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到蔺家主面前,蔺长安低声叫道。
蔺家主铁青着脸色,抬手挥了一个耳光甩在了蔺长安的脸上。沉声道:“丢人现眼,谁让你来的!”
蔺长安捂着脸,道:“没有谁…是儿子想着大哥跟卫世关系好,或许能够帮得上一些忙。”
蔺家主轻哼一声道:“帮忙?我看你是来自取其辱的。蔺家还没落魄到需要他帮忙的地步,还不回去!”
蔺长安不敢多言,连声称是,跟在蔺家主身后蔫头耷脑的往蔺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内室,就对上了南宫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蔺长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们三个到底谁比谁更倒霉还真不好说,南宫墨有什么好嘲笑他的?说真的,他虽然看那一家子都不顺眼,但是说白了这也就是个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的故事罢了,这种事从古至今什么地方都不少见。反倒是这两只的遭遇比较猎奇一点。南宫墨虽然跟他也差不多,但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被自己的父兄抛在乡下理都不理,就连照顾的下人都没有一个,他老头子虽然禽兽却还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卫君陌就更倒霉了,一生下来就不被待见。只听他的名字就知道靖江郡王到底是怎么想得了。君陌,君陌,就是巴不得一辈子都跟你是陌生人嘛。全金陵人都认定了卫君陌不是卫鸿飞的儿子,这样想想卫鸿飞的态度也算是可以理解,但是偏偏谁也没见过长平公主跟什么男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关系,特别还是一个色目人。堂堂公主,身边出现一个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瞒得住人?那么问题又来了,卫君陌的亲爹到底是谁?
蔺长风深刻的怀疑,南宫墨和卫君陌能走到一起,除了两个人都是那种切开里面都是黑的以外,绝对是因为两个人都一样倒霉,同病相怜所致。
重重的坐下来,蔺长风有些不耐烦地敲着椅子扶手道:“君陌,给句话吧,这事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算完?”他真是过够了这种日子里,再也不能跟那些纨绔子弟出门玩乐,更享受不到坑他们钱的乐趣,因为他们多半都进了诏狱,还有少半也因为可能即将进入诏狱而被长辈的管教起来了。
卫君陌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
蔺长风苦着脸,“您老不是能掐会算么?”
卫君陌道:“世家败,或者陛下驾崩,有一个达到了就可以结束了。”皇帝挑起这场混乱可不是为了这么快结束他的。不将这些底蕴深厚盘盘根错节的世家收拾服帖了,强硬了一辈子的皇帝陛下怎么能甘心?
蔺长风叹了口气道:“真希望快点结束,不管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这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南宫墨打量着他挑眉道:“长风公子是在遗憾蔺家主没有找你求情么?”
蔺长风轻哼一声,“墨姑娘你想多了,你有空想我的事情,还不如想想…嗯哼,听说您多了一个哥哥和姐姐?”
南宫墨笑容不改,蔺长风却觉得头顶上凉风习习,只见南宫墨轻轻弹指笑道:“我一个已经出嫁的姑娘家哪儿好管娘家的事情啊?别说是多了一个哥哥姐姐,就算多了十个八个也跟我无关,我爹又不会把遗产分给我一份。”
“你真不管?”蔺长风兴致勃勃地问道。南宫墨虽然不爱管楚国公府的事情,但是她爱看热闹啊,这一次怎么可能会不管?
南宫墨淡淡道:“论不到我来管。自然有人会管这事儿的。”
“南宫绪?”蔺长风了然道,“确实,这次的事情南宫绪就算不想管也不成了,乔千宁的存在可是直接威胁到他的利益。不过…乔千宁之前毕竟是华宁郡王世子,这种身份对外还真不好说。想要抢楚国公的位置只怕还不太容易吧?”
南宫墨道:“你以为我父亲只有楚国公府一个爵位那么简单么?”
蔺长风想了想很快就明白过来了,道:“还有开国之前楚国公得到的金银珠宝,除了他自己恐怕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他若是想要留给乔千宁一些,只怕南宫绪还真的没办法。”
南宫墨淡然冷笑,以南宫怀对乔飞嫣的迷恋,那哪儿是留一些,只怕在过些日子就要被忽悠的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乔千宁了。大哥,我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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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出门好累~我要回家~
143、目标气死皇帝!
