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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佩羡慕西西,羡慕的不是她的家世她的财富她的美貌,而是她善解人意的父母,尤其是母亲。
她和堂妹一样属于外人眼中的大龄剩女,她还比西西大了一岁。她妈可不像二姨那般想得开。在她妈眼里女人上了年纪就不值钱了,就像是菜市场里的菜,早上的最好卖,晚上收摊的时候就只能贱价处理。
哪怕她是名校海归博士,在华清大学的实验室里从事时下最热门的人工智能研发,在她妈看来都不如年轻漂亮更管用。
听着她妈那一套又一套的说辞,佩佩都觉得悲哀。
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事情竟然是婚姻,其他都是次要的。女人的价值由婚姻来决定,而不是她的事业,她对这个社会的贡献。
更可怕的是有这种想法的还不只她妈一个人,周围不乏这样的舆论,对大龄单身女性充满了歧视和恶意。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在京城,国内最发达最富裕最开放的城市之一。
佩佩都不敢想在更落后封闭的地方,女人是不是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有时候佩佩都后悔,后悔当年拒绝了导师的挽留选择了回国。她国外的同学朋友压根就没有这种烦恼。
中午吃饭的时候,佩佩接到了洪成才的电话,“周末有空的话,回来吃个饭,你都半个月没回家了。”上礼拜瞧着许文诗态度还没软化,他就没提这一茬,省得娘儿俩又掐起来,这礼拜看着许文诗也有点想女儿了,不过嘴硬不肯承认,他这才打了电话。
佩佩戳着盘子里的饭粒,应了一声好。同在京城,但是她选择了住在学校,学校给他们这些归国人才提供的条件很好,免费提供独立的单身公寓。
刚刚回国的时候,她是住在家里的,家离学校不远,地铁直达,她想着自己在国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没有好好陪伴父母,也想多陪陪他们。
然而短暂的蜜月期过后,她就被她妈逼得不得不找借口搬到了学校公寓。
上一次母女两不欢而散,半个月都没通过电话,中间洪成才来说和过。佩佩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身为继父夹在她们母女之间左右为难。
周末的时候,佩佩磨磨蹭蹭的回家,在小区门口遇到了洪齐天。
“姐。”洪齐天停车。
拎着一箱水果的佩佩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鉴于京城感天动地的交通现状,她一直都没买车,反正她整天待在实验室,也没用车的机会。
“虽然咱妈有点恐怖,但是姐,你也别表现的这么明显啊。”洪齐天瞅着佩佩焉哒哒的脸笑。
佩佩没好气的白他一眼,“那待会儿你在前头顶着。”
洪齐天没出息的缩了缩脖子。他姐是因为老大年纪不结婚戳了老妈的肺管子,而他则是因为不务正业,姐弟两在他们妈那都属于半斤八两的糟心玩意儿。
佩佩扫他一眼,头疼地捏了捏鼻梁。小弟算是他们家一朵奇葩,他读书不行,家里想送他出国镀金,他上蹿下跳的闹着不肯去,嚷嚷去了也不会好好读书。
爸妈拗不过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不想高考志愿上被他阴了一把,这小子嘴上答应的好好选京城的学校,事实上填了一所南边末流的本科。爸妈都被他气得够呛,然而木已成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到了大学,没人管着,这小子犹如脱缰野马,逃课打游戏当主播,差点不能顺利毕业。
毕业后他自己不找工作,也不要家里安排的工作,拿着大学期间挣的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全职当游戏主播。
这几年直播行业发展迅速,一流的主播年收入上亿。洪齐天算不上一流,但是操作出色,外表俊朗,在平台上也小有名气,收入不错。去年的收入破了七位数,比她都高,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
但是就算赚的比公务员白领多得多,在她妈那照样属于不务正业。
在她眼里,公务员事业单位才是好工作,或者自己做生意,那种拿不出手的小本生意还不算。
有了好工作只能算成功了一半,还得在大家都结婚的年龄结婚,大家都生孩子的年龄都生孩子,才算是成功了。
不符合她期望的,干得再好都毫无意义。
姐弟俩在门口面面相觑一阵,最后佩佩鼓起勇气掏出钥匙开门。
“爸,妈。”
佩佩半个月没回来了,洪齐天一个星期没回来,看见儿女许文诗还是很高兴的,但是这份高兴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许文诗先是说儿子,让他脚踏实地点别吃青春饭,现在是赚钱,可过几年怎么办,他还能干一辈子不成。而且这职业说出去不体面,哪个好人家放心把女儿嫁给他。
洪齐天默默听着,不然怎么办,一开始他试着反驳过,但是他妈自有一套强大的逻辑,说到最后一句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以后就懂了。
