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去的时候,太上皇已经痛的满床打滚,不住的高呼着,叫人给他寻太医来解毒。
但是屋里却是静悄悄一片,一个伺侯的下人都没有,太上皇只能生受着。
“父皇。”建元帝含笑进屋:“儿子给父皇请安,父皇如今觉得可还好?这药可受得住?”
“你…”太上皇指着建元帝,口中不断流出血来:“是你,你给朕,给朕下毒?”
建元帝笑着摇头:“可不是朕,朕还没那样狠心呢,到底您还是朕的父皇,朕不会亲手杀了你,但是,别人要杀你,朕也不会救你,朕会亲眼看着你如何受折磨,如何高声痛呼,如何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如何一点点咽气。”
原先,建元帝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笑,后头越说越阴沉气恨,到最后简直就是咬牙切齿了。
“谁?”太上皇知道建元帝没有撒谎,他一边忍能一边询问,恨不得把那个给他下毒的人五马分尸。
“谁?”建元帝挑了挑眉,悠哉悠哉的坐下,张口笑道:“还能是谁,自然是您才认下的好姑娘,那位安家的贞娘。”
“不会,不会。”太上皇根本不信,使劲摇头,实在忍不住痛又开始满炕打滚:“贞娘不会,朕,朕是她父皇…朕从未,从未亏待过她。”
“啧啧,朕说实话,父皇怎么不信呢。”建元帝摇头笑着:“确实是贞娘,这些日子朕那舅父老去安家催婚,安贞娘受不住了,就想害死您她就能守孝了,这一守要三年时间,拖过这三年,她就不必嫁到齐家去了。”
建元帝一字一句说完,太上皇是彻底被打击到了,他又吐了口血:“贞娘,贞娘,朕,朕…怎么会?”
“您还真是福薄呢。”建元帝幸灾乐祸的笑着,很是解恨:“是不是您缺德的事情做多了,所以,您这些个儿女一个个都恨不得您死呢,早先长乐姐姐自尽的时候就骂您不配为君为父,后头太子哥哥也发狠刺杀您,可惜没有得逞,只将您弄残废了,如今倒好,朕的这位便宜妹妹可更狠,直接给您下了这样的毒药,父皇,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您好了,您这样被儿女惦记着恨不能弄死的皇帝还真稀少,遍数古今,怕也就只您一个了。”
“朕,恨,恨…”
太上皇疼的实在受不住了,连话都几乎说不出来。
建元帝弹弹衣角:“这毒药的滋味极好,父皇好生生受着吧。”
他仿佛想起什么来,眉梢眼角都是伤怀:“朕还记得朕的娘亲去世的时候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娘当时病重连床都起不来,每日忍痛忍的唇都咬破了,手上都是伤痕,可她为了不叫朕害怕,硬是忍着不叫出声。”
建元帝起身,站在窗前望着远方:“娘就是这般一点点被痛死的,如今父皇也受一受娘亲当时受的苦,朕也好安心。”
第三百六十一章 小三
“好疼。”
太上皇疼的再也忍不住了。
他本也不是什么忒有骨气的人,这会儿疼的更是不管不顾,连最看重的面子也不要了,哭着跟建元帝求饶:“老十二啊,给朕请个御医瞧瞧吧,朕实在受不住了。”
建元帝冷着脸没答理他。
太上皇又求:“早先是朕对不住你们娘几个,朕也知道错了,往后朕必然好好的对你,说起来,朕那么些儿女如今没的没残的残,也就剩你一个了,朕早就后悔原先对你不好,想好好对你,可你不给朕机会啊。”
建元帝猛的转身,脸上的冷意更甚:“朕事务繁忙,没有时间和父皇多说什么,朕先走了。”
说完话,他迈腿就走,太上皇实在疼的受不住了,一下子从炕上滚下来,伸着胳膊嚎着:“老十二,别,别走,救朕…”
建元帝冷哼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留下,抬脚已经出了屋子。
蜀州青城
青城守备府内,朱管家的老婆宋婆子低眉顺眼的随着丫头进了内宅,从抄手游廊上过去,没走多少路就到了廊下。
一个丫头打帘子进去禀报一声,不一会儿,就有小丫头打起帘子来对宋婆子笑笑:“婶子进来吧。”
宋婆子躬身进去,进屋便见迎面一个黑漆雕花大理石底座的屏风,屏风一侧摆了一张长条案,上头摆了几样古物,并有一个香炉里燃了香,将整间屋子熏的香气缭绕。
绕过屏风,就见迎面罗汉榻上坐了一个高高壮壮的妇人,她旁边坐了个和她长的相仿的妇人,妇人膝上还揽了一个三四岁穿着红衣的小姑娘。
两个妇人都是又高又壮,脸庞也黑乎乎的,可这小姑娘长的白白净净透着好么几分水灵,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叫人一见就心生欢喜。
宋婆子看了两眼就跪下嗑头:“见过二姑太太,五姑太太,见过大姑娘。”
“是宋婶子吧?”抱着小姑娘的自然就是齐银竹,她对着宋婆子笑了笑:“好些年没见你了,竟是丁点不显老,还是原来那样子。”
宋婆子一笑:“老了,哪里能不老呢,二姑太太别说这些好听话哄奴婢了。”
一边有小丫头将宋婆子扶起来,齐宝珠又赶紧叫人给她搬了凳子坐。
宋婆子坐定了又咧嘴一笑:“二位姑太太好,大姑娘好。”
“都好着呢。”齐宝珠笑了笑问:“爹娘他们可都好?”
