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郁之冷笑,一脸的狼狈让他显得格外的狰狞,“你以为,应天府尹会接你一个青楼贱人的状子?”
紫嫣捂嘴笑道:“我是贱人,那么…骗我这个贱人的银子的阮大人,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你当你是什么东西?阮大人,你找人想要我命的事情我还记着呢。”
阮郁之心中一惊,很快又平静了下来,“你有什么证据?”
紫嫣冷冷一笑,转身走进了春风阁。她是没有证据,但是没有证据不代表阮郁之就能这么逃过去了!
“贱人!”看着紫嫣离去的背影,阮郁之心中恶狠狠地骂道。看到自己这一身的狼藉和今晚的颜面扫地,阮郁之就恨不得扑上去掐死紫嫣。此时他只能庆幸,身为翰林院侍读学士他不用上朝,否则这幅样子…有些蹒跚的站起身来,阮郁之遮住脸匆匆的离开了这条繁华香气弥漫的大街。
阮郁之的倒霉日子从这一晚开始正式拉开了序幕。往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人们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秦家也毫不客气的派人送来了接触婚约的书信,想不同意?没问题,咱们衙门见。阮郁之好几次上门,才刚走到大门口就被秦家看门的人拿着棍棒狠狠地赶开了。前段时间刚刚狠狠地坑了南宫怀一把的言官御史们也没闲着,第二天一早的早朝时间全砸在阮大人身上了。言官们表示:生命的意义在于运动,而言官们唯一的运动但就是打嘴仗。参倒一个够本参倒十个算业绩突出。
正在努力运气打算拿世家开刀的皇帝险些当场就把阮郁之给砍了。老子看在你能在秦家当个探子的份上努力栽培你,你特么居然连个小白脸都当不好,还留着你干什么?滚滚滚!皇帝毫不犹豫地将阮郁之的职位一撸到底,打了一顿丢出宫门外。没有利用价值的官员就不用浪费俸禄了。
再然后,应天府衙门一道封印将阮府给查封了,理由是阮郁之购买房屋的钱是从无辜女子手中骗得的,来源不正,既然阮郁之不打算还钱,那么将那座宅子赔给债主好了。于是…阮大人正是流落街头流离失所了。
在金陵,流落街头的人晚上是不能留在城里的。因为皇城的晚上是有宵禁的,过了宵禁时间还在外面逗留的人一律锁拿甚至是当场格杀。所以阮大人只能跟城里那些乞丐一起去挤城外的破庙。在破庙里,呼吸着难闻的气息,感受着十月虽然不算冷却也觉对不暖和的夜风吹拂,抖成一团的阮大人终于开始思考他到底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因为阮郁之的倒霉,南宫墨的心情足足好了许多天。就连靖江郡王接二连三的上门骚扰都没能破坏她的好心情,反正…卫鸿飞也是见不到长平公主的。皇帝办事的效率不满,没过几天新的公主府就赏赐下来了。就在燕王府旁边一座空置了不少年的府邸。虽然空置了不少时间,但是内务府一直是又派人打理看守的,所以只要稍稍修整一番就能够住进去。何况如今他们住着燕王府,也不着急搬家。没过两天,楚国公府便送来了帖子,楚国公府二公子和归化将军爱女商念儿的大婚之期要到了。
虽然跟南宫绪和南宫晖两个哥哥关系平平,南宫晖的婚礼南宫墨还是很给面子的一大早就拉着卫君陌过去了。
好些日子不见,再见到南宫怀的时候南宫墨撇了撇嘴,看起来南宫怀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显然是活的还算滋润。也是,楚国公府到底是南宫怀的地盘,南宫绪再怎么折腾也是折腾不过南宫怀的。
“见过父亲。”南宫墨淡淡道。虽然父女俩几乎可以说是撕破了脸,但在外人面前基本的礼仪还是要维持的。南宫怀轻哼了一声,淡淡道:“你这些日子都是倒是过得自在。”南宫墨皮笑肉不笑地道:“不及父亲。”
南宫晖站在一边看看争锋相对的父亲和妹妹,再看看一言不发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的卫君陌,只得叹了口气道:“墨儿,你回来了。”
南宫墨浅笑道:“二哥,恭喜。”

南宫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南宫墨也不在意侧身看向南宫绪问道:“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南宫绪摇头,淡淡道:“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好好休息便是。晖儿,你该出门迎亲去了。”