为了他们好,所以他们就得听他话,小时候赶场子似的上补习班,长大了听她的话做她满意的工作,再听她的话找个条件不错的人结婚生子。
“烟草公司十一月份要招一批人,你给我好好准备,少玩游戏,多看书,书我给你买好了,你待会儿带走。”许文诗叮嘱。
洪齐天乖乖点头,拿回去看不看就是他的事了。
许文诗眼睛一眯,“我看你搬回来算了,我看着你复习,省得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洪齐天垮了脸,“我会看我会看。”
“会看个鬼,去年买的书还崭新崭新的。”许文诗来气,又是一通教训。女儿不让人省心,儿子也不争气,简直气死个人,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洪齐天苦大仇深,他爸说他妈更年期,让他们让着她点,别惹她生气,可他妈的更年期也太长了点。
洪成才皱了皱眉头,之前说好了让她别说孩子,省得又闹的不高兴,她怎么又来了,一定要闹得孩子们不敢回家了她才高兴,“时代不一样了,以前还觉得开网店的不务正业,可他们这二十年发展的也不好好的。这些年无论是电竞还是直播行业都发展的越来越好越来越正规,将来总有他饭吃的。”他一开始也不赞成,后来瞧着他能自力更生,也就随着他去了。
许文诗气,“难道是为了吃一口饭吗,我是想让他有个正经工作,他这工作,哪里能放到台面上来。他学历不好,要是再没个好工作,哪里能找到好人家的姑娘。”
“我有八百万粉丝,一半是女的。”洪齐天来了一句。
佩佩低了低头忍笑。
许文诗岔了气,“玩这个的,能是正经人。”
洪齐天沉了脸,“那我也不是什么正经人,配不上你认为的好姑娘。”
许文诗气了个倒仰。
“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洪成才瞪一眼洪齐天,“去把厨房里的鱼杀了,还有菜也洗了。”
洪齐天站了起来,走向厨房。
背后许文诗气得拍沙发,“我还不都是为了他好。”无意间看着低着头剥葡萄皮的女儿,刚张了张口。
洪成才拉了拉她的胳膊,眼神示意,行了,真要弄得个个都脸红脖子粗的。
许文诗忍了,忍到吃好晚饭,佩佩主动进厨房洗碗的时候,许文诗后脚跟了进去车轱辘的说起来。
“你都三十二了,你以为二十三啊,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三十多岁的男人还能找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可女人年纪越大越没行情。”
“我跟你说真的,你别太挑了,你挑人家,人家也挑你。”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都不敢出门,怕人家问起你结婚了没,你让我怎么回答。”
“你看看,这两年我老了多少,头发都白了,想起你们两个我就睡不着,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赶紧把事情办了。你就是结了再离,也比没结婚强啊,你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说的多难听,知道的是你不想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人要。”
说着说着许文诗哭了起来,晓得当初就不让她出去读书的,读个博士又有什么用。
又来了,佩佩觉得喘不过气来。这几年家里不是没介绍过各方面条件都出色的男性,她身边也不乏出色追求者,可她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错了吗?
去年在她妈的眼泪下,她尝试着和一个相亲对象交往,对方是知名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比她大了三岁,人不错,各方面条件也不差。
才交往了三个月,约会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她妈就催着定下来,说谈的差不多就行了,越谈越容易出问题。
在那一刻,佩佩觉得自己不是在找人生伴侣,而是在配种。她向对方道歉后分了手。之后她拒绝了所有相亲,无论她妈怎么说,她一点结婚的念头都没了,想起来就生理性的厌恶,有那功夫不如多敲几行代码。
“妈,你干嘛呀。”洪齐天听声音不对,说归说怎么又哭上了。
许文诗擦了擦眼泪。
“佩佩?”洪成才看着走出来的佩佩拿了包。
“我想起来实验室里还有点事,先走了。”说着径直走向门口。
许文诗一愣,气上加气,“说你两句你就走,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佩佩扯了扯嘴角,她消受不起这份好。
洪成才连忙道,“小天,送你姐回学校。”
洪齐天送佩佩下楼,洪成才进去劝许文诗,“不是说好了的,安安耽耽吃顿饭,不提那些事,你怎么不听的啊。”
“一个两个都这德行,你让我怎么安耽。”许文诗怒声道。
洪成才,“可你说说说,除了说得他们家都不敢回还有什么用。”
许文诗悲从中来,“一个两个都是没良心的,我说他们,还不都是为了他们好,换成别人我说都懒得说。”
“那你就别说了,西西和佩佩差不多,她家里也没怎么催,你何必弄得母女俩跟仇人似的。 ”洪成才苦口婆心的劝。
“她和西西能比吗?”