金陵城里一处秘密的房间里,一群神色肃然的人正坐在房间里喝茶。
但是只看他们脸上的神色和半点也不平心静气地动作也知道他们并不是悠然聚集在一起品茶的同好。房间里的气氛也同样凝重阴沉的不适合品茶这项风雅的活动。秦梓煦坐在一个中年男子身后,中年男子相貌清癯,跟秦梓煦有几分相似,但是却更多了几分岁月赐予的稳重和气势。这人自然便是秦家这一代的家主,也算是如今金陵各大世家公认的领头人。
跟秦梓煦一样坐在父亲身后的年轻也还有好几位,他们都是跟这些家族未来的家族继承人。如今各大家族的族长们坐在一起商讨事情,自然免不了带上他们这些已经弱冠的未来继承人。
沉默地喝了一会儿茶,终于有人忍不住啪地一声将茶杯放回了身边的桌上,抬头望着秦家家主道:“秦兄,如今这事儿你看到底该怎么办?”虽然各个世家平时暗地里也会有些勾心斗角,但是现如今的情况却是皇帝陛下下定了决心要绝了他们的生路,那就不怪他们联合起来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是忽悠那些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和什么都不懂的百姓的。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也绝不会想要家族在自己手里断绝了,皇家想要他们死?行,就算真的要死他们也能啃下皇家一大块肉让他们痛的钻心刺骨。
秦家家主放下茶杯,环视了众人一眼道:“这次大家聚集在一起,在下也是想要问问各位有什么打算。”
人群中,有人阴阳怪气地道:“秦家公子小姐跟长平公主的爱子及星城郡主关系不错,秦家自然不用着急。”
秦家家主抬眼看了一眼,是连家的少主,连家跟秦家关系一向不太好,此时连家的少主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倒也没感到意外。甚至有人还有些若有所思起来。秦家家主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种场合他若是家训连家公子,反倒是显得自己不够肚量,仗着长辈和秦家家主的身份欺压后辈了。
秦梓煦抬头淡然一笑道:“论关系,连家不是与陛下关系更近么?怎没见陛下绕过了连家去?”
众人神色都有些古怪起来,不过打量秦家父子的目光却少了许多。世家之中不是没有人试图讨好过皇帝,当初大夏刚刚立国,连家就迫不及待将连家最金贵的嫡长女送进宫中。若是换了别的皇帝,这法子多半也能行。毕竟大夏刚刚立国,拉拢世家是一般皇帝都会做得事情。然后这位皇帝陛下却恰恰反其道而行,连妃进宫三载不见君面,五年后在宫中郁郁而终,连个封号都没有。之后连家更是遭到皇帝的大肆打压,让原本在十大世家中靠前的连家只能成为中流。
也正是这件事,让世家们认识到皇权和世家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是中原动乱一百多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实在是没人愿意再挑起战乱。另一方面,前朝灭亡之后,北元蛮夷入主中原。他们这些传世家族屈居江南一百多年也没能赶走北元人,却被萧天御一个泥腿子做到了,他们其实也没脸再做什么了。要是再挑起战乱,别说天下百姓的唾弃,他们做自己都要唾弃自己了。
出身贫寒性格强硬的皇帝跟掌握着大夏极大的财富和权力的世家是注定不能相容的。不是他们有什么异心,而是皇帝容不下他们的存在,如今他们唯一能够庆幸的就是皇帝年纪已经不小了。否则,时间长了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撑得住。俗话说,皇权大于天,这话并不是说笑的。
被秦梓煦这么毫不客气的呛回去,连家少主顿时也黑了脸,狠狠地瞪着秦梓煦。秦梓煦剑眉微挑,连家那位庶女跟那个阮郁之的关系他也查出来了,如今惜儿还被关在大光明寺不能出来,秦家大公子心情坏着呢。
眼看着连家少主要站起身来说什么,连家家主回头扫了他一眼止住了他的动作。心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平时各大家族要怎么勾心斗角都是自己的事情,但是如今却是必须一致对外的时候。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他们还能不明白?若是不明白他们这些家族也早就随着无数个家族被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了。轻咳了一声回头道:“如今这个时候,咱们自己人还是别闹了。秦兄,各位,有什么计划咱们一起参详参详吧。”众人纷纷点头,他们来到这里自然不是看小辈吵架的。
