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蔺长风只得叹了口气道:“这一次,是咱们输了。”
南宫墨淡淡道:“平川郡王筹谋二十多年,一招出手若不是一击必中他又怎么敢?输的也不冤。”
蔺长风想想也是,点头道:“要我说,最可怕的还是萧纯这种人。平时看上去不起眼,但是谁能知道他竟然会暗中谋划这么多的事情。”只要一想想,萧纯远在平州竟然可以不动声色的收买了皇帝的心腹禁卫,这份手段就让人不寒而栗,“蔺家那边已经跟萧千夜妥协了,我估计其他几家也差不多。这恐怕不是萧千夜的主意。”萧千夜现在真的还能做得了主么?蔺长风都能想象出一副坐在皇位上的牵线木偶的模样。
南宫墨淡然道:“萧千夜刚刚登基,最要紧的是稳定和藩王那一关,现在不是和世家硬拼的时候。不过,那些世家肯在这个时候退步,应该是萧千夜手中有什么关系到他们生死存亡的东西。”
“什么东西?”蔺长风好奇地道。萧千夜要是有这东西,还用被世家整的焦头烂额?
南宫墨淡淡笑道:“陛下能提前写下立皇长孙为太孙的消息,你说会不会留下抄了各大世家的旨意。”
“你是说?”蔺长风震惊。
“陛下没有耐心了,打算直接出手端掉他们。可惜萧千夜和萧纯只怕不能领会陛下的深意。”把这道抄家的旨意还给了世家,虽然能够换得一时的平静。但是无论是萧千夜还是萧纯,只怕都没有那个魄力再下第二道旨意了。那些世家既然知道皇家对他们起了杀心,又怎么会不防范?萧千夜和萧纯就算是稳坐了大夏江山,将来也难免受世家所掣肘。
蔺长风皱眉道:“这么说萧千夜和萧纯这个选择,很蠢了?”
南宫墨摇摇头道:“也未必,不过是看个人怎么选择罢了。你不会以为藩王们就会这么轻易的让一个小辈座上皇位吧?萧千夜和萧纯若是现在不安抚好世家,到时候这些世家跟藩王联手,他们更是前后受敌。”
蔺长风翻了个白眼,“这么说,岂不是怎么选都不对?”
南宫墨浅笑道:“这又不是选择题,这是性格问题。若是换了先皇根本就不会存在这些问题。直接先下旨抄了世家,再来应对这些藩王就是了。萧千夜有陛下的遗诏在手,难道害怕藩王造反不成?萧千夜性格优柔寡断,萧纯倒是够狠辣,但是一个能够隐忍二十多年的人除了说明他谨慎隐忍,还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胆小。”南宫墨淡淡道,“萧纯没有先帝的雄才大略,也没有陛下的铁血手腕,所以他只能隐忍着暗中筹谋,以阴私的手段夺得权位。夺得权位可以全靠阴谋,但是想要掌握权势靠靠阴谋却办不到。萧纯有乱权的本事,不知道有没有执掌权柄的能耐了。”
蔺长风点点头,看向南宫墨的目光有些古怪,“墨姑娘,你可真不像是将门出身的姑娘。”
南宫墨莞尔一笑道:“长风公子觉得什么样才像是将门出身。何况我也并不觉得楚国公府对我有什么影响。”蔺长风拍了一下额头,笑道:“说的也是,只怕孟夫人对你的教导都比楚国公要多得多。一旦萧千夜登基楚国公府那边那几个会不会找你麻烦?”
“找我麻烦?”南宫墨笑道:“他们还是先担心一下被人会不会找他们麻烦吧。本郡主的麻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找的。”
169、萧千夜的处境
即将登基为帝的萧千夜并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意气风发。
皇宫里的一处宫苑中,萧千夜面色苍白,比起之前在灵州的时候变得更加的消瘦憔悴,若是走出去还当真是一副因为父亲和祖父的去世而伤痛欲绝的模样。萧千夜面上没有一丝即将登基为帝的欢喜和期待,目光有些呆滞地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向外面的宫阙连城眼底去带着一丝痛苦和恐惧。侍立在旁边的并不是宫女和内侍而是几个神色冷峻面无表情你的侍卫。但是在这已经将近年节的深冬,金陵的天气已经称得上寒冷,身为嗣皇帝的萧千夜就这么窗户打开的吹着冷风却没有人理会。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大殿的们被人打开萧纯带着人从外面进来。
萧千夜回过头看到萧纯,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凶恶起来。起身就要朝着萧纯扑了过去。萧千夜武功虽然不错,但是却还不是萧纯身边这些禁卫的对手。更不用说这些日子他吃不好睡不好,折腾的身体也有些虚弱了。两个禁卫上前,一左一右在还他距离萧纯还有几寸远的地方将他扣了下来。
萧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萧千夜,似笑非笑地道:“千夜,你这是在干什么?”
