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顾子宴瞠目的瞪着十一娘骰盅里落起来的一叠骰子,最上面的赫然是中间一点红。
十一娘淡淡道,“一点,你输了!”
顾子宴两局,十一娘均猜对了点数,而十一娘的两盘,顾子宴一盘也没猜对!
“我不信!我们再来!”顾子宴叫道。
“子宴!”
顾子洲淡声叫了弟弟,“愿赌服输!”
“我不服…”顾子宴还待说什么,被顾子洲“嗯?”的一声打断,哭丧着脸指责十一娘,“她使诈!”
十一娘不做声。
顾子洲无奈的笑,“十一姑娘勿怪,舍弟…”
想到顾子宴本与十一娘同岁,十一娘已这般聪慧,顾子宴却还尤带着孩子气,不由叹了一声,吩咐红月,“给十一姑娘准备十万两的银票。”
红月看了顾子宴一眼,福了一福,开门而去。
顾子宴沮丧的垂下了头。
十一娘收了骰子到骰盅,又摇了一次,“这次是多少?”
顾子宴适才正在生自己的气,哪里有注意十一娘是怎么摇的骰子,正要赌气随便说个数,却见十一娘眨着大眼睛,狡诈的笑,“猜对了,这十万两还是你的。”
顾子宴的眼睛就亮了。
“真的?”
“一言九鼎。”
顾子宴就围着骰盅转起圈来,一边走一边看十一娘。
顾子洲笑着摇头。
片刻,红月拿了一沓银票进来,看到两人不由疑惑,顾子洲朝她轻轻摇头,红月便笑着将一沓银票放到骰盅的旁边,“夏姑娘,这是十万两银票,都是一千两一张的。”
十一娘点头,道了句有劳。
顾子宴突然出声道,“十三点!”
十一娘挑眉,“确定?”
顾子宴看她一眼,“确定!”嘴里不清不楚的嘟囔,“大不了爷不要这十万两银子了!”
十一娘却嫣然一笑,道了句,“倒是我小巧少东家了。”
顾子宴蹙眉看十一娘,疑惑她为何会说这样的话,不想十一娘一把抓了骰盅,打开来,底下躺着六颗骰子,点数正是他口中的十三点!
顾子宴不敢相信的看着十一娘,“你、你…”
“恭喜少东家。”十一娘将银票推到顾子宴手边,“这银票是你的了。”
又去看顾子洲,“劳顾大少爷派个人送我过去,我还没吃午饭,这会儿饿的紧了。”
顾子洲笑着起身,“正好,我也饿了,一起过去吧。”
又朝红月使了个眼色,红月会意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顾子宴这才跳脚大叫,“夏十一,你给我回来!”
“二少爷,怎么了?”红月笑着去拦。
顾子宴一把抓了红月的衣袖,指着桌上的骰子道,“那丫头是不是使诈了?我随便猜的点怎么可能那么巧?你有没有看见…”
红月的眼神闪了闪,笑,“十一姑娘并没有动什么手脚,二少爷是真的猜对了!”
“真的?”顾子宴却不敢相信,他在夏十一手底下可没少吃亏,夏十一从来就没让他赢过,怎么可能刚刚好是十三点?!
红月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真的!”
红月的神色显然取信了顾子宴,他眼底的不确定慢慢消褪,裂开一张笑颜,“哈哈!终于赢夏十一一次了!赢她了!”
红月垂了眸子,掩去眸间怪异的神色。
她刚才若是没看错,夏姑娘在开盅的刹那碰了三个骰子,一瞬间改变了骰子的点数,可为什么要改呢?
子洲少爷显然也看到了夏姑娘的小动作才对她使那个眼神的吧?
顾子宴开开心心的抱着银票走了。
红月目送他离去,忽然叹了一口气。
子宴少爷什么时候能有夏姑娘的一半稳重精明,子洲少爷也不会这般牵挂顾家了!
