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扶雨趴在地上久久不动。
连生叹了一声,“夙扶雨接旨。”
夙扶雨这才伸了手,颤抖着接过了明晃晃的圣旨,一手抓住了连生的衣摆,“连公公,还请怜悯我家大儿不能动弹,可否让罪臣先送了大儿回家,与家里人说一声,再去慎刑司。”
连生点了头,“皇上早有吩咐,说既夙大将军临死前还要抬举你,不管如何,皇上都抬举你一回,你且与夙大公子家去,三日后,自有禁卫军的人去忠勤候府接你去慎刑司。”
夙扶雨红了眼睛,后退两步,磕头道,“谢皇上隆恩!”
连生却道,“你更该谢的是你的兄长!”
夙扶雨又磕了一个头,声音有几分喑哑,“谢大哥!”
连生摇了摇头,摆了手带着禁卫军的人出了大殿,留夙扶雨与喘着粗气瞪大眼睛的夙重耀。
夙扶雨膝行过去,正了正夙重耀的衣领,露出一抹笑,“耀儿,爹护不住你了,全家回原籍长途漫漫,你是如何也禁不住那番苦的,不如咱们爷俩一起上路,去给你大伯和你大伯娘陪个不是,可好?”
“唔唔唔…”夙重耀摇着头,嘴里叽里咕噜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一双眸子满是骇然的望着夙扶雨,显然是不想死的。
夙扶雨摸了摸他的头,“是爹不对,教坏了你们…”
又苦笑道,“早知凭本事就能与你大伯一样得个侯府,爹又怎么会疯了一样去害大哥…”连连摇头,一把捂住了双眼,声音发颤,“爹对不起重华…”
父子俩一说一呜呜,交谈了许久…
两日后,夙扶雨送忠勤候夫人并两房儿媳妇和几个孩子回原籍,骆姨娘带着夙月兰躲回了骆家,夙扶雨也懒得去管她们母女,只吩咐了哈哈大管事好生照顾几个孤儿寡母,哈哈大管事一切应下。
忠勤候夫人哭成了泪人,“侯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就要把我们送回原籍?”
夙扶雨并不将顺平帝的那番话说与她听,只道,“为免东窗事发,先送你们回原籍避避风头,待来年几位皇子决出胜负,我再接你们回来。”
忠勤候夫人不愿意走,“我不走,我跟侯爷在一起,我自嫁给侯爷,从未离开过侯爷,我不走…”
夙扶雨一阵感动,这个妻子虽然处处不如人,对他,却是真心的好。
待第三日,送了一家人上路,夙扶雨去了粹华院一趟,要见十一娘。
没有与十一娘多说什么,他递了一封信与十一娘,“当年之事,我已悉数写在信上,劳烦慕姑娘转给重华,就说…”
他摇头苦笑一声,道,“…就说二叔对不起他们一家,自会去向他爹娘请罪。”
十一娘点头,夙扶雨笑了笑,起身出了粹华院,临走,与十一娘道,“忠勤侯府不日将被查封,慕姑娘若有别的去处,且搬出去吧。还有一句,虽然知道我并没有什么资格,还是想多说…重华那孩子,就拜托给姑娘了。”
说罢,抬脚离去。
第三日,慎刑司来人,将夙扶雨与夙重耀带走,忠勤侯府被查封。
十一娘带着研夏搬去了顺平帝赐给夙重华的将军府,书信加急让风月门的人送去了边关。
没多久,风月门送来夙重华的回信,只道,已知晓京中诸事,他不日返京,到时详谈。
十一娘蹙眉,顺平帝并无召他回京的旨意,他怎会不日返京?
“姑娘,三爷回信了?”研夏笑着端茶进来,将茶放在美人榻不远的几案上,笑问半靠在美人榻上的十一娘,目光落在十一娘手中的信上。
十一娘不动声色的收了信,笑着伸手去要研夏端来的茶,“刚好的信,说是边关一切都好,京城的事他知道了,让我们不必担心。”
“三爷没说什么时候回来?”研夏的视线随着十一娘收信的动作滑了滑,却终究是没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只略拧了眉做叹气状,“如今五皇子得了南诏国的支持,又得顺平帝多番示宠,太子之位怕是唾手可得,想投靠他的人可多了,三爷也不怕被人抢了五皇子的关注…”
十一娘斜她一眼,笑,“他们是过命的交情,别人不会怀疑重华是三皇子或六皇子的人,五皇子自然也不会因为多投靠过来的人而忽略重华,你多心什么?”