好一会儿,终于有人低声道:“陛下突然对咱们动手,只怕是…龙体有些不渝吧?”皇帝若是能够再活个十来年,说不得他们这些世家也只能自己识趣的悄悄退出朝堂了。但是现在,皇帝分明还没有做好跟世家决裂的准备却突然对他们动手,显然是迫不得已的。能够让皇帝陛下出此险招只有一个原因,皇帝的时间不多了,而继任的太子殿下显然没有皇帝那样的魄力和世家对着干。皇帝担心自己过世之后,世家会迅速壮大,与皇权相抗衡甚至是架空皇权。这样的例子,历史上并非没有发生过。
虽然他们现在并没有这个野心,但是如果真的天时地利人和都有的话,在座的谁也不敢说自己就真没这个心思。现在只是条件不能达到罢了。更何况,信任在这种东西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对帝王来说都是一个奢侈品。哪怕他们将心肝逃出来跟皇帝发誓他们没有异心呢,皇帝会信么?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方才有人道:“那又如何?就算皇帝身体不好了,一时半会儿看起来也…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你们谁敢肯定皇帝不会明天早上突然一道旨意,将咱们给抄家了?”皇帝要是不讲理起来,他们还真是扛不住。虽然这种情况不多见,但是当初梁国公案,牵连一公十二侯,短短两三天之间,十几座金陵一流的权贵之家就这么被抄家灭族,菜市口刑场上的血洗了一个月都没洗干净啊。虽然他们这些世家不比那些初生的暴发户那么容易被灭族,但是就算只是砍了身在金陵这几支的他们也要元气大伤啊。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从此没落了。
“皇帝陛下看咱们不顺眼,太子殿下身体不好,各位觉得,皇孙们如何?”一直没说话的杨家家主问道。
众人纷纷侧首看向他,杨家家主抚着胡须道:“以在下所见,几位皇孙,无论是越郡王成郡王还是安郡王,跟陛下的性格都是大相径庭。若是陛下,自然是铁了心要灭了咱们,但是如果从几位皇孙身上下手,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秦梓煦眼眸一闪,问道:“杨伯父的意思是…咱们暂时向越郡王低头?”
杨家家主摇头道:“不,不是越郡王,是三位郡王。我们所有人都倒向越郡王,莫说是陛下,只怕是越郡王自己都能看得出来原因。更可能因此激怒了陛下。但是…”
秦梓煦眼睛一亮道:“但是,如果我们分开了分别支持三位郡王的话,三位郡王很可能会为了各自的利益保护我们。看在陛下的眼中,也会是我们并十大世家一盘散沙互相攻伐的模样,这个法子虽然不能彻底解决目前的问题,但是却能够解了燃眉之急,暂缓陛下对咱们下杀手之心。”
杨家家主赞赏地看了秦梓煦一眼,微微点头。秦家大公子果真不愧是年轻一代最杰出的继承人。
众人思索了良久,纷纷都点了点头。事到如今,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们这些世家说是势力不凡,但是要对抗皇家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毕竟,军队,赋税,官吏这些大部分还是都握在皇家的手中的。他们唯一的方便之处就是需要思考和顾虑的比皇家少罢了。
说到此处,有人问道:“既然如此,越郡王那里谁去?”
众人默然,虽然如今他们面对的是皇家,但是对越郡王却格外的腻味。若不是越郡王轻举妄动,情势也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当今陛下性格是强势,而不是莽撞。更何况,越郡王那里还有一个朱家呢。在座的这些人也说不清楚对于朱家和越郡王到底哪一个更让人们讨厌一些。当初朱家跻身十大世家就让人觉得不喜,他们都是书香望族,钟鸣鼎食之家,谁要跟一个商贾之家排在一起?如今朱家居然还提前倒戈帮着皇家对付他们,就更让人恶心了。
今天在座的只有八大家族,其中朱家和谢家都没有来人。谢家没来是因为谢家早就不管朝政,谢家的子弟鲜少在朝为官,即便是有也多是言官,编修一类的,碍不着皇帝的眼。哪怕皇帝是为了给天下读书人一个面子,只要谢家自己不找死皇帝也不会找谢家麻烦的。这次谢家虽然也有子弟被抓了,但是谢家却并不着急,因为谢家家主知道这不会伤到谢家的根本。至于朱家,原本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自然是不会来了。
“各位叔伯,咱们又不是真的要投靠越郡王,何必如此?”秦梓煦忍不住笑道。
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轻哼一声道:“既然如此,你秦家去?”