“哦,是,我这就去。”南宫晖眼睛一亮连忙应道,显然是对商念儿的印象不坏。朝南宫墨笑了笑,道:“墨儿,我先去了。”
南宫墨点点头,含笑看着南宫绪高兴地转身出门去了。南宫绪看着南宫墨道:“我和父亲还要招待客人,府里你也熟悉,墨儿你随意。”
南宫墨点点头,表示不用理会自己。
虽然一直都对楚国公府有些隔阂,但是这一次南宫墨方才真正感觉到她已经不是楚国公府的人。回到楚国公府,她跟普通的客人也并没有太多的区别。摇摇头,南宫墨拉着卫君陌起身笑道:“咱们去寄畅园吧,那里清静些。”
“世子妃…”两人还没出们,回雪和风荷就匆匆进来禀告道:“世子妃,偏院那边出事了。”
南宫墨皱眉,风荷道:“刚刚听府里的人说,二小姐去偏远给乔氏闹起来了,乔月舞将二小姐给推倒在了地上…”南宫墨皱眉,“南宫姝不是有身孕了么?”
“可不是么?听说看着像是要小产了。世子妃,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南宫墨沉吟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道:“去看看吧。”
乔飞嫣住得院子确实是相当的偏僻,不只是偏僻如今连乔月舞和乔千宁也搬出了自己原本的院子,跟乔飞嫣挤在了一起。母子三个就这么委委屈屈的蜗居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也不知道南宫姝发了什么疯到这里来,这地方只怕就是南宫姝还在家的时候也未必会过来。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丫头的惊叫怒骂声和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南宫姝依然还倒在地上,倚靠在一个丫头的怀里,一个大夫正在小心翼翼地替她把脉,只是身下的衣裙上沾染了大片的血迹,只是看了一眼那出血的量,南宫墨心中就暗暗叹了口气,南宫姝这个孩子九成是保不住了。
乔飞嫣站在一边,依然是满脸的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乔月舞和乔千宁两个一脸怒气,恨恨地等着地上的南宫姝。南宫怀站在乔飞嫣身边,剑眉紧皱显然是为了眼前的情况有些烦恼。
大夫站起身来,叹了口气朝着南宫怀拱了拱手道:“楚国公见谅,老夫无能为力…这位越郡王庶妃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摇了摇头,大夫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众人。南宫姝这还不到三个月的身孕,原本就有些不稳这么折腾能好得了么?
“不!”南宫姝闻言立刻尖叫起来,一时间泪如雨下。一手抓住大夫的衣摆道:“大夫,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呜呜,我不能没有他…”
大夫叹了口气,无声地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南宫姝眼角的余光看到刚刚进来的南宫墨,立刻放开了大夫挣扎着朝南宫墨这边摞过来。伸手想要去抓南宫墨,却被卫君陌抬手隔开了。对上卫世子冷酷地双眼,南宫姝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朝南宫墨伸手,只是哭泣道:“大姐,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旁边的大夫欲言又止,南宫墨微微摇头,淡然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流掉了。”才不到三个月的身孕,就留了那么多的血,孩子还在才怪。
那大夫也连忙道:“郡主所言甚是,庶妃,并非…老夫与郡主不肯救,而是孩子早已经…”刚刚替南宫姝把脉他就发现了,孩子早在他感到之前就已经没了。众人不敢摞动南宫姝才一直让她坐在地上,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还是赶紧让庶妃好好休息吧,老夫这就开些调理身体的药。”
“不会的!”南宫姝咬牙道:“我的孩子不会没有的!”
