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级高手之间的较量自然不可能似江湖小痞子那般上来就是一顿拳脚乱挥,实际上倒更像是在玩着“我们都是木头人”的游戏,谁也不敢轻易出手,看起来便像是四个木桩子一般,然则这等看似平静的情形下,其实是最凶险不过的一幕,只因四大宗师的气机已完全纠结在了一起,只要有一方稍露出一丝的破绽,紧随着而来的一准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打击,纵使强如项王这等天下第一高手也不敢说能轻易抗得下对手的攻击,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其实只在一线之间而已,一个不小心之下,便是万劫不复之境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四大宗师之间的对峙依旧,外围追逃的萧无畏等人也依旧无甚改观,这一切可以进行到永远一般,当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在双方对峙了近乎半个时辰之后,大道远端突然响起了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旌旗招展中,数百骑兵如怒涛般从远处疾驰了过来,看那旗号,赫然正是萧无畏手下的那帮王府侍卫,燕云祥、燕铁塔、百长山等人全都冲在了最前方,虽只是三百余骑的小队伍,可奔驰起来却有千军万马之势。
来的是项王一方的援军,似乎该是乌震天等人受震动才对,然则真正出现了波澜的却是项王萧睿,只因着这群骑兵身手太过低微了些,他们的到来不单不能对宗师之战起到作用,反倒会影响到项王一方的发挥,故此,一见到远方疾驰而来的燕云祥等人,项王萧睿的眉头不由地便皱了起来,衣袖上起了一丝微澜。
这一丝微澜很不起眼,可却是心境波动的一种体现,说是破绽也无不可,当然了,这个破绽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寻常一品高手要想发现这一丝的破绽都不可能,更别说出手攻击了,然则项王对面的乌震天与清玄真人却并非一品高手,而是冠绝天下的宗师级人物,哪怕这破绽再小,也无法瞒过他们的观察,对于他们这等宗师而言,破绽就是出手的信号,如今项王既已露出了破绽,自没有不趁势发动的理儿。
“吼…”
率先出手的是乌震天,但见其一声怒吼,挥拳便是一个直击,没有丝毫的花俏与变化,唯有快与狠,出拳之初,乌震天离项王萧睿尚有三丈之遥,可拳一出,人随拳走之下,只一闪便已到了离项王不过三尺之距,拳势雄浑无匹,拳过处,撕裂的空气生生荡漾出如潮水般的波纹,音爆之声隆隆作响,声势骇人已极!
“无量天尊。”
第二个出手的是清玄真人,但见其道号一宣,人已一闪之间从右侧杀到了项王萧睿的身旁,手中的长剑豁然一亮,耀眼无比的光芒乍现之下,竟令人有如面对烈日当空之感,剑势如虹般地划破空间,呼啸着直刺向项王萧睿的右手曲池穴。
“大胆!”
第三个出手的不是被攻击的项王萧睿,而是其身边不远处的舒雪城老爷子,就在清玄真人刚一发动的那一霎那,舒老爷子跟着也动了,但见舒老爷子暴吼了一声,手一翻,一柄软剑已突然出现在了手中,剑光一亮,无数朵剑花乍然而现,剑气纵横来去,如落花缤纷般地罩向了扑击而至的乌震天,只是速度上却因发动迟之故,稍慢了一线,只能起到扰敌之功效,难以达成围魏救赵之目的。
“哼!”
面对着两大宗师的夹击,饶是项王萧睿武功盖世,也不敢有丝毫的轻慢,冷哼了一声,双手一圈,使出一招普普通通的“如封似闭”,全然采取了守势,无数的拳影组成一道厚实的气劲之墙,一派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之打法。
四大宗师四种战法,各自出手之下,风云为之变色,双方的招式尚未接实,激撞在一起的劲气便已振荡了开去,道旁的大树宛若被狂风卷过一般,猛地摇晃了起来,树枝哗哗作响,那等情景只能用骇人听闻一词来加以形容,这等惨烈的大战之下,谁能笑到最后,尚在未定之天…
第三百零四章宗师之战(中)
“轰!”