“我哪有多心,我是操心!”研夏嘟了嘴,圆圆的脸蛋皱成一团,嗔怒道,“姑娘不领好人心…”
努了努鼻子,起身走了,“我去看芙蓉糕可好了没有。”
走到门口,扭了头看十一娘,“姑娘,我听外面人说南诏国的阿依秋公主很像夙二小姐,是真的假的啊?”
十一娘低垂了头,看茶盅内的茶叶浮尘不定,笑道,“给我一盒子的眉笔、胭脂,信不信我也能把你化成夙二小姐的模样?”
却是不说像不像,只把研夏往其他思路上想。
“难道是那阿依秋公主知道五皇子喜欢夙二小姐,特意画成了夙二小姐的模样来巩固恩宠?”研夏想当然的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十一娘睨了她一眼,“你今日怎么这么多话?还不去看你的芙蓉糕好了没有!”
研夏笑笑,“这就去。”
果真走了。
十一娘放下茶盅,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研夏的背影,眸底很是挣扎。
…
夙思嫣得了消息,将自己关在屋子整整一个下午。
五皇子赶回来,青衣着急的迎上去,“殿下。”
五皇子摆了手往院子里走,“王妃怎么样了?”
“午饭没吃,晚饭也不吃,奴婢怎么劝都不出来…”青衣的眼圈有些红,“老爷夫人虽然…却总归是王妃的亲生爹娘…”
五皇子点了头,“你把晚饭端来,我进去劝一劝。”
青衣忙嗳了一声,跑去一旁的耳房,不多会儿,端了几碟小菜和易消化的软粥过来,五皇子接了,轻轻敲门,“阿依秋?阿依秋,我进来了…”
“进来吧。”夙思嫣的声音有些沙哑,五皇子眉头紧蹙,眸子里满是担忧之色,青衣忙推开门,让五皇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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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宋泱
“阿依秋…”五皇子放下托盘,去看靠在窗前美人榻上的夙思嫣。
夙思嫣微微侧了眸子,双眼已然红肿如桃子,望向五皇子的时候还在不停流泪,五皇子心疼的叹息一声,快步走过去将其搂入怀中。
夙思嫣缩在他怀里,哭的声嘶力竭,“乔哥哥…呜呜…乔哥哥…我爹和大哥…”
五皇子轻轻顺着她的背,“岳母和两位嫂嫂并几个侄儿侄女已安全离开京城,我派了人化作商户,沿路保护他们,定不会让他们出任何意外…”
迟疑片刻,又道,“岳父…是主动认错的,大舅兄也是他主动留下来的…他害夙大将军与夙大夫人的罪证已找到,是岳父令人在夙大将军的饭菜里下毒,致夙大将军第二日迎战时毒发,才被呼延鲁所杀!也是岳父的人将夙大将军战死的消息说给了快要生产的夙大夫人,又让人在夙大夫人的催产药里动了手脚,又在产房的院子放火,要了夙大夫人与她腹中孩子的性命…”
夙思嫣在他怀中抱头拼命摇晃,“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嫣儿…”五皇子心疼的去握她的手,夙思嫣满脸泪花,脆弱的双眸蓄满泪水,可怜兮兮的哀求着,“乔哥哥,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五皇子眼底满是疼惜之色,拿了夙思嫣手中的帕子要与她擦泪,才发现她那条帕子上已被泪水浸透,不由捏了自己柔软的内衬里衣去擦她脸上的泪,“我知道你伤心,可再伤心也要顾忌自己的身子,万不可伤了自己,不然,我要有多心疼才能补上你的心疼…以后有我陪着你…”
夙思嫣的眼泪却怎么也擦拭不干净,五皇子叹息一声,将她重新搂入怀中,修长的手放在她的腹部,“万一这里有宝宝了…生下来是个爱哭的泪人儿,可怎么是好?”
夙思嫣的眼泪瞬间顿住,双眸含着水汽,茫然的仰着头看五皇子。
五皇子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两下,“青衣做了几个小菜和软粥,你半日没吃东西,多少吃一些…”
夙思嫣的视线缓缓下滑,落在腹部,抬了手颤巍巍的抚上去,仰头问五皇子,“真…真的有了宝宝?”