秦梓煦摸摸鼻子,道:“这个…刚刚连兄不是说了么,我和小妹跟星城郡主的交情不错,这个…大家都知道,星城郡主跟越郡王府可能有些不对盘。”众人了然,越郡王勾搭楚国公府二小姐导致星城郡主被迫代嫁给靖江郡王世子的事情他们都知道。虽然如今看着星城郡主和卫世子夫妻感情十分不错,两人看起来也是珠联璧合的一对璧人,但是这不代表星城郡主对越郡王就没有意见。何况他们都有可靠消息,南宫怀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之前百般推脱,连女儿都嫁了还要坚持跟越郡王划清界限,现在却突然同意支持越郡王了。而星城郡主跟楚国公的关系…说是父女不如说是上辈子的仇人。
于是,最后只得抓阄决定,四家去向萧千夜示好,两家去拉拢萧千洛,两家去拉拢萧千泠。看上去似乎萧千夜这边占了上方,但是,去向萧千夜示好的世家都是排名靠后的四家,而另外排名考前的四家却是分别倒向了萧千泠和萧千洛的。另外,萧千泠和萧千洛都是庶室所生,两人虽然平时看不出来关系有多少,但是如果两人联手的话,胜负还未可知。
于是,世家们出于自保的需要,毫不犹豫地将皇权和士族的斗争推向了皇孙之间的权力之争。至于目标——争取早日气死皇帝陛下!不过,在这之前,越郡王给他们找的麻烦,还是不能不报的。毕竟,四家向萧千夜示好需要理由,而另外四家想萧千泠和萧千洛示好也需要投名状。
萧千夜这些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为了折腾金陵城里的这些世家三位郡王可说是卯足了劲儿的折腾。就像是在比赛谁更厉害一般,今天萧千夜抓了赵家的人,明天萧千泠就抓了苏家的人。上午萧千洛找到了李家强抢民女的证据,下午萧千夜就找到了蔺家结党营私的证据。搞得各大世家甚至是新兴权贵们苦不堪言,也难怪一向内斗不断的十大世家都忍不住想要联手抗敌了。
但是很快,萧千夜就被突如其来的噩耗给弄傻了。御史在朝堂上弹劾越郡王收受贿赂,买官卖官,并且因此导致了今夏河道决堤,百姓死伤无数的惨案。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还不是御史们闻风奏事,以讹传讹。而是真的证据确凿确有其事。洪水决堤那事儿虽然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月,那个时候又碰巧在打仗,关注的人并不多,但是现在闲下来了两三个月下来自然也找到了不少证据。在早朝上一一呈上,萧千夜原本还意气奋发的俊脸顿时变得苍白无力。
河道自古就是难题,年年修堤年年决堤。但是,因为皇长孙的缘故导致决堤跟普通的决堤差别还是很大的。
皇帝坐在御座上,看着跟前一件件的证据,在看看底下劲弩未定的萧千夜和幸灾乐祸的萧千洛,萧千泠,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无奈。
很显然,这孩子被人阴了。而阴他的人,皇帝看了一眼底下低眉顺眼的臣子们,神色阴郁。
南宫墨坐在御书房里有些百无聊赖地等着皇帝下朝回来。皇帝时不时招她进宫把个脉,开个药。至于皇帝到底有没有用过她开的药她也不知道,反正她是从来没有见皇帝用药的。不过南宫墨也不在意,她认真的开药,病人不吃她总不能硬往人嘴里塞。卫君陌每天都要进宫当差,所以南宫墨也不觉得经常进宫有什么不好,正好可以等着卫君陌一起回家。偶尔还可疑去太医院逛逛,跟那些太医们交流一下“治疗富贵病的心得一二三”等等。
而且,皇帝这个老头子虽然不太好相处,但是只要摸对了脉,不犯了他的忌讳,有时候还是很风趣的。
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南宫墨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就看到皇帝一身皇帝怒气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脸色同样难看的萧千夜和脸色没什么变化的卫君陌。原本打算闪开的南宫墨看到卫君陌之后就停了下来,等着三人进来。
连个眼风都没有给南宫墨,皇帝一脚踢开门口的太监走进御书房坐了下来。萧千夜跟在身后,有些战战兢兢地模样。南宫墨只得看向卫君陌:萧千夜又出什么事了?
