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庆帝也笑:“说不得是牡丹。”
他心中已经有些主意了,说出这话也很有成算,王太后听了也点头:“如今世人又开始喜欢这富丽堂皇之花了。”
正说话间,便听王太后身后一个大宫女笑道:“说起牡丹来,奴听说白美人才排了新书名为红牡丹,据说很有几分意趣。”
王太后一听便道:“赶紧叫白美人与哀家说上一说,倒有些时候没听她说书了。”
德庆帝低头勾勾唇角,摆手叫人去传白美人,一时,白美人带了鼓瑟之物到来,在海棠园便摆开架势说书。
这红牡丹讲的是不知哪朝哪代发生的故事,红牡丹是青楼名妓,最是有才名的,和江南进京赶考的才子李素一见钟情互许终身,结果那李素参加会度名落孙山一时间无颜去见红牡丹,红牡丹情知李素很有才学,不信李素会榜上无名,便请青楼姐妹帮忙探查一番,费了不少力气终于知道因李素家世不显,科考试卷被京城世家公子给换了…
白美人说到这里才要往下说些什么,却见德庆帝起身一脚将面前的小几踹开,怒斥白美人:“胡言乱语,一窍不通,即是家世不显又清贫的紧,怕是连饭都吃不饱的,京城许多家里没财力的举子赶考的时候连客栈都住不起,都是到庙中挂单,这李素怎还有钱上青楼?甭说红牡丹喜他有才不要银子,即是红牡丹是青楼名妓,想要见她恐要拿出许多银子来打点老鸨子吧,李素哪里来的银子?还有那世家公子竟然会对青楼女子说起换人试卷的事,实在是荒谬…”
王太后吓了一跳,见德庆帝如此生气,王太后便瞪向白美人:“官家说的是,白美人,你可不是外边卖艺的小姐,你是宫中美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该有个分寸的。”
德庆帝似是很生气,更不想见到白美人,一摆手:“白美人君前失仪,回去抄写经书百部…”
白美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带了下去,且无限期禁足。
要知道,白美人虽也识字,可是却没什么才学,写起字来更是歪七扭八,叫她能抄出一部像样的经书简直是要她的命,更何况百部经书。白美人回过神来之后便大声哭诉:“陛下饶了妾吧,妾也不过是听别人说起这才…妾再不敢胡言乱语了。”
“还不拉下去。”德庆帝没了耐心,甩了袖子便怒斥带着白美人正往外走的太监,那几个太监一瞧吓的赶紧捂了白美人的嘴拽了她快步出了海棠园。
王太后瞧瞧德庆帝,又想了一时才道:“是不是春闱中有什么不对的事情?”
德庆帝一笑:“没什么事,不过是朕心里不爽快罢了,母后不要多想。”
但王太后却已经明白。应该是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德庆帝既然不愿意提起,王太后便也不再去问,她笑道:“即是不高兴。便不见白美人就是了,呆会儿叫福豆来陪皇儿说说话解解闷,莫气坏了身子。”
德庆帝这才又笑了,跟王太后又赏了一会儿花才送王太后回寿安宫。
王太后回去便皱着眉头吩咐白嬷嬷:“今后有关白美人的事情莫提了。哀家也不再叫她过来说书,你们也都记着些。”
白嬷嬷赶紧答应了。心里虽然不明白白美人怎么遭了厌弃,但却在心中已经跟白美人划清了界线。
京城东郊的马峪村是个很大的村庄,一个村子分了三个庄子,其中有个马家庄庄户多都是给世家做活的佃农。这庄子也都归属一家,庄子上几百亩良田很是肥沃,便在马家庄东头一个小小的四合院中。穿着素服的妙龄少女端了一碗药进了屋,将躺在床上的老者扶起来。小心的喂他喝药。
老者喝了两口药又咳了好几声,好容易灌完一碗药,他才喘着气问:“大丫头,咱们如今这是在哪儿?你…怎么有钱给我买药了?”
