夫人、我的母亲。你外祖母不晓其间内情,斥责我道‘虎毒不食子’,情急之下,庆嬷嬷为帮我,撒谎称凤歌克母克兄,而你一出生因有心疾,久久不能自己呼吸,我趁机将所有的不幸都推到她身上。
池倩看凤歌的眉眼与你父王酷似,想宋清尘自小得宠,全是因她与慈荣圣皇后长得酷似,池倩将凤歌回宋家哺养,不想那半年宋家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她寻张半仙占卜,亦说凤歌克母,无奈之下,池倩送走了凤歌…”
慕容琅重重地跌坐在太师椅上。
“凤歌不是我的胞妹,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亲娘是谁?”
是谁?
这是谢婉君一生都不愿提起的女人。
命运就是这么奇怪,兜转之间,谢氏与那女人的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曾是多么高贵的女人,可最后却死得那样的凄惨。
谢婉君勾唇笑问:“子宁,是不是我告诉了你,你回头就去找凤歌道破实情。我不会告诉你的,我要用这个秘密,来换凤歌救出千语。子宁,千语已经很可怜了,如果我再不救她离开那种地方,就没人会怪她死活。”
谢婉君道破一部分真相,却在关键处不肯再说。
凤歌的亲娘是一个高贵的女子。
慕容琅想说,谢婉君摆手道:“你想套我的话,我不会说的。这在世间,除了庆嬷嬷,只我知道真相。”就算他日她要告诉江若宁真相,只会半遮半掩地提到那个女人,至于旁的她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谢婉君道:“自从千语进了那种地方,我日夜难安,就连深夜做梦,梦到的都是你的大舅与大舅母,他们怪我言而有无信,他们怪我没能救出千语。子宁,这一次,我一定要救出千语。待千语出来,你纳她为贵妾,她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就当是给我一个安慰,给她一善终,可好?”
慕容琅曾说过,他不想纳妾,他只想与李亦菡安安分分地度日。
李亦菡嫁他时,他是容王世子,而现在他的爵位没了,可李亦菡待他之心从未变过,就凭这,他绝不能辜负她。
“娘,我不想纳妾!”
“你必须纳了千语,这是我承诺过的。”
慕容琅苦笑,“你愧对大舅夫妇会做恶梦,那个怀了八月身孕的女人,凤歌的亲娘呢?”
“她们都该死!若不是觊觎你的父亲,想夹在我与你父亲之间,她们又怎会心甘情愿地听我摆布。尤其凤歌的亲娘,她…更该死!该死!该死!”
谢婉君每骂一句,拳头便紧握起来,对那女子,她有着刻骨铭心地恨意,“活该她下场凄惨!活该她命运凄苦!”
她沉陷在往事的追忆着,眼里掠过一丝惊惧,她似惊魂未定,近来的恶梦,一直纠缠着她,每每闭上双眼,她就会看到过逝的长兄长嫂。
谢婉君厉声道:“子宁,谢霜华绝不能留在家里,不能!”
“娘,我们府里不在乎多一个人…”
“我在乎!我有一种感觉,她绝不是善类,她一定是在镇北王府做了什么,谢婉言可以收留那三个姐妹,为甚独独不收留她?这事太奇怪了。”
“娘,早前我送她过去时,就说过有里有事,若能度过此劫…”
“不!”谢氏大吼,她容不了谢霜华。
谢千语入府,以谢霜华以前受的薄待,她一定会言语讥讽谢千语的,她容不得此事。她要保护谢千语,这是她娘有大哥最后的血脉。
谢婉君道:“如果你敢不听我言,他日有任何后果,便由你们自行处置,但我的主院,绝不允许谢霜华踏进来半步,谢霜华也绝不能住入象征嫡女居住的阁楼。”
慕容琅无奈地摇头,“好,她不进主院、不住阁楼,我让菡儿将她安置到娇兰院里。”
谢婉君没再坚持,“让你妻子小心她,回头若丢了贵重物件,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容宁候府哪还有什么贵重物件,早前关霆与内务府的金公公入府,不但将谢家寄存在府的财宝收没,还一并收没了府中珍宝库里逾例的摆件、财宝。
“娘,我会告诉菡儿。”
慕容琅回到和鸣院,李亦菡尚未回来,他遣了左仔去传话。
左仔将李亦菡请到避静处,道:“奶奶,公子说表小姐手脚不干净,早前在谢家就犯过偷盗,还被杖责过,让奶奶小心些。夫人那边说什么也不同意她住阁楼,直阁楼是嫡女才能住的,而容宁候的阁楼只能住慕容家的姑娘。公子让表小姐住到娇兰院去。”
娇兰院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各带了两间厢房,划给谢霜华住倒也足够了。
李亦菡有些为难。
左仔道:“照公子的意思安顿。”
李亦菡原未拾掇好阁楼,又领人去收拾娇兰院。
娇兰院小,只换了些摆件,正房很快就拾掇好了。
谢霜华正在女客院小憩,听说李亦菡她拾掇阁楼,真真是喜上眉梢,素来各家住在阁楼的姑娘多是身份尊贵的象征。过了不到一个时辰,见一个丫头进来禀道:“表小姐,娇兰院拾掇好了,你可以移居娇兰院。”
谢霜华微拧着眉宇,说给她拾掇阁楼的,“不是说梧桐阁么?”
