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什么了?”方二娘子赶紧追问。
方大娘子咬着牙恨声道:“娘头顶有血迹,我摸了一下,娘头顶,头顶应该是被钉了钉子…”
“啊!”方二娘子失声叫了出来,又赶紧捂嘴。只是她捂着嘴了,可眼中的泪水一滴滴滚落下来,没一会儿就把脸颊给弄湿了:“怎么会,怎么会?谁,谁这么狠的心。”
方大娘子摇头,推说不知,其实,她又怎么会想不到,这样大胆,又这样狠心的除了她们的爹还有谁。
“娘死的冤。”方二娘子拿手捂了脸痛哭着:“我得给娘报仇。我得知道是谁害了娘。”
“二妹。”方大娘子沉声叫道:“我跟你说这些是叫你小心点,那人害了娘,说不定还要害咱们姐妹,你往后说话处事都得有些分寸,千万别着了道。”
方二娘子吓的缩了缩脖了,乖巧的点了点头。
方大娘子伸手摸摸方二娘子的发顶:“还有,今儿这事你知我知,万不可叫别人知道。”
方二娘子又点了点头,方大娘子才勉强的笑了一下:“往后,咱们姐妹都得好好的。只有咱们好了,才能寻着机会给娘报仇。”
“嗯。”这一回,方二娘子一脸的郑重:“一定给娘报仇。”
方大娘子垂头,不经意间。眼泪掉到手背上:“可恨咱们外祖家败落,没有一个能顶得起门户的,不然,爹也没胆子给娘没脸,可恨咱们不是儿子,不能传宗接代。咱们要是儿子,爹也不能那么嫌弃娘…”
她一哭,方二娘子也跟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云瑶这里一路无事到了府城,到了真亭府之后齐靖先把云瑶安顿在客栈中,他寻了官牙租了房子,之后又和云瑶好生收拾一通,又买了两个小丫头以及一个厨娘,等着全部安顿好了,齐靖就开始用功苦读。
每天天不亮齐靖就已经到书房读书了,等吃过早饭,他又开始练字,中午只休息一会儿又接着读书。
他这样发了疯的读书,几乎把云瑶都抛在脑后,云瑶原来不说什么,可过了几天见齐靖还是这种状态就有点担心了。
读书可是费心又劳力的,云瑶倒也不是嫌弃齐靖冷落了她,而是实在担心齐靖这样疯狂的状态会有损身子。
这一天,云瑶叫厨娘刘嫂子炖了鸡汤,她亲自端了去书房。
耳边听到朗朗读书生,云瑶苦笑一声,推门而入。
齐靖读书入了神,并没有察觉云瑶到来,直到云瑶把汤碗放到桌上齐靖才觉察到。
他抬头看看云瑶,咧嘴笑出一口白牙来:“娘子。”
云瑶推了推汤碗:“先喝了汤。”
齐靖听话的端起鸡汤来喝个干净:“娘子,我还得苦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娘子要辛苦一些了。”
云瑶沉默了下来,她脸色素净,一双眼睛也是安安静静,可这份安静却叫人觉得不安,齐靖就觉得云瑶的双眼犹如一个黑色的深潭,有着莫名的震慑人心的能力,他更从其中看到了隐含的怒气。
觉察到云瑶不对劲,齐靖心里也开始打起鼓来,满心的忐忑。
他就觉得喉咙发紧,心中发慌,甚至于连说话都有些干巴巴的不利落:“娘子,你若是…”
“我知道你要科考,也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对你来说关乎这辈子的命运,只是,再怎么重要,也重要不过你的身体,你这么的熬油点蜡,费心费神,就是再壮的身子骨也扛不住的。”云瑶不只眼睛沉静,说话也沉静,听着和气,可里头隐含不发的怒意齐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第七十七章 商量开铺子


放下书本,齐靖觉得还是得和云瑶好好谈谈。
他忍着心虚叫云瑶坐下,两只平放在桌上,看着一副放松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明白他是很紧张的,就怕云瑶听不进他的话和他生气。
“瑶瑶。”
齐靖脱口而出,两个字出来,不只是他愣了,就是云瑶也呆了。
自打成亲以来齐靖不是叫她娘子就是叫三姐儿,根本没有这样亲密的喊过她,这一回竟然叫她小名,还这样的亲昵,再加上齐靖嗓子低沉带着些沙哑,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低醇沉厚,那两个字叫的又感情丰厚,千回百转,叫云瑶的心弦颤动,带的不只心里软的跟泡在水里一样,就是身上也是一阵酥软无力。
她觉得面红心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蛋。
“瑶瑶。”齐靖又叫了一声,云瑶是丁点抵抗之力都没有了,身子一软靠在齐靖身上,轻声发了一个鼻音:“嗯。”
这嗯的一声也是应的百转千回,跟勾子一样勾的齐靖心里也是微动。
他一伸手搂了云瑶,摇了摇头,面色郑重:“咱们在镇上住着的那一****不是出去了好半天么。”
齐靖开口,用低缓的声音慢慢讲着:“我出去是找人悄悄打探古氏是怎么死的?”