洪成才一愣,就听许文诗尖声道,“西西她爸是将军,她妈有钱,她以后能继承上千亿的财产,别说三十岁,就是六十岁了只要她想找都能找到小年轻,佩佩怎么跟她比,她不趁着现在还算年轻漂亮找,等人老珠黄了就真的只能捡别人剩下的了。”
洪成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许文诗兀自说道,“赵主任家儿子不是挺好的,小伙子也挺喜欢她的,条件都不错,偏她眼光高,看不上。看不上我介绍的,她倒是自己去找啊,整天待在实验室里。要晓得她这样,我当初就该拦着不让她读博的,人都读傻了。”
当年她阻止过的,一个姑娘家拿到硕士学位很够了,女孩子学历太高也不好,男的会有压力,西西不也就读到了硕士。
可她偏要读博,一读就是五年,最好的那几年都被她用来读书了,生生蹉跎成了老姑娘。
曾几何时,女儿是她最大的骄傲,她读书不行大学都没考上,幸好女儿争气,一路都是好学生,又考上了国外名校还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可偏偏在婚姻上栽了一个大跟头,让她操碎了心。
洪成才无言以对,他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了,有些地方,她轴的很,说不通道理。
“姐,妈的话听听就行,不用往心里去,她就是老思想。”洪齐天安慰佩佩,他妈这人脾气上来说话特别扎人,他都习惯了。
佩佩笑了笑,时代在不断发展,可她妈有些想法真跟还停留在上世纪似的,偏偏她性格又强势,要求别人都按着她的想法来。
“行了,我还用得着你安慰,”佩佩笑着道,她也习惯了,“把我放在地铁口就行。”
“我送你呗。”
“我坐地铁,十五分钟能到,你送我,起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算什么,咱们也半个月没见了,唠唠呗。”车子进入大路。
佩佩笑,“唠唠你那四百万女粉丝。”
洪齐天大笑,“可以啊,我的粉丝又暖又萌,下次有空,你看我直播,我专门给你秀一把。”
“算了吧,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可看不懂。”佩佩敬谢不敏。
“别说的你七老八十似的,我的姐,你别整天泡在实验室,周末也出来玩玩。”
“我觉得实验室比较好玩。”
“…学霸的爱好果然跟我们这种学渣不同。”
…
五月份的时候,豆宝儿回国度假,她学的是服装设计,目前在时尚之都巴黎的一家著名奢侈品牌当设计师。
周六傍晚,西西和豆宝儿约了佩佩去一家清吧碰面。姐妹三个各差了一岁,上的是在同一所小学和初中,直到高中因为学业分开,逐渐生疏。
大学时因缘际会又在纽约重逢,虽然在三所不同的学校,但并不妨碍姐妹三个关系又亲近起来,偶尔还会一起出来玩。毕业后各奔前程,这份联系依旧保留了下来。
“这个帅哥怎么样?” 豆宝儿晃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五官辨识度很高的欧美大帅哥。
佩佩看了下,含笑点点头,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她妈,顿时头大了一圈,“我出去接个电话。”她妈找她十有八九没好事,不接会有夺命连环call。
豆宝儿西西点了点头。
西西端详了下,“不错,新男朋友?” 姐妹里最潇洒的就是她,男朋友换了好几个,上一任男友是有脸有身材的意大利男模。
豆宝儿打了个响指,“我眼光好吧。”
“怎么有点眼熟。”西西低头又仔细看了几眼,“好像在哪见过。”
豆宝儿嘻嘻笑,“是个赛车手。”
西西就想起来了,韩北北算半个赛车迷,他在家看比赛的时候,她正好没事,跟着看了几眼,恍惚记得还是个小有名气的赛车手。
“你都把魔爪伸到赛车圈了。”
豆宝儿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分明是他把魔爪伸向我,是他主动追的我。”
“帅哥眼光不错嘛。”西西乐,他们家豆宝儿五官娇丽而不媚俗,丰胸翘臀,细腰长腿,可是个大美人。
豆宝儿嘴角一翘,手托下巴看着西西,“你分手都三年了也没动静,又跑去冷冻卵子,你这是打算不婚了?就算不婚你也犯不着当尼姑啊,找个小帅哥谈谈恋爱,享受下生活。”
西西晃了晃酒杯里的冰块,“没遇上合眼缘的我能怎么办?总不能大马路上随便拉一个吧。”
豆宝儿坏笑,“你左手边那个灰格子的帅哥一直在看你,长得不错哦。”
西西扭头一看,转过来,“不是我的菜。”
豆宝儿啧了一声,“那你说说你喜欢吃什么菜,我帮你留意,我们时尚圈,别的不多,就属帅哥多。”
“我没你这么重口味,我喜欢本国人。”
豆宝儿切了一声,扭头对接完电话回来佩佩道,“谁第一任男朋友是个美国佬来着?”