“萧纯!你丧心病狂!你这个疯子…你这个逆贼,我要杀了你!”萧千夜怒骂道。萧纯浑不在意,悠然地掏了掏耳朵笑道:“乖侄孙,别这么说。咱们俩可是同党,我若是逆贼,你是什么?要知道…现在所有的好处可都是被你一个人给得了。本王,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拥戴之功罢了,陛下,您说是不是?”
“你!”萧千夜目眦欲裂,恶狠狠地等着眼前的人。一直以来他怎么会以为这个人是一个和善可亲,真心相助他的皇叔公?这分明是个恶魔。他害死了父王,害死了皇祖父…
看着他愤恨的模样,萧纯冷笑一声不屑地道:“现在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当初本王动手的时候你也没阻止啊。想要替你父王和皇祖父报仇?行啊,只要你站出去说一声是本王杀了太子和皇帝就行了。本王不拦你,去吧。”
萧千夜原本英俊的面容狰狞的扭曲着,却终究还是没有真的冲出去。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望着眼前的萧纯。
萧纯显然早就料到了萧千夜的反应,嗤笑了一声,看着他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所有的事情本王都替你做了,你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夺嫡不用去费心讨好根本就不喜欢你的太子,甚至连那些世家也不用在费心思对付了就可以直接登上帝位,你难道不是应该谢谢本王么?”
萧千夜咬牙道:“你就不怕遭报应么?”他确实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够登上帝位,就算是在萧千夜最荒唐的梦里他也没有想过事情会如此简单。但是他却感觉不到半点的快乐和得意,因为他同样清楚,他这个皇帝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却没有勇气跟萧纯撕破脸。真的闹翻了之后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个皇位而已,这天下,这满朝文武会有人相信父王和皇祖父的死跟他无关么?他那两个皇兄,还有那些被他得罪了的世家绝对会趁机整死他。
打量着萧千夜,萧纯满意地道:“看来陛下是想明白了,那么就好好准备吧。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登基大典了,可千万别误了什么事。”
萧千夜神色漠然,“登基大殿?做你的傀儡么?”
萧纯耸耸肩笑道:“你也可以不做啊,本王相信,安郡王和成郡王对这个位置想必也是很感兴趣的。”伸手拍了拍萧千夜的肩膀,萧纯大笑一声转身出门去了。只留下萧千夜一人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陛下。”朱初喻出现在门口,眼眸半垂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萧千夜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冷笑道:“朱大小姐果然不愧金陵才女之名,见风使舵的本事更是了得。”自从他在落霞镇被萧纯囚禁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朱初喻。最初他还幻想过朱初喻就算救不了自己总能够暗中帮忙传点消息回京,回到金陵他才知道原来被困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朱大小姐即使在萧纯身边也依然能够混的风生水起。
朱初喻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萧千夜的嘲讽一般,只是淡淡笑道:“恭喜陛下即将登基为帝。”
“滚!”萧千夜仿佛被戳中了什么痛处一般,随手抄起桌上的茶壶就朝着朱初喻砸了过去。朱初喻微微撤了一下身子,茶壶送她身边飞了过去,砸碎在门外的地上了。
朱初喻抬头看着喘息不定的萧千夜,淡笑道:“越郡王何必如此动怒,这世道…强者为尊,初喻只是区区一介弱女子,自然是谁厉害就追随谁。更何况,你我之间原本就是为了利益结盟,越郡王总不能奢求初喻为了你赌上自己的命吧?”
萧千夜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你来就是为了跟本王说这些废话?”
朱初喻摇头道:“自然不是,我是替水阁阁主代一句话给王爷。”
“宫驭宸?那个临阵脱逃出尔反尔的小人,还有什么话说?”萧千夜咬牙切齿,朱初喻掩唇笑道:“临阵脱逃,王爷这话言重了。宫阁主说…王爷想要帝位,如今皇位已然在握,当初对他的承诺该实现了。”萧千夜差一点被气笑了,“皇位在握?宫驭宸一边说要帮本王,一边却暗中倒向萧纯,现在本王这个处境叫做皇位在握?”
