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活活害死了他父亲!
可恼!
可恨!
他的双手紧攥成拳,却依然止不住浑身气的颤抖!
骨肉同胞,不过是为了功名利禄这些虚名,他竟然…竟然能下此毒手!
十一娘突然想到什么,问方茴,“你可有什么凭据让人能相信你的话?”
方茴一愣,他是逃出府的,走时连一身衣裳都没带,哪里有什么…
等等!
方茴猛的大力磕头,“三少爷,夏小姐,夙扶雨在郊外有处宅院,底下藏有一个暗道,通往一处洞穴,当年我还受宠时曾下去过两次,夙扶雨的珍奇古玩或值钱的东西都喜欢往里面藏!”
他仰头,双眸黑亮,“小人记得,那山洞叫琅环洞,因洞穴大小约有十里,夙扶雨叫它…十里琅环洞内,对,就是这个名字没错!”
十一娘与夙重华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可是真的?”
“小人若有半句假话,叫小人死后不得超生!”方茴举手发誓,信誓旦旦。
两人点了点头,“好,我们姑且信你一回,那地方在哪儿?”
方茴膝行几步,到二人跟前,小声的把地址说了,又道,“小人当年亲眼看他把边关的几封回信放到了里面,却不知如今还在不在?说不得夙扶雨已一把火烧了…”
“不会!”夙重华肯定道,“他写给呼延鲁的信是通敌叛国的证据,呼延鲁写给他的回信何尝不是通敌叛国的罪证,为着呼延鲁反咬一口,回信他也是万万不会烧毁的!”
十一娘点头,却也有几分担心,“万一挪了地方,想找就难了。”
夙重华却忽然笑了,“十一娘,你还记得咱们夜探夙扶雨的书房的事吗?”
“记得,怎么…”十一娘轻轻啊了一声,“书房内并没有书信之类的东西,所以说…东西八成还在那个十里琅环洞内!”
夙重华颔首。
方茴眼睛一亮,兴奋道,“三少爷,小人愿意带路!找到证据告夙扶雨通敌叛国!将他一家抄家灭族!”
话罢,才想起夙重华也姓夙,又改口道,“抄家灭门!”
“事不宜迟,我这就…”夙重华起身,就要往外走,被十一娘拽住,“等等。”
夙重华扭头看十一娘,十一娘朝方茴看了一眼,“你先回去,我们若需要你带路会派人通知你,你小心自己的身份别被忠勤候府的人发现。”
方茴有些失望的看了二人一眼,磕了头退下。
“十一娘,怎么了?”
“我陪你一起去!”十一娘沉声道。
夙重华立时拒绝,“不行!”
夙扶雨既然敢把自己的东西往里面放,定不会只是简单的山洞,危险的事,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十一娘却很坚持,“明日先送我三姐和瑶姐回京,我再与你一同去琅环洞!”
“十一娘…”夙重华还要想劝十一娘,十一娘却叹了一口气,径直走到他身边,偎进他怀中,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身,娇俏的脸蛋在他胸前略蹭了蹭,闭上眼道,“你可知你在边关那么些日子,我在家里是如何过的?每到吃饭总会想你吃没有吃好?每到睡觉总会想你睡的好不好?平日担心你操练辛苦不辛苦?战时担心你会不会受伤?接到你受伤的信担心你伤的重不重?没日没夜的不得闲…”
“十一娘…”夙重华心头有什么要喷涌而出,呆呆的愣在原地,许久才伸手环抱住十一娘,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十一娘…”
十一娘抬头,从下往上看着俊美清朗的男子,陷在他一汪深泉般深邃的眼眸里,恣意沉沦,“与其在家里担心你,还不如与你一起去面对要遇到的一切未知!重华,别让我担心…”
夙重华却不知说什么好,薄薄的唇似有自己主张一样低头,吻上十一娘的唇,将她剩余的话淹没在唇齿间…
搂着十一娘的手,也越发的紧。
十一娘被吻的有些透不过气,心里有些懊恼自己被一个小屁孩儿迷成这样,却没注意夙重华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自己一起去的事儿!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还伴随着熟悉的女声,“慕姑娘?慕姑娘!人到哪里去了?不是说听师傅们上晚课吗?大殿里没有,厢房也没有,这里要是再没有,我们就即刻下山去…”
“好!”另外一道熟悉的女声应和道。
“夫人别急,寺庙一共就这么大,慕姑娘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好好找一找?”妇人的声音。
“你们两个去那边找找,我与邹太太这边找。”
“是。”
是三娘与瑶娘!