乌震天右手一记直拳重重地击在了项王萧睿的拳影之墙上,爆发出一声震天的巨响,虚空宛若被打得凹陷了一般,一个硕大的黑斑瞬间出现在两人之间,一道道横飞的气劲如同利刃一般四散迸发,远在三丈开外的数株大树一阵狂摇,枝叶乱飞,树身上赫然出现了无数道深达寸许的划痕,爆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有如被无数鞭子抽中了一般。
在这等巨大的撞击之下,若是寻常人早就已成了齑粉,可对于宗师高手来说,却不过只是寻常事而已,但见项王萧睿只是微退了一小步,便已牢牢地站稳了脚跟,地上留下两个深达数寸的脚印,而乌震天同样无甚大碍,仅仅只是“噌噌”地后退了两步,略一摇晃,已稳住了身形,待要再行出手,舒老爷子的剑已从侧面攻杀了过来。
“嘿!”
面对着舒老爷子那如落花一般艳丽的剑招,乌震天自是不敢怠慢,一个坐马沉腰,低吼了一声,双拳齐出,一挥之下,瞬间爆出数十拳,毫不示弱地与舒老爷子来了个以硬碰硬,一阵密如雨织般的“叮当”声大作间,双方也不知硬碰了多少记。
乌震天刚跟项王萧睿硬碰了一拳,虽说没吃亏,可气血却不免稍有翻腾,再被舒老爷子这么一顿暴风骤雨般地狂攻了一气,立马就落到了后手,然则却守御得极为严密,尽管被动,可任凭舒老爷子如何强攻,一时半会也拿乌震天不下,只得了个僵持的局面。
这一头舒老爷子稍占了上风,可那一头项王萧睿却显然陷入了被动之中,被随后杀将过来的清玄真人一顿快剑压制得死死地,一口气愣是无法喘将过来,当然了,这并非项王萧睿武功不及清玄真人,实际上,项王的武功要比清玄真人略强上一些,平手而战的话,胜面明显要高于清玄真人,奈何先前跟乌震天硬碰硬地对了一记之后,尚来不及有所调整,清玄真人就已杀到了身前,一手“骤雨剑法”施展得真有如暴风骤雨一般,生生将项王萧睿压制得无法还手。
靠,还真打起来了!正领着乌延铎等人大兜圈子的萧无畏一听到响动不对,侧头一看,见四大宗师已战成了一团,不由地微微一愣,脚下稍缓了些,立马就被乌延铎等人追了个首尾相衔,登时便是一阵火起,也没回头去看乌延铎等人的举动,长啸了一声,不再兜圈子了,撒腿便向疾驰而来的燕云祥等人冲了过去。
“举弓!”
燕云祥纵马飞奔间,看到萧无畏正被三名高手追杀,登时便急红了眼,大吼了一声,三百余侍卫纷纷松开马缰绳,从腰间取出弓箭,齐刷刷地举了起来,三百余张强弓全都瞄向了乌延铎等人,如林般的箭头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阻断射!”
待得双方的距离接近到八十余步之际,燕云祥高声下达了开火的命令,霎那间,三百余支羽箭呼啸着冲上了天空,以抛物线的状态如同下雨一般密集地落在了萧无畏与三大高手之间的空隙上。
“叮叮当当…”
萧无畏手下这帮王府侍卫们个个都是骑射之高手,所射出来的羽箭力道极大,奈何乌延铎等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这等程度的箭雨并不能真正地威胁到他们的生命,但见乌延铎等人各自狂挥着手中的兵刃,将射将过来的羽箭纷纷格飞,爆发出一阵如同打铁一般的脆响声,当然了,乌延铎等人虽没因箭雨而受伤,可追击的速度却不免因此而降了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无畏溜回到了侍卫们的阵型之中去了。
“殿下。”
“殿下。”

一众王府侍卫们见萧无畏光着上半身,下半身的裤子也是褴褛得很,还满是血迹,不由地全都焦急地叫了起来。
“殿下,末将迎接来迟,让殿下伤于贼子之手,末将万死难辞其咎。”燕云祥眼尖,见萧无畏的右腿上绑着布条,其上还往外渗着血丝,自是知晓萧无畏昨夜一战中受罪不清,心中十二万分的自责,语带哭腔地请罪道。
“本王没事,小伤耳!”萧无畏自是能感受得到一众将士们的关切之情,心中暖烘烘地,满是欣慰之情,这便哈哈一笑,伸手接过一名侍卫递过来的马缰绳,翻身上了马背,冷眼看着兀自不甘地停留在八十步开外的乌延铎等人,一挥手,高声下令道:“全军听令,列锥形阵!”