朱初喻轻叹道:“王爷糊涂了,皇位和皇权是两回事。宫阁主只是承诺帮你得到皇位,现在你得到了不是么?至于你想要掌握的皇权,想要跟…摄政王争权,那是另外一回事,当时王爷也可以另外再出价。”萧千夜冷笑道:“你觉得本王还会再信任宫驭宸?让他再萧纯那里再把本王卖一次?”
朱初喻秀眉微蹙,仿佛有些苦恼地道:“臣女只是个传话的人,陛下这话让我为难了。不过宫阁主也让臣女给陛下带一句话,如果陛下打算毁约的话,宫阁主也只好将你们的交易还有说有的事情都公告天下了。”
“你威胁我?”
朱初喻摇头道:“不,是宫阁主在威胁陛下啊。”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痕,朱初喻叹息道:“宫驭宸的性格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想必陛下也是心知肚明的。”萧千夜脸色铁青,半晌才道:“现在本王的处境,就算是不打算毁约又能怎么办?”
朱初喻轻声道:“虽然陛下现在处境确实是不太好,但是毕竟你才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孙,大夏未来的皇帝。除非想要玉石俱焚,否则摄政王不敢真的对您怎么样的。宫阁主说,陛下若是想要跟摄政王抗衡,先皇为陛下留下的人或许能有大用。还有陛下的老师…”
“我知道了。”萧千夜沉吟了许久,方才开口道:“宫阁主想要的,等本王登基之后自会给他。但是…若是在发生上次的事情…别怪我不客气!”
朱初喻淡淡一笑,并没有回话。微微一福便转身告退了。
谢府
南宫墨坐在谢老夫人院中的大厅里喝茶。旁边,谢家众女眷包括谢老夫人在内都是神情激动。跟前的桌上放着南宫墨从宫中带出来的几件饰品,谢侯夫人更是握着首饰的手都有些颤抖,连声道:“郡主,此话可是当真?”
南宫墨放下茶杯,浅笑道:“这是自然,这些是林贵妃所赐,宫中皆有造册,还有贵妃娘娘亲笔信函为证。”
“太好了。”谢侯夫人忍不住落下了泪水,眼看着女儿就将近十八岁了,金陵城中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定亲的姑娘可真的是不多了。虽然现在也有些晚了,但是总比一直都没有好。国丧一年以后他们可以立刻为佩环选一个好人家,至少…可以在二十岁之前嫁出去吧。原本以为女儿这辈子都没有指望了,却没有想到星城郡主竟然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好的消息。
“郡主,老身带三丫头谢过郡主了。”谢老夫人望着南宫墨道。
南宫墨摇摇头,淡笑道:“老夫人言重了,不过是跟母亲入宫拜见贵妃娘娘时顺口提起的,贵妃娘娘并没有要为难佩环的意思,只是…贵妃娘娘也说,这些年委屈佩环了,还请谢家见谅。”
谢夫人抹了抹眼泪,笑道:“现在一切都好了,都好了…母亲说得是,郡主的大恩大德,咱们…”
“夫人这话就见外了,可见是不将无瑕当成是佩环的朋友了。”南宫墨浅笑道。
谢夫人欢喜的捧着林贵妃赐下的首饰下去收好了,谢家自然不在意这区区几件饰品的价值,但是这却是林贵妃对谢佩环的婚事的一个表态,对谢家来说却是比什么金银珠宝还要重要的。
谢老夫人也挥退了众人,大厅里只剩下她和南宫墨两人了,方才问道:“郡主此来,并非单为了佩环之事吧?”
南宫墨低眉浅笑道:“瞒不过老夫人,确实是有要是求见谢侯。”
谢老夫人蹙眉,问道:“是为了宫里的事情?”
南宫墨摇头道:“不,是为了灵州,瘟疫。”谢老夫人也是一惊,道:“灵州发生了瘟疫?这金陵城中竟无人提起。”
南宫墨苦笑道:“如今新皇登基在即,怎么会让此事泄露出去?”