…
十一娘与顾子洲上了马车,一路往郊区而去。
约半个时辰,出了落星湖城,两人一路无言。
又两刻钟,马车停在一处低调的庄子前。
看门的两个小厮瞧见马车来,一个忙上前来牵了马,待看到车内坐着的是顾子洲,笑着叫了声,“大少爷。”
门口的小厮就一溜烟儿的往庄子里跑。
不多会儿,庄子里的管家迎了出来。
顾子洲摆了摆手,管家在前带路,顾子洲与十一娘边走边道,“你那些家人都住在后院,前面自有管家招呼,都是我的人,即使有人来打听,也透不出去半点消息。”
十一娘点头。
顾子洲又吩咐管家,“派人去给夏老爷、夏太太送信,就说十一姑娘来了。”
管家躬身应,“是。”
招了一个小厮去跑腿。
小厮飞一样跑去了二门,跟门上的婆子嘀咕了两句,那婆子就遥遥往甬道那边看了一眼,瞧见了熟悉的人影,就忙跑去报信儿。
等十一娘与顾子洲到二门时,夏承和与罗氏一群人已等在了门口,见到十一娘,罗氏猛的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十一娘,“十一娘!”
十一娘一愣,抬眼却看到眼前一群人担忧的眼神,三个弟弟妹妹叫着抱住了十一娘的腿,“十一姐!十一姐!”
连最小大人的夏继贤都扑了上去,口口声声叫着,“十一姐…”
十一娘的心蓦然柔软起来,她上一世求之不得的东西,如今全有了。
十一娘的头在罗氏怀中蹭了蹭,柔柔的叫着,“娘。”
“你这个死孩子,你想吓死我们啊?这么久也不来看我我们…”罗氏抬手打了女儿的后背一下,带着嘶哑的声音骂着,骂着骂着就哭了起来。
罗家老太太就去打女儿,“好好的你打孩子做什么?”
眼圈在下一刻也红了。
罗家老爷子瓮声瓮气道,“大太阳的,多热的天儿,把孩子晒着了,回屋回屋,都回屋去说。”
罗氏不肯松手,十一娘笑着,却没忍住酸涩的鼻子,将罗氏搂的紧了些,“娘,我没事儿,你看,我好好的,一点儿事都没有。三姐也没事,八姐也没事,瑶姐姐也没事,她们都好好的…”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罗氏又打了十一娘两下,才松开手,上下左右的打量。
十一娘在罗氏红着的眼睛下转了一圈,笑嘻嘻的道,“娘,你看,八姐还说我胖了一圈儿…”
“就你那小身板儿,胖的起来才怪!”罗氏破涕为笑。
十一娘也笑。
弯腰抱了抱三个弟妹,在每人额头上亲了一口,挨个叫人,“豆豆,毛毛,猫儿,想姐姐没有?”
三个小家伙满脸通红,眼睛如水晶葡萄似的瞪着十一娘,一眨一眨的,惹人怜爱。
“想了。”猫儿眨着眼,软软亲了一口,“猫儿想十一姐了,大哥也想了,二哥也想了。”
十一娘笑着去看两个弟弟,“真的?”
毛哥儿眨着亮晶晶的眸子去看豆哥儿,豆哥儿的脸涨的最红,长长的睫毛蒲扇蒲扇的,看的十一娘心底一片柔软,忍不住又凑上去,在三人脸颊上亲了一口。
“十一姐!”毛哥儿笑着扑到十一娘怀里,“毛哥儿想了。”
豆哥儿眨着眼,眸底全是羡慕。
“豆哥儿?”十一娘伸了手,看弟弟。
豆哥儿惊喜的眨着眼,小小的手放入十一娘的手中,被十一娘拉着拥入怀中,才闷闷出声,“豆哥儿也、也想十一姐。”
十一娘心里软软的,“姐姐也想你们。”
罗氏抹着眼泪,夏承和拍着她的手安抚。
一群人簇拥着十一娘,每个人脸上都是宽慰的笑。
顾子洲瞧着,脸上的笑慢慢褪去。
他的记忆里,好像从没有这样温暖的画面,有的只是爹娘的争执,姐妹之间的争风吃醋,叔伯之间对权利的追逐!
而他,做为慕家唯一的嫡子,唯一的儿子,在慕家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他想要女人,叔伯们能从大安各地选了最好的送到他屋里;他想要珍玩,叔伯们能千万百计不管别人家破人亡也要送到他面前…
那一年,他听了叔伯们几句闲话,不知怎的,忽然看不顺眼夙大将军耀武扬威,决定上战场让夙大将军为自己争军功,压他一头!