南宫怀皱眉,沉声道:“好了,姝儿,事已至此你别闹了,身体要紧。”
南宫姝恨恨地等着南宫怀,咬牙切齿地道:“我的孩儿是越郡王之子,是陛下重孙。我定要你们为他偿命!”
“凭什么?!”听到偿命儿子乔月舞终于忍不住了,尖叫道:“是你自己来找娘亲的麻烦跌倒的,凭什么怪我?”
“贱人!”南宫姝眼睛翻红,怒骂道:“是你害了我的孩儿,我要你偿命!”
“二小姐。”乔飞嫣上前一步,含泪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咱们都不愿意的,求你网开一面饶了月舞吧。她都是为了我…她以你你要伤害我所以才上前来的。她没有推你啊,她还是个孩子,求二小姐绕过她吧。二小姐若是一定要有个人出气,就…杀了我吧!”
“娘亲!”
“嫣儿!”
乔飞嫣轻咬着贝齿,含泪道:“如果二小姐一定要有人偿命,就把我的命拿去吧。”
“胡闹!”南宫怀沉声道,伸手将乔飞嫣揽入怀中,“事情还没查清楚,说什么赔命不赔命的。”
闻言,南宫姝的脸色顿时变得狰狞起来。狠狠地盯着被南宫怀搂在怀中细声安慰的女人,仿佛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咬死她一般。站在一边的乔月舞见状,朝着南宫姝露出得意的笑容。
蠢货!南宫墨在心中暗道。难不成她以为只要南宫怀肯护着,谋害皇室重孙的事情就可以这么算了?南宫怀肯护着乔飞嫣可未必肯耗尽力气护着她。
“见过世子,见过星城郡主,求郡主和世子为我们庶妃和小公子做主啊。”南宫姝身边的丫头也不傻,眼看着南宫怀想要偏袒乔飞嫣母子三个,立刻出声将南宫墨和卫君陌两人拉了进来。庶妃流产是事实,如果楚国公府想要偏袒罪魁祸首,总是要找到人当替死鬼,她们这些照顾庶妃不周的人就是最好的选择。而她们,一点儿也不想变成死的不明不白的替死鬼。
134、会传染的呕吐症
能混到主子跟前侍候的就没几个傻子,见此情形跟着南宫姝的几个丫头都纷纷跪倒在南宫墨和卫君陌跟前,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南宫怀就要将他们灭口似得。南宫墨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怎么在意。这些人确实是想要利用她没错,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要活下去。这件事本身跟他们的关系不大,她和卫君陌都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过来的,再怎么样牵扯也牵扯不到他们身上。只是帮着说几句话而已,何况…她跟乔飞嫣本身就不对盘啊。
敌人的敌人虽然不一定是朋友,但是偶尔还是可以合作一把的。
南宫怀神色阴郁地盯着南宫墨和卫君陌两人,如果没有这两个人在场,说不准南宫怀真的打算杀人灭口。至于南宫姝,对于这个女儿的脑子南宫怀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所以说服她也并不会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是偏偏,南宫墨和卫君陌到了这里,而南宫姝的孩子也真的掉了。
对上南宫怀的眼神,南宫墨心中有些好笑。在她看来南宫怀才是真的脑子坏了,哪怕南宫姝再蠢被流掉的也是她的亲骨肉,她在越郡王府能够立身的根本。就南宫怀这个态度,想要说服南宫姝简直是异想天开。哪怕是南宫姝畏惧南宫怀现在答应了,谁说她回头就不能反悔?小看一个失去了孩子的女子,南宫怀会很惨。
挥挥手,南宫墨淡淡道:“行了,你们起来吧。先扶二妹起来,若是落下病根可不好。”
几个丫头大喜,明白南宫墨这么说就是没打算放着她们不管了。连忙拜谢,上前扶着南宫姝站起身来。
南宫姝恶狠狠地盯着依偎在南宫怀怀里的乔飞嫣,冷笑道:“贱人!我倒要看看我爹有多大的本事能护住你!难道我的孩儿还不如你和这两个来历不明的贱种值钱?”乔飞嫣仿佛被南宫姝的凶恶模样吓到了,又往南宫怀怀里缩了缩,怯生生地道:“二小姐,你真的…真的误会了。”
“住口!”南宫姝厌恶地道:“都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的错。我娘…我娘是不是被你们害死的?”