云瑶娇躯微震:“打听到了没?”
“打听到了。”齐靖点头:“方升自以为他是县太爷,他就掌握了整个真亭县的生杀大权,又哪里明白好些官面上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那些三教九流之徒才是真正掌控一地的重要力量,好多事情衙门的人不知道,当官的不知道,可街面上那些混混之流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云瑶听了这话是很认同的,这种事情是一通百通的,虽然在星际的时候云瑶是个明符其实的宅女,可她到底也是手握重权的研究所的掌控者。自然也明白那些三教九流之徒对于消息的敏感度,她也不只一次的通过星网去跟这些人购买好多重要的消息。
“我从花三哥那里打探一了一回才知道,古氏是叫方升给活活的拿钉子钉死的。”齐靖面上沉郁,色沉如水:“给古氏收拾换装裹衣裳的几个仆妇可都是眼利心明的。早早的就看了出来,不过为了怕招事惹非,这些事情她们是不敢说的。”
云瑶瞪圆了眼睛,满脸惊讶:“用钉子钉死?”
齐靖比划了一下:“拿着长长的钉子从头顶钉进去,如此不但身上没有伤痕。不仔细检查看不出来,而且,听说还能镇住魂魄,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啊!”云瑶惊叫一声:“多大的仇,那可是夫妻啊。”
云瑶是实在想不明白的,两口子感情好就在一处过日子,没了感情分开就是了,做什么弄的这样残害人命?
“是啊,那可是夫妻啊。”齐靖想到方升的作为心里都发寒,搂紧了云瑶:“这方升原来家贫。几乎连饭都吃不上,后来娶了古氏,古氏带了丰厚的嫁妆帮着他撑起门户,又日夜做活供他科举,可如今他发达了就看不上结发之妻,这也就罢了,他为着名声还残害元配嫡妻。”
越说,齐靖越是咬牙切齿:“我打听着这事之后,满心里都发寒啊,想着大姐嫁到周家。周宏文可是和当初的方升一模一样的情形,我,我能不怕么。”
云瑶感觉到齐靖那种担忧和恼怒的情绪,赶紧伸手拍拍他后背:“相公别多想。我看大姐夫还是挺不错的。”
“谁知道呢。”齐靖苦笑摇头:“这世上最看不准的就是人心了,大姐夫是个有才的,将来他若是科举得中,春风得意之际,谁知道会不会想及大姐的好处从而多尊重大姐呢。”
苦笑过后,齐靖咬了咬牙:“我想着。只要我能立得住,只要我有出息,不管周宏文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这辈子也不敢欺负大姐。”
原来,齐靖竟然是这种想法。
云瑶总算是明白了,有些好笑的同时,她也替齐靖心疼:“相公爱护姐妹这是好事,可你也得悠着些啊,旁的不说,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以后是当官还是经商或者在家务农,没有一个好身子骨都不成,先不说那么远的事情,就说眼前,深秋之时乡试,那号房里又冷又潮,三天都得呆在那种地方,吃不好睡不好的,没有一个好身子骨怎么撑得住。”
齐靖原来也是憋了一口气,想着科考得中给家里争气,且也能震得住周家人才会日夜苦读的。
只是他也不是钻牛角尖的,其实这两天也早想开了,原来就想着慢慢的减少些看书的时辰,不想云瑶能劝他这番话,当下也就顺坡就驴的答应着:“娘子说的是,我以后多注意就是了,娘子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看着齐靖还算听话,云瑶才给了他一个笑容,握握齐靖的手:“那你歇息一会儿,我出去跟刘嫂子商量商量,这几天多弄些补汤给相公补补身子。”
齐靖笑着应了一声,看云瑶出了屋门,他整个人放松下来,靠着椅背枯坐一会儿才把书都整起来,从椅子上起身到院子里走了几圈。
齐靖租的房子也不小,虽然说只是一进的房子,可房间挺多,正房五间青砖大瓦房,两侧厢房各三间,前院挺宽敞的,后头还有一个小院子。
前头的院子里种了些花草,后头的院子却没有收拾,就是一片荒地似的。