严嬷嬷冷声道:“阁楼是给慕容家金枝玉叶姑娘住的,岂是表小姐敢肖想的,早前奶奶没反应过来,这会子明白了,自要给表小姐另择居院。”
慕容氏可是皇族,慕容家的阁楼怎么可能住外姓姑娘。
谢霜华想到谢千诗,她认了谢氏为养母,成了镇北王温家的姑娘,改姓换名,如今也是正经的小姐。而今又住在镇北王府阁楼里,身份尊贵,他日也能寻个体面的人家。“只要姑母认为我养女,我改姓慕容…”
女客院外,李亦菡已经近了跟前,听到这话,不由得心下一沉,停下了脚步,想听后面的话。
严嬷嬷讥笑道:“表小姐什么身份?生母是丫头出身,生父是逆贼罪人…”
她的话未说完,谢霜华大喝一声:“你这老虔婆,你瞧不起我?”
严嬷嬷当即挥手,“啪啪“就是几下狠重的耳光。
368 冒范
谢霜华尖叫一声“我跟你拼了!”她刚到容宁候府就被人教训,胆敢瞧不起她,她登时就向严嬷嬷扑了过去。
严嬷嬷不防,被谢霜华压在身下。严嬷嬷仗着自己是皇帝派来的,与管嬷嬷二人一个管全府,一个督促、监视谢氏,便是谢氏也不敢招惹,如今被谢霜华欺着,立时气不打一处涌上来,扯着嗓子大叫:“来人啊!救命啊!逆贼之女要打死老婆子啦!来人啊!逆贼罪臣女翻天啦…”
李亦菡正在客院外头,不由得紧走几步,进入花厅便见谢霜华扬着手臂,正坐在严嬷嬷身上左右开弓,哪里还有名门闺秀的仪态,其架式比市井妇人还过之。
李亦菡大呼一声:“霜表妹,快住手!”
谢霜华用力坐在严嬷嬷身上,“这老虔婆敢欺我!恶奴欺主,看我饶不得她!”
李亦菡厉声道:“霜表妹,你知严嬷嬷是谁?她是服侍过皇上老嬷嬷,领是正七品孺人之尊,更襄助过端仪皇后打理六宫,就连皇上也要敬她两分。”
谢霜华仿若木人,坐在严嬷嬷身上不再动弹,仿佛一盆冷水扑在熊熊燃烧之上。她低眸审视自己的双手,刚才打的人是皇帝派来更是宫里有品阶的教引嬷嬷,还服侍过年幼时的皇帝。她怎知严嬷嬷的如此厉害,只当是寻常的嬷嬷,又或是如同谢家鼎盛时家里的婆子一般,这种婆子嬷嬷最喜捧高踩低,但她们的卖身契都是捏在主子手里的,想打想骂还不得由了主子做主。
谢婉君被申斥时,谢霜华在天牢。待她离开天牢。又住在镇北王府内院,镇北王府的规矩重,丫头婆子也很少议论旁人家的事,说的也都是京城的一些趣事趣人,更没人与她说谢婉君的事。
李亦菡连连福身:“妾身给严嬷嬷赔不是。”
严嬷嬷此刻坐在地上大嚎:“打死人了!老奴是皇上跟前儿的,便是皇上也没这样罚过老奴,老奴被一个罪臣之女给欺了。老奴不活了啊!今儿容宁候不给老奴一个交代。老奴就不活了…”
严嬷嬷大哭得如同死了爹娘。她活了一辈子,最是知规矩的,何曾被个小丫头这样打过。打她几耳光,还敢骂她,她着实抹不开面子。就是宫里,因着她是服侍过幼时皇帝的老人。谁不给她三分脸面,直至现下。皇帝见着她也要唤声“严姑姑”,皇帝让她来容宁候府,原就有让她荣养之意,也曾暗示。让她在容宁候府收几个义子义女,即便一生未嫁,也算有儿女有孙儿。也能享受天伦。
李亦菡不安地看着谢霜华,难怪谢婉君不肯接手。又要她把人送庵堂去,果然不是个安分的。她也不想想,那么多下人,旁人不敢说的话,唯有严嬷嬷敢说,怎会是不知矩,分明是对方身份不同。