一众王府侍卫们皆是萧无畏训练出来的精兵强将,个个马上功夫了得,这一听萧无畏下了令,自是不敢怠慢,纷纷策马而动,就地调整,不过短短数息间,便已在大道上排开了阵型,以萧无畏为锥尖,一派随时准备发动冲锋之架势。
“师兄,怎么办?”一见到王府侍卫们列阵准备冲锋,乌海明可就有些子胆怯了,紧张地侧头看向面色铁青的乌延铎,紧赶着开口问道。
怎么办?到了此时还能怎么办,哪怕乌延铎等人武功再高,没到宗师级之前,压根儿就无法跟列阵之军相抗衡,真要是被萧无畏所部冲击起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眼瞅着已无斩杀萧无畏之可能,乌延铎尽自满心的不甘,到了此时,也只能是认栽了。
“撤,进林子!”一见到萧无畏所部已开始缓缓前压,乌延铎不敢再留在大道上,恨恨地看了远处的萧无畏一眼,一闪身,人已窜进了道旁的密林,乌海明与岳奇见状,自是不敢怠慢,纷纷纵身而起,也都前后脚逃进了林中。
奶奶的,这帮杂碎总算是滚了!一见到乌延铎等人逃了,萧无畏自也暗自松了口气,要知道那三个家伙可都是硬点子,若是死活要跟己方来个硬碰硬,就算能将这三个家伙全都干掉,王府侍卫们少说也得倒下一半,这些侍卫可是萧无畏将来起家的根本所在,伤了一个都怪心疼的,更别说牺牲掉一半了,此时乌延铎等人既已退避,萧无畏自也不会去追击,可也没有前去增援自家老爹的意思,只因那等宗师之间的战斗,不是寻常人能插得上手的,不说侍卫们了,便是他自己都无法在其中发挥出哪怕一丝的作用,此时冲将过去,不过是让手下去白白送死而已,这等蠢事萧无畏自是不会去做。
“全军听令,缓步前行,弓在手,箭上弦,有敢靠近者,一律射杀!”大敌已去,一股子疲劳感便涌了上来,萧无畏又困又累之下,很想就此回大营好生歇息一番,怎奈此际自家老父还在战斗着,他怎么也不可能撒手便撤,再说了,对于这等难得一见的宗师之战,萧无畏实在是不想错过,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下令全军保持着紧密的冲锋队型向前挺进,直到离四大宗师交手处不到八十步的距离上,这才下令全军止步,并保持着戒备状态,以防异变之发生。
宗师间的战斗还在继续着,只不过攻守双方已经易势——项王萧睿毕竟是天下第一高手,其内力之雄浑比之清玄真人要高出了一些,几番稳守之后,已渐渐扳回了劣势,因硬接乌震天一拳而起伏的气血早已平复了下来,依仗着气息的悠长,一拳紧似一拳地控制住了清玄真人的快剑,逼迫得清玄真人不得不采取守势,饶是如此,萧睿要想真儿个地击破清玄真人的防御,也不是件容易之事,局面基本上还是个胶着的状态,至于乌震天与舒雪城那一对则恰好掉了个头,原先急攻不止的舒老爷子如今已是处于收缩防守的状态,只是舒老爷子手中一套“相思剑法”施展得缠缠绵绵地,绕得乌震天十成的劲道最多只能发挥出七、八成,任凭乌震天吼得山响,可却始终奈何舒老爷子不得。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大宗师的招式越发缓慢了下来,一招一式都有如电影里的慢动作一般,然则招式中所蕴含的力道却越来越大,狂乱的气流与四溢的劲气将道路两旁的大树摧残得摇摇欲倒,无数的枝叶在空中乱飞着,不等落地已被纵横来去的劲力生生搅成了碎末,又被狂乱的气流卷着飘向了远处,战不多时,战场外围已是一片的狼藉。
宗师之战自然是难得的精彩,那一招一式之间的妙处层出不穷,当然了,武功修为不到一定的程度,是看不出其中的奥妙的,萧无畏自然身在其列,看得真可谓是如痴如醉,至于燕云祥等人么,自是怎么也看不懂,压根儿就不明白这几位宗师在那儿玩些甚把戏,一个个看得直皱眉头,因此而小声嘀咕着的可不在少数。
嗯?有些不对劲啊,这都打了老半天了,也没见老爷子玩出啥后手来,这可不像是老爷子的作风,没理由都拿咱当鱼饵了,却连收拾对方的把握都没有,不对头,这其中一准有蹊跷!萧无畏看了一阵子之后,突地一个念头从心底里涌了上来,眉头不由地便紧锁了起来,狐疑地四下张望着,试图找到点蛛丝马迹,只可惜穷尽了目力,也依旧是一无所得,心中的疑问不单就此没有消退,反倒更深了几分…
第三百零五章宗师之战(下)
毫无疑问,乌震天就是南方这两大藩镇背后的一座大山,虽说其不见得有多少军政上的才干,可却是实质上的精神领袖,只要有他在,本就是结盟的两大藩镇自是有着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勇气,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项王萧睿百般设计要除掉乌震天的心情萧无畏能理解得了,虽说对当了回鱼饵很是不满,然则却也不会因此而怪自家老爹心狠,问题是鱼饵当都当了,要是没能票回所值的话,那可就不是萧无畏所愿意接受的了,而眼下这么个僵持的局面似乎正朝着让萧无畏失望的结局在走着,这令萧无畏不免有些子郁闷了起来。