西西耸耸肩,“就是因为尝试过所以确定不喜欢啊。”
豆宝儿啧啧,“莫名的同情那个红头发。”
“你先同情下你自己的历任前男友吧。”西西反唇相讥。
豆宝儿撇撇嘴,望着拧着眉头的佩佩,“你不会是要回实验室吧?”
佩佩苦笑,“我倒宁愿是实验室打来的电话。”
西西摸摸下巴,“大姨的电话。”
佩佩叹气。
豆宝儿顿时同情地看着她,她大姑想女儿结婚都快走火入魔了,每次她去爷爷那遇上大姑,大姑都叨叨个不停,还要叨叨她,以至于她看见大姑就想落荒而逃,幸好她妈不是这样的,要不然她会疯的。
“我妈让我明天回家相亲。”佩佩郁闷的喝光面前的酒。
西西和豆宝儿都给予爱莫能助的眼神。
佩佩重重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我准备出国。”外界的舆论压力她可以置若罔闻,但是来自于亲妈的压力让她不堪重负,她真的受不了了,再不走,不是她妥协随便找个人把自己嫁了,就是得了抑郁症。
西西一笑,“出去了也好,天高皇帝远,大姨管不着,也没了舆论压力。”她应该是去美国,毕竟熟悉。在那边,不婚算什么,未婚生育都没人闲话。
国内社会环境对女性尤其是单身女性太过苛刻,制定了框框架架把人禁锢在里面,一旦出界就是离经叛道,千夫所指逼着你回到那个框架内安分守己。
豆宝儿也支持,“凭你的能力,那些大公司随便你挑,一个人在外头自由自在多好。”
佩佩不觉笑,“所以你乐不思蜀了是不是。”
豆宝儿嘿嘿一笑,“我要是在国内,也得被人说三道四。”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歪头看着西西,豆宝儿笑嘻嘻,“就剩下你孤家寡人一个了,哪天你待不下去了,欢迎来投奔我。”
西西的回应是,“边儿去!”
三天后,豆宝儿果真边儿去了,去了巴黎,跟她的赛车手男友打得火热,偶尔这丫头还会得意洋洋的拍几张照片发在三人小群里秀恩爱。
三个月后,佩佩交接完手中工作,去了美国,进入北美最大的科技公司,继续从事人工智能的研发。
许文诗从一开始的震怒到再服软以后再不催她结婚,但是佩佩心意已决,她了解她妈,她要是留下了,蜜月期过后,她妈肯定会故态复萌,除非她听话的找个男人结婚。但是这一回,她不想做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了。
留在国内的西西一头扎进工作里,创业难,守业更难。尤其在男人占据主导地位的商场上,她想成功,需要比男人更加更加努力。
岁月匆匆
三年后,豆宝儿和她的Pacs伴侣生下一个混血小天使。孩子爸不是赛车手,是一个比她小了六岁的法国超模。
所谓Pacs伴侣是法国当地的同居关系民事契约,属于准婚姻的一种,在法国三对夫妻就有两对是Pacs伴侣。相较于传统婚姻关系,Pacs伴侣财产不会混淆不清,并且一方不属于另一方的法定继承人,分手只需要解除合同,而不需要冗杂的程序。属于同居以上,婚姻未满的一种结合形式。
又是一轮春夏秋冬。
佩佩也等到了她愿意携手走进婚姻殿堂的男人,美籍华人,比她大了一岁。两人算半个同行,对方是一位网络安全工程师,很爱她。
次年底,佩佩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因为是高龄产妇,所以怀孕生产的过程很是吃了些苦头,万幸母子均安。
西西寻着出差的机会,去美国探望佩佩母子,小家伙白白嫩嫩,引得她爱不释手。
佩佩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向来是最有主意的一个。
主意,西西已经有了。
南南家的二胎都上幼儿园了。
北北都结婚了,开始造人计划。
她怎么能够输给韩北北,他姐永远是他姐。
西西去了寄存卵子的那家医院。解冻、受精、两枚受精卵成功移植到代孕妈妈体内。
保养的再好,到底属于高龄产妇,对她的健康对孩子的健康都不是好事,要不是人造子宫技术还不成熟,连代孕妈妈都不必了。
人造子宫才是真正令女性解放的科学技术。
代孕妈妈被安排在港城,两个孩子也将在港城出生。
恍惚间西西产生了一种自己可能不算母亲,她更像一个父亲的角色。
嗯,其实也没错,她既是母亲又是父亲,不管哪一个角色,她都会努力做到最好。她会保护他们,让他们不受外界风风雨雨的惊扰。
第315章 番外:卢丽芳
“妈, 饭好了没,我都要饿死了。”光着膀子穿着四角裤男人打开门, 不耐烦地嚷嚷,却是没等来回应,只见他妈还维持着拖地的姿势,呆愣愣地看着电视机。
屏幕上正播放着财政新闻, 主持人字正腔圆地在说,“…许清嘉女士正式卸任网讯集团主席之位…”
画面一闪,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女人, 十分端庄优雅的女人。
男人对这张脸并不陌生,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有几个人能不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首富加首善。
她蝉联这个位置多少年了?男人一时想不起来, 肚子咕噜噜的叫了一声,他大声的冲着还在发呆的母亲喊,“妈,你饭做好了吗?”