“说不好,有人一夜洞房就能怀上孩子的,咱们昨儿个…”五皇子覆上夙思嫣的手,一起低头去看她的腹部。
夙思嫣的脸轰然着了火一样,双眸氤氲,却拼命吸气忍住泪水,“我…我不哭,我不哭…”
五皇子稍松一口气,拥着她到桌旁,先坐下,再拉了她到自己怀里,拿了汤匙舀了粥喂她,夙思嫣的手在腹部转了一圈,张嘴吞下了第一口粥。
五皇子的眸底才真正放松下来,不急不缓的又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夙思嫣照单全收,只吃了一碗粥,几碟小菜也将吃完才住了口。
饭罢,五皇子令人送了热水,洗漱后又哄她入睡,昏沉中,夙思嫣在他怀中翻了个身,低声道,“我知道我爹和我大哥手里有不少人命,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可…小时候,他们都曾真心疼爱过我的,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乔哥哥,我心疼…”
“傻嫣儿…”五皇子替怀中的人儿委屈的心疼的不行,他们一个拿她当棋子,一个拿她当最后的筹码,几次三番险些要了她的命,她还这样惦念…
“乔哥哥,我能不能在他们临死前,见他们一面…”夙思嫣揪住了五皇子胸前的里衣,黑夜里,仰着头,一双眸子哀求的看着他,他心中一叹,在她额头亲了亲,道,“好,这事我来安排…”
夙思嫣在他怀中乖顺点头,蜷缩着身子,许久,更鼓敲过几次,她才睡去。
五皇子睁开眸子,看着床定的连理缠枝花,半响,重重的叹息一声,在怀中女子满头青丝间印下一吻,才闭上眼睡去。
…
“哥哥?!”宋泱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袭素白衫子腰坠羊脂白玉的双鱼玉佩,素白衫子已然变了色,一头黑发也有些凌乱,神色肃穆,挡在她身前,定定看着她与她牵着的黎娘的宋颜。
宋颜咬牙,“宋泱,你连爹娘都不要了,可真是出息!”
宋泱的脸微微变色,将女儿往身后护了护,朝宋颜一笑,“哥哥既然来了,不如寻个地方说话,第一次见面,别吓坏了孩子。”
宋颜扫了躲在她身后的黎娘一眼,那孩子有着一双黑溜溜清澈见底的眸子,与宋泱小时候极其相似,宋颜的心不由软了几分,终是忍住了心底的怒火,淡淡道,“走吧。”
一辆马车从胡同里赶出来,宋泱先抱了女儿上车,再拎裙踩着凳子上了去,宋颜朝充当车夫的竹宣道,“寻个最近的有后院的客栈,包了。”
“是,少爷。”竹宣收回惊讶的险些掉在地上的下巴,垂了头,低声应了。
天啊地啊,他家大小姐居然真的跟了苏少楠那贼小子,还生了个女娃…
老爷、夫人知道了,不知道会如何?
看宋颜也上了马车,竹宣收了凳子,赶着马车朝最近的客栈而去。
寻了客栈,一路进了院子,竹宣从马车上跳下来,放了凳子,“少爷,大小姐,到地方了。”
宋颜掀开车帘朝外看,竹宣解释道,“院子虽小,却是个独立的,并无其他人在此歇息。”
宋颜嗯了一声,从马车上下来。
黎娘从马车里探出头,一双眸子乌溜溜的在宋颜身上转,宋泱就要先越过女儿下车,就见黎娘冲宋颜张开了手,奶声奶气道,“舅舅抱我!”
宋泱的身子瞬间僵住,宋颜也睁着乌黑的眸子瞪着露出虎牙,笑出酒窝的黎娘。
黎娘见宋颜不动,微微嘟了嘴,仰头看宋泱,委屈的道,“娘亲,你不是说舅舅最是疼我的吗?他怎么不抱我?”