齐靖转了一圈,觉得左右无事,就寻了些工具去后院整了一块地,又跟刘嫂说了一声,找了点菜籽种下去。
云瑶看着挺好玩的,也过去搭把手,两口子平了几块地,种了好几样菜。
干完活也该吃饭了,云瑶和齐靖才洗干净手,就听到外头有人说话,不一会儿,买来的小丫头芍药带着薛满金过来。
看是薛满金来了,齐靖赶紧笑着迎过去:“二姐夫来了,赶紧屋里坐,三姐儿,你去跟刘嫂子招呼一声多备些菜,再叫芍药出去买些酒,我和二姐夫喝几盅。”
云瑶笑着答应一声,对薛满金一笑:“二姐夫即是来了就留下吃饭吧,这府城我们人生地不熟的,相公连个喝酒说话的人都没有,好容易抓着二姐夫,可得好好喝上几盅。”
都是自家亲人,再加上齐靖和云瑶真心留客,薛满金也不推辞:“可得整些好酒。”
“那是肯定的。”云瑶一边说一边出了屋子,先给芍药些钱叫她出去打酒,又去厨房跟刘嫂子说话,叫她多整几个菜,饭食也弄的精细些。
嘱咐完了,云瑶进屋,就听着薛满金正问齐靖呢:“原来我和二姐儿到府城来虽说是想开个铺子,可内里也不过想躲着云家那一帮子惹是生非的,说真心话,我是真没想着能开什么样的铺子,不过前日听二姐儿说三姐儿竟然学了一手的好绣活,那绣品弄的比做了多半辈子的好绣娘都好,我就有心想弄个绣品铺子,也不叫三姐儿多做活,只要隔一段时间弄个拿手的出来挂到店里给我们多引引人就成,妹夫放心,咱们是一家人,我必亏待不了三姐儿的。”
云瑶原来正想着她的绣品怎么出手,没料到薛满金就自动送上门了。
她抿嘴一笑:“都是自家人,肯定不说外道话,二姐夫既然看得起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把我的想头说说。”
“三姐儿只管说。”薛满金是个和气人,整天的笑呵呵的,看着云瑶插话也不恼,反倒是鼓动她多说说话。
云瑶一边想一边说:“若只是单弄个绣品店虽然说也能赚钱,可到底赚的并不多,这大户人家哪一家没有养着绣娘,人家的衣裳物品都不从外头买,这绣品店也不过赚的是平常百姓的银子,一年下来,也赚不得很多。”
这话倒也是,齐靖和薛满金同时点头。
云瑶又是一笑:“说起来呢,这世上最好赚的还是女人的钱,女人什么上头花钱多,肯定是打扮上头,你想想,大户人家还有官家太太们整日的出去应酬,哪个没有攀比心。”
见齐靖和薛满金听住了,云瑶坐下笑着继续说道:“女人能比什么,无非就是相公孩子,再就是穿着打扮,衣裳的新花色,新样式,还有谁的头面更贵重些,谁的脂粉更好点,除去衣裳,这些大家妇人在脂粉头面上花去的银子可不是小数。”
“滋。”薛满金明白了:“三姐儿的意思是叫我开银楼?”
云瑶摇头:“我是说不如开个铺子,这些东西都卖,而且还得卖的精巧,卖的勾住人心。”
薛满金低头沉思一会儿:“这事不好办啊。”
齐靖也同时开口:“是不好办啊。”
“怎么?”云瑶挑挑眉:“无非就是要有好的脂粉,这个咱们家不缺,咱们家可是有几百亩的花田,不管是调出来的香还是做的脂粉都是顶顶好的,要说头面首饰,不是我自夸,我做的头面不管是样子还是做工比那些金匠银匠弄出来的可不是好一丝半点的。”

第七十八章 关家太太


“三妹技艺好这个我知道。”
薛满金苦笑摇头:“我也不是怕赚不了钱,而是怕赚的太多。”
“这还真稀奇了。”云瑶圆圆的杏眼瞪着,一脸的迷蒙样子。
这样子倒是惹的齐靖很好笑,心里也更加的软乎,要不是薛满金还在这里,说不定他这会儿早把云瑶抱到怀里揉搓了。
“薛家虽然有些余财,可这些钱比起那些真正的大户算什么,再何况士农工商,商贾地位最低,但凡是个官面上的人都能宰我们一通,我们紧赶着伏小做低都不成,还那样大张旗鼓的挣钱,不要命了。”薛满金的样子更加苦涩。
齐靖一笑,对云瑶道:“二姐夫说的是实理,要是光弄个卖绣品的铺子也赚不了多少钱,倒不至于惹人眼红,可要是像你说的那样金银首饰连同脂粉一起卖的话,若是利益太大了,恐怕不出多少日子那铺子得易手,若不成,说不定二姐夫就得家破人亡。”
云瑶更加不明白了:“正大光明做生意都不行么,这是什么道理?”