女人如梦初醒, 咽下满嘴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哦哦,好了, 好了, 我去端出来。”说着拎着拖把神不守舍地走向阳台。
男人多看了一眼,然后蹲下来翻着茶几下面的盒子, 一点吃的都没翻到, 只能悻悻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开饭, 他百无聊赖的看着回放的新闻,一边打开手机。
电视屏幕上已经换了人,换成了一个更年轻的女人,网讯集团新上任的主席。
男人嘟哝了一句,“再漂亮有钱有什么用,还不是嫁不出去,哪个男人受得了。”
一打开手机,推送的都是相关新闻,过了一天,网讯易帅的新闻发酵成灾,铺天盖地的报道。
《一个时代的结束》
《‘公主’登基》
《红妆时代能否延续》
《许清嘉惊人身家曝光》
《被财经界耽误的女神》
…
男人随手点开一条新闻,巴掌大的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他愣了愣,慢慢往下滑,照片的人越来越大,从青春漫烂到优雅迷人再到端庄雍容。
从小漂亮到老,年轻那会儿比那些女明星都漂亮,现在就算是老了,可看着顶多四十几,这有钱人就是保养得好,这张脸保养成这样也不知道砸了多少钱上去。
拉到评论︰
女人厉害起来,就没男人的事了
我只是来舔屏的
嫉妒让我面目扭曲
可以靠脸吃饭的人都成首富了,我们这群丑逼还有活路吗?
男人心浮气躁地点开另外一条新闻,这条新闻说的是她的身家,除了市值万亿的网讯集团,还如数家珍的介绍名下其他的产业。说她不仅仅是企业家,还是享誉全球的投资人,手上持有全球五百强内好些企业,尤其是互联网和科技公司的股份。最擅长打造独角兽公司,在投资界,她投什么,肯定会有一堆人跟风投。
“真有钱。”男人酸溜溜的在心里说了一句,他就是被这么平均掉的,这社会就这样,富的越富,穷的越穷。
顺手往下滑,一条评论映入眼帘,我要是有个首富爸爸,比她还牛逼。下面已经吵开了,有网友和楼主一样的观点;也有网友反对,觉得起点高是事实,但是不能否认她的努力。
男人手指一顿,许清嘉是个富二代,全国人民都知道,她爸也是当过全国首富的人,如今嘉阳集团虽然不如网讯集团规模大,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集团。
这老子有钱,女儿有钱,孙女还是有钱,钱都在他们家口袋里了,他们这些人只有干瞪眼的份。
男人有一眼没一眼的刷着新闻,刷到了网讯集团新‘女王’的新闻,屏幕上的女人跟他同年,可看起来三十还不到,美艳而不流俗。
一看就是个厉害,要不怎么能超过两个兄弟继承公司。
可真会投胎,摊上这么厉害的一个妈,一出生就在罗马。他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
男人抓着手机,想起了自己那不知道在哪的亲爹。...早些年的时候,他还做过这个在九十年代就出国闯荡的便宜爸爸衣锦还乡找到他们母子补偿的梦,可梦就是梦,八成这老头死在外面了,死了干脆,千万别回来找他要赡养费,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吃饭了。”
一连喊了两声,男人才回过神来,拿着手机踢踢趿趿地走过去。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对胃不好。”望着盯着手机不放的儿子,女人无奈地夹了一块骨头到他碗里。
男人头也不抬地扒拉了一口饭。
“手机有这么好看,这点时间都放不下。”
“你烦不烦啊。”男人没好气地甩了一句。
女人怔了怔,望着依旧低着头滑手机的儿子,安静下来。
小小的饭桌上只有咀嚼的声音,直到,“妈,这个人是不是你?”
