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快,给旅长发信号!”
赵硕任由着手下士兵将其扶起,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之后,赶忙下了令。
“喳!”
听得赵硕这般下令,边上站着的一名传令兵自是不敢怠慢了去,赶忙冲到了城碟处,从腰间掏出了两面小旗子,飞快地舞动了起来。
“吹号,全军出击!”
城外两里处的小山包上,恪伦泰始终在密切地注视着城头的动静,哪怕城内枪声已然大起,他也没急着下达出击令,此无他,若是赵硕等人无法控制住城门楼,一旦铁闸落下,己方大军真冲到了城下,只会平白挨藏军的弓箭之洗劫,真到那时,不单无法救出赵硕所部,怕是连己方主力都要折损上不少,一旦如此,全功没能得到不说,能不能挡得住西宁方向的藏军之反扑都得打上个大大的问号,这等险,恪伦泰自是不敢去冒,一直到城头的传令兵发出了拿下城头的信号,恪伦泰这才一跃而起,振臂便高呼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恪伦泰这么一声令下,自有边上跟着的传令兵紧赶着便吹响号角,旋即便见大队清军官兵策马冲出了隐蔽地,如怒涛般向城门方向狂冲了过去…
第896章 决不妥协
随着清军大队人马的冲进城中,此战的大局也就可以说是基本已定,但却并不意味着战事的消停,实际上,激烈的战斗方才刚刚开始,不甘心失败的藏军拼死发动了反扑,哪怕其主将一开战便已被赵硕击毙,可各部藏军不单没就此溃散了去,反倒是有若疯魔般地跟清军血战不休,当然了,在清军强大的火力面前,藏军各部的拼死抵抗不过都只是垂死挣扎罢了,纵使是依仗着复杂的地形与清军打巷战,也挡不住清军手榴弹加左轮手枪两样巷战利器的攻击,节节败退之下,残部三百余众退入了城守府中,做着最后的垂死抵抗。
“报告旅长,城中各处皆已肃清,残匪三百余众退守城守府,挟持数百民众藏身其中,王团长不敢擅专,请旅长指示。”
恪伦泰虽早已进了城,但并未去干预各团的作战,也不曾去参战,甚至不曾去理会满城此起彼伏的枪声与厮杀声,一进了城,便上了东城墙,在城门楼里摆开了大幅的军用地图,面无表情地推演起了后续作战计划,此无他,恪伦泰对手下将士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压根儿就不担心藏军能翻得出甚风浪来,却不曾想意外还是发生了,就在恪伦泰皱眉沉思之际,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抢进了城门楼,朝着恪伦泰便是一个标准的打千,紧赶着便禀报了一句道。
“哦?看看去!”
一听此言,恪伦泰的眉头当即便是一皱,不过么,却并未追问详情,而是猛然站了起来,大踏步地便向外行了去…
“旅长到!”
巴暖三川营只是座小城,面积自然算不得大,可位于城市中心的城守府却并不小,除了正堂之外,竟还有着四重的院落,更附有后花园一座,占地面积足足有三十余亩之巨,往常可是生人勿进的森严所在,而今么,却成了乱七八糟的贼窝,三百余藏军藏身其中,挟持了数百城中居民为人质,隔着墙头与清军对峙着,一团长赵硕、二团长关明辅、三团长和荣虽已各自率部将城守府团团围困了起来,可面对着困兽一般的藏军,却始终难以下定强攻之决心,正自为此争论不休间,却听阵后传来了一声喝道,三人自顾不得再议,忙不迭地便齐齐向后转身,向着恪伦泰便迎了过去。
“怎么回事?为何不攻,嗯?”
不等赵硕等人见礼,恪伦泰已是脸色阴沉地喝问了一嗓子。
“报告旅长,贼子将百姓架在了墙头上,刀枪相向,末将等恐伤百姓,不得不暂停攻击,请旅长指示!”
这一见恪伦泰声色不对,赵硕等人自是不敢轻忽了去,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由着赵硕开口解释了一句道。
“将扎西木措叫来,让他朝内里喊话,但凡放下武器投降者,一律既往不咎。”
恪伦泰没去理会赵硕等人,往城守府方向瞄了一眼,见十数名妇孺被藏军劫持在了墙头上,原本就皱着的眉头当即便更皱紧了几分,略一沉吟,而后声线微寒地下了令。
“没用的,旅长,末将先前已让扎西木措喊过话了,说的也是这么个意思,内里的匪徒不单不降,还杀了几名人质,说是我军若是不退出巴暖三川营,必将府中所有百姓全都杀光,末将等无奈,这才不得不停止了进攻。”
恪伦泰的话音方才刚落,赵硕已是苦笑着解释了一句道。
“让扎西木措再去喊话,就说我军同意放他们安全离城,条件只有一个,保证我百姓之生命无碍。”
一听此言,恪伦泰当即便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这才再次下了令。
“喳!”