“放肆!”南宫怀大怒,“南宫姝,你知不知道我你在说什么?”
南宫姝靠着丫头身上,冷笑道:“我娘刚刚过世还没出殡你就惦记着娶这个贱人,如今为了这个贱人连女儿和外孙都不顾了…怎么那么巧,我娘就在那个时候死了?之前我还怀疑大哥,现在我看…除了大哥,有机会杀了娘亲的人不就是你么?你是不是等不及想要给这个贱人腾位置了,所以才对我娘下手的?可惜,连陛下都看这个贱人不顺眼,你想娶她下辈子吧!”
“放肆!”南宫怀终于忍不住抬起手一耳光朝着南宫姝挥了下来。
“父亲!”南宫墨终于停止了看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南宫怀的手臂,沉声道:“父亲,你是不是疯了?二妹刚刚小产了,你想要她的命么?”
“大姐!”南宫姝望着南宫墨,眼泪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南宫墨默默收回手,抽了抽嘴角。仇恨转移果然是个好物,看着南宫姝一脸委屈地望着自己的模样,这丫头是不是忘了她们之间关系从来都不好啊?
南宫怀轻哼一声放下了手,扫了几个丫头一眼道:“先带她下去休息。”
南宫姝刚刚流产,又折腾了这么一阵身心俱疲确实是有些支撑不住了。怨恨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乔月舞,任由丫头扶着自己去休息了。乔月舞站在乔千宁身边,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南宫姝的目光往旁边躲了躲。
“出什么事了?”南宫绪来迟了一步,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和满院子神色诡异的众人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道。
院子里的下人们看了看南宫怀到底没敢说话。虽然他们心理上是偏向大公子和二公子的,但是楚国公府到底还是公爷说了算。
南宫怀冷冷地扫了一眼众人道:“都下去,不敢说话的给我闭紧了嘴巴。”
“是,公爷!”众人如获大赦,连忙退了出去。心中却对南宫怀更加不以为然了。早先十几年二小姐有多么得宠,再对比如今的下场就有多么让人觉得心中发寒。难道那乔夫人真的是狐狸精转世不成?
南宫绪沉默了一下,淡淡开口道:“今天是晖儿的婚礼,还请父亲自重。”
南宫怀额边的青筋跳了跳,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作为一个父亲,被自己的儿子开口请自重,实在是有些丢脸到家了。但是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乔月舞理亏,南宫怀也不得不咬牙认了。
南宫墨挑了挑秀眉,悠然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南宫绪还没听完脸色就变了,一抬手朝着乔月舞一个耳光狠狠地甩了过去。谁都没有料到南宫绪会突然出手,南宫墨和卫君陌虽然能够拦下来但是南宫墨乐得看戏,卫君陌事不关己,于是乔月舞还是狠狠地挨了一个耳光。南宫绪这一耳光是丝毫没有留劲儿,乔月舞的脸立刻就红肿了一片,嘴角一丝血丝飞快地落了下来。
乔月舞愣了愣,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打了,立刻尖叫着朝着南宫绪扑了过来,“你敢打我?!”这些日子的委屈,再加上刚刚那一耳光,终于让乔月舞忍耐许久的郡王千金脾气爆发了出来。
南宫绪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一抬脚将她踢了出去。
“舞儿!”乔飞嫣惊叫一声,跌跌撞撞地朝着乔月舞奔过去,将她搂在怀中呜呜咽咽的痛哭起来。
“南宫绪,你要反了?!”南宫怀厉声吼道,南宫绪在他面前一向都是沉默寡言,唯命是从的模样。即使是这些日子有了些变化,南宫怀也没想到他敢当着自己的面这么打人,而且还是将人往死里打的模样。
南宫绪冷声道:“父亲,今天是晖儿的婚礼。这个丫头弄得后院见血是想要诅咒晖儿么?还有,姝儿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皇长孙的孩子,父亲有空生气,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皇长孙和太子殿下解释。”
南宫怀冷声道:“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南宫绪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道:“父亲既然成竹在胸,想必是已经有解决的法子了。不过,儿子还是要提醒父亲,父亲跟着陛下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确实是功劳显赫,但是…再深厚的情谊和功劳也是有消磨殆尽的一天!”