之前想要压住消息瞒住皇帝,现在萧千夜自己要登基了这消息就更不能泄露出去了。否则一传出来新皇刚要登基就发生瘟疫,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封地,萧千夜这个新皇的名声可就算是彻底的毁了。谢老夫人脸色也有些凝重起来,点点头道:“你莫急,老身这便让人召小儿回来。”
170、瑜亮情节
从谢府出来,南宫墨就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站在不远处含笑望着自己。挑了挑秀眉,南宫墨漫步走了过去。
“见过郡主。”
南宫墨扬眉淡笑,“不敢当,如今越郡王登基在即,朱家正是如日中生的时候,善嘉县主客气了。”朱初喻望着南宫墨清丽无瑕的容颜,在想到自己脸上那无法消除的痕迹,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带着面纱的容颜。很快又放下了手来,问道:“郡主不想知道,初喻所为何来么?”
南宫墨道:“县主既然来了,总是会说的不是么。”
朱初喻默然,叹了口气幽幽道:“每次看到郡主,我就会忍不住生出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南宫墨不以为然,她虽然觉得朱初喻比起寻常的闺中女子更厉害也更与众不同一些。但是对她的手段却没什么兴趣,更没有什么瑜亮情节。从头到尾,她跟朱初喻所追求和看重的东西就不一样。
朱初喻却显然有些误会了南宫墨的意思,道:“郡主是看不上初喻么?”虽然南宫墨看似并没有针对过她什么,但是朱初喻却不得不挫败的承认她原本的许多计划都因为南宫墨或许是无意中的行为该变得不受控制起来。以至于如今,她看似占了上风,毕竟如今要登基的是萧千夜。但是事实上她却是多方受制,哪里比不得上南宫墨的逍遥自在?
南宫墨微微蹙眉,有些不耐地道:“县主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
朱初喻淡笑道:“以郡主的聪慧应该猜得出来才对。如今越郡王登基在即,正是需要人才效力的时候。”
朱初喻的话还没说完,南宫墨唇边已经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但是口中吐出来的话却依然平和淡然,“县主多虑了,既然越郡王登基为帝,陛下是君,我等是臣,自然是该为朝廷效力。”
朱初喻笑道:“郡主何必如此?以郡主的聪慧怎么会不明白初喻的意思?”南宫墨挑眉问道:“善嘉县主是为了摄政王还是为了未来的皇帝陛下而来?”朱初喻有些惊讶,望着南宫墨道:“有什么区别么?”
在寻常百姓看来确实是没有什么区别,皇帝还没登基就封萧纯为摄政王,一应事务全权托付,这样的信任和重用只怕是整个大夏的功臣们都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丝一毫的。但是,南宫墨显然并不是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寻常百姓,朱初喻若是想要拿这点来糊弄她也是找错人了。
“陛下尚未登基就封平川郡王为摄政王,只是…陛下早已经成年,不知道这摄政王…又能摄政多久?”就算是从襁褓中扶持长大的小皇帝年纪到了稍微有些志气的都要跟摄政王争权,更不用说萧千夜这种本身就是成年人了。南宫墨绝不相信这两个人会真的是有什么稳固无比的结盟。
朱初喻脸色微变,沉声道:“郡主慎言。”
南宫墨淡淡一笑,道:“这种事,善嘉县主来找我确实是找错人了。南宫墨不过是一介女流,哪儿做得了这个主?就算世子现在不在金陵,善嘉县主找长平公主也比找我靠谱一些吧。”
“郡主说笑了。”朱初喻心中暗暗咬牙,如果找长平公主有用她何尝不知道长平公主远比南宫墨好对付得多?可惜长平公主是出了名的不管事,而且长平公主身份高她太多,南宫墨又暗中安排了许多人保护着,想要见到本人即使她有个县主的身份也没那么容易。
南宫墨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说笑,回头打量了朱初喻一眼道:“我见过的女子中,比善嘉县主聪明的几乎没有几个。但是老实说…我一直没有看明白,善嘉县主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是为了朱家么?但是…朱家会成为善嘉县主的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无论朱初喻为朱家做多少事,无论朱初喻现在在朱家掌握着多大的权力,她终究是要嫁人的。女子一旦嫁了人就是外人了,就算是朱初喻宁愿终身不嫁,高义伯也绝对不会同意让一个女子继承朱家家主之位的。何况朱初喻根本无法继承高义伯之位。
朱初喻微微抬起下巴,淡淡道:“我做什么,郡主现在或许不知道,但是…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南宫墨摇了摇头心中失笑,那一瞬间她看明白了朱初喻的眼神。那是一种高高在山,仿佛笃定了自己终有一日会凌驾在她之上的高傲眼神。不,朱初喻不是想要凌驾于她之上,而是她确信自己终有一日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只掉进了鸭群里的天鹅,高傲的仰着脖子对所有的鸭子说:我跟你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只是你们现在都看不见我的美丽高贵而已。
想着想着,南宫墨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朱初喻望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笑的南宫墨眼神有些不悦。南宫墨有些抱歉的摆摆手道:”如果善嘉县主来找本郡主就是为了说这些事,那就不必说了。这些事情本郡主确实是做不了主的,还是等世子回来了再说吧。本郡主,先行告辞。”
朱初喻看着南宫墨好不犹豫转身而去的背影,淡淡道:“乔飞嫣跟摄政王的关系不简单,郡主这些日子最好还是小心一些。”
“多谢。”南宫墨淡淡笑道,心中却是有些好笑。乔飞嫣和萧纯关系不简单?若是乔飞嫣真的想要拿这点关系来为难她,她最好还是祈祷她跟萧纯的关系简单点好。如果乔飞嫣真的跟萧纯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瓜葛,她会死得很惨。难不成乔飞嫣真的以为南宫怀是吃素的老虎?