星际时代虽然也有好多不公平的地方,可是,政府却很鼓励民间自主创业,也很注意保护个人私有财产,因此云瑶是真的很不明白大周朝这种世家豪奴当道,平民百姓夹缝求生存的苦楚。
齐靖看她还是不明白,也跟着苦笑一声:“当今世道就是如此,这也是没办法的,若是我将来能够高中,但凡是能中了进士,咱们也有些底气,就是那些世家也不敢如何打压,可我如今不过一介小小秀才,只能无可奈何了。”
云瑶听齐靖和薛满金给她慢慢解说,总算是搞明白了这个世界许多基本规则,那就是自古以来就是官官相护。自上而压榨百姓,不光是官员和士绅对于百姓予取予求,就连世家豪奴都敢做出强抢民财的事来,可以说。百姓生活在社会的最低层,上头就是富商,之后是士子,官员,世家、皇族。就是这样一层一层压下来,大周朝百姓不知道背负了多少重压。
听明白之后,云瑶也跟着摇头:“怪道朝代更替如此频繁,原来社会制度这样不合理啊。”
“这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出去可别说。”齐靖见云瑶胆子大什么话都敢说,赶紧嘱咐了一番。
云瑶叹息一声:“算了,反正合理不合理的我也改变不了,就只能受着了,那姐夫就先开个绣品铺子吧,等相公高中之后姐夫就弄个卖做女人生意的铺子。我保管你能赚到富的流油。”
薛满金干笑两声:“是,是,不过还得三妹多多支持。”
“这是一定的。”云瑶很得意的一笑,叫薛满金等一会儿,转身去屋子里把她才刚弄好的那四君子图拿了出来。
她拿过来叫齐靖帮着展开,当那幅寒梅图展现在薛满金面前的时候,饶是薛满金自认是有些见识的,可还是吓了一大跳。
实在是这…这绣品太过惊人了,绢布上的梅花几欲破布而出,就好像。就好像是眼前真有一片白雪红梅一般无二。
“这…”薛满金跌坐在椅子上:“三妹技艺实在惊人,这绣品,还真是…我得好好想想怎么着能出手卖个好价钱。”
对于薛满金的生意头脑云瑶可是很放心的,她笑道:“姐夫只管拿去卖吧。卖好卖赖我都不怨你。”
“这不成。”薛满金赶紧摆手:“不成,这绣品太好了,满大周朝我都没见过比三妹绣的更好的,我…还是先在三妹这里放着,等我那铺子弄好了先拿一幅挂起来,要是有能出得起价的。我再来寻三妹。”
“好。”云瑶爽利的答应:“姐夫就先把这寒梅图拿走吧,剩下的我先存着,这些日子我左右无事就多做些,咱们别一次性全挂出来,慢慢的卖才能卖个好价钱。”
薛满金笑着拍手:“正合吾意,就这么着。”
云瑶见把事情说定了,就赶紧叫芍药端菜摆酒,她又亲自去厨房看了看,见刘嫂子做的菜倒是挺多,其中有好几道肉菜,可以说鸡鸭鱼肉都全了,就帮着端了两盘菜进屋摆好,又跟薛满金喝了一盅才回里屋去。
外头齐靖和薛满金喝着酒,小丫头牡丹端了饭菜过来给云瑶也摆置好,云瑶吃了一块鸡肉,另吃了几样青菜喝了点汤就饱了,剩下的菜都散给两个丫头吃了。
薛满金在齐家一直呆到傍晚时分才回,回去倒床上就睡,云珍赶紧过来给他脱了外衣又脱鞋袜。
薛满金就给弄醒了,猛的坐起来迷迷登登的看了云珍一眼:“珍儿,你这位三妹夫可不简单啊。”
话一说完,薛满金又躺倒了,倒弄的云珍有点苦笑不得,伸出尖尖的青葱玉指往他额上一点:“你啊,叫我说你什么好。”
等着薛满金睡醒,都过了晚饭的点,云珍叫厨房备着饭一直热着,见薛满金清醒过来,赶紧叫人摆饭,一边摆置桌子一边笑道:“一出去就灌黄汤,每回都弄的醉熏熏的,原先是做生意和人应酬没法子的,现如今倒好,去我妹子家也跟着灌回马尿,弄的自己人事不醒的,没的叫我妹子妹夫笑话你。”
薛满金也不恼,只是呵呵笑着,拉着云珍坐到桌前端起碗来喝饭,一边吃一边道:“我这不是高兴么,你也知道我这人一高兴起来就没个准了。”