男人一脸震惊地把手机举起来,满眼不可思议,“是你吧,我没认错吧。”
卢丽芳愣愣地看着手机上年轻的自己,青春洋溢,笑容甜美,那会儿她十九还是二十来着。
“妈,你居然和许清嘉一个班的,那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不认识。”他妈也是京大经济学院毕业的,之前他还问过他妈认不认识许清嘉,他妈说不是一个班的,连话都没说过。
漆明辰缩小屏幕,找到人群里的许清嘉又放大,他刚刚看过她年轻时的的照片,所以记忆犹新。
卢丽芳嘴唇颤了颤,拿过手机,又把照片缩小,一时想不起来这张集体照是什么时候拍的,她不再土里土气的,诸莹莹还在,那应该是大二大三那会儿吧。
看着照片上那一张张陌生之中带着熟悉的面孔,卢丽芳渐渐出了神,大概十五年前吧,她遇见过诸莹莹一次。
她和老王几个去广州旅游,机场那么大,偏偏就遇上了诸莹莹,她要走,但是诸莹莹叫住了她,说想跟她喝杯咖啡叙叙旧。
她不想,可诸莹莹要笑不笑地说,“那我们就在这儿说吧,好久不见老同学,一定要好好聊聊。”
她怕诸莹莹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只能跟她去了旁边的咖啡馆。
“这些年在哪儿高就,开同学会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你?”诸莹莹轻轻转着勺子,她这个被开除的厚着脸皮去参加了同学会。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多金贵啊,京大学生前面就得加一个更字。他们班的同学都混的不错,高官高管、专家学者、企业主,她是做生意的,这些对她而言都是人脉,所以在巧遇了一个大学同学后,她努力维持住了联系,借着他参加了几场同学会,还参加过几次校友会,受益不浅。
卢丽芳垂着眼没说话,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诸莹莹。
诸莹莹嗤了一声,她不说,她来说。她这人气量狭小,隔了三十年的仇,依然记忆犹新。
一看她模样就知道这些年混的一般般,也是,就她那脑子,能混出头才是怪了。顺把手痛打落水狗,这种事她还是很乐意做的。
说完了,诸莹莹踩着高跟鞋神清气爽的离开,她还得赶着去英国见女儿呢。她结过两次婚,都离了,后来也懒得结了,结婚多麻烦,有钱还怕没男人。
卢丽芳失神地坐在位置上,诸莹莹喋喋不休,一直在说同学们的现状,大家都过的很好,只有她落魄不堪。
她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往昔种种走马观花一般在脑海中掠过,怀揣梦想进入大学殿堂,大城市的五光十色看花了她的眼,自己就像是一只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她以为只有漆钧是真心对她好的,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过,可吞下去才知道这是一枚糖浆包起来的苦果。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彻底走上了一条岔道。她声名狼藉,她还为了一个有妇之夫未婚先孕。...
嫁给姜天强的时候,她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的,可姜天强却不是个能过日子的人,他哄着她嫁了他,却迟迟不能解决儿子的户口问题。
失去了家人的资助,他只能沦落到卖房卖铺的地步,跟着这个人是没有未来的,所以她拿着卖房的钱带着儿子去了另一个城市
在这个崭新的城市里,她遇上了一个男人,她以为自己可以获得新生,却被推进了地狱,这个男人骗光了她所有的钱跑了。
在她连房租都交不起的时候,经理出面帮了她一把。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怀好意,可她如果不接受,他们母子俩就会被房东扫地出门,她还有可能失去这份不错的工作。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她们娘儿俩不得不离开这个小城市里,搬到了另外一个城市。
她频繁地更换工作,根本没法深入钻研。社会在不断发展进步,而她一直在原地踏步,她被这个时代抛弃了。金碧辉煌的学历日复一日地失去光彩,到了后来,那些公司都怀疑她的学位证书是伪造的,她找不到好工作了。
卢丽芳捂着眼楮,彷佛这样就能遮盖住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一直到两年前,日子才算是好过了些,她认识了老王。
老王是个退休的公务员,儿子拿到了绿卡定居海外,老伴也没了,一个人孤零零的,他们两个人就搭伙过日子。老王还给儿子介绍了一个稳定的工作。
“妈,妈,妈!” 漆明辰推了推卢丽芳。
卢丽芳骤然回神,脸色难看至极。
漆明辰纳闷,“妈,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下意识地端起碗筷往里头走。
漆明辰,“我还没吃好,妈,你到底怎么回事?”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合照,就是从看到这张照片开始的,“妈,你是不是大学的时候跟许清嘉有仇啊?”不然一般人有个这么牛逼的同学,还不得吹上天。
卢丽芳脸色变了变,没吭声。
漆明辰便觉得自己真相了,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好奇,“为了什么?”