说来好笑,南宫怀身为开国名将却从来没有为了子女问陛下讨要些什么恩典。哪怕是当初南宫姝被指婚的事情,南宫怀宁愿让南宫墨去替换也不肯亲自进宫向陛下说情。如果当时南宫怀亲自去说,陛下哪怕再不高兴,也会看在南宫怀忠心耿耿战功赫赫的份上宽容一二。当时他们只认为为了谨言慎行以免陛下对楚国公府起了忌惮之心。毕竟,前面几位战功赫赫的国公下场可都不太美好。现在南宫绪才明白,不是南宫怀太有原则,而是他们都不是能够让南宫怀放弃原则的那个人。无论是他们兄妹三个还是郑氏和南宫姝母女两个。
南宫怀眼神一缩。
“南宫大哥。”乔飞嫣含泪叫道,跪倒在南宫怀面前道:“南宫大哥,求求你救救舞儿吧,她…她没有推二小姐,是她自己不小心跌倒的啊。”
南宫怀怎么忍心让自己心爱的女子跪在地上,连忙身上将她拉起来道:“嫣儿,别着急。别怕…”
乔月舞也回过神来,明白自己是闯了大祸了。连忙跟着跪倒在南宫怀身边,哭泣道:“南宫叔叔,呜呜…我没有推姝儿姐姐,你相信我吧。我看到她想要来打娘亲,所以才冲过去的,呜呜,我真的没有动手…”
南宫怀头痛欲裂,摆摆手道:“好了,这件事慢慢再说,你也先起来。”
南宫墨在心中冷笑:慢慢再说,只怕是慢不了了。
“楚国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门外,萧千夜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怒气传了进来。众人回头就看到萧千夜脸色阴沉地快步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南宫姝身边的一个丫头。
看到南宫和卫君陌也在,萧千夜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再一次将目光转向了南宫怀,沉声道:“楚国公!这一次你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否则,咱们便到皇祖父面前去讨一个说法”对于南宫怀这个岳父萧千夜也有些腻味了,虽然跟南宫姝的事情是他和南宫姝自己作的。但是纳了南宫姝进门之后南宫怀丝毫没给他什么帮助不说楚国公府还出各种幺蛾子,现在甚至连他的孩子都没了。南宫姝肚子里的虽然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不是嫡子,但是却是萧千夜第一个失去的孩子。
南宫怀神色僵硬,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乔飞嫣叹了口气道:“越郡王,咱们私下谈。”
萧千夜轻哼一声,道:“本王的孩儿没有了,楚国公打算给本王什么交代?这个丫头…叫乔月舞是么?来人,给我拿下!”
两个越郡王府的侍卫上前,一左一右将乔月舞押了起来。
乔飞嫣连忙上前抓住乔月舞,侧首对萧千夜道:“越郡王明鉴…”
“闭嘴。”萧千夜冷冷道:“本王不想听你说话。”萧千夜虽然确实是喜爱美人不错但是这其中绝对不包括年纪可以做他娘的美人。这些日子乔飞嫣和南宫怀的事情在金陵也算是人尽皆知了。越郡王深深觉得之前被南宫怀狠批的自己很冤枉,南宫怀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不是么?