十一娘猛的推开夙重华,“我三姐她们来了。”
一抬头瞧见夙重华有些红肿的唇和氤氲的黑眸,如玉的俊颜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不由怔住。
夙重华也是盯着她的唇好半响,才回过神来,面上有几分慌张,“三姐来了,那怎么办?”
十一娘噗嗤笑出声,“就我三姐和瑶姐二人,你想见就见。”
夙重华也笑,眸底的深邃却越发浓重,看着十一娘,声音沙哑道,“好,那就见见三姐。”
十一娘没来由的心口突突跳了两下,手放在胸口压了一下才止住,发现夙重华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时,她也随着低头去看。
却看见自己的手正放在左胸上,呈揪紧下压状。
只觉浑身的血液腾的冲到了脑门儿,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抬头狠狠瞪了夙重华一眼,扭身去了房门口,拉开门左右瞅了瞅,唤了三娘与瑶娘进屋。
三娘担心道,“怎么这么久?重华走了吗?”
十一娘摇头,往后指了指,“在那儿呢。”
三娘将灯笼递给瑶娘,瑶娘举起灯笼要吹,光照到十一娘,她突然惊讶道,“哎呀,十一娘,你的嘴怎么了?怎么肿了?”
说着,就拿了灯笼更靠近了去看。
三娘本已笑着要张口唤夙重华,听到瑶娘的话,立刻扭了头,转过身子去看十一娘。
还别说,灯光下,十一娘的嘴真的肿了,且幅度不小。
十一娘只想一把捂住脸,心里尴尬的没了脸面,她只看到夙重华的嘴肿了,怎么就没想到自己的嘴也会肿?!
该死的!
这臭小子,哪地方不好亲偏亲她的嘴,还被三娘跟瑶娘逮个正着!
她从小到大也没这么糗过!
可这会儿她偏又什么都不能说,不由狠狠的瞪了两人背后目光黑亮的某华一眼,给他一记‘你惹出来的事儿,你自己搞定’的眼神!
扯起一抹尴尬的笑,刚想说话,就听某华嘶了一声,捂住嘴道,“这屋里有蚊虫啊!把我也给咬了…”
两人的视线一下子被夙重华吸引过去,夙重华露出半张嘴,道,“三姐,瑶姐,这屋里有蚊虫,貌似很厉害,你们赶紧回房休息吧,我还有事,要连夜回京去,这就走了。”
两人果然被转移了视线,三娘几步走上前,“这就要走?这么着急?”
“你吃过晚饭没?要不一起用个饭再走?”瑶娘也跟着走过去。
夙重华摇了摇头,“不了,我是偷偷出来的,被夙扶雨发现我不在府内或是让慕家人发现我们有接触,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下次吧。”
边说边朝十一娘笑了笑。
三娘回头看了十一娘一眼,又与瑶娘对视一眼,点了头,“好,那我们也不留你,你自己小心。”
夙重华颔首,先开门而去。
临走,轻轻捏了捏十一娘的手,眸底满是缱绻深情。
十一娘心底一片柔软,扬眸回他一笑。
夙重华满意离去。
十一娘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回头,却发现两个姐妹一左一右都静静的看着她。
十一娘心虚的呵呵干笑两声,“三姐、瑶姐,我们回吧,我都困了…”
说完,先溜了出去。
三娘想说什么,被瑶娘轻轻摇头止住。
等回到院子,三个小的已经睡下,昭姐儿睡在两个男孩子中间,元净握着昭姐儿的左手,绍哥儿握着昭姐儿的右手。
十一娘笑着低头在三个孩子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才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三娘与瑶娘在屋里嘀咕,“我怎么觉得十一娘的那嘴好像是被…”
“是吧是吧?你也想到了?”瑶娘就低低道,“重华的嘴巴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惊骇的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俩…”
屋外传来丫鬟的说话声,两人瞪大了眼半响没敢出声,良久,三娘道,“这事儿得跟爹娘说一声,我回头写了信让十一娘捎给他们…”
瑶娘点头。