回到燕王府,长平公主刚刚送走了宫里的人。看到南宫墨回来连忙伸手将她召到自己身边来,南宫墨在长平公主身边坐下,好奇地问道:“母亲,宫里的人来说什么事了?”长平公主轻轻叹了口气道:“如今许多事情都赶在一起了,宫里的意思是想要我跟小七一起进宫去帮着主持事务。”
“母亲怎么回的?”
长平公主道:“我自然是拒绝了。虽然母后早已经不在了,但是宫中上有贵妃皇妃在,太子府中尚有大嫂,越郡王府也有越郡王妃,我跟小七说是大长公主,到底也只是个公主而已,哪里能插手这些事情?”
南宫墨点点头道:“母亲拒绝这些是对的,这些日子宫里只怕是有些乱。只是不知道七姨母那里…”
长平公主淡笑道:“小七哪里你放心,别看她一向行事不羁,心中却自有分寸,她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倒是你,如今君儿不在,咱们家里所有的事情都要辛苦你了,有什么母亲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便是。”
南宫墨点头笑道:“母亲放心便是,若有什么我处置不了的事情自然会开口请母亲帮忙的。”
长平公主点点头,有些担心地问道:“君儿的身世,真的不要紧么?”
南宫墨道:“如今平川郡王只怕是没有心思管这件事请了。等他腾出手来君陌也该回京了。到时候咱们站再商量便是了,母亲不用担心,萧纯未必敢将这个消息告诉别人,如果他不想刚刚坐上去的摄政王位没做两天就跌下来的话。”
萧纯是知道了卫君陌的身世秘密没错,但是别忘了萧纯干了什么她也是知道的。据算她没有证据有又如何?只要他将消息散播出去,那些心里气正不顺的藩王们正等着机会找茬呢。
“燕王殿下他们会回来么?”南宫墨问道。
长平公主叹气道:“听宫里的意思,是不许藩王们回京奔丧了。”
南宫墨皱眉道:“陛下驾崩,不让皇子们回京奔丧是否不合礼数?”长平公主道:“当初父皇分封皇子们是为大夏镇守国土,新皇若是以国事为重,皇子们不会来也说得过去。另外,亲王们不会来,那必然是会让世子们回京代父尽孝。”
南宫墨秀眉深锁,兀自沉吟着。长平公主望着她不解地道:“无瑕在想些什么?”
南宫墨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母亲,如果世子们回京奔丧,陛下会不会趁机扣下各位藩王世子做人质?”
长平公主一怔,“应该不会吧。就算陛下不放心藩王,若是真的有那个意思…扣下世子又有多大的用处?”真想要造反的人,别说是扣下个儿子了,只怕就是扣下了爹娘该造反的还是照样造反。
南宫墨摇头道:“倒也不必扣下多久,只需一两年的时间,新皇坐稳了地位自然也就没事了。”只是,不知道萧千夜要用几年时间才能坐得稳皇位,又或者说萧纯要用多少时间才能完全掌控朝堂。无声地叹了口气,总觉得…萧千夜登基之后会不得安宁啊。
“那该如何示好?难道要告诉三哥他们,不要让世子进京?”长平公主问道。
南宫墨笑道:“母亲不必着急,我也是随便猜测罢了。就算新皇真的扣下了世子也绝不敢轻易动他们的,母亲就当他们是在金陵多住些日子便是了。”
长平公主叹气道:“这可真是…若是太子大哥没有突然,哪儿还有这么多事?”