乔飞嫣泪盈盈的住了口,委屈地望向南宫怀。南宫怀总算还有几分理智,没有理会乔飞嫣的委屈。这事儿要不能在萧千夜这里解决掉,就不只是委屈地问题了。叹了口气,问道:“郡王想要如何?”
萧千夜一指乔月舞道:“杀人偿命,这个丫头必须为我儿偿命。本王也须得对姝儿有个交代。”
“不行!”乔飞嫣和乔千宁齐声道。
南宫怀皱眉道:“王爷,这个条件是否有些过分了。月舞年纪尚小也并非有意的。”
萧千夜扬眉道:“这么说,楚国公觉得本王的孩儿就该死?”
南宫怀正色道:“王爷息怒,老夫想跟王爷单独谈谈。”
萧千夜沉吟了片刻,方才点点头道:“也好,本王也想知道,楚国公想要谈什么。”
南宫怀回头看了一眼在一边看戏的南宫墨,淡淡道:“世子,你们自便吧。”话里说得虽然是世子,但是眼睛看的却是南宫墨。南宫墨清楚地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警告,南宫墨不在意地耸耸肩,靠着卫君陌的肩膀打了个小小的呵欠道:“没戏看了,君陌咱们走吧。”
卫君陌沉默地点点头。他一点儿没觉得这场戏有什么好看的,只是无瑕看得兴致勃勃罢了。
南宫怀和萧千夜进去做友好沟通去了,南宫墨扒拉着卫君陌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只听背后乔飞嫣的声音叫道:“郡主。”
南宫墨清丽的容颜上顿时咧出一个跟美丽的容貌极为不相衬的大大的笑容。转过身,南宫墨笑容可掬地望着乔飞嫣,乔飞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过是几面之缘,她在南宫墨身上吃得亏太多了。还有南宫墨那肖似孟氏的容貌也给了她不少的压力。
乔飞嫣暗暗吞了吞口水,有些怯生生地望着南宫墨道:“今天的事…舞儿真的不是故意的。还请…还请郡主明鉴。”
南宫墨笑道:“乔夫人言重了,是不是故意的咱们谁都没有看见,我又不会神仙法术哪儿能明鉴啊?”乔飞嫣其实是希望南宫墨不要添乱,太多的经验告诉她南宫墨绝对不会介意给她找麻烦的。只可惜,这种事情…没凭没据的真的不好说啊。
南宫墨靠着卫君陌甜蜜蜜地笑颜如花,“乔夫人不用担心,以我父亲对夫人的宠爱一定不会放着你们不管的。君陌,你说…越郡王会不会放过乔月舞?”
卫君陌沉吟了片刻,认真地道:“如果楚国公付出一些代价的话,越郡王确实是有八成的可能不会追究这件事。”不过,从此楚国公府就要真的完全绑在萧千夜的身上了。南宫姝没能做到的事情没想到却让乔飞嫣母女两个做到了。而以萧千夜的角度看来,如果能以一个尚未出生的庶子换取楚国公府完全的支持的话,也是一件划算的买卖。最倒霉的大概也就是南宫姝了。不过如果真的事已至此,南宫姝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乔飞嫣美丽的容颜微红,羞怯地道:“我知道,南宫大哥对我们母子三个很好。”
“呕!”南宫墨忍不住,转身干呕起来。
“怎么了?”卫君陌连忙扶住她,担忧地道。原本还冷着脸的南宫绪也跟着上前,“墨儿,怎么回事?可要请大夫?”
卫君陌一把握住南宫墨的手腕想要把脉,不过他对医术只能说是略懂,内伤还好说,别的还真分不出来什么。眼眸一沉,俯身就想要抱起南宫墨离开。南宫墨连忙拉住她道:“我没事!”