宗师级高手有多可怕,这个问题满天下只怕很少有人比萧无畏了解得更清楚的了,这些人几乎都已不能算是人了,简直可以当成怪物来看,要想击败一个宗师级高手,已经是难以上青天,而要想杀死一个宗师,那简直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宗师对上了宗师,分出胜负不难,可要见生死么,除非败的一方死战不退,否则的话,只要宗师想逃,战胜的一方也很难奈何得了对方,很显然,眼下这等二对二的宗师之战,如无意外的话,也就只能是分个胜负而已,而这对于战事的大局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以项王的睿智,会去干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么?答案自然是不会,即如此,这一战的目的又何在?
不对,这里头一定有蹊跷,莫非…,嘿,看样子也就只有这种可能了!萧无畏越想越觉得这整件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内里一准有着大文章,甚至已猜到了答案,这便嘴角一弯,莞尔地笑了起来,心中原本的忧虑也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心神一宁之下,人已再次沉浸在武学盛宴之中。
激战依旧在持续着,四大宗师显然都打出了火气,战斗的圈子越扩越大,大道两旁的数株大树在四大宗师劲气摧残之下,已不再是枝叶横飞,而是彻底变成了一堆碎木块,只留下几根光秃秃的树桩还勉强立在地上,那些个原本还在小声嘀咕着的王府市委们此时已彻底看得呆了,一个个张大着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项王萧睿天下第一宗师自然不是白叫了,鏖战了良久之后,已彻底压制住了清玄真人的长剑,一拳重似一拳地逼得清玄真人不得不步步后退,一退再退之下,已渐渐退到了乌震天与舒雪城交手的战圈附近,而此时,打得兴起的乌震天正呼啸连连地强压着舒老爷子在打,左一拳,右一拳地挥击着,同样是将舒老爷子压制得极为被动。
“老乌,换手!”
清玄真人已被项王萧睿打得汗流浃背,见乌震天在那儿显摆地呼啸个不停,登时便有些子来了气,长啸了一声,丢下项王这个对手,跃到了乌震天的身边,一挥长剑,将舒老爷子的剑招接了下来,硬是将乌震天挤到了一旁。
“呸,你个老杂老的!”
清玄真人来上这么一手,两人的后背可就全都空了出来,此时若是乌震天不侧身去接下项王萧睿的重拳的话,两人都得有大麻烦,很显然,乌震天对于清玄真人这等小人行径大为的不满,可面对着萧睿的重拳,他也不敢不去招架,万般恼火之余,恨恨地骂了一声,一侧身,一击重拳便轰了出去,硬招硬架项王的来招。
“嘭,嘭,嘭!”
项王萧睿与乌震天显然走的都是刚猛的路子,拳法也都已返璞归真,一招一式大开大阖,于朴实间见真功夫,这一正面对上,自是针尖对麦芒,各不退让之下,双方连对了三击重拳,直打得虚空振颤不已,巨大的轰鸣声听起来就跟闷雷在低空炸响一般,饶是萧无畏等人离得远,也生生被震得耳鼓剧疼不已,胯下的战马失惊长嘶,原本整齐的骑兵队列登时便是一阵大乱,逼得萧无畏不得不下令全军后撤到百步开外。
萧、乌二人拳法相类似,很难说谁的造诣更高上一些,至于内力修为上,双方虽说相差无几,可差距毕竟还是存在的,哪怕不多,在这等硬碰硬的较量中,却依旧体现了出来,但见这三记重拳一过,项王萧睿只后退了一步,而乌震天则后退了一步半,于此同时,身体还微微地晃动了一下,重心略有些子失衡,可也无甚大碍,毕竟这么点些微的失衡对于宗师级的高手来说,并不足以让其露出太多的破绽,哪怕强横如项王萧睿,也无法抓住这一线的破绽加以攻击,只因项王萧睿此际同样也被反震之力道所逼退,压根儿就没有那个时间也去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攻击机会,然则,就是这么个机会可以说不存在的机会,却成了整个战事的转机之所在!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乌震天的身子刚一向后晃动,尚未弹回的那短短一霎那,一道璀璨的剑光突然亮了起来,如天外飞鸿般地刺向了乌震天的背心,出手之人赫然竟是清玄真人这个乌震天的盟友!