恪伦泰此令一下,赵硕自是不敢怠慢了去,紧赶着应了一声,大步行到了一旁,将扎西木措拽了出来,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番,自有边上呆着的一名向导将赵硕所言翻译成藏语。
“里面的人听着,大将军有好生之德,只要你们放了百姓,可以任由你们离开巴暖三川营,事后绝不追击,大将军说话算话,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一听是来自恪伦泰的命令,扎西木措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急匆匆地便行到了清军阵列前,扯着大嗓门朝着城头的藏军便是一通子嚷嚷。
“扎西木措,你个该死的软骨头,少拿虚言来骗老子,儿郎们,清狗竟敢不退出城,再砍几颗人头,给清狗们好生瞧瞧!”
扎西木措这才刚喊完话,内里便响起了个粗豪的声音,毫无顾忌地便悍然下了砍杀人质的命令,旋即便见墙头上数名藏军刀子一挥,四名被架在墙头上的妇孺当即便被砍下了脑袋,更令清军官兵气愤的是——这帮子藏兵砍杀了人质不说,还将血淋淋的人头往清军阵列丢了过去,那一颗颗人头弹跳着落在了阵前,一见及此,清军官兵们无不恨声大骂不已。
“旅长,贼子猖獗,打罢!”
眼瞅着又是四名人质被杀,二团长关明实在是忍不住了,面色铁青地便嚷了一嗓子。
“旅长,打不得啊,百姓生死攸关,我等若是一动,百姓必无幸理,此事若是传回京师,少不得要遭小人构陷,还是先将此处监视起来,待得师长到后再做定论。”
三团长和荣乃是和敏的三弟,生性谨慎,先前便坚持围而不攻,考虑的不仅是百姓的死活,更担心此事会被朝中小人所利用,哪怕其同样被藏军的残暴气得不轻,可还是坚持不攻之意见。
“旅长不能再等了,我军若是不能及时稳定城中局势,一旦西宁的贼子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啊,旅长,您就下令罢!”
这一见恪伦泰迟迟没下个决断,一团长赵硕也急了,一跺脚,心急火燎地便从旁建议了一句道。
“用集束手榴弹炸开大门,给老子攻进去,所有藏匪一个不留,有甚后果,本将自担之!”
时间不等人,军机也实是贻误不得,恪伦泰深吸了口大气之后,终于是下了最后的决心。
“轰、轰…”
恪伦泰的将令一下,自有数名士兵用布条将长柄手榴弹捆扎了起来,由机枪手压制住大门两旁的藏军弓弩手,急冲至门前,将拉着了引信的集束手榴弹扔向了大门,一连串的爆炸声狂响中,两扇看似厚实的大门便已被炸成了碎片。
“给我冲进去,不留活口,杀啊!”
集束手榴弹爆炸的硝烟未散,赵硕已是狂吼了一声,率先发动了冲锋,旋即,数百名清军将士呐喊着冲进了城守府中,马刀与左轮手枪齐齐上阵,与负隅顽抗的藏军士兵们绞杀成了一团,战事一开始便是白热化的惨烈,双方的伤亡都不小,最可怜的是那些被押作人质的百姓,惨死在乱战中者不知凡几。
“报告旅长,残敌已全部肃清,无一活口,我军战死四十,伤三十二,百姓…,百姓死伤两百余。”
尽管藏军官兵已是拼死抵抗,然则在武器装备以及战术素养上,都比清军差了许多,兵力又不占上风,惨烈的战事也不过只进行了一刻钟多一些的时间,便以藏军全军覆灭而告终,带队进攻的赵硕匆忙清点了下己方士兵以及百姓的伤亡情况,紧赶着便跑出了城守府,朝着恪伦泰便是一个标准的打千,语调低沉地将战果禀报了出来。
“嗯…,知道了,各部即刻上城驻防,提防西宁方向贼军之反扑,另,给兰州方面发信,就说我军已顺利拿下巴暖三川营,并将此间所有战事经过尽皆报将上去!”