两人都忘记了,夏承和与罗氏不识字,三娘的信送到,以夏承和与罗氏的脾气,肯定会让十一娘直接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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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顾氏兄弟
翌日,姐妹几人分开回京城,十一娘一路回了忠勤候府,研夏迎在粹华院。
“姑娘,可见着三姑奶奶她们了?三姑奶奶和瑶姑奶奶可好?昭姐儿和绍哥儿可好?”研夏笑着虚扶十一娘进院,一边小声问道。
十一娘朝她一笑,“都好,元净小和尚不知从哪得来一只小兔子,三个人玩的很是开心…”
话说到一半,六个颜色迎面走来,莺莺燕燕的福身,“慕姑娘。”
研夏就翻了个白眼,十一娘淡淡一笑,摆了手,“起吧。”
从六人身边走了过去。
几人就推了绿芒一把,绿芒张了张嘴,想说话,一抬头看到不远处一身寒霜似的盯着她们的夙重华,身子一缩,头就低了下去。
其他几人自然也看到了夙重华,一个推一个,小碎步极快的溜回了自己屋。
十一娘好笑,“她们倒是不怕我,要知道我当年可是比你还让人闻风丧胆!”
世界排名前十的笑面杀手,谁不怕她?!
倒是这几年,敛了性子,竟然被绿芒等人看成了面冷心热的好人…
夙重华眨了眨眼,脑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十一娘的场景,身形矫健,出手又快又狠!
以她那样的年纪,确实让当时的他吓的眼睛都不敢眨了。
那样美好的画面,让夙重华想起就忍不住心头生暖,满心欢喜,他一错不错的看着眼前心爱的女子,哂然一笑。
温润的嗓音有着成熟男子的喑哑,低沉而性感。
几步开外,男子迎面而笑,玉颜温和,眸底一片柔情,这样的画面让十一娘脚下一顿,人就陷入发怔状态,看着男子开合的唇却没听到男子的问话,“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见十一娘没有反应,夙重华又唤一声,“十一娘…”
喊罢,突然从十一娘的眸子里察觉到什么,双眸一下亮了起来,黑亮的惊人,看着十一娘的感觉,似要一口吞下她似的。
研夏看着,身子抖了一抖,忙推了十一娘一把,“姑娘!”
十一娘不妨,惊呼一声一个踉跄往前扑去,夙重华几步上前,十一娘一头扑入夙重华的怀中。
鼻子撞上坚硬的胸膛,十一娘疼的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夙重华忙扶好她,“十一娘,你没事…”
看到十一娘红着的眼眶,眸中满是心疼,“怎么了?”
十一娘瞧着,突然笑起来,一头扎入夙重华的怀抱,搂住他的腰,“没事。”
研夏猛的瞪大了眼,直勾勾的瞧着二人。
夙重华很是欢喜十一娘对他的亲昵,可对着研夏那双铜铃大的眼睛,他到底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两声,不待说什么,研夏突然反应过来,扭头转身一溜烟儿的跑回了自己屋,快的就一眨眼的功夫。
这下轮到夙重华瞪大了眼睛,哭笑不得。
却也不急着说什么了,轻轻拥住十一娘娇软的身子,忍不住在她头顶印下一吻。
研夏趴在门边透过门缝偷看,见到此景,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微风吹来,掀起两人衣摆,翩然似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远远瞧着,好看的像一幅画,研夏忍不住喟叹一声。
“三爷,晚饭备好了,您看是摆在…”魏管事快步走来,开口就招呼夙重华,可惜话没说到一半,就被眼前的美景,吓着了。
夙重华淡淡撇了魏管事一眼,面无表情。
十一娘缓缓退出夙重华的怀抱,也淡淡看了魏管事一眼,伸手牵了夙重华的手,又抬头朝他粲然一笑,“走吧,去吃晚饭。”
夙重华的目光落在两个交握的手上,一个葱白细长、柔若无骨,一个骨节分明、强劲有力,不由笑入眼眸,“好。”
扭头看向魏管事时,声音淡漠,“客厅。”
客厅,什么客厅?