少女笑了笑:“爹莫急,咱们碰着好人了,那人见咱们日子难过,便救济了一下,我想着咱们不能白白受了别人的恩,便跟他讨了活计,那人是这个庄子的管事,他主家需要一批绣活,一时间也寻不到什么好绣娘,正好我做得一手好活,便过来帮忙,这不,怕爹在家里有事,便带爹过来。”
老者听了这些话才算放下心来,躺在床上小声道:“即是受了人家的恩,便好好做活。”
少女答应了一声笑着出去,出了门,眼中却有眼泪掉落,她才刚要擦泪,不防一个人影闪过,接着,少女便没知觉了,那床上的老者也同样如此,没多少时间,少女和老者就都被带走了。
等到少女从沉睡中醒来,睁眼便见换了地方,她吓了一跳,转头去寻老者,见老者在一旁榻上安静睡觉这才松了口气。
少女才要爬起身来,就听到一声悠悠叹息,她吓了一跳,出声询问:“谁?你,你将我弄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声音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可是方秀才的女儿方兰?”
少女点头:“正是,你是谁?”
“甭管我是谁,我问你,是不是有人出钱叫你害人?且还是害的未来的进士爷,许了你前程无量,更许你治好你爹的病?”
这话一出口,方兰吓着了,使劲摇头:“没有,没有,你胡说。”
“哈。”那人轻笑一声,没过一会儿便有一个黑衣人上前拖了方秀才出门,方兰见了赶紧去拦,可她一个弱女子怎拦得住一个粗壮的汉子,片刻之后方秀才已经被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
方兰急了,跪在地上嗑了好几个头,求那人放掉她父亲,见那人不作声,没办法她只能咬牙道:“确实如此,我旁的不为,就为着治好我爹的病才应下的,总归舍了我一个,能叫爹爹好起来是值得的。”
方兰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她觉得她虽然有些不地道,可为着孝道谁也不能说她做错了。
谁知道那人却笑了起来,笑声中带了几分嘲讽,还有许多的轻视,方兰气着了大声道:“你笑什么,想来你是富贵人家出身,如何能够了解我们的感受,自家亲人受病痛折磨,却连个买药的钱都没有是怎样的心情你明白么。”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在害你的父亲,不只害了方秀才的清命,还在要他的命,你当人家真那般好心,平白无故的叫你做些事就真的帮你父亲治病,还能善待你,傻姑娘啊,天底下可没这般好的事,且你也没有能力,没有资格叫人如此对你,你要是真帮人家办成了事,为着灭口,你和你父亲都活不得的。”
那个声音清清冷冷,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很是信服,本来又急又怒的方兰听了这话顿时安静了,过了好久,方兰跪在地上大哭起来:“我也没办法,我能怎么样,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因无药医治而病死吧,我,不管怎么样我总得试试的。”L
第五零二章 归园
“你想不想治好你父亲的病?”
雪白的墙上突然开了一道门,一个身着绿衣的漂亮小娘子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蹲在方兰跟前小声问着。
方兰吓了一跳,不住的点头:“想,若是不想,我也不会答应旁人做这等事情,我已经没了母亲,不能再没有父亲,为了父亲我…”
小娘子笑着:“我可以替你父亲请来最好的大夫,甚至于金神医都能请到,只要你帮我去办一件事情就成了。”
“什么事?”方兰忍不住去问,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金神医的大名她是听过的,据说金神医是个老妇人,医术惊人的很,便是快死的人都能叫她救活,只是金神医如今已经远离京城,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够请得到她,对方说能够请到金神医,方兰无疑是惊喜的,同时,心中也更加害怕,连神医都能请到,对方应该势力惊人,说不得,说不得是…方兰几乎不敢想象。
“哎呀呀,别害怕呀。”小娘子笑着伸手抬起方兰的脸来:“你这张脸可真好看,怪不得他们叫你陷害未来的进士爷呢,我是真喜欢你这张脸,所以才想帮你的,我啊,就想叫你按着对方的法子把请你的那些人给陷害回去便成了,我是真好心的。”
小娘子一直说她很好心很好心,可方兰一点都不觉得她好心,相反,方兰觉得这小娘子脸上的笑很吓人,心肠应该很恶毒,不过,她为了救治自己的父亲。便什么都顾不得了,即使对方再恶毒又怎样,只要能治好父亲的病,方兰什么都愿意去做。
方兰点头:“我,我愿意。”
“你瞧,多识时务的美人呢,我当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小娘子在方兰脸上摸了两把。起身。脸上的笑容转冷:“你先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我会请人好好的教你怎生勾引人,之后。也会好好安排你怎样去做。”
说完话,小娘子毫不停留的转身便走,方兰一直目视那个小娘子进了小门,然后小门在她面前关上这才忍不住伏地大哭起来。
那个戏弄方兰的小娘子蹦跳着进门。一忽的时间便进了一间很宽大的房间,房间里摆放很简单。不过一桌一几还有几把椅子,最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清丽的美貌娘子,她手中拿着书卷在静静瞧着,小娘子看到这个人。脚步都轻了几许,满脸都是敬重和佩服之色:“姐姐。”
自然,看书的便是李鸾儿。她轻轻抬头看了一眼:“梅丫头来了,如何?她可愿意?”