“没事?”卫君陌皱眉,蓦地眼睛一亮,“难道是…”紫眸有些期待地望向某处。
南宫墨顿时俏脸一黑,没好气地拍开他道:“少胡思乱想,本姑娘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原本微亮的紫色眼眸一黯,有些失望,“真的没事?”
南宫墨默默地撇开了脸,对上某人失望的眼睛还真是有些承受不住。
“那你这是怎么了?”
南宫墨扫了一眼旁边呆掉了的乔飞嫣,翻了个白眼道:“姑娘我是被恶心的!”
“你不是姑娘了。”卫君陌淡淡地提醒道。
南宫墨暗暗伸手,狠狠地捏了某人一把,某人面不改色。南宫大小姐悲伤的望天,她才十六岁,明明还是青葱少女的年纪,却被告知她不能叫姑娘了…
为了自己不再被恶心到,南宫墨真诚地望着乔飞嫣道:“乔夫人,给你提个建议好么?”
乔飞嫣一怔,有些疑惑地望着她道:“郡主你说。”
南宫墨道:“一大把年纪就别卖弄清纯了成么?就算要卖弄,只在你想要勾搭的男人面前卖弄成么?就算你不担心吓到我们这些无辜的路人,也要想想你儿子还在现场啊。你就不怕他将来对女人产生什么不可说的阴影么?十四五岁的少女含羞带怯,那是青涩。三四十岁还这副模样…你脑子没病吧?啊…”南宫墨突地眼睛一亮,定定地盯着乔飞嫣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贝一般。
乔飞嫣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看到她眼睛闪闪发亮的望着自己,更是多了几分忐忑。
南宫墨摸着下巴道:“我突然有些好奇,乔夫人五六十岁的时候还会不会有这样羞涩的风情。”
乔飞嫣有些不安,南宫墨随手摸出一颗药丸,身影如闪电一般地闪到乔飞嫣跟前,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一只手将药丸塞了进去。乔飞嫣捂不敢着喉咙连连干呕想要将药丸吐出来,但是那小小的药丸却已经被她咽了下去,她只能死命的干呕。乔千宁冲上前来挡在乔飞嫣面前怒道:“你给我娘吃了什么?”
南宫墨含笑不语,只是伸手指了指他身后的乔飞嫣。乔千宁转过身一看,顿时惊得往后退了两步险些站立不稳。才不过短短的转眼间功夫,原本还美貌如花的乔飞嫣就已经变了个样子。原本乔飞嫣年纪尚未满四十,保养得宜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但是现在原本乌黑的秀发变得双鬓斑白,白皙如玉的肤色变得有些蜡黄,眼角和额头都长出了皱纹,还有明显可见的斑点。乔飞嫣看上去仿佛已经是年仅六十的老妇人。若不是眼前的人穿着跟乔飞嫣一模一样的服饰,乔千宁简直承认眼前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
乔飞嫣也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苍老的双手,“这…这是什么回事?你给我吃了什么?!”
乔飞嫣惊恐地想要掩住自己苍老的容颜,虽然自己看不到但是从乔千宁震惊的眼神中她就知道自己变成脸上发生的变化。失去了美丽的容貌,对于乔飞嫣来说无异于失去了半条命。顿时花容失色…不,已经称不花容了。苍老的老妇人惊恐地眼睛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一般。
南宫绪也有些震惊不过乔飞嫣变成什么样子对他无关紧要,所以也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南宫墨的药效而已。更震惊的是萧千夜留下来的侍卫,看着南宫墨的表情好像见鬼了一般。
“妖女,你对我娘做了什么?”乔千宁厉声道。
抬眼,南宫墨淡淡地扫了一眼乔千宁道:“别这么紧张,一颗换颜丹而已。出门旅行,防止色狼骚扰的居家良品啊。我也是为了你娘好,可怜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样…就算你娘住在楚国公府也不至于坏了名节不是么?”