卢丽芳抿了抿唇,说了一句我去洗衣服。
漆明辰撇撇嘴,八成是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女人心眼小。他妈也是的,要是把关系处好了,哪至于混成这样。都是同学,这差距也太大了。
漆明辰有一种自己丢了一个亿的肉疼感,不过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吃完饭,把筷子一放,他拿着手机回了房间继续看。
卢丽芳慢吞吞地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了,打开卧室的门对没骨头似的躺在床上的漆明辰道,“我去上班了。”她在老年活动中心做着一份工作,每天上半天班,就是整理整理报纸杂志,扫扫地打打水,一个月能挣点饭菜钱。
漆明辰眼楮黏在屏幕上,敷衍的嗯了一声。
“你也别整天待在家里,出去走走。”卢丽芳老生常谈、
漆明辰,“嗯嗯。”
看着不耐烦的儿子,卢丽芳嘴里泛苦。一般人在她这年纪的时候,都退休在家带孙子孙女了。
可儿子不愿意工作,她能怎么办,她那点退休金养养自己还行,养两个人就捉襟见肘了,所以她不得不在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又去找了一份工作。
她不是没劝过儿子出去找工作,可他没学历,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他又受不了这个苦。
其实当初老王给他介绍的那个工作还是不错的,安安耽耽的也能过日子,过几年找个媳妇,生个孩子,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可他总想着发财,想做生意,反而把她的钱都赔光了,又跟老王借。
老王拿了十万块钱给他们,生意没起来,老王的儿子回来了,把老王接走了,还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当初说好这套房子给...儿子当婚房的,可老王翻脸就不认账,留下十万块钱拍拍屁股出国享福去了。
那十万块钱赔光之后,儿子一蹶不振,每天不是玩游戏就是玩手机。要不是运气好申请到了廉租房,也许母子俩就要睡天桥了。
没房没工作,也就没女朋友。一年又一年的过,儿子就四十了,只怕这辈子都得打光棍。
怨谁啊?怨儿子不争气,还是怨自己把他宠坏了?
卢丽芳关上房门,经过电视机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漆黑的屏幕上,映照出模糊的轮廓,卢丽芳想起了不久之前看到的新闻,都是人,怎么各自的命差别就这么大。
嗯,她也不算万事如意,她女儿这么大年纪还不结婚,她肯定也愁坏了。卢丽芳她扯了扯嘴角,莫名的安慰了些。
第316章 番外:晏洋
卸任了集团主席之位, 并不意味着许清嘉就退休颐养天年了,她只是把精力转移到基金会上, 她早早地就建立了两个基金,一个是家族的信托基金,一个就是慈善基金。
前者可以保障子孙后代生活,哪怕都是平庸之辈, 也能衣食无忧,子孙便不用为了生存不得不走上自己不喜欢的道路。后者是他们家对社会的回报,他们赚取了社会发展的红利, 自然也该贡献一些出来。
不过总体而言她还是比以前更闲了,许清嘉乐得多点时间逗逗孙子孙女。
自从西西把龙凤胎抱回家,家里气氛立时就大变样, 每天都有哇啦哇啦的哭声,空气中飘着奶香,角落里放着五颜六色的玩具,客厅餐厅楼梯上渐渐多了小孩的东西, 整个家都变得生机勃勃。
就连家里的狗都更活跃了, 不活跃就得被小魔头们抓住欺压。
在龙凤胎周岁以前,家里的二哈最是无法无天, 但是两个小家伙学会走路之后, 二哈的噩梦降临,两个小家伙总是把狗狗当成马骑。折磨的二哈学会了主动跑到狗窝里把门顶上。
在人与狗的斗智斗勇中, 小人儿一天天长大, 会跑会跳会撒娇, 开始背着小书包上幼儿园了。
二哈老了,再也不能陪着他们疯闹,它的孩子们也长大了。
狗的寿命只有十几年,和人相比太短了。它走完了一生,人的生命都还没正式开始。
许清嘉已经记不清现在养的这条哈士奇是第几代,它三岁了,处于壮年期,可她行将就木。
她送走了老太太,送走了父母,又送走了丈夫,亲朋故旧也走的差不多了,幸好儿孙都健在,没让她尝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眼下,终于要轮到她自己了,躺在床上的许清嘉出神地望着吊顶,清晰的感觉到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没有惶恐,只有坦然,她这辈子活的很是圆满。长辈疼爱,儿孙孝顺,夫妻恩爱,朋友相知,事业成功,亲情、爱情、友情、事业、名望一样不缺。
“妈,你要不要喝点水。”西西都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了。
许清嘉弯了下嘴角,忽然就想起了她刚出生那会儿,瘦瘦小小的一个,躺在保温箱里竭尽全力的吸着奶,一转眼,她都当奶奶了。
西西用勺子慢慢地喂了她一点水,年纪大了手不够稳了,但是她没有让别人帮忙,她知道妈妈喜欢喝她喂的水。
这时候,房门开了,进来的是曾孙辈里的老大韩克勤,他在中物院里工作。
韩克勤走到床边,弯下腰轻声对许清嘉道,“阿太,我老师说有一位故人的东西托他转交给您,您要不要见一见?”