卫君陌神色淡定:被人给阴了。
南宫墨撇撇嘴,时不时被人阴一把,时不时被人阴一把,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萧千夜才是真正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了。
皇帝狠狠地拍了一下跟前的御案,吓得御书房里的三个人…其实只有一个人一跳。
“你给朕说说看!你要这些钱到底干什么?朕给你的俸禄不够花?”皇帝盯着萧千夜沉声道。郡王的俸禄虽然比不得亲王,但是一年也是有八千两银子的,更何况,萧千夜身为郡王还有封地,即使没有就封,但是每年封地的收入该给他的还是一份不少的都给他了。皇帝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还要去拿那些根本就不该拿的钱。
身为草根出身的皇帝,他最恨的便是贪官污吏。大夏朝做官的,你要不别贪,要不就一辈子别被人抓到,因为贪官一旦被抓到了那下场…丢掉一条小命是轻的。抄家灭族,将人皮剥下来做成皮草人的事情皇帝陛下都做过。但是现在,受贿的是他的孙儿,未来的…皇太子甚至是皇帝?!
“皇祖父,孙儿冤枉!”萧千夜连忙跪下喊冤。这种事情不管是真是假,先喊冤一定是对的。
“冤枉?!”皇帝陛下怒极反笑,随手将手中的卷宗扔到萧千夜跟前的地上,冷笑道:“你给朕好好看看,哪一个是冤枉你的?你真是有本事,距离金陵这么近的地方你给朕搞得怨声载道,居然还能够瞒住朕!朕看你是翅膀长硬了!”
“皇祖父息怒!”萧千夜吓得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地上散乱的卷宗上一页页都写明了他如何安插自己的亲信,又是如何将一些职位卖给一些没本事考试有想要做官的人的。而出事的地方,任职的人正好是他的一个心腹手下。当初决堤的时候正是张定方起兵叛乱的时候,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叛军身上,于是那人就想要将这件事掩饰过去根本没有上报朝廷。地方上的官员不管是收了对方的贿赂还是畏惧于他皇长孙的身份,总之是将这件事给压了下来了。所以直到现在别说是金陵城里的人,就是他这个做主子的人都不知道。
南宫墨站在一边,低头朝地上看去。虽然隔得不近但是她的视力不差而且毛笔写的字也不小,倒是能够看清楚个七八成。还没看完,南宫墨就忍不住向萧千夜掬了一把同情的泪水。萧千夜这回果然是要被坑惨了,如果皇帝不想保他的话,他真的要倒大霉了。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皇帝不保他的几率也几乎约等于零就是了。只是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萧千泠萧千洛兄弟,还是那些被萧千夜整惨了的世家?两三个月前的事情能够调查的如此清楚,如果是萧千泠和萧千洛只怕等不到现在了。这就是世家的厉害之处么?难怪…皇帝陛下那么想要灭了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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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小剧场:
皇帝和士族是酱紫哒。
世家:瓦们木有异心!
皇帝:朕不信。
世家:瓦们真滴木有异心!
皇帝:朕真的不信!
世家:瓦们绝对木有异心,心挖出来给你看?
皇帝:全部挖出来先,朕!还是不信!
不信不信就是不信!
世家:要肿么样你才信?
皇帝:你们坐在我的位置上还信不信?
…
好像,也是不能信…
下午,找了个小店坐着码字~好舒舒服~么么哒
144、人心不死,贪腐不止
“皇祖父!”萧千夜连声叫冤,心中更是将那些多事的世家恨到骨子里去了。当初就不该手下留情居然只是将他们关起来了!可怜皇长孙殿下不明白,那些传世大家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扑灭的,他当初若是真的直接将人给杀了,现在等待他的就不是陷害,而是士族们不顾一切的反扑和刺杀了。对于这些家族来说,没有什么比家族的传承更重要。与这个相比,那些什么君臣礼仪,三纲五常都是狗屁。
皇帝失望地看着眼前的萧千夜,这就是大夏皇朝最正统的未来继承人,大夏皇朝的皇长孙。直到现在他都还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是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人,尚且明白百姓江山对于皇室的意义,而他这个从小便受到最好的教育的皇长孙,却为了和兄弟争权弄得江淮一带生灵涂炭。这样的皇长孙若是真的登上了地位,他坐得稳么?