“都好,都好。”宋婆子赶紧答着:“老太爷和老太太身子硬朗着呢,如今啊,俩人也没啥事,每天吃饱喝足了就寻人打会儿马吊,不然就去外头逛逛,老太太在花园里养养花种种菜,老太爷出门寻人说话,日子甭提多自在了,老爷和太太也好,家里少爷和姑娘也都好着呢。”
“这便好。”齐银竹点头,眼圈有些微红:“好些年没见二老的面了,这心里怪想得慌呢。”
宋婆子见此也红了眼圈:“是啊,老太爷和老太太,还有老爷太太都想二位姑太太呢,一家子人成日的念着,只说离的远,不然真想过来瞧瞧。”
这话说的齐宝珠心里也不好受,跟着眼眶也红了:“倒是叫爹娘惦记了,若是以后有时机,我们必然回长安瞧二老去。”
宋婆子看了齐宝珠一眼,又瞧齐银竹,发现齐宝珠虽然没怎么变,可比早先未出阁的时候富态了一些,而齐银竹则显的清瘦许多,可见得,齐宝珠的日子比齐银竹好。
她低头思量一会儿才道:“临来前太太特地嘱咐奴婢,只说叫奴婢把二姑太太和大姑娘接回去,还说,还说…”
“说什么?”齐银竹急着追问。
宋婆子一咬牙说了出来:“还说齐家没穷到连自家姑娘都养不起的份上呢,大个子肖家看不上二姑太太,可自家人却不嫌弃,叫二姑太太干脆带上嫁妆回长安去,自有人养着您,不必非得受姓肖的气。”
宋婆子这话一说完,齐银竹还没表态,齐宝珠就先拍手笑了:“正是如此,早先我便说过姓肖的即然做出这等事来,就甭给他留颜面,带上嫁妆和孩子大模大样回长安城,看他还能怎么着。”
“这…”齐银竹却犹疑了:“哪里有出嫁女带着孩子回娘家的理儿,这不是给爹娘添乱么?”
宋婆子一听可急了,瞪着眼睛道:“奴婢说句不中听的,二姑太太这话可不对,自古而来咱们女人靠的不都是娘家么,这别人再亲,能亲得过自家爹娘兄弟,如今姓肖的不给齐家颜面,这般折辱二姑太太,您还想这么多做什么,难道不回长安,还得受着姓肖的气,等将来叫他以妾为妻折腾您?”