叔伯们也说历练历练好,还为他讨了个主帅的官职。
他高高兴兴上了战场,才知道,战场就是一个炼狱场,战场就是一个焚尸场,他几乎僵硬了手脚,不知如何发挥,惶惶下,被人一箭射中…
“大少爷…”
有人叫他。
顾子洲抬眸,扬起惯常的笑脸。
却看到一家人含笑的脸,眸底满满的全是感谢。
十一娘笑道,“我娘说他们已经吃过午饭了,不过为了答谢你,要亲自下厨做几道菜,顾大少要不要进去尝尝我娘的手艺。”
罗氏在一旁笑着点头。
顾子洲也笑,“恭敬不如从命,子洲叨扰了。”
一群人笑着说不会,请他进去。
顾子洲从善如流。
二门内,有一条绿荫长廊,像极了幼年他生活过的那个小院里的一条,那里,他学会了把自己犯的错赖在别人身上;那里,他学会了想得到什么就能有什么;那里,他被养成了一个纨绔子第。
他走在绿荫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的投下来,落在地上。
顾子洲一笑,他刚醒来那几年,常常想,若是父母给的关爱不是溺爱,若是叔伯们给的宠爱不是捧杀,他会不会就不会死那么一遭?
他会不会…就能活的长久一些?
------题外话------
今天卡了,三千明天补。
明天要更一万三,压力好大~
166 十里琅环洞(1)
罗氏做的果然都是家常菜,味道清淡,自有一股家里的味道,四凉四热八碟菜,两个人吃,很是丰盛。
因怕一堆人围着,顾子洲会不自在,十一娘便笑着怂恿罗氏与夏承和先带了众人去堂屋稍坐,自己陪着顾子洲用饭。
亲自盛了一碗汤递给顾子洲,笑道,“尝尝,我娘做的黄瓜片儿汤,虽然简单,可跟外面的汤比起来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好喝。”
家人的味道,自然是外面的酒楼怎么都做不出来的。
顾子洲的目光落在十一娘端着的碗上,笑了笑,伸手接过。
只抿了一口,便道,“果然好喝。”
十一娘眼中的笑意便浓了三分。
顾子洲放下调羹,抬眸看十一娘,“夙重耀大病,夙扶雨怕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有何打算?”
十一娘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诡异一笑,“不告诉你。”
顾子洲一愣。
十一娘已低头吃起饭来,“快吃,我娘他们都等着呢。”
顾子洲不再说话。
两人安静的吃完饭,自有小丫头过来收拾碗筷,十一娘与顾子洲去了堂屋。
罗氏先前已把女儿打量了一番,此番竟是又拉着上下看了一遍,又问起十一娘这些日子过的如何?三娘如何?八娘如何?重华如何?几个女婿如何?
十一娘耐心的一一作答,全程笑意盈盈。
顾子洲坐在一旁,只觉场面温馨至极,几个陪他的男人互相看看,却都因与他没有过接触,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子洲笑了笑,与几人打了招呼,略坐了片刻,便以自己有事需要回千金台为由先告辞走了。
罗氏这才拉着十一娘问莫守谆送的那封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群人的目光都有些惊惧和担忧,看着十一娘。
十一娘笑笑,避开众人的目光,刚想张口说什么,被罗氏红着眼一巴掌拍在胳膊上,“说实话!从小到大每次你想说谎的时候就笑着不敢看人的眼睛!”
“疼啊,娘!”十一娘忙搂住胳膊,做疼痛状。
罗氏眼底掠过心疼,却又硬起心肠,“说!不许编那些花里胡哨的话骗我们!”
元娘朝十一娘点头,“三姨夫虽然没明白的说,但我与念妹妹也猜到不少。十一娘,你照直了说,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莫如念抱着肚子点头。
那些困难怎能与夺储相比,爹娘与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姨母姨夫都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若知道他们搀和进皇位之争,不定要多担惊受怕,夜不能成眠。
十一娘脑海里一瞬闪过,朝众人举了手,“好,好,我说,事情是这样子的…”
十一娘便把夙扶风与夙扶雨两兄弟之间的事说了,“夙扶雨知道是咱们家收养了重华,又得知莫记是三姨夫的,就觉得上当受了骗,要拿咱们开刀好吓唬重华,所以…”
“所以,莫老板才用这种法子把我们都骗来京城,好让夙扶雨派去抓我们的人扑个空?”李婶恍然接话道。
十一娘点头。
元娘与莫如念对视一眼,元娘眸子里依然有怀疑之色,莫如念则是微微蹙了眉头,看着十一娘。
别人不知,她却是在京城长大的,她离开京城前,京城是个什么局势,如今的京城又是个什么局势?十一娘的话固然不是假话,却也不没说明白!