想到此处,皇帝只觉得心口一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陛下!”南宫墨和卫君陌对视一眼,双双上前。卫君陌单手扶住皇帝的背心,将内里徐徐送出。南宫墨指尖银光一闪,一根银针飞快地扎入了皇帝的穴位,“陛下,平心静气。”
“你们在干什么?”萧千夜脸色也是一变,连忙想要上前。却被皇帝睁开眼睛冷冷的一眼定在了当场。南宫墨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御书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无论如何皇帝也不能现在死在了这里,即使是被萧千夜气死的也不成。
过了一会儿,南宫墨方才拔出了银针,卫君陌也同时收回了左手。皇帝睁开眼睛徐徐出了口气,道:“朕没事了,多亏了你们俩。”
南宫墨收起银针,淡笑道:“陛下的身体不易动怒,还望陛下三思。”
皇帝锋利的眼眸一瞬间也多了几分黯淡,道:“朕也不想如此啊…”听到一向强硬的皇祖父如此黯淡无力的声音,萧千夜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自然也明白皇祖父方才如此,只怕是被自己给气得。连忙跪倒在皇帝跟前道:“皇祖父,孙儿知错了。求皇祖父息怒,千万不要为了孙儿气坏了龙体。”
看着一向宠溺的皇长孙哭得不成样子,皇帝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先回去吧。闭门思过!”
萧千夜还想再说什么,看了看皇帝的表情终究还是将想说的话吞了回去起身告退,“孙儿告退。”
南宫墨看看出门的萧千夜,再看看坐在龙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皇帝,耸耸肩道:“陛下,我们也先告退了。”
“你们留下,朕还有事情吩咐。”皇帝道。
南宫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果然如此。皇帝看着两人,沉声道:“江淮那边的事情,你们去处理。”
卫君陌抬眼,沉默地望着皇帝。皇帝瞪眼,道:“怎么?朕使唤不动你了?让你查宫里的事情,你跑到大光明寺去,让你协助越郡王等人,你天天给朕磨洋工,现在连朕的吩咐也不想听了?”
“回陛下,臣是武将。”卫君陌正色道。所以,让一个武将去查案什么的本身就是皇帝陛下你自己的失误。皇帝一听顿时大怒,抓起桌上的端砚就要往卫君陌身上砸过去。南宫墨拉了卫君陌一把,笑道:“陛下,您不想要就赐给外孙媳妇儿吧,那可是极品的进贡端砚,有钱都买不到呢。”皇帝斜了她一眼,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怒色了,“你手里的钱还不够多?卖了整个靖江郡王府都没你的私房钱多吧?”
南宫墨笑道:“这世上还有嫌钱多的?有一句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所以陛下也不必为越郡王生气,他…大约是钱真的不够花。”
旁边,卫君陌淡淡地瞥了媳妇儿一眼:你是在劝陛下,还是在给萧千夜上眼药?
南宫墨微笑:我双管齐下。
皇帝皱眉,“郡王封地加上一年八千两的俸禄,还不够花?朕一年还用不了八千两呢?”皇帝陛下是穷苦人家出身,即使是当了皇帝也不好奢华享受,先皇后在世的时候也是提倡节俭,因此内宫的话费还真的不太多。
南宫墨道:“这个么?陛下你需要送礼么?举办宴会要自己掏钱么?要给取侧妃的聘礼么?人情往来有什么花费么?”
皇帝当然没有这些花费,但是这些也都不能够成为萧千夜受贿的理由。轻哼一声道:“这么说,别的郡王亲王要怎么活?”南宫墨耸耸肩道:“这个,大概是皇长孙比较不会理财吧。”
皇帝思索了片刻,点头道:“这倒是,千夜要是有你这样会赚钱的媳妇儿,大概就不用愁钱了。看来你是真的很不待见皇长孙?”说了半天,还是在说萧千夜的坏话。连自己的王府都打理不好,弄得要去受贿又怎么能够治理好国家?就如那些酸儒所说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我是呀。”南宫墨笑眯眯道:“陛下不是早就知道吗?所以,陛下你让我跟君陌去查这件事真的好么?”你就不怕我们故意使坏再坑萧千夜一把?