清玄真人本就是有名的快剑手,这一剑又是其全力施展之下的一击,自是快得惊人,剑光方才亮起,那剑已刺到了离乌震天背心不过一寸的距离上,而此时乌震天方才刚站稳脚跟,压根儿已没有了躲闪的时间。
“吼…”
乌震天乃是狠人,一察觉到背后的动静不对,顷刻间便已判断出自己已断然无法躲开如此近距离下的袭杀,索性不躲了,嘶吼了一声,一个旋身,右臂如鞭子般猛地便是一个回抽,情急拼命之下,这一甩已是其全身功力之聚集,只要背后那人不收剑,在其手中利剑刺穿乌震天胸膛之时,也必然要挨上乌震天这一记重击,不死也得重伤!
“噗嗤!”
面对着乌震天的垂死反扑,清玄真人丝毫没有收剑后退的意思,长剑如虹一般地从后背刺进,从前胸透出。
“锵然!”
乌震天的右臂方才甩到一半,一柄软剑已悄无声息地从旁架了过来,如同情人的缠绵一般拦住了其右臂的去向,但听一声颤悠悠的脆响之后,软剑固然被弹了开去,可乌震天的手臂却再也无法挥将下去了,很显然,这半道截击的软剑正是舒雪城之所为。
“为何?”
乌震天挥臂被拦之后,没有再出手,而是惨笑了起来,低头看了看透出前胸的剑尖,强忍着剧痛,转回了身去,满脸悲哀地看着已松开剑柄退到了远处的清玄真人,摇了摇头,不解地问出了两个字来。
“无量天尊,贫道愧对老友了。”清玄真人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愧疚之情,稽首,宣了声道号,却不肯出言多做解释。
“好,很好,算乌某错看了人,当年就不该救尔这等狼心狗肺之辈,哈哈哈…也罢,死在三大宗师之夹击下,乌某也无话可说了。”乌震天当年曾救过清玄真人的命,彼此间已是二十多年的交情了,若非如此,此番乌震天也会邀请清玄真人一道前来伏击项王萧睿,可他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老友居然会是致自己于死命的暗手,心中的悲痛自是难以言述,然则乌震天毕竟是一代宗师,在这等临死之际,倒也没再像往日那般粗口连连,而是凄惨地苦笑了起来。
“师尊,师尊!”
躲在远处观看这场宗师大战的乌延铎与乌海明二人一见到师傅已将命丧当场,全都急红了眼,狂吼着便要冲将过来。
“走,快走!”
乌氏兄弟俩虽都是一品高手,可对于现场的三大宗师而言,不过只是两只蚂蚱而已,随手都能捏死,乌震天自忖已是必死,哪肯让自己这两个亲传弟子前来送死,怒吼了一声之后,也不管身上兀自插着长剑,纵身而起,拼尽全身最后一丝的力道,一拳重重地砸向了项王萧睿。
乌震天毕竟是一代宗师,虽已受了必死之伤,可这等垂死反扑之下,拳势之凶悍着实比寻常时更强了三分,拳一出,音爆之声顿时轰鸣了起来,拳势瞬间便将项王萧睿彻底地笼罩了进去,压根儿不给项王萧睿丝毫躲避的空间,在这等强大的压力面前,纵使强如项王萧睿,也不禁为之色变,面色凝重地吼了一声,不避不让地缓缓击出了一拳,迎上了乌震天霸绝天下的最后一击。
“轰!”
双拳重重地撞击在了一起,一声震天的轰鸣过后,项王萧睿生生被反震的强大力道震得立足不稳地向后踉跄倒退不已,一道血丝狰狞地从嘴角边流淌了下来,项王伤!
硬接了项王一拳的乌震天如同风中的落叶一般,被巨大的反震力道抛上了半空,魁梧的身体乱颤之下,全身上下龟裂开无数的血口,多多狰狞的血花在空中炸出一片片的血雾,不等落地,已是陨命归西,乌震天死!
“师傅,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