莫如念瞧了瞧周围众人都稍松一口气的模样,按下了张口的心思。
“相公真是的,早说清楚不就好了,写那样一封信回来,吓的我们半死,什么都来不及收拾就奔京城来了!”罗三姨娇嗔的蹙眉,生起了莫守谆的闷气。
罗家老太太嗔瞪了女儿一眼。
莫家老太太与莫家老爷子则对视一眼,与儿媳妇同仇敌忾,“就是!吓死我们了!看他回来,我不挠他…”
“娘!”罗三姨就撒娇着去摇莫家老太太的胳膊,莫家老太太呵呵的笑。
一群人的脸上都露出善意的微笑。
十一娘眨了眨眼,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得知三娘生了一儿一女,瑶娘有了儿子傍身且很得公婆喜欢,八娘虽怀了身子精神头却很旺盛,几家人都很高兴…
“孩子长多高了?会不会叫外公外婆了?”罗氏笑的双眼都眯到了一起。
大伯娘方氏也笑着插嘴,“一个孩子哪够,得多生两个儿子,才能安公婆的心,给夫家传宗接代…”
元娘则笑着问,“八娘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我们做好了你带去京城给她…”
男人的关注点则始终停留在夙重华与当朝一品武侯有间隙,且有可能是杀父杀母之仇,一直很担心。
“十一娘,重华会不会有危险?”
“这事儿皇上不管吗?”
“…”
危险,怎么会没有!
皇上会管,前提是有夙扶雨加害夙扶风的证据在手!
十一娘笑笑,故意露出一副‘你们就爱想太多’的表情,“外公,爹,五叔,李叔,哪能会没危险?!不过,重华如今可不是小孩子,他可是上过战场,身经百战的四品中郎将,若是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皇上又怎么会如此看重他?!”
几人面面相视,都觉得十一娘说的有些道理,可仔细一想,还是忍不住担心。
十一娘便笑着与罗氏等人说起京城的趣闻,又说起三娘如今当家一把手,瑶娘与那些大家的夫人太太说话也没半点落人下风的模样;又说盛三姐夫很得皇上器重,邹姐夫家的一品居俨然成了京城的风向标。
逗的妇人们喜笑颜开。
…
是夜。
“你说什么?有人闯入了琅环洞?”夙扶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披衣而起到的外间,来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夙扶雨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来人的衣领,喝问道。
来人点头,“刚从郊外送来的消息,侯爷,咱们怎么办?”
夙扶雨脸色几变,在屋内踱步数次,问来人,“可有说是什么人闯的琅环洞?”
来人摇头,“夜行衣,蒙了面,并看不清长相。”
又道,“看身形,是个男的。”
夙扶雨蹙眉,“你去,带两个人去洞内查清楚闯入者何人,飞鸽传书回来。”
来人抱拳,应声,“是,侯爷。”
忠勤候夫人也披衣出来,睡眼惺忪的问,“侯爷,出什么事了?”
夙扶雨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一点小事,屋里太闷,我去书房呆一会儿,你先睡吧。”
忠勤候夫人蹙了蹙眉,转身回了床上。
翌日,夙扶雨脸色发寒,一把将郊外飞鸽传书拍在书桌上。
夙重荣立身而起,面色一样难看,“爹!”
“你亲自去,带了你大哥的人过去,将十里琅环洞给我封了!机关全开,我要他有进无出,有去无回!”夙扶雨冷然一笑,眸底一片狠绝之芒,“本来想让他死在战场上,他既然送上门去找死,那就别怪我这个做二叔的不念血脉亲情!”
“爹,不可!”夙重荣忙道,“琅环洞里有咱们这么多年辛苦攒下来的家业,岂能为了一个夙重华就全毁了…”
“所以,我让你亲自去,将他堵在琅环洞里,机关重重,他若是死在里面,琅环洞自然不用炸毁,他若是命大…”夙扶雨冷冷一笑,“十里琅环洞里的东西就是他的买命钱!”