宋泱就看了宋颜一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跟女儿解释,不由哀求的去看宋颜,宋颜看了她一眼,伸手掐住黎娘的咯吱窝就要将她从车上抱下来,黎娘却突然眼睛大亮,一把抱住了宋颜的脖子,小脑袋凑将过去,在他颈窝里使劲儿蹭了蹭,糯糯的奶声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喜悦,“舅舅,舅舅,黎娘好想你,你怎么都不来看黎娘?黎娘很乖的…”
宋颜的身子一僵,看向宋泱,宋泱红着眼跪在了马车上,无声的叫了声,“哥哥…”
宋颜心头一酸,别开头去,一手托住黎娘的身子,一手抚在她的后背上,哑声道,“舅舅太忙,没有时间来看我们黎娘,实在抱歉…”
宋泱眼中的水雾化成泪水落下。
宋颜抱着黎娘大步往正屋而去。
竹宣抹了抹眼角,扶宋泱下车,“大小姐,您别怪少爷,少爷寻了你许多年,几乎将大安的地界儿都跑遍了,京城也来了好多次,却都没有寻着您…太太自您走后身子就一直不好,这两年眼见着是不行了,就撑着一口气想见您一面。老爷也大病了一场,身子没有以前利索了…”
宋泱捂住嘴,哭的全身痉挛,险些支撑不住身子瘫软在地,“爹…娘…女儿、女儿不孝!”
竹宣牢牢扶住她,“找着了就好,找着了就好,这下太太有救了…”
宋泱的哭声一顿,挣扎着擦了脸上的泪水,抓住竹宣问,“大夫呢?我娘没有看大夫吗?”
“哪里没有看?临近几个州稍微有些名气的大夫都让少爷请回了家,可…大夫们都说太太是心病,心病得心药医,除非太太自己放下,否则,任大罗神仙来,也是没有办法的。”竹宣道。
宋泱伤心欲绝。
竹宣劝道,“大小姐,回去吧。你回去,太太的病说不得就好了…”
宋泱咬了咬唇。
竹宣看出问题,眉头蹙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屋内忽传来黎娘咯咯的笑声,“舅舅,舅舅,黎娘好喜欢你…”
“舅舅也喜欢黎娘…”是宋颜略显沙哑的声音。
竹宣目露不忍,轻叹一声,“少爷为了来京城,一路奔波,累死了三匹马!大小姐,您且三思吧…”
说罢,再不多说一个字,径直扶了宋泱往屋里走,宋泱几乎被他拖进了屋,放在与宋颜对面的一张太师椅上。
黎娘的双手紧紧缠着宋颜,泛着红晕的白嫩脸蛋儿在宋颜的脸上蹭着,微微嘟起的小嘴更是亲昵的不时亲宋颜一口,满心满意的欢快高兴,“舅舅…舅舅…”
宋颜搂着小小的身子,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宋泱身上,许久没有说话。
不知何时,黎娘下了地,揪着宋泱的裙摆唤她,“娘亲,娘亲,你看你看,舅舅送我的小鱼,嘻嘻…”
黎娘肉嘟嘟的小手里攥着一块羊脂白玉的双鱼佩,正是宋颜身上挂着的那块儿,宋泱有些惶恐的去看宋颜,“哥哥,这太贵重了…”
话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何时,一块儿羊脂白玉也算的上是贵重的物件儿了?
果然,宋颜脸色大变,冷笑出声,“我倒不知,苏少楠竟然这般堕落,连一个…”
“哥哥…”宋泱张口打断宋颜,扯出一个笑,目露恳求,“让竹宣带黎娘去隔壁睡一会儿吧,她今日还未睡午觉。”
是提醒他,孩子还在场,有些话不能说。
宋颜看了眼好奇张望着二人的黎娘,仿佛看到了年幼的妹妹躲在角落里可怜兮兮的看自己宁愿与魏砂玩儿,都不愿意跟她在一起的模样。
心不由一软,蹲下身摸了摸黎娘的头,笑道,“黎娘,舅舅与娘亲有些大人的话要说,让竹宣叔叔带你去睡午觉好不好?”
黎娘眨了眨眼,却看宋泱,宋泱温柔一笑,“去吧,娘就在隔壁,等你一睁眼保准能看见娘…”
“我要娘亲…”黎娘却抱住了宋泱的腿,嘟了嘴看宋颜。
到底刚才那个表情让孩子感觉到了不安,宋颜笑了笑,“好,让娘亲哄你睡觉,舅舅不跟你抢。”
说罢,看了宋泱一眼。
宋泱红着眼点头,弯腰将女儿抱起,“好,我们去睡午觉,黎娘乖。”
黎娘抱着宋泱的脖子,朝后看宋颜,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眨啊眨的,宋颜盈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小人儿眼底立刻亮了一亮,唇边的小酒窝就露了出来,甜甜的叫了声,“舅舅…”
待哄睡黎娘,宋泱再回到正屋,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宋颜背对着她,只冷声道,“跪下!”