听得百姓伤亡如此之惨重,恪伦泰的眼神立马便是一黯,可也没对此有甚点评,仅仅只是长出了口闷气,而后便即面色肃然地下了令。
“旅长,城守府这一仗…”
一听恪伦泰这般下令,赵硕当即便是一愣,赶忙试探着问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报上去,不许有丝毫隐瞒,去罢!”
尽管赵硕并未将话说完整,可恪伦泰却是听懂了其未尽之言,眉头当即便是一皱,但并未发火,仅仅只是声线微寒地下令道。
“喳!”
恪伦泰既已是这么说了,赵硕自是不敢再多啰唣,紧赶着应了一声,便自去张罗相关事宜不提,不多会,就见一名向导架着头苍鹰上了城头,振臂一挥,苍鹰便已是展翅飞上了高空,在城头上盘旋了一圈之后,急速地向东南方向飞了去…
“报,恪旅长发来急信!”
午时将近,黄河岸边,大部队还在紧张地渡河之中,早已过了河的岳钟琪与和敏以及延信正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突然间,一名骑兵从兰州城方向急冲而至,一个利落的滚鞍下马,顺势一个打千,紧赶着禀报了一句道。
“哦?”
一听是恪伦泰发来的急信,岳钟琪自不敢轻忽了去,赶忙抢上前一步,伸手接过了那名报马手中捧着的小铜管,麻利地扭开了其上的暗扣,从内里倒出了卷写满了字的卷纸,摊将开来,飞快地扫了一眼,神情当即便古怪了起来。
“怎么回事?嗯…”
这一见岳钟琪神色不对,和敏可就有些沉不住气了,赶忙伸过头去,看了眼那张报告,神情同样古怪了起来…
第897章 听个响便好(一)
“来人,给王爷发信,就说我部先锋已拿下巴暖三川营,后续部队正在渡河,预计后日午时前后可进抵巴暖三川营,另,巴暖三川营贼军挟持百姓,要挟我军退兵,卑职怒,不得已,已下令全歼匪徒,百姓无辜死伤数百,皆职之过,恳请王爷降罪,职自当之。”
岳钟琪的脸色虽是不甚好看,不过么,却并未有甚迟疑,但见其面色一肃,已是就此下了令。
“喳!”
岳钟琪此令一下,自有边上侍候着的一名传令兵高声应了诺,将速记好的命令递到了岳钟琪的面前,由着岳钟琪签押了之后,这才翻身上了马背,打算就此策马向渡口方向赶去。
“慢着,岳将军,恪伦泰乃是和某部下,城守府一战之责应是由和某来担才是。”
和敏久在京师,虽不曾参与过京师里那些阴暗的算计之勾当,可大体的形势还是知晓的,自是清楚城守府那一战一旦传回到了京师,必然会生出无穷的事端来,他和敏乃是满人,又是弘晴门下奴才,就算有甚闪失,也有弘晴会照应着,可岳钟琪就不同了,他可没啥靠山可言,真要是被问责,闹不好就得被下了大狱,一念及此,和敏可就有些沉不住气了,赶忙伸手拦住了那名传令兵,言辞恳切地提议了一句道。
“和将军,不用争了,此事就这么定了罢。”
岳钟琪当然清楚此事一旦闹大,后果须不是好耍的,不过么,他却不想诿过于人,再者,他也想试探一下弘晴对他岳钟琪到底有多少的包容之心,这便笑着一摆手,不容分说地便下了最后的决断。
“这…,也罢,回头王爷若是问起,和某自当以实情相告。”
岳钟琪乃是主将,他既是这么说了,和敏自也不好再坚持,不过么,还是慎重地给出了个承诺。
“呵,传令各部,加快速度,天黑前务必全军过河!”