管嬷嬷正在忙碌,突听说有人打了严嬷嬷,她们也算是几十年的老姐妹,立即领着丫头风风火火地进了女客院。
李亦菡正在赔礼说好话,“严嬷嬷,我替表小姐与你赔不是,她就是个孩子,不懂规矩,不知你老身份贵重,还望你老莫与她一个孩子计较”
“她是不知道么?怕是存心替那罪妇报复老奴吧?那罪妇早就看不惯老奴,恨不得老奴死了才好。她就是个逆贼之女,照着我朝律例,是要被送往官乐坊当官妓的…”
严嬷嬷声声说的罪妇,不是别人,正是谢婉君。
皇帝让她与管嬷嬷来容宁候府,一是对谢婉君不满,二是觉得这容宁候府着实没个规矩,否则怎会是一个会管家的管嬷嬷,又一个最懂规矩的严嬷嬷来。
管嬷嬷见严嬷嬷双颊留有被打的指印,脸拉得老长,在她们俩入府那一天,姐妹俩就约定好要肝胆相照,彼此照应,说好一个主持中馈当个女管家,另一个则约束府中上下的规矩。
可现在,她们中有一人被打了。不仅是打严嬷嬷一人之事,而是有人欺负她们。
李亦菡见管嬷嬷来得如此快,忙道:“霜华,还不跪下与严嬷嬷赔不是。”
谢霜华早就不知所谓,她怕两位嬷嬷去宫里告状,她不想无家可归,更不想流落街头,亦不想被人践踏,“我…我…我是凤歌公主从天牢里带出来的,嬷嬷仗着自己的身份说我出身不好,是说凤歌公主不该救我?你是质疑公主。”
管嬷嬷扶起严嬷嬷,“表小姐是说严嬷嬷不对?谁不知道,凤舞公主、明珠郡主、明珊郡主都曾请严嬷嬷做教引嬷嬷,她若不知轻重,这世上还真没人比她更懂规矩的奴婢。便是端仪皇后当年也多有夸赞。”
谢霜华知自己错了,可她不能认错,她硬着脖子扬头喝道:“你是奴婢,而我是主子。”
严嬷嬷听到这儿,讥笑道:“你就是个官妓!是个婊\子、娼\妇,本该去官乐坊卖笑,被凤歌公主送了来,你可有户帖?没有户帖,便是来路不明的下贱货色!”
“你这个奴婢…”
严嬷嬷道:“我是奴婢,可我是天下第一人、当今正兴皇帝的奴婢,可不是你这贱人的奴婢。我这奴婢不知比你要高贵多少倍。我呸,什么谢霜华,不就是丫头与逆贼生的贱货,谢千谤,人人可谤…”
严嬷嬷被惹恼了,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索性将谢霜华狠毒的骂一场。
谢霜华直气得牙痒,她一直以为,再没有瞧不起她的出身,不,是更被人瞧不起了。
管嬷嬷道:“琅奶奶瞧着办吧?今儿有这小蹄子、贱人便没我们俩,若不发落她,我们便回宫与皇上回话,说容宁候府里收留一个逆贼之女,还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谢霜华厉声道:“我就算卑贱,也是凤歌公主救出来的,你们可做不得主。”
事情,突地僵持不下。
有人很快就禀到了慕容琅那边。
慕容琅带着左仔、右仔过来,进来就听到管嬷嬷与谢霜华的声音。
“谢千谤,你今儿打严嬷嬷就是不对,非但不认错,还拿凤歌公主说话。凤歌公主是何等尊贵的人,救过的人不知凡几。红楼案有多少女子被救,又有多少幼女得已与亲人团聚,要是个个回家后,打不得骂不得,是不是也如你这般,‘我是凤歌公主救出来的,你们不能打骂。’岂不成了笑话!”