宋泱二话不说,拎裙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可知你做错了什么?”宋颜的声音犹若冬日的寒冰,刺刺的,冷冷的,似没有了温度一般。
宋泱点头,“不该不告而别,不该几年没有音讯,不该让爹娘牵肠挂肚,不该…”
“你既知这么多不该,为何不回家去?”
宋泱苦笑,“对不起。”
宋颜霍然转身,怒声道,“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你对不起的是爹娘!娘为你操碎了心,几次有人说在临近州县见过你,娘都不顾病体亲自去寻,结果寻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你可对得起她?!”
“对不起。”宋泱红了眼睛。
宋颜呵呵冷笑,“爹为你推了多少生意,只为陪娘四处去寻你,被客商骂矫情,被同行排挤,还一度看人脸色,低声下气,只为问那个说见过你的人一句你的下落!宋泱,你可对得起他?!”
“对不起。”宋泱的泪从眼眶滚落,滴落在青石砖上。
宋颜深吸一口气,“我不管那苏少楠待你有几分好,今日,你必须与我回清水!”
宋泱张口想拒绝,忽然想起竹宣的话,“临近几个州稍微有些名气的大夫都让少爷请回了家,可…大夫们都说太太是心病,心病得心药医,除非太太自己放下,否则,任大罗神仙来,也是没有办法的…”
她默了一默,轻轻点头,“好,我与哥哥回清水一趟。只黎娘太小,还请哥哥容我先送黎娘回去,我再来此与哥哥汇合。”
宋颜居高临下看着她,仿佛要看清楚她想耍什么花招,宋泱抬眸,朝宋颜一笑,“哥哥,我虽任性而为,却还知身为子女该有的孝道,你放心,我说回去必然会跟你回去一趟。”
宋颜眉头紧蹙,闻言,瞪了站在外面的竹宣一眼,背过身子,似乎一眼也不愿再看宋泱,“今日在这稍作停顿,明日一早动身回清水,你若回去,早日把事情处理了。”
宋泱嗯了一声,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因为疼痛低吟了一声,脚步缓慢的出了堂屋,与外面的竹宣说话,让他备了车送她们离开。
不多会儿,就见竹宣抱着黎娘出来,放到了马车上,宋泱也上了马车,撩着帘子看了背手挺拔立在堂屋的宋颜一眼,放了帘子,“走吧。”
听到院门一开一关的声音,宋颜才转过身子,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半响,坐在太师椅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回来,竹宣进来,“少爷,大小姐在咱们见面的地方下了马车,说再走几步就到家了,不让奴才再送。”
宋颜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她这是不想让咱们知道苏少楠住在哪呢?呵呵…我这个妹妹,跟了苏少楠没几年,什么都没学会,倒把他的鬼心眼儿学了去。”
竹宣上前去帮宋颜揉太阳穴,宋颜摆了摆手,“你也累了几日,去前面要点饭菜和热水,吃了饭泡个澡,好好睡上一觉,咱们明日一早出发回清水。”
“是,少爷。”竹宣应了,自去前面吩咐。
不多会儿,有小二送了饭菜过来,又有人张罗浴桶放在隔壁房间,主仆俩用过饭,洗了澡,各自休息不提。
只说宋泱带着女儿回了位于祁王府后院不远的一个小巷子深处的家中,安排了小丫鬟陪女儿玩耍,径直去了书房找苏少楠。
却不想,他正在书房内会客。
宋泱稳了神,想着到晚上再寻机会与他说,只是回去清水一趟,见见病重的母亲,苏少楠还没有不讲理到这个地步。
她叹了一声,就要转身离去,却不防听到书房内传出的几句话,整个人僵立在当场。
“依愚兄之见,不如趁五皇子刚得圣宠,先下手为强,让皇上写了禅位诏书,六皇子岂不是名正言顺了?”六皇子身边的谋臣一。
“皇上这两年眼见身子骨大好,怎么舍得这会儿把位置让出来?少不得,是要逼个宫,谋个反才能达到目标了…”六皇子身边的谋臣二。
“那就逼宫谋反!”苏少楠!
宋泱忍不住惊呼一声,待反应过来,忙捂住自己的嘴,往外走,书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内大开,苏少楠一脸肃杀之气,冷声道,“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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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明天开始上传大结局,大结局字数看偶能写多少吧,么么哒~
190 大结局(上)
宋颜并没有等到宋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