就算是父皇不在了,由太子继位引起的波动也会小的多。萧千夜虽然有皇帝册封皇太孙的诏书,但是对于亲王们来说到底只是个根本没有看在眼里的侄子,这让他们怎么能服气?更不用说,如今萧千夜隐约还是受到萧纯的挟制了。
南宫墨在心中暗道:“若是知道太子和皇帝的死都跟萧千夜和萧纯有关,那就更好看了。
”对了,无瑕今天去谢侯府是所为何事?”长平公主关心地问道:“谢府素来不涉朝政,无瑕若是有什么要是找他们只怕是没什么用处。”南宫墨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跟长平公主透个消息,免得她到时候着急,“母亲,我说了你先别着急。我去谢府确实是想要请谢侯帮忙的。如今灵州那边…正在闹瘟疫。”
“什么?!”长平公主大惊,猛然起身道:“瘟疫?!那…那君儿…”
南宫墨握住她的手道:“母亲你放心,我师兄也在那边。更何况,君陌是习武之人,比起寻常人来说更加不容易染上疫病,不会有事的。”
“这…那可是瘟疫,我怎么放心的下。朝廷上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么大的事情,朝堂上没道理一点消息都穿不出来才是。南宫墨冷笑道:“折子早就递上去了,之前被平纯郡王的人暗中压下了,如今看起来摄政王和新皇也都没有要处理的意思。没办法,我们只好自己将这是捅破了。”
萧纯和萧千夜绝不会承认新皇登基在即的时候灵州发生瘟疫的,但是萧纯临走的时候又将落阳山的人都放出来了想要拖住卫君陌。如此以来灵州的瘟疫就会变得不可控起来,也就别怪她不客气直接戳破这金陵城里的一派平稳宁静了。灵州离金陵不远,她就不信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这些金陵城里的权贵们会不着急。
“这个千夜啊。”长平公主叹气,“没想到父皇英明一世,到底还是看错了人了。”之前是郡王就不说了,作为一个帝王,萧千夜显然也没有丝毫怜惜百姓的想法。别说是爱民如子了,只怕那些千千万万的百姓生死在他眼中还比不得他个人的名声一丝一毫重要。
“母亲。”南宫墨有些担忧地望着伤神的长平公主。长平公主淡淡一笑道:“我没事,这么多事辛苦无瑕了,千万小心一些。”长平公主虽然不理世事,但是却也不是傻子。无瑕这样做显然是在跟新皇和摄政王作对,但是她却无法制止她这样的行为,不仅仅是为了远在灵州疫区的儿子,也是为了灵州那么多的无辜百姓。
“有什么母亲能帮得上忙的一定要说。”
“母亲放心便是。”南宫墨轻声道。
171、欠虐!
“启禀世子妃,楚国公派人来请世子妃回去一趟。”南宫墨正在房间里翻阅着从灵州送来的各种折子卷宗,门外鸣琴匆匆前来禀告道。
“楚国公?”南宫墨挑眉,有些好奇。她回来这么几天了南宫怀也没有人派人来问一声,怎么现在突然叫她回去了。鸣琴显然也不明白,摇摇头道:“楚国公派来的人只是说了请世子妃回去,别的什么都没说。”南宫墨放下手中的笔,想了想道:“知道了,我会回去看看的。”
“小姐…真的要回去?”鸣琴有些担心地道,当初因为乔飞嫣的事情小姐可算是跟楚国公彻底闹翻了,就这么回去好么?南宫墨好笑地摇摇头道:“难不成他们还能对我做怎么样不成?大概是想要找我探探口风吧。真是奇怪,这种事情怎么都来找我?”
鸣琴掩唇笑道:“自然是因为世子和世子妃感情好了,所以外面的人都知道世子妃同意了的事情,世子爷八成也是同意的。如今世子不在,自然万事都是世子妃做主了。”南宫墨一怔,有些不确定地看向鸣琴道:“当真如此?”原来在金陵的这些人眼中,她跟卫君陌的感情如此好么?