夙重荣紧蹙眉头,“我这就去找大哥,让他派人出来。爹先书信过去,让咱们的人把十里琅环洞内的机关全部打开。”
临走,又加了句,“不到万不得已,儿子不会轻易封洞!”
父子两人眸底一片杀意。
不到一个时辰,顾子洲就得到了消息,忙派了人去后院找十一娘过来。
十一娘奇怪,“你不是…回落星湖了吗?”
顾子洲也不解释他留在这里的原因,只敛了笑,沉着脸道,“十一姑娘,你与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发现了夙扶雨的什么秘密?”
“什么?”十一娘神色一凛,抬眸看顾子洲。
顾子洲将人送来的信递给她,“京城来信,夙少单身一人去了夙扶雨一处位于郊外的庄子,已经一天一夜,只进未出!”
十一娘的瞳孔猛的一缩,一把抓了信来看,信上却如顾子洲所言,夙重华昨日去了夙扶雨郊外的庄子,至今未见出来,他们担心有事,特意潜入庄子,却发现庄子里种了许多树,均是按八卦所摆,只要进去就休想出来!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写信来告知顾子洲。
十一娘将信往桌上一放,抬脚就往外面走,“我爹娘那边劳烦你转告一声,就说我有急事要回京一趟,有空再来看他们!”
顾子洲摆手,一旁的管事忙应声,“老奴一定转告夏老爷、夏太太。”
十一娘回头看了顾子洲一眼,却见顾子洲一脸沉重紧跟在自己身后,也不多言。
院子外,早有机灵的小厮备好了马匹,两人一人一骑,扬鞭催马,“驾!”
马蹄踏出,尘土飞扬,却极快的朝京城的方向而去。
路上,“我们在华严寺见过一个人,是夙府的家生子,跟在夙扶雨身边十几年,替夙扶雨做了不少恶事!也是他告诉我们夙大将军的真正死因…夙大将军确实是被夙扶雨所少,夙扶雨先安排了自己人给夙大将军下要,后勾结北周大将军呼延鲁杀害了夙大将军,又借夙大夫人受惊难产,想一把火烧死了夙大夫人和夙大小姐与重华,却没想到他们二人命大,一人被风月门的少门主救走,一个被顾婶儿所救…”
顾子洲听的一惊,“夙大小姐没有死?”
十一娘嗯了一声,“她嫁给了风月门的少门主,并不想搀和忠勤候府的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又接着道,“那人还告诉我们一个惊天的秘密,夙扶雨在郊外有个庄子,庄子底下连着一个十里琅环洞,洞内全是夙扶雨这些年搜刮来的珍奇古玩!还有一些不能流传到外面的龌蹉东西!夙扶雨当年勾结北周呼延鲁的书信就藏在那十里琅环洞内!重华此去,定是为那书信!”
说罢,扬鞭又打了下马屁股,“驾!”
马儿嘶鸣扬蹄,惊起一片尘土,速度已是极快,十一娘却尤觉太慢,接连三鞭下去,马奔跑的速度果然又快了许多。
顾子洲脸色冷沉,看到十一娘的动作,手下也扬起了马鞭。
两匹马带着烟尘飞掠而过!
这个臭小子,明明说好让她等自己回去了再一起过去的,他居然偷偷跑去?!
十一娘在心里把夙重华骂了千万遍,却止不住提到嗓子眼儿的担心和恐惧,只觉在去的路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如一个世纪一般难熬!
她不能想,不敢想,他一个人闯入机关重重的十里琅环洞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她只要一想到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心口就一阵痉挛,呼吸都要停止下来!
握着马鞭的手就忍不住高高举起,一下又一下抽在马屁股上!
眼看着十一娘那匹马的屁股被抽的红的一条一条的,顾子洲蹙眉开口劝道,“十一姑娘,你冷静点儿,我们只是得到消息他进去了,并不意味着他已经遭遇了危险…”
十一娘这会儿显然听不进他的话,一直不停的打着马朝京城的方向跑。
顾子洲见状,也不再多言,只催打了马,埋头跟在她的身后。
半空中,海东青尖锐鸣叫,俯冲而下,直朝十一娘而去。
顾子洲眉头一蹙,在海东青堪堪落下时,伸出自己的骨扇,挡住海东青,海东青不耐烦的一爪子抓在骨扇上,带的顾子洲身子朝前一倾,险些跌下疾奔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