说到此处,宋婆子想到早先听来的一件事情:“您想想早先在莲花镇的时候,那个县令方升可不是有了美貌小妾看不上原配夫人了,最后把原配给害死了,二姑太太,前事尽在眼前,您要早做打算啊。”
“是啊。”齐宝珠也劝:“不为别的,你得为莹姐儿着想啊,你当莹姐儿在肖家能得了什么好?还不如回咱们家自在呢,我瞧着啊,莹姐自打来了我家,都比跟着肖智那狗东西要活泼许多。”
这一番话彻底的打动了齐银竹,她长叹一声:“也罢,如此,我这个不孝女就给爹娘再添一回麻烦吧。”
“这才对。”齐宝珠笑了笑:“咱们齐家姑娘没那样怂的,也没有遇事犹犹豫豫不爽快的。”
齐银竹又叹一回,齐宝珠见她兴致不高,就叫她带着莹姐儿去玩,齐宝珠留下和宋婆子说话。
等着齐银竹走后,宋婆子才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太太说信上写的不清不楚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还请五姑太太告诉奴婢,奴婢回去也好禀告太太和老太太一声。”
“你这是和我说着玩的吧。”齐宝珠倒是笑了:“四嫂子那样百伶百俐的一个人,这样的事情如今肯定瞒着老太太呢,你啊,怕是要回去仔细说给四嫂子听的,偏拿这样的话哄我。”
“您心里明白就好,奴婢也没哄您,等二姑太太回去了,老太太岂不也要知道。”宋婆子干笑两声。
齐宝珠苦笑一声:“也罢了,告诉你本也没什么。”
她指着几个丫头出去,等屋里肃静了才跟宋婆子说:“二姐这些年只生了莹姐儿一个姑娘,当初为着生莹姐儿有些伤了身子,到如今再没旁的孩子,肖智盼儿子盼的眼红了似的,说起来,他虽也疼莹姐,可到底还是想要个儿子,只二姐想尽了办法,苦药汁子不知道灌了多少,偏方也都试了许多,险些还要跟那些土人讨些盅来试试,叫我给生生劝住了才没试。”
说到此处,齐宝珠笑的更加苦涩:“二姐并没有半点对不住肖智的地方,偏生肖智老是觉得生不出儿子就是二姐的错处,天长日久的,看二姐也就不顺眼了,有时候来了脾气,还会骂莹姐儿几句,弄的莹姐儿好好的一个姑娘养的跟小猫似的。”
齐宝珠是真心疼莹姐儿,说起这姑娘来,更是恨肖智恨的牙痒:“这不,前些时候肖智和人出去喝酒,一位下官趁他喝多了就送了个小娘子去,肖智糊里糊涂的和人成就了好事,第二天醒了,他倒也没想带这姑娘回去,只当是露水姻缘,没怎么放心上,该回家回家,该干啥干啥,也没和二姐提这件事情。”
宋婆子听的直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这男人啊,没有一辈子不偷腥的,谁还能保证不叫人算计了去,二姑爷这做的也没错啊。”
“是呢。”齐宝珠点头:“要真只是这样,若是二姐为着这点小事生气,便是别人不说,我也要劝服二姐的,可是,过了一个多月,那小娘子就寻上门去,只说怀了肖智的骨肉,想要进肖家门。”
“啊!”宋婆子听的瞪圆了眼睛:“二姑爷信了?这,这,外头来的小娘子,不清不白的谁知道是怎么回子事?肚子里怀的指不定是谁的呢。”
齐宝珠冷笑一声:“肖智想儿子想疯了,这不,你都能想到的事情,他当了这么些年的官却丝毫没去想,简直就是叫猪油蒙了心肝的。”
骂了一场,齐宝珠接着道:“原二姐也生了一回气,很不愿意叫那小娘子进门,可看着肖智实在想要儿子,就不情不愿的叫她先在家里住下,等这小娘子住下之后,二姐又拨了丫头伺侯她,还叫人好生照料,丁点没有亏待,结果呢,这小娘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久是被富贵晃花了眼,竟然想着取二姐而代之,她当肖智的正房太太,一回去给二姐请安,竟趁着肖智过去的当硬是假装二姐推倒了她给摔个跟头,说来也巧了,这一摔,好生生的孩子就没了,那小娘子给小产了,生下一个成了形的男胎。”
“啊!”宋婆子越发的惊异:“竟还有这等事情。”
“可不是。”齐宝珠说到这里也极为生气:“那个小娘子我也见过,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还没说两句话就眼泪汪汪的,简直就是晦气,偏生肖智就信她的,真当二姐害了她,把二姐大骂了一回,又说了好些侮辱二姐的话,要不是二姐身强体壮他打不过二姐,说不定真要动手的。”
第三百六十二章 分析
齐宝珠越说越气愤,想到齐银竹受的委屈,她也是心疼。
宋婆子也挺心疼齐银竹的,也跟着唉声叹气:“不说二姑太太如何,老奴瞧着,这莹姐儿一副瘦瘦弱弱的样子,瞧着也没什么精神,怕是…”
“可不是么。”说到莹姐儿齐宝珠更心疼:“你还没见莹姐儿才到我家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就跟个小猫一样,又瘦又小,整日的也不出门,叫我瞧着心里都憋闷的难受,也不知道二姐都在想些什么,好生生的孩子养成这个样子。”
“太太临来的时候吩咐过了,叫老奴把二姑太太和大姑娘带回去,这是真真的。”宋婆子斟酌着把心里话讲了出来:“真说起来,早先二姑太太成亲的时候,老太太就有些不乐意,不过二姑太太自己愿意,又说甭管以后什么样她都不后悔,老太太没办法才答应下来,后头见二姑爷为人上进,对二姑太太也挺好的这才放了心,谁成想这才几年光景,就成了这个模样,老太太知道了不定多伤心呢。”
“那就是个糊涂东西。”齐宝珠咬牙骂了一句:“这还是我娘家都有本事,我哥哥做着宰相,妹子还是皇后,蜀州还有我这个亲妹子在,他就敢这样,要是娘家没本事,不过是平头百姓的话,他还不定怎么搓磨二姐呢。”
听齐宝珠说了这些话,宋婆子心里对肖智也有些不待见:“二姑太太在您这里住了好些时候,二姑爷也没来瞧瞧?”