皇帝冷笑,“你们俩给朕听清楚了,你们是去安抚百姓,顺便处理那些不长眼的狗东西的。这件事…跟皇长孙,没、关、系!”
所以说,还是要保萧千夜。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都必须跟皇长孙毫无关系。南宫墨觉得,皇帝陛下对这个孙儿真是森森地爱啊。
眨了眨眼睛,南宫墨问道:“要是那些人不听话怎么办?”虽然他们有着郡主世子的身份,但是说到底卫君陌才是个从三品,有的地方大员特别是有靠山的地方大员可未必会买账。
“杀!”皇帝眼睛眨也不眨一下,道:“朕赐你们尚方宝剑,金牌令箭,卫君陌擢升为提刑按察使,特升为从二品。可以了吧?”
“谢陛下圣恩。”夫妻俩齐齐拜谢道。
“滚!”皇帝怒气冲冲地道。
再留下去就真的要挨揍了,两人双双告退。
出了御书房,南宫墨笑眯眯地道:“恭喜啊世子爷,你这官儿升的够快的。”卫世子从无官无职的闲散世子到朝廷从二品的按察使,只用了区区不到半年的时间,这已经平步青云而是坐火箭了。而且,还能从领兵出战的将军,到京卫指挥使,再到按察使,文武官员之间自由无切缝转换,不知道要恨死金陵城里多少努力向上的青年才俊啊。
不过,官职升上去了,兵权却没了。卫世子手里握着京卫司不过才两三个月,皇帝果然是在耍人吧?
卫世子对此倒是不在意,他从来就没觉得皇帝会长期让他掌握兵权,特别是在皇帝自知自己快要不行的时候。要知道,皇帝防着的可不只是士族还有藩王。
不管世家和三个郡王们如何在金陵城里继续纠缠,南宫墨和卫君陌却是一身轻松的准备离京出差去了。身份所限,他们虽然不是皇子皇孙,但是想要正大光明的远离京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今金陵城里乱成一锅粥,这个时候能出去实在是好了。至于卫君陌之前那算不上拒绝的拒绝,居然是习惯性的想要坑人的节奏。
长平公主对于儿子媳妇儿这个时候要离开京城也是举双手赞同。现在这个时候,留在金陵城里才是倒霉,虽然出门去办差也可能会有危险,但是儿子和儿媳妇的能力长平公主是放心的,大不了多带一点护卫就是了。总比留在金陵城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坑了要强得多。
“你们也不是头一次出远门了,母亲就不罗嗦什么。自己一切小心。”长平公主将两人送出燕王府外,低声叮嘱道。儿子儿媳妇太能干了也是一个问题,长平公主发现晚辈要出门了,自己做长辈的竟然不能够提点他们什么,因为他们懂得肯定比自己多。
南宫墨点点头,接过长平公主亲自准备的装着点心的包袱,道:“母亲不用担心,我和君陌会小心的。母亲若是闲了就找五姨母出门散散心,别的事情不用多想。”
长平公主点头笑道:“放心吧,母亲知道。君儿,好好照顾无瑕。”
卫君陌微微点头,沉声道:“母亲,保重。”
“去吧。”长平公主微笑道。
两人拜别了长平公主,各自牵着自己的马儿朝着城门口走去。金陵城中不能跑马,虽然是大清早街道上也没什么人,却也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惹人非议。
刚走到城门口,就遇到了显然早就等在城门口的长风公子。蔺长风依着一匹栗色的骏马笑容可掬地望着他们。南宫墨挑眉笑道:“蔺长风,你怎么会在这里?”蔺长风斜眼道:“怎么?本公子不能离开金陵。”南宫墨翻了个白眼道:“天下这么大,路这么多,长风公子要离京尽管走就是了,等在这里做什么?”
蔺长风笑眯眯地道:“这个么…问你家卫世子啊。可不是本公子想跟的哟。”
南宫墨回头,看着卫君陌。卫君陌淡定地道:“我们需要一个帮忙干活的。我记得,我是让你先去灵州府。”长风公子不爽地轻哼,撇撇嘴道:“本公子等在这里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最好快点赶过去,不让…闹出什么民乱来,可不好跟皇帝交代。”
“这么严重?”南宫墨皱眉。
蔺长风道:“八月河道决堤,现在马上就要入冬了,整整三个月没有赈灾没有粮食没有衣服你说严重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