鸣琴笑道:“这是自然,世子和世子妃连出远门办差都是形影不离还不算好?这金陵城中也不是没有感情好的夫妻,但是却也没有哪家的公子肯让夫人这么轻易的出远门的呀。更何况,如今世子身边别说是侧室侍妾什么的,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金陵城中不知道有多少贵妇羡慕不已呢。”
想起远在灵州的某人,南宫墨也不由得莞尔一笑道:“好了,去准备准备吧,去楚国公府。说起来,我也有许久没有见过父亲了呢。”
“…”世子妃你的语气可是一点儿也不像是想念楚国公的意思。
南宫怀派来的人颇为尽忠职守,仿佛怕南宫墨不肯跟他们回去一般,竟是非要等着南宫墨一起回去。难道南宫墨出现在大门口还愣了一愣,很快又暗暗松了口气。不管公爷想要找大小姐干什么,只要大小姐肯跟他们回去让他们完成了任务就是一件大好事。
一两个月不见,楚国公府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南宫晖带着新婚妻子搬出去之后,整个楚国公府名正言顺的主子就只剩下南宫怀和南宫绪了。至于乔飞嫣母子三个,就算知道了乔千宁和乔月舞是南宫怀的亲骨肉,南宫怀也没有胆子替他们改姓,将名字记入族谱。如此一来,三人还是只能没名没分的住在楚国公府。不过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原本南宫怀对乔飞嫣的一双儿女并没有什么好感,纯粹只是爱屋及乌对他们好一些罢了。现在知道是自己的亲骨肉了,自然是千好万好。更因为不能光明正大的认下两人,还有乔月舞因为南宫姝所遭受的事情都让南宫怀万分愧疚。因此对两人更是加倍的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直接往两人院子里送,仿佛浑然忘了他还有两个嫡出的儿子一个嫡女和一个宠了十几年的庶女一般。
进了楚国公府,南宫墨第一个见到的不是南宫怀也不是南宫绪,更不是应该耀武扬威的乔飞嫣母子三个,而是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林氏。
“大妹妹。”林氏有些殷切又有些忐忑地望着南宫墨道。
南宫墨打量了一下林氏,发现这位大嫂并没有什么改变。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有的事情没有人教导就算是自己想要改变效果也是有限的。南宫绪堂堂楚国公府嫡长子娶了这么一个妻子,真是被郑氏给坑苦了,微微点头,南宫墨道:“大嫂,许久不见可还好?”
林氏捏着帕子苦着脸道:“如今家里这个样子,哪儿能好得了。”
南宫墨扬眉,林氏道:“妹妹也知道父亲跟乔氏的那些事情,夫君也不管他们。如今父亲对那母子三个倒是越发的宠爱了,就连管家的权力…也交给了乔氏。”说道这个,林氏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她嫁入南宫家这么多年,名正言顺的南宫家少夫人,但是这管家的权力却始终到不了她手里。以前交给郑氏管着也就罢了,如今这个乔飞嫣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不守妇道的贱人罢了,居然还好意思管着偌大楚国公府!没事还摆出一副楚国公府当家主母的做派,没得让人恶心。她敢出门去么?也不怕被人的口水给淹死!
南宫墨挑眉,“大哥什么都没有说么?”
林氏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夫君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句话也没有。我看父亲的意思分明是想要将楚国公府留给乔氏那母子几个,我也是替夫君着急是,所以才想要来找妹妹说说,请妹妹劝劝夫君。”
“大嫂放心,乔氏母子妾身不明,无论如何父亲也无法将楚国公之位传给乔千宁的。更何况,哪怕就算父亲真的将乔千宁记入族谱了呢,也还是嫡庶有别,更何况他一个外室子。”不过,南宫怀的私房留给谁就不一定了。
“妹妹说得对!”林氏拍手笑道,望着南宫墨的眼神仿佛两人不是关系不好的姑嫂,而是最亲密的嫡亲姐妹一般的亲热。
南宫墨淡淡一笑,低头饮了口茶悠然问道:“父亲叫我回来,怎么回来了却又不见父亲?”
林氏摇摇头道:“父亲好像是进宫去了,只是不知道是摄政王还是…新皇陛下召见。”南宫怀只怕是也没想到南宫墨回来的这么干脆,所以宫里有事就直接进宫去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毕竟按照往日南宫墨的行事,就算她答应了回来也绝对不会马上就动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