他的这番话,还真唬住了谢霜华。
她最厌别人叫她谢千谤,她现在的名儿唤作谢霜华,这可是皇恩寺高僧给取的吉祥名字。
慕容琅大踏步进来,朗声道:“昔日祝侍卫将人送来,曾与本公子言道,凤歌公主说‘谢千谤他日是奴是婢,是好是坏,再与她无干。’只让我们府里的主子给她一口饭吃,一间屋住。”
谢霜华立时哑然,她若出了事,凤歌公主定不会管她。她想仗着是凤歌公主在府里立足,这根本就是行不通的。
慕容琅厉喝道:“霜华表妹,还不跪下请求严嬷嬷宽恕,若严嬷嬷能原谅你,你便能继续在府里做表小姐。若是不然,你就到乡下庄子上住罢。容宁候府可不养你这等不识规矩的人。”
早有他还是对谢霜华有好感的,但在听左仔说了谢霜华竟想住进阁楼,还妄想成为慕容家的养女,这可真是痴心妄想。
如果不是她说了过分话,严嬷嬷怎会用话打醒她。
而她更敢与严嬷嬷动手。
她不要去乡下,一旦去了,谁知道容宁候府有这么一个人。
今日谢氏让谢婉君婆媳带走她,就与她再没有半点瓜葛,谢氏心下恨极了谢婉君,只怕连她也一并恨上。
她明明将偷来的漂亮衣料、首饰放在自己的行李里,可刚才整理时却发现少了,而原赏给她的那些首饰一件不少还在,就连她的衣裳也没少,可见谢婉言知道她手脚不干净的事。今生,她不可能再迈入镇北王府了,而两位奶奶,因她偷了她们的东西,心里一定厌得紧,也绝不会收留她。
谢霜华心下纠结,双膝一下,重重跪下,“请严嬷嬷恕罪,罪女有错!请严嬷嬷原谅!”
慕容琅心下失望。
今日的事,谢霜华是有不对,可严嬷嬷说谢霜华的话也不好听,要不是严嬷嬷说的“生母是丫头,生母是逆贼罪臣”的话,谢霜华也不会气恼。
只要谢霜华不认错,抓住重点进行反驳,他是准备保谢霜华,现在他一出面,只是试探性的说那几句话,谢霜华立马跪下赔礼求情。
这样的女子,一点骨气都没有,也是他最看不起的。
哪有人不爱荣华富贵的,这世间,许只有江若宁是这样的女子罢。
早前谢霜华以为严嬷嬷就是寻常的婆子,欺人、打人、骂人;这会子一听说来头不少,见事不能平,立马就服软了。这分明就是个捧高踩低的性子,这样的人又怎能得人高看。
李亦菡暖声道:“严嬷嬷,表小姐是个不知事的…你老多担待些。”
“奶奶,便是山野人家这般大的姑娘也都议亲待嫁,她不是三岁,而是十四岁的人。琅公子、琅奶奶,说句不中听的话,就这么个货色,怕是他日比谢夫人还要过分呢。”
原本,二位嬷嬷想称谢氏为“姨娘”,可容宁候下令,让府中上下敬称一声“夫人”,他说是夫人,那就夫人吧,反正皇家是绝不会承认谢氏的名分。
369 要胁
谢霜华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请严嬷嬷恕罪,霜华知错了!霜华错了…”一脸真诚,可眼里却还着浓浓的恨意。
严嬷嬷与管嬷嬷是怎样的人,这是真心还是似意认错,光瞧一眼就明白了,何况那眼里的恨意很浓。
严嬷嬷冷声道:“老婆子可不敢受你的大礼。”
管嬷嬷轻叹一声,“琅公子、琅奶奶瞧着处置吧,表小姐是错是罚,但凭二位做主,但是她打了严嬷嬷,这是事实。”
李亦菡福身道:“夫君,你看…”
慕容琅一手负后,“挑一个得力的婆子,再配一个丫头,明儿一早送到南河县庄子去。”
谢婉君声声说要送谢霜华去庵堂,慕容琅只让她去庄子,这也算是好的。
到了庄子上,这一个月还能吃上一两顿好的,若进了庵堂,这可是连顿肉也吃不上。
李亦菡应声“是”,与陪房婆子道:“你瞧着挑一个严厉些的婆子,再一个机警的粗使丫头相随,表小姐的箱子就不必动了,明日一早送出京城。”
陪房婆子应了。
李亦菡轻声问道:“二位嬷嬷,对这处置可满意?”
严嬷嬷道:“琅奶奶,表小姐可不是善主,这么处置是为了整个容宁府。”
谢霜华广袖上的拳头死死地握住,她都跪地求情了,严嬷嬷还不肯放过她,她到底错了什么?
她闭了闭眸,突地从地上起身:“我要见姑母!”她神色大变,突地带着浓浓地恨意看着慕容琅与李亦菡,“我父亲送了多少财宝进容宁候府。朝廷细查账目,可有几千万两的亏空对不上,给姑母的钱财,没有一万万两,怕是五千万两是绰绰有余,那是我父亲留下的,就算里头有留给谢千语的。予我几百万两也是应当的。她不能把我父亲的钱财都吞得干干净净。好歹我也是父亲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