围观的众人嘴角抽搐:乔飞嫣要是在意名节又怎么会住到楚国公府来?
乔飞嫣更是想抓住南宫墨的衣领怒吼,“滚才想要什么名节!名节算个屁啊!谁爱要谁要,老娘不稀罕!”
乔飞嫣当然不会怒吼,她只能楚楚可怜地望着南宫墨,“星城郡主,求你饶了我吧。呜呜…”
“呕!”这回不只是南宫墨呕吐了,除了定力最强的卫世子挑了挑眉,其余人等都忍不住露出给予呕吐的表情。原来…装可怜也是要看脸的啊。
南宫墨心情愉悦了,挥挥手大方地道:“解药,没有。不过不用担心,这个药效不是永久性的。最多半个月就会恢复如初。”
半个月?!也就是说她要盯着这副苍老的模样半个月?!
看着乔飞嫣一副强忍着怒意的模样,南宫墨悠悠道:“乔夫人,你都快四十了,变成这副模样大概也没几年了,何必如此在意?容貌什么的,红颜枯骨不必在意啦。”
乔飞嫣幽怨地望着南宫墨年轻美丽的容颜:不必在意,也没见你在自己脸上划几刀啊。
南宫绪慢慢地移开了眼睛,淡然道:“前院还有事情,墨儿,卫世子,我先走了。”
南宫墨浅笑道:“大哥慢走。”
南宫绪点点头走得毫不留恋。
南宫绪走了,南宫墨倒是不想走了,她很想看看南宫怀看到乔飞嫣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啊。于是,院子里的人分为三伙各自站立着。乔飞嫣母子三个站在门口焦急地翘首以盼,南宫墨拉着卫君陌悠闲的坐在墙头上互相靠着晒太阳。几个侍卫站在院子的一角神色肃然,恭敬地等候着萧千夜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墨差点睡着了,院子里书房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萧千夜先一步从里面走了出来,只看萧千夜的表情就知道南宫怀已经给出了让他满意的代价。
“南宫大哥。”
“南宫叔叔。”乔飞嫣母子三个连忙迎了上去。
“没事…”南宫怀话还没说完,看到扑向自己的乔飞嫣反射性的推了出去。
“你是谁?!”
乔飞嫣委屈地低下了头,掩面悲泣道:“南宫大哥,你…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嫣儿啊。呜呜…”南宫墨认真地看了看这才道:“你真的是嫣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乔飞嫣含泪看向南宫墨,南宫怀怒道:“逆女!又是你!”
南宫墨笑眯眯地搂着卫君陌的一只胳膊,明媚的眼眸里写着大大的几个字:你打我啊。
看了一眼冷眼盯着自己的卫君陌,南宫怀忍耐地道:“把解药给嫣儿!”
南宫墨直接站围墙上站起身来,摸着下巴笑眯眯地道:“解药么?给你也没问题啊。不过…”
“你想要什么条件?不要得寸进尺。”南宫怀警告道。
南宫墨摆摆手,欢快地道:“这样吧,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嗯哼,亲她一下我就给你。记住,不超过十息是不算数的哦。”
“混账!”
南宫墨无辜地道:“难道你想要敦伦?”
“无瑕。”卫君陌不悦地望着她沉声道。南宫墨吐了吐舌头,躲在卫君陌身后笑道:“我对观赏你们亲热没兴趣哦。不过…条件我是不会变的。不干的话就等着吧,反正半个月后就好了么。”
“南宫大哥…”乔飞嫣求助地望着南宫怀,别说是顶着这幅模样半个月,再多半个时辰她都受不了了。
旁边,萧千夜笑道:“楚国公,郡主的条件也不太过分嘛,何不答应下来?美人在怀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福分。”虽然跟南宫怀谈妥了条件,但是并不代表萧千夜心里没有怒气。能够看到南宫怀出丑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