“瞧了。”齐宝珠越发咬牙切齿:“只我不叫他见,他就再没来过。”
“老奴回头给太太写封信,把这些事情跟太太好生说道说道。”宋婆子听了冷笑一声:“等太太一下令,老奴就带着二姑太太立马回长安。”
说完话,宋婆子又将云瑶给齐宝珠带的礼单子递上来。
齐宝珠接过来看了一会儿方道:“礼品有些太多了,我这里什么都不缺,四嫂实在太客气了些。”
“太太惦着您呢。”宋婆子笑着。
齐宝珠笑了笑,又揉揉额角:“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想必你们也累了,我叫丫头带你们下去歇着,想来你必要住上几日的,瞧着缺什么物件不必客气,只管叫人告诉我。”
宋婆子赶紧起身行礼,见齐宝珠脸上有几分疲色,就笑着告退出去。
一回客房,宋婆子就寻了朱管家将打听来的事情讲了,一边讲一边骂,骂完了现逼着朱管家写信回去,朱管家没法子,立时写了一封信将蜀州这边的情形讲了一遍,又在信中请示云瑶该怎么办。
信写好了,自然用着鲁善的名义走驿站发往长安,想来,不用几日信就到了长安。
宋婆子见信寄出去了,这才消停下来,带着几个丫头好生将几间客房拾掇了一回,将各自带的东西都铺陈好,这才好生歇着。
齐宝珠这边听宋婆子话里话外的意思,也知道娘家那边是要给齐银竹做主撑腰的,遂也放了心。
送走宋婆子,齐宝珠歇了一会儿,又去看了看她那一对儿女,陪着儿女玩了一会儿,这才去书房瞧鲁善。
鲁善原就是将门出身,是个武人,只是后头到了蜀州,这里也无甚大的战事,每日除了练兵也没多少事情可忙,再加上他娶的是齐家姑娘,这齐家姑娘都是读书识字的,齐宝珠虽不及齐宝盒那般学富五车,可书读的也不少。
鲁善见齐宝珠一个女子都要比他强些,就起了那不服输的劲头,便也弄了间书房,买了许多书读,只他不是那块料,到如今这书房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书还真没读进多少去。
齐宝珠进了书房,就见鲁善拧着眉头一脸苦意的拿着一本书在看。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几步过去把书夺了去:“不爱看就别看,我也没强求你瞧,你本就是武人,难道还要跟个白面书生似的做些酸词假文不成。”
鲁善笑了笑:“不过是消遣,也没想怎么着啊。”
齐宝珠把书放在一旁,在鲁善对面坐下,口中道:“我便说那些读书人多数没好心眼子,原二姐要嫁肖智的时候我就不太乐意,我娘也不愿意,可她非得铁了心的嫁,我们能有什么法子,只好如了她的意,瞧瞧,如今弄的这个样子。”
“好夫人。”鲁善一听又是这么一番话,登时有些头疼了:“这话你在我跟前说了多少回了,我的好夫人啊,二姐要来住着咱们收留,要走咱们欢迎,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咱们还是别多插手的好,你瞧着人家如今闹翻了心疼你二姐,可万一过段时间人家两口子又好了呢,到时候,咱们就成了那等挑拨人家夫妻关系的恶人了。”
“不至于吧。”齐宝珠可不信这话:“我二姐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
“谁知道啊。”鲁善摇头苦笑:“这女人啊,但凡嫁了人,只要是心还在男人身上,就没有不糊涂的。”
齐宝珠连声冷笑:“你这意思我也糊涂了。”
鲁善越发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倒是急出一身汗来,齐宝珠看了有几分心疼,便也不再咄咄逼人。