魏管事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要他把晚饭摆在客厅。
瞧着含情脉脉看十一娘的夙重华,魏管事摸了摸额头的汗,嘀咕,“三爷这变脸的功夫还真快!”
转身去张罗婆子把饭端来客厅。
用过饭,夙重华给十一娘看得了夙重耀至少三个月起不来床的那则消息,十一娘不由笑道,“报应不爽!三个月,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夙重耀盯着那则消息,也笑着点头。
两人眸底却有着惊人相似的冷意。
又说到去落星湖的事,夙重华叮嘱十一娘万事小心。
十一娘笑着应下。
两日后,十一娘留下研夏守门,独自一人去了落星湖。
落星湖的街道满是走南闯北的客商,大大小小的客栈酒楼前站满了吆喝招呼客人的小儿,十一娘绕了个圈,将马匹丢在了一个小客栈,换了身衣裳去了千金台。
千金台依然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门口几个身着大红喜庆利落衣裳的小厮笑意盈盈,一溜嘴的吉祥话招呼客人往里走,十一娘笑着随人流往里走。
入门处,还是千金台内最大的赌桌,一位老先生正在摇骰子,底下伺候的小厮叫着,“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啦!”
“买大买大!”
“买小买小!”
“连开三盘大了,这次一定是小!我压下!”
“你放屁!十八盘大都开过,才三盘大算个屁!我赌大!”
“…”
一群赌客你推我搡的叫着。
就见小厮抬了手往下压,一边道,“开盅啦!买定离手最后机会了,各位大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
然后是一片热闹的大小争执声。
“大大大!”
“小小小!”
“开了,十六点,大!”
“怎么又是大!”有人埋怨道,“连根四把,把把都是大!”
“下次说不得就是小了,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有人红了眼。
“哈哈,我就说还是大,赚了赚了!哈哈…”
“真给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了…”
十一娘笑笑往里走,正想抓个小厮问顾子洲在哪,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买定离手,爷做庄,猜点数,连对三局者,赌银翻三倍!”
“少东家慷慨!”
“少东家一言九鼎!”
“我猜八点!”
“我猜十二点!”
“十三点…”
“十点!”
“十点…”
“八点!”
众人拥挤在小小的赌桌前,眉开眼笑的冲赌桌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子叫着。
只见那男子身着一袭锦蓝长衫,两只袖子撸到了胳膊肘处,一头黑发玉冠束了一半,另一半随意散着,胸前亦垂了不少。
男子一张俊朗的容颜上满是狡黠之色,与身边的小厮使眼色,怂恿众人下注猜点。
十一娘一怔,将男子的脸与记忆中那张每次见面都气急败坏的稚嫩脸庞重合,不由笑了,恰那男子抬头,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十一娘,先是一怔,后露出疑惑的表情,被众人催着开盅,还多看了十一娘两眼。
十一娘笑,伸手拉了一个走场的小厮,问道,“你们大少爷可在?”
那小厮将十一娘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才点头,“您是?”
“我与你们大少爷有约,你去禀告一声,就说故人来访。”十一娘道。
小厮一愣,又将十一娘打量了一番,才笑道,“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禀。”
“不用了。”两人身后,走来一袭红衣的少女,眉眼略带英气,五官清秀,那小厮一看见她,脸上的笑立刻盈满十分,“红月姐姐。”
红月没看小厮,朝十一娘弯了唇角,“夏姑娘,大少爷等候多时了,请。”
又朝小厮摆了手,“去忙你的吧。”
那小厮满脸笑意,告退的时候对十一娘笑的很是十二万分真诚,“姑娘有什么事尽可招呼小的,小的排号十八,取要发的谐音,最是吉利不过的。”
十一娘笑着点头。
红月斜了角落里的俊朗男子一眼,十一娘也斜了一眼。
“夏姑娘,请。”
半分没有要她去跟顾子宴打招呼的打算。
十一娘一笑,从善如流的跟着她上了二楼。
顾子宴本就对十一娘有些关注,又见大哥的贴身婢女亲自来迎,眸底的疑惑更甚三分,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再没了开盅玩点的心思,胡乱的摇了摇骰子,塞给了一旁的小厮,大步朝楼上走去。
小厮讶然,“少爷!”