原来。那个性格多变的小娘子竟是李梅,她笑着,脸上笑容很是甜美,整个人显的活泼可爱:“她很愿意,总归咱们已经将她的父亲拿住了,她又怎么会不愿意呢。”
李鸾儿点点头:“这便成了,我先寻个人教导她一番,咱们要推出方兰这个新品去勾搭赵家的人,顺带气气赵皇后,总得好好包装一下吧,唉,赵皇后此人当真是没脑的紧,她当真以为就凭这么个稚嫩的小东西,空有美貌一点特色都没有的木头美人便能吸引住富哥儿么,也太不把我们李家的人当回事了,要陷害人都这么没点职业道德,没的叫人鄙夷,咱们可不能跟她学啊。”
李梅虽然有些不明白李鸾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也清楚一点,李鸾儿是为了她家着想便是了,李梅笑笑:“姐姐说的是极,咱们是得找人好好的教教方兰了。”
李鸾儿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笑了笑:“我想到人选了,梅丫头,咱们先回家去,等两日我便带人过来好好的教教方兰。”
李鸾儿想到的是如今跟在李凤儿身边的夏云烟,这位云烟姑娘可是出自青楼里的红姑娘,又是东府密探出身,本身可风流妩媚,又可清高优雅,且手段多样,很能媚惑人心,若是方兰跟她学了,自然不愁迷不住赵家那些爷们。
勾唇,李鸾儿笑了笑,赵皇后一日在皇后的位子上坐着,她李家便不能在明面上对赵皇后有任何的置疑和污蔑,更不能传出丁点对于赵皇后名声有损的话,以免世人都说贵妃心大了,想取而代之,如此一来,只能暗地里操作,即是赵皇后不想放过李家,那就别怪他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比起李家家丁稀少且个个都有定力有分寸,赵家那样的世家大族更好钻空子不是。
李鸾儿带着李梅回了家中,方兰和其父自然被她们派人分开囚禁起来,方父的病李鸾儿也寻了大夫诊治,用药调着,暗地里帮他调理身子,明面上却叫他显的不好不坏,以便方兰替她们做事。
说起来,李鸾儿能寻到许多有手段又美貌的女子去搅的赵家阖家不安,为什么偏要选方兰这个不过识几个字的村姑?
很好理解的,谁叫赵皇后选了方兰呢,即是赵家选的人,若是用他们自己的人选去祸害自家,是不是很有意思?如此才是真正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起用方兰,显然,用旁人就很没有什么意趣了。
先说方兰和方父失踪,看守二人的赵家仆役全乱了套,虽然怕主家责罚,可这样大的事情却不得不往上报,待赵固知道之后过去瞧了瞧又派人寻找,寻了几日没有找着便想着或者是方兰后悔带着方父趁人不备给逃了,便不再关注。
赵家的人着实没有想到方家父女被李鸾儿给弄走了,且还没安好心,若是知道,也不晓得是怎样的表情。
只说赵皇后等着白美人在德庆帝跟王太后跟前暴出科考弊案来,却没料到白美人没说什么话呢便被禁了足,一时间,赵皇后有些慌了,待慌乱过后,她硬撑着给赵家的人传了信,计划照旧。
赵家派人寻了那些落第的举子,教他们如何闹腾,如何举报世家公子作弊的事情,如何去吵嚷着贵妃娘娘的兄弟买通考官拿到试卷之类的话,又许了重利,那几个人本来考中举子便有些勉强,落第也在所难免,只不过他们都是心高气傲又极自恋的,认为自己才学天下无双不该落第的,被赵家的人找到一鼓动便勾起火气,一个个激动连天,便像是自己去做全天下最重要最正义的事情一般,浑身都充满了激情。
他们和赵家的人商量着在殿试之前将弊案的事情闹将出去,谁想到还未折腾呢,东府的人便寻上门来,拿着他们打死人命或者强自夺人财产之类的罪名将这些人全都拘捕了。