鲁善见齐宝珠安生了,这才大松一口气,又听齐宝珠道:“朱管家这回来是想要带二姐走的,照我的意思就该走,回去叫我四哥还有八妹给她做主,那肖智凭的什么在青城这般吃得开,还不是因着四哥和八妹,他也不想想沾了我娘家多大的光,转眼就跟个白眼狼似的这么对二姐。”
“是啊。”鲁善点头:“这几年二姐夫确实有些太过狂妄了,很该叫他吃些教训。”
一行说,鲁善一行揽了齐宝珠:“夫人你也别气了,总归有四哥在呢,四哥能眼睁睁看着二姐吃这样的亏,少不得要给二姐出气的。”
齐宝珠想了想点头:“这几****多收拾些蜀州的特产,等朱管家回去的时候叫他带上,好些年没见爹娘了,也不知道二老怎么样。”
说到家中老人,鲁善也是一脸担忧之色:“是啊,家里老人年岁都大了,一个照管不到便…也不知道姑妈如今怎么样了,每回表兄来信都说好,我是不全信的…”
齐宝珠一听就笑了:“我啊,给你问了宋婆子,她说姑妈好着呢,如今能吃能睡,前儿还去齐家和我娘说话来着,看起来身子骨还硬朗。”
鲁善这才放了些心,又和齐宝珠说了些话,等齐宝珠走了,鲁善又叫人把朱管家请了来。
朱管家这里才歇了一会儿,还没歇过乏来就有人来叫,他只好打迭起精神去了书房,鲁善见他进来笑着叫他坐下。
等坐定了,鲁善才道:“我才从衙门回来,知道你们来了,就想问问你,关于二姐这事,四哥是个什么意思?”
朱管家陪笑站起来回道:“我们老爷的意思是想叫五姑爷帮着好生查一查,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还是什么人要插手齐家事务,或者,是不是有人不长眼的要暗算二姑爷。”
鲁善点头:“我早先也这么想来着,我和二姐夫在青城为官这么些年,随着齐家声势一日大过一日,我们这官职越做越稳当,再加上二姐夫虽然在后宅事务上糊涂些,可为官还算是清正,也颇有些手腕,可没人那样胆子大的敢招惹我们,这么多年都无事,偏生这会儿就出了事,说不得是有什么人要暗算我们呢。”
说着话,鲁善也跟着起身,在屋里转了几圈思量了一回:“不过这事千头万绪的也无从查起。”
朱管家又笑了笑:“临来的时候太太也寻我们家里的说了些话,太太说虽说早年间二姑太太伤了身子,可也不是养不过来,齐家姑娘身子骨壮,小的时候也没受过委屈没挨过饿,底子就打的好,单只生产的时候伤些身子,不过一二年就能恢复,瞧皇后娘娘早些年伤的那样重,连大夫都说养不好的,可还不是给陛下添了一个皇子,如今可又怀上了,这二姑太太身子骨不比娘娘弱,怎么偏生就再也怀不了胎了?”
鲁善一听心中一惊:“你是说…可也不该啊,按着二姐夫重视子嗣的那个劲头,他也不能不叫二姐生孩子的?”
朱管家摇头苦笑:“太太的意思是,这生孩子的事可不光是女人的事,光女人一个人哪里生得下来,男人身上有了毛病,女人也生不出孩子的。”
“这是怎么说的?”鲁善哪里听过这种论调,一时也惊住了。
朱管家又行一礼:“就打个比方说吧,这女人的身子好比是田地,光有一块好田,没人插种又哪里结得出果子来,得有男人插种才成,可这种子也有好有坏,好的种子插下去才能有收成,坏种子插下去,说不得连芽都发不了呢。”
“这倒也是,这倒也是。”鲁善虽觉这论调惊奇,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只是二姐夫得的那个小娘子不是也怀上了么…”
“您…唉,怎么这般糊涂。”朱管家实在是没办法啊,只好冒犯了一句,又提点鲁善:“那个小娘子谁知道是什么来历,只跟二姑爷睡了一回,又隔了一个多月未见,突然找上门来说怀了胎,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这孩子,可未必就是二姑爷的,也就二姑爷想儿子想的快疯了,没思量这里头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