不是说要连开十八盘小的吗?
“爷有事儿!”顾子宴不回头的丢给小厮一句话,奔上了楼。
却不想被红月挡在门外,“二少爷,大少爷正在里面会客,您不方便进去。”
“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哥什么事我不知道的!”顾子宴撇了撇嘴。
红月笑道,“二少爷若是无事,不妨稍等片刻。”
顾子宴瞥她一眼,“谁说没事?爷有事!”
红月依然笑着不让道,顾子宴气结,转而笑着凑上前去,“好姐姐,你告诉我刚才你领上来的那姑娘是谁,我就不进去了,可好?”
红月看他一眼,笑,“刚才那个姑娘…”
顾子宴希冀的点头。
“二少爷也认得的。”红月一句话概括了。
顾子宴傻眼,他认得的?他认得的姑娘海了去了,会是谁?他也认识,大哥也认识的?
红月也不再多话,笑看顾子宴。
顾子宴皱眉苦思半响,轻轻的啊了一声,“是不是那个臭丫头?!”
红月挑眉。
顾子宴脸上已换了愤愤然的表情,“肯定是那臭丫头!那双眼睛就是烧成灰我也认得!从我家拿了那么多银子就开溜…”
也不管红月拦在门前,张口就朝房间里喊,“夏十一,你给我出来!我要一雪前耻!”
屋内正说着话的二人同时抬头,顾子洲懒散的敲着骨扇,“舍弟念了十一姑娘不少日子,十一姑娘要不要见上一面?”
十一娘想了想,突然道,“也好。”
顾子洲敲着骨扇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十一娘一眼,十一娘垂首去喝茶。
顾子洲笑了一笑,开口,“红月,让他进来。”
红月一声“是”还没说完,门就被顾子宴推开,人直接闯了进来。
看到窗边躺在美人榻上,神态慵懒的顾子洲,叫了声,“大哥。”
又去看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的女子,五官虽很陌生,那双眼睛却格外熟悉,顾子宴不由皱起了眉头,围着十一娘转了一圈,嘟囔道,“先前看着长的还挺水灵,这会儿怎么跟长残了似的…”
一边说还一边惋惜的模样。
顾子洲看了弟弟一眼。
十一娘抽了抽嘴角。
不一会儿,就笑着凑到十一娘面前,“夏十一,你在江海可还欠我一场赌,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个,咱们来个一决高下,如何?”
“好啊。”十一娘淡淡道。
顾子宴一愣,眨了眨眼,“你答应了?”
又扭头去看顾子洲,“大哥,你听见了吧?她是不是答应了?”
顾子洲斜了十一娘一眼,在弟弟疑惑不解的目光下点头。
顾子宴就扭头将十一娘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一脸不敢确定,“你真的是夏十一?”
十一娘翻了个白眼,伸手,“骰子、骰盅。”
顾子宴哪会随身带那个东西,就要去外面找,红月推门进来,递上来一个托盘,托盘里正放着骰盅和六颗骰子,“二少爷。”
顾子宴怀疑的将托盘放到十一娘面前。
十一娘也不多话,拿了骰子装入骰盅里,抬手摇了几下,落在桌子上,“赌什么?”
“赌点数,三局两胜。”
十一娘一笑,“彩头?”
顾子宴蹙眉,想重算旧账,又觉得有失千金台少东家的身份,思忖片刻,问十一娘,“你说彩头要什么?”
“一口价,十万两银子!”
“你又来抢银子!”顾子宴唬的跳起来,指着十一娘,大声道。
十一娘淡淡一笑,“少东家怕了?”
顾子宴一下子就炸了毛,“谁怕了?赌就赌!十万两银子而已,我们千金台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顾子洲挑了挑眉。
红月忍不住抿了抿唇。
三局两胜,结果下来,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