那些举子被带到东府之后哪里还有什么激情,更没了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头,一个个全蔫了,东府是什么地方整个大雍王朝的人谁不晓得,进了这里就没有能囫囵个儿出来的,东府府卫的手段更是了得,只要他们想,绝对能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参观了东府几样刑罚之后,那些举子最后的一丁点骨气也没了,一个个无力的瘫在地上,什么都交待了出来。
自然,他们交待了犯罪事实并没有获得释放,而是被转到刑部监牢,只是少受了些刑罚罢了。
在这些举子进了东府之后,赵家的人知道事情怕是要坏,便赶着扫清痕迹,又连着好些日子心神不宁,待之后未见东府再有其他动作,赵家的人才放下心来,又是该干什么该什么,但是却再不敢碰科考弊案这样的惊天大案了。
春三月上,牡丹娇艳海棠吐芳,各色的花开的都极好,再加上春日艳阳,没的叫人浑身都有些懒洋洋的提不起力气,极想高睡不起。
这样好的天色,也正是京城里那些妇人和小娘子们踏青的好时节。
这日,长宁长公主邀了好些贵妇和高门贵女一起游园,早些年长宁公主出嫁的时候先帝曾在京郊送了她一块地,这块地很大,靠山面水风景很好,却是没有修建任何建筑,只待长宁公主按照自己的意愿修建园子。
长宁公主用了好些年才建了一座园林,这园林跟长宁公主的性格仿佛,典雅安宁又幽静,再加上建在京郊,就很有几分避世的意味,园中又有许多的奇花异草,很得京城世家那些姑娘们的喜爱,每年长宁公主也都会邀人游园。
今年同样如此,长宁公主早先便送了请帖到各家,到了正日子,各府的贵女都穿戴打扮一新去那归园。
李鸾儿因着李凤儿的关系,自然也收到了请帖,这日,她也早起打扮一番带了丫头坐上马车过去。
待到了归园,已经瞧见园子门口一溜马车,每辆马车装饰的都极富丽堂皇,像极了如今京城人的喜好,这么瞧上几眼,李鸾儿便觉得她家的马车算得上扑素又简单了,不过,她素也不爱那般繁复,只觉得这样刚刚好。
下了马车,李鸾儿看看很有些天然意趣的归园大门,笑了笑才要进去,便见又有一辆马车驶来,李鸾儿回头瞧了一眼,却见马车上下来一个身着竹青衫裙的妇人,妇人约摸有四十来岁的年纪,显的很是端庄稳重,长的也是一副和气样子,叫人一瞧就心生好感。
妇人自然也瞧到了李鸾儿,笑着过去见礼:“余姚氏见过英武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侯爷,真真是我的荣幸了。”
李鸾儿这才想起这妇人是哪个,却原来是余家的长房媳妇,见到余姚氏,李鸾儿恍然忆起于希相求的一件事情,便对余姚氏一笑:“余夫人客气了,即是碰到了,咱们一起进去吧。”L
第五零三章 提点
归园内名花绽放,穿着华丽的名媛与名花争奇斗艳,李鸾儿和余大夫人进了园子便寻了个凉亭坐下,两个人倒都是喜静之人,坐定之后说了几句话,只觉得很投脾气。
李鸾儿笑道:“原和余夫人没有什么交情,并不知您的为人禀性,今儿聊了这几句倒觉得很对脾气,往后怕是还要造访夫人呢。”
余大夫人原也听过无数回李鸾儿的名头,也曾听余二夫人说起过,余二夫人口中的李鸾儿是个粗俗无礼的村姑,仗着有几分力气会些武艺便张扬的紧,毫无礼节规矩,且脾气很差,简直就是泼妇加母老虎的类型。
因为和余二夫人不怎么相和,余大夫人倒也不怎么信她这话,不过,难免的对李鸾儿就有些偏见。
可今日一见她却觉得李鸾儿为人温和有礼,行为处事有规有矩,说话也极有涵养,只聊了一些话便发现李鸾儿博学多才且是个各项技艺都精通的名媛闺秀,和别人相传的英武侯一丝都不一样,因此上,对李鸾儿印象很是不错。
“我求之不得呢。”余大夫人温和有礼的笑着:“我在家里也无事,侯爷若是相邀,我必是会去的。”
李鸾儿看看跟在身后的瑞珠,笑了笑:“瑞珠,你去寻园中的管事给我弄些茶水点心来。”
说到这里,李鸾儿似是想起一事来拍了拍额头:“且先慢着,我吃的一向多些,你一个人怕是弄不来的。”
她又看向余大夫人:“夫人,借您的丫头一用可否?”