岳钟琪淡然地笑了笑,并未对和敏所言加以置评,而是一挥手,高声便下了将令,自有一名传令兵高声应了诺,急匆匆地跑去通知各部不提…
达里加山口,唐蕃古道上的一处紧要关隘,雄峻的老牙关便位于山口的正中央,距离两端的谷口各有五里许,关城建于山口最狭窄处,正面宽不过十二丈左右,可城墙却高达十八丈,乃是用青石砌成,厚达五丈有余,绝对算得上是天下雄关之一,乃是进青海乃至西藏的必经之地,往年来往此关的商旅可谓是多如过江之鲫,可自打罗卜藏丹津举了反旗,此处便成了双方对峙的最前线,往日的繁花自也就成了过眼烟云,取而代之的则是双方各屯重兵于山口两端,随着清军主力于两日前抵达山口东面,青海方面也跟着增兵不少,大战已是到了一触即发之地步。
仗是肯定要打的,只不过是何时发起的问题罢了,对此,弘晴心中别有计较,哪怕手下诸将们纷纷请战,弘晴也不为所动,只是吩咐诸将安抚好各部,先行休整,以备来日之征战,除此之外,再无甚旁的安排,至于他自己么一直都在中军大帐里呆着,既不召开战前准备会,也甚少去各部巡视,也就只是看看朝廷邸报打发时间,这不,今儿个一早起来,打了几趟拳脚,舒散了下筋骨之后,弘晴便又回到了中军大帐中,一边用着早膳,一边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昨儿个刚送来的《京师时报》,当真逍遥得很,那优哉游哉的架势压根儿就不像是来打仗的,倒像是来此野营度假似的。
“禀王爷,北路军岳钟琪将军派人送来了急信。”
弘晴很是悠闲,一顿早膳吃了良久了,也才不过用了小半碗的白粥,正自逍遥间,却见丁松疾步从帐外行了进来,朝着弘晴一躬身,紧赶着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嗯,宣。”
一听北路军来了消息,弘晴的眼神里立马有道精芒一闪而过,不过么,却也并未有甚旁的表示,仅仅只是随手将报纸往几子上一搁,不动声色地下了令。
“喳!”
弘晴既已有了吩咐,丁松自是不敢稍有耽搁,赶忙应了一声,匆匆便退出了大帐,不多会,已是领着名风尘仆仆的士兵从外头行了进来。
“参见王爷!”
这一见到端坐在几子后头的弘晴,那名报马自是不敢怠慢了去,赶忙疾步抢到近前,一个标准的打千,规规矩矩地见了礼。
“免了,信何在?”
弘晴虚抬了下手,面色和煦地便叫了起。
“禀王爷,信在此处,请王爷过目。”
听得弘晴见问,那名报马赶忙伸手入怀,从甲衣里取出了个牛皮信囊,双手捧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一见及此,丁松自不敢怠慢了去,忙几个大步行上前去,接过了信囊,恭谨地转交到了弘晴的面前。
嘿,恐怖组织的人质把戏都玩上了,当真好样的!
弘晴手脚麻利地解开了牛皮信囊上的扣带,从内里取出了张写满了字的纸来,飞快地过了一遍,眼神里的杀气陡然便浓烈了起来,没旁的,只因暴乱藏民那等挟持人质的卑劣行径已是超越了弘晴所能忍受的极限,有些事,纵使会惹来无穷的争议,弘晴说不得也要干上一回了的!
“尔且再辛苦一趟,将此令传给岳将军。”
尽管已是有了决断,然则弘晴却并未宣之于口,而是就此起了身,走到了一旁的文案后头,一撩衣袍的下摆,就此端坐了下来,抽出张白纸,从笔架上取下了一支中号狼毫,蘸了下墨水,挥笔速书了一番,末了,仔细地吹干了墨迹,将命令封进了牛皮信囊中,随手丢给了那名报马,声线微寒地吩咐了一句道。
“喳!”
弘晴既已下了令,那名报马自是不敢稍有耽搁,恭谨地应了一声,急匆匆地便退出了中军大帐,自行赶回北路军复令不提。
“禀王爷,塔军长等联袂在外求见。”
报马方才刚离去不多会,没等弘晴将剩下的小半碗白粥扒拉完,就见丁松又从帐外行了进来,高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嗯,请罢。”
不用问,弘晴也能知晓这几位主儿为啥而来,没旁的,这帮家伙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十有八九是听到了北路军进展顺利的消息,这是又要来请战了的,对此,弘晴心中早已是有了计较,却也并不在意,紧着两三口扒完了白粥,一挥手,便已是语调平淡地道了请。
“喳!”
弘晴既是这般说了,丁松自不敢稍有耽搁,紧赶着应了一声,便即退出了帐外,不多会,就见塔山、张淼等一众军中主将齐齐昂然行进了大帐之中。
“末将等参见王爷!”
这一见高坐在上首文案后头的弘晴,塔山等人赶忙抢上了前去,齐齐大礼参拜不迭。
“免了。”
面对着众将们的大礼,弘晴并未有甚啰唣之言,仅仅只是虚抬了下手,面色淡然地便叫了起。
“谢王爷隆恩。”
弘晴既是叫了起,谢恩乃是题中应有之意,却也无甚可多言处,不过么,还没等弘晴开口言事,性子急的塔山便已是率先咋呼了起来:“王爷,我军在此已迁延了三日,久拖不战,恐于军心士气不利,恳请王爷下令,末将愿为大军先锋!”