云珍白他一眼:“我妹子不错吧。”
“不错,你那妹夫更不错,除了人长的有点寒碜,下剩的都好。”薛满金笑着夹了一块青瓜放到嘴里:“这三妹夫读书有天份,文才好的很,可也不光文才好,也是个处事圆滑又有见识的,根本不像是乡间出来的,反倒像是长安城里那些世家费了好大力气培养起来的公子哥。”
薛满金一挑大拇指大力夸赞齐靖,云珍听的与有荣蔫:“那是自然的,你也不看看我那妹子眼光得多高,若是不好的,她能看得上?”
薛满金想想倒也是这么个理,倒也不说什么,吃了几口饭就和云珍商量着尽量把绣品铺子开起来,又把从云瑶那里拿来的寒梅图给云珍看,云珍看了也是好一阵惊叹,夫妻俩倒也是情投意合,心意相通,吃过饭又好生打算一番,待商量定了才洗漱入睡。
就说云瑶好几日心里都不舒坦。
她原来还打算好好的和薛满金商量一番,她出累丝和首饰,薛满金经营,好好的大干一番,不只给自家开个财路,也能叫薛家赚上一笔,可是,听了齐靖和薛满金的那些话,云瑶也知道行不通的,这样弄太扎眼了,没的招些牛鬼蛇神的还不如安份点。
她那样远大的志向抱负不能实现,好些赚钱的生意都不能动弹,实在是憋屈的很,叫她好几天都是无精打彩。
齐靖也看出来了,好好的安慰了云瑶一通,私底下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读书,高中进士,怎么着也不能叫自家的小媳妇再这样有劲使不出来憋的心里难受。
又过几天,云瑶自己想开了,也就不再提做头面的事,只是每天钻进屋里做绣品,不几天的功夫,她一个人就做了半箱子的绣活,有帕子、帐子、枕套、被面,还有炕屏,屏风以及精工细做的衣裳等等。
齐靖有一回看着云瑶那些绣品都有些不敢相信云瑶在短短的几天功夫里头做了那么些,不说别的,光是一个炕屏,好的绣娘也要做上一两个月的,可云瑶…这速度忒快了点吧。
齐靖怕云瑶这样老是做绣活累着了,就劝说一回,云瑶也能听得进去,之后就把绣活收拾起来,每天去后院收拾菜园子,或者在前院修剪花木。
这一天,云瑶才刚买了一盆兰花正在摆弄,就见芍药匆匆过来跟云瑶细声细气道:“太太,外头有才上任的知府家派来的婆子,说是奉了她家太太的令来拜见太太的。”
“才上任的知府?”云瑶拧眉细想,怎么想怎么都不明白这知府大人的太太怎么会叫人上门拜访。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去书房寻了齐靖,把这事一说齐靖倒是笑了:“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才上任的知府姓关,是长安关家的三爷,早些年关三爷带着关太太回乡,路过咱们那的时候关三太太早产,当时下着雨,也没个住处,就借住在咱们家,娘还搭把手帮她接生了,后来关三爷念着这份情谊,年年节气都会派人送礼物来,咱们家弄些土特产也会顺带捎给关家,一来二去的倒是有些交情。”
听齐靖说完,云瑶就明白过来,心里想着这关家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对关家印象还不错:“那我去见见他家的人。”
“去吧。”齐靖笑了笑:“就不定是关三太太知道我成了亲,想见见我媳妇长的啥样呢,你只管放开胆子去见,要是那婆子请你去关家做客你就应下来,总归有那份情面在,她也不会为难你。”

第七十九章 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