余大夫人笑着:“您自管用去。”
说话间便叫自己的丫头都跟着瑞珠去拿茶水果子去了,当然。这回不单是给李鸾儿一个人拿,且还要帮余大夫人求些来。
待丫头都走了,余大夫人看看四下无人才问:“英武侯是否有什么事要跟小妇人说?”
李鸾儿浅笑:“的确有一事。”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夫人的儿子这回险些叫人给害了,所幸东府掌印于大人明察秋毫寻出了真相,若不然…”
她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样子:“夫人和贵公子隐忍那么多年怕是要功亏一溃的。”
余大夫人先是吃了一惊。她竟是没想到她教导儿子隐忍。做出纨绔公子状来竟是叫人识破了,之后想到李鸾儿所说的有人陷害她儿子,立时便怒了:“还请侯爷说仔细些。到底是什么人要陷害我的孩儿,我家孩儿虽然放荡了些,可到底是个心眼实诚的好孩子,不曾得罪过什么人…”
李鸾儿勾了勾唇:“不曾得罪什么人么?也许吧。可偏就有人看他不顺眼,想要将他彻底打落尘埃。也叫你们大房翻不过身。”
“二房。”余大夫人惊的一时站了起来:“他们,他们还想怎样,我们已经如此的忍让了。”
“有些人啊,越是忍让人家就认为你没出息。自然就越想打压了。”李鸾儿笑着敲了敲凉亭内的石桌:“夫人莫急,坐下来听我仔细说。”
余大夫人坐下之后便追问起来:“二房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如何陷害我儿?”
李鸾儿便将二房嫡子科考作弊。却偏生和赵家商量好了将罪名安在大房庶子身上,又想弄出惊天的科考弊案来这些事情慢慢讲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抚了抚额:“所幸于大人这些年想平缓些,且这回科考东府卫出力很多,若真弄出什么大案来东府首先罪责难逃,于大人便出了些力,好好查访了一番,结果便查出真正作弊的人来,为着这个,于大人又特地在官家面前请了罪,官家寻出贵公子的试卷看了看,很是欣赏贵公子的才学,据于大人所言,以后贵公子怕是要被官家重用的,这回,贵公子怕是因祸得福了吧。”
李鸾儿一口气说完,余大夫人仿佛全身没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凳子上,过了好一会儿微微松了口气:“幸好,幸好我儿无事,不然我如何跟他死去的姨娘交待,二房陷害我儿不是一回两回了,我为了保他性命才叫他这般装模做样,哪知道还是碍了他们的眼啊…”
说到这里,余大夫人眼中隐有泪光闪过,似是想到什么悲痛的事情一样,李鸾儿觉得她大约是想到她那个未出生就被作贱的小产了的儿子吧,不由对她有几分同情,当然,这同情之心也不过一闪而过,李鸾儿笑了笑:“我因着和夫人投缘才跟夫人说了这件事情,官家和于大人都不想闹大,夫人也全当没听说过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又叫余大夫人如何当成没听说过呢?
余大夫人心中已经将赵家和余家二房恨透了。
自然,李鸾儿要的也是这种效果,她笑着起身,有礼而又温和:“瑞珠这丫头,不过是取些茶来怎的这般慢,余夫人,我去那边走走,您要留在这里么?”
这话的意思自然就是你留在这里等丫头,我自己先走了。
余大夫人那样的人儿怎么会听不明白,点了点头:“侯爷先去吧,我留在这里等着便是了。”
李鸾儿起身到了旁边几棵樱花树边,抬头看了几眼,转身进了一片玫瑰花中。
等到李鸾儿走了一圈回来几个丫头已经拿了茶水点心过来,而余大夫人明显的已经镇定了好多,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诚。
李鸾儿喝了茶,吃了些点心便邀余大夫人四处转了转,又碰到些闺秀和夫人们,闲着聊了几句,之后便是长宁公主到来,接下来就是对花还有各家的娘子展示才艺,或书或画,或琴或棋,或歌或舞都自有独特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