“嗯,你们几个都是如此想的么?”
弘晴并未对塔山之言加以置评,而是不置可否地轻吭了一声,视线在诸将们身上逡巡了一番,末了,淡然地一笑,一派风轻云淡状地便问了一句道。
“王爷明鉴,我第二军先遣师已穿插到位,随时可以配合我军主力发动攻击,战机已然成熟,是该战了,末将愿率部抢关,一日内必下老牙关!”
张淼同样是个好战分子,尤其是在已然得知北路军进展顺利的情形下,自是不愿大功旁落了去,这便昂然站了出来,高声请命道。
“有和(程贵武的字),奎安,您们俩呢,也是来请战的么,嗯?”
一听张淼这般说法,弘晴不由地便笑了起来,不过么,还是不曾给张淼一句实话,而是侧头望向了第三军军长程贵武与炮兵师师长奎安,轻描淡写地追问道。
“回王爷的话,末将愿为攻城先锋,不破关城,誓不收兵!”
程贵武当然也想战,没旁的,第一军有岳钟琪在北路打得热闹,第二军也有一个师已从积石山方向潜入了青海境内,唯独他第三军啥都没捞到,心中早就急得不行了,只是碍于资历最浅,他却是不敢跟塔、张两位老上司争功的,只能是眼巴巴地在一旁干着急而已,这会儿弘晴既是有问,他自不肯后人,昂然便表明了请战之决心。
“王爷,末将的大炮就等着开张了,您说打,末将决不含糊!”
奎安也是弘晴的侍卫队出身,新军一组建,他便在炮兵行当里打滚,只不过原先并非炮兵部队的指挥官,仅仅只是早先那支被十四爷调往西线的炮兵旅中的一名营长罢了,是时,炮兵旅奉命出征,旅长李长林率部而去,而奎安却是因病留了下来,后被调入炮兵指挥学院任教三年余,带出了一拨军官,康熙五十六年重建炮兵旅之际,他以绝对的资历出掌新炮兵旅之旅长,诚德元年新军扩建之际,又顺顺当当地干上了师长,官运倒是顺溜得很,可却是憋了多年没打仗了,手早就痒得不行,这会儿表起态来,自是干脆利落得很。
第898章 听个响便好(二)
“启禀王爷,若是步军能打下关城,末将愿率部直捣黄龙!”
一众大将们先后都表了态,骑军第二师师长陆有胜可就有些憋不住了,奈何他麾下全是骑兵,攻城之战再怎么轮,也不可能轮到他的头上,无奈之下,也就只能是面皮涨红地空口许诺了一番。
“嗯,既然大家伙都想打,那就打好了。”
这一见陆有胜那等憋屈状,弘晴不禁为之莞尔一笑,一压手,一派风轻云淡状地便同意了诸将们的要求。
“王爷,您说的可是真的?”
弘晴此话一出,众将们当即便全都为之一愣,此无他,这几日来,诸将们可是没少前来请战,可不管怎么慷慨陈词,都没能从弘晴口中掏到句实话,而今,不过才刚开始议事,弘晴居然就这么轻易地便准了,当真令众将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一阵的沉闷之后,最先回过神来的张淼方才将信将疑地追问了一句道。
“怎么?本王像是说谎之辈么,嗯?”
北路军进展顺利,弘晴的心情自是不错得很,这就有心跟诸将们逗趣上一回,并不急着揭开谜底,而是假作不悦状地闷哼了一声道。
“末将不敢,末将不是这个意思,啊,王爷,末将请命打先锋,誓死拿下老牙关!”
弘晴身上煞气大,这么一绷起脸来,饶是张淼生性胆大,也不禁为之一慌,赶忙胡乱地解释了一番。
“王爷明鉴,此战应轮到我部才是,末将请命取城,恳请王爷恩准!”
这一听张淼请战,程贵武登时也急了,赶忙跟着便嚷了一嗓子。
“都别争,我第一军才是主力,好钢还得用在刀刃上,这一仗就归我第一军了,王爷,您就下令罢,拿不下老牙关,俺老塔提头来见!”
眼瞅着两位同僚这就抢上了,塔山哪肯拱手想让,仗着身高体壮,蛮横无比地硬是从张、程二人中间挤了进去,扯着嗓子便狂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