故人,许清嘉怔了怔,阿勤的老师是有名的物理学家,不过他还有一重身份——晏洋的弟子,故人,是他吗,不然许清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故人就把他们俩联系起来。
许清嘉没力气说话,她点了点手指头。
西西就对韩克勤道,“请李院士进来。”
李院士八十多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了十几岁。医学技术发展至今,让人有了更漫长的寿命以及更健康的体魄。
“许女士。”李院士微微躬身,这位老人家向科技领域投了数十亿的善款,便是他们中物院也得到过她的馈赠。
许清嘉礼貌地弯了嘴角,静静地看着他。
李院士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人,温声道,“老师留下了一段视频。”老师临终时叮嘱他在许女士生命的最后时刻交给她。至于内容,他也不知道,他没看过。
纵然很是好奇,但是出于对老师的尊重,他压下了自己不礼貌的好奇。没有老师,就没有今天的他。虽然很多人都说老师不近人情、冷...酷、傲慢,但是他知道,他的老师有一颗柔软的心。他好几次看见老师在难得的闲暇时光里,眼神放空,神情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老师应该是想起了许女士吧。老师去世的时候,他帮着整理遗物,不小心把老师指明要和他一起火葬的几本相册掉在地上。
陈旧的照片里都是一位很美丽的女子,他当时就在想,这就是老师喜欢的人吗?老师一直单身是不是因为她?为什么他们没在一起?怪不得老师选择了单身。
直到过了几年,他无意间看到一篇有关于许女士的报道,上面刊登了她年轻时候的照片,他才恍然原来如此。
屋子的人有些纳闷,李院士的老师他们的当然知道是谁,国内第一位获得诺贝物理学奖的科学家。在这个奖项上,华人屡有斩获,但遗憾的都是海外华人,是他填补了这块空白,并且还培养出了一位获奖者。
晏院士为什么要留一段视频给母亲/祖母/阿太?
许家阳看了看床上的姐姐,故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估计也就只剩下他还知道那段青涩的往事了,他也是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只能叹一声有缘无分。
许清嘉神情安详,到了这把年纪,没什么事能让她激动了。
许家阳缓声道,“都出去吧。”拍了拍轮椅,示意孙子推他出去,年纪大了,腿脚不行咯。
西西颔首,“都走吧。”说着一马当先走向门口。
大家伙儿怀揣着疑惑鱼贯而出。
李院士连接上全息投影播放设备之后,向床上的人鞠了一个躬,离开房间,关上门。
关门的时候,他看见了老师,比他还年轻的老师。
影像中的晏洋看着五十出头的模样,不过实际年龄应该更大一些,灰蓝色的衬衫黑色西装裤,依旧帅得一塌糊涂。
他安静地坐在一张藤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本相册,背后的老槐树迎风摇曳,飒飒作响。
许清嘉认出来了,那是他在槐花胡同的宅院,那里现在已经成为历史文物保护区。
许清嘉看着晏洋,晏洋也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彷佛穿越了半个多世纪的时光再一次交汇。
半响,晏洋笑了下,隐隐的有些不好意思,“嘉嘉。”他顿了顿垂下眼,似乎在酝酿后面的话。
许清嘉莞尔,她很多年没有听到别人这么叫她了,恍惚间都要以为自己还是个水嫩嫩的小姑娘。
晏洋抬眸,“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了,我知道不应该,可我有些话真的很想亲口告诉你,请原谅我的自私。”
许清嘉的眼眶慢慢的潮了,怕给她造成困扰,所以哪怕他临终时,自己去看他,他都没有说,一直等到她生命即将终结,才让人带来这段视频,这个人啊。
“一白问过我,有没有后悔过认识你。”他笑了,笑容纯粹,“我这辈子最圆满的事便是认识你。我所有的快乐都是你给的,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打球,一起看书,那五年是我最幸福的日子。如果没有你,我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杂物间的那个衣柜里,是你拉了我出来,谢谢。”
他眼里忽然染上哀伤,“我只是遗憾,遗憾当年的我不够成熟,不够可靠,不能让你安心,所以留不住你。
如果人真的有来生,我希望还能再遇上你,下辈子,我还是会喜欢你,只喜欢你,你,”他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停下的位置正在床侧,晏洋弯下腰看着躺在床上的许清嘉,双眼盈满了希望和忐忑,“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