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绪倒是十分淡然,道:”不怪墨儿没听说过,只怕晖儿也记得不太清楚。华宁郡王是当今陛下的堂侄,封地在梁州华宁,不过…我记得去年华宁郡王因与百越人交战时临阵脱逃而被陛下给削去了郡王之位。今年年初的时候…已经过世了。“
南宫墨和南宫晖双双望向南宫怀,神色都有些古怪。今年初才丧夫,这才九月就要急着出嫁,又不是乡下地方穷一个寡妇生活艰难养不起孩子。这是多急着嫁人啊,连意思意思给丈夫守孝都不干了。
南宫绪沉吟了一下,继续道:”这位前华宁郡王妃…是母亲的表妹。“
南宫墨眼眸微沉,不用别人提醒就已经瞬间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七八个版本的狗血桥段。好一会儿才淡淡道:”父亲,楚国公夫人身份不凡,娶个刚刚丧夫的寡妇只怕是有些不妥。“其实很妥,再妥当不过了。总比让南宫怀再去祸害别的姑娘强得多。但是南宫墨就是想要给南宫怀添堵,说南宫怀跟那个什么华宁郡王遗孀没有什么瓜葛谁信啊?想要娶继室,要多厉害才能从金陵找到梁州那么远的地方去?南宫墨脑海里早就把这两人归纳到互相勾搭婚内出轨的狗男女中间去了。
南宫怀正色道:”为父年纪也不小了,又有绪儿和晖儿在,何必在去委屈了人家姑娘?“
之前看你那阵仗,倒像是要把南宫绪往死里逼的模样啊。逼死了南宫绪你真的打算传位给南宫晖么?
南宫墨看看南宫绪,见他并没有什么表示,也跟着挥挥手道:”罢了,出嫁的女儿父亲的事情我也管不着。父亲大婚的时候让人通知我一声,我派人送一份贺礼回来就是了。“也就是说她不打算参加婚宴了。
南宫怀望着她道:”她多年不在金陵,认识的人也不多。以后再金陵城中还要你提点一些。“
南宫墨很想当场给他一个白眼,她不上前踩两脚那个抢了她娘位置的,甚至有可能在她娘还活着的时候就绿她娘的女人就算是不错了。还要她帮着那个女人熟悉金陵的社交圈子?她看起来真的像什么都不懂得傻白甜么?
”父亲说笑了,父亲若是舍不得继母辛苦,不如好好培养培养嫂子。毕竟,这楚国公府将来也还是要交给少夫人管家的。那位…继夫人一进门就做个老太太享福多好啊。父亲,你说是么?“
南宫怀被她堵得脸色有些难看,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叹了口气道:”罢了,这事以后再说。“
告辞了南宫怀等人,南宫墨出了楚国公府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低声吩咐身边的知书道:”让人去查查那个华宁郡王遗孀的底细。“
知书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楚国公府门前听着一辆马车,卫君陌穿着一身青色银边的劲装,往日宽大的袖摆也被束起,更添了几分凌厉和英气。手腕上还搭着一件白色的披风,依靠在马车边上望着她。南宫墨有些惊讶地上前笑道:”你怎么来了?“
”刚从城外军营回来,听说你来了楚国公府就顺路来接你。“
”那怎么不进去?“南宫墨笑问。
卫君陌挑眉道:”我刚到你就出来了。我下午没事,可要出去走走?“南宫墨也无所谓,笑道:”好啊。“
于是,两人也不坐车了,吩咐下人带着马车回去,卫世子拉着妻子的小手便悠然漫步着朝金陵城中最繁华热闹的大街而去了。
”南宫大公子如何了?“两人并肩漫步而行,卫君陌淡淡问道。
卫君陌既然知道她回楚国公府的事,自然也知道楚国公府到底出了什么事。南宫墨也不隐瞒,叹了口气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卫君陌点点头道:”没事就好,楚国公可是还说什么事情了?“
南宫墨有些惊讶地抬头,挑眉道:”你怎么知道?“
卫君陌沉默地看着她,南宫墨顿时悟了。南宫怀想要娶继室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是她这段时间忙得很,又不怎么出门所以才不知道罢了。见卫君陌如此,南宫墨就知道他定然是知道什么,连忙问道:”你知道些什么?“卫君陌微微挑眉,望着南宫墨并不说话。
”世子爷?“
”清行?“
”夫君?“
”相公?“
看着眼前的女子星眸中满满的都是好奇,卫世子眼底也多了几分笑意。南宫墨一看有门儿,连忙道:”快说说看啊。“
卫公子扬眉道:”无瑕准备怎么回报我?“
南宫墨凝眉,不满地瞪着他。说好的对她好呢,听点八卦还要回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南宫姑娘道:”我自己去查。“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被某人一把拉了回来。看着怀中的女子,卫君陌低声笑道:”气性这么大?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你的人现在可查不到这些东西。只要…“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南宫墨俏脸飞霞,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一脸冷肃正经的男人。再想想自己手中的势力,顿时颓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手里没人什么都是白搭!
”成、交!“南宫姑娘咬牙切齿地道。
卫公子对此十分满意,抬手摸摸眼看着要炸毛的媳妇儿,指了指街边的一家首饰店,道:”进去看看?“
南宫墨想说她手里的各种首饰就算一天换一样也能用个一年半载。但是想起这些高档的首饰店不仅能买首饰还有一个别的用处——喝茶,歇脚,立刻就任由卫君陌牵着自己的手进去了。
金陵是数朝古都,繁华热闹自不必说。几乎整个大夏最好的东西在金陵总能够找得到,比如说精美的饰品。说古玩,整个金陵的人们首推的总是朱家的待月阁。但是若说饰品的话,却当属这家灵犀阁。这不仅是上百年的老字号,更是有着宫中娘娘公主们采买的订单。虽然这几年隐隐被朱家抢去了不少风头。但是许多自诩身份高贵的人家还是认准了灵犀阁这一家的。
这样的百年老字号,无论是掌柜还是小二自然都极为有眼力的。一看到两人携手进来,掌柜连忙亲自迎了上来,笑道:”两位贵人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小店这些日子刚得了一些不错的饰品,公子和少夫人不妨看看,若有入眼的也是小店的荣幸。“
南宫墨原本对首饰的兴趣并不大,她的嫁妆中也有不少灵犀阁的首饰。说起来,今年她也算的是灵犀阁的大客户了。不过灵犀阁的首饰确实是很好看,当初让人买回家准备嫁妆还让南宫姝和南宫娇狠狠地眼红了一阵子呢。
”无瑕,去看看。“卫君陌轻声道。
南宫墨见他如此,掌柜有如此热情,盛情难却只得应了。掌柜地顿时眉开眼笑,道:”两位里面做,小的这就让人将东西送过来。“
被小二领着走进里面的厢房坐下,又端上了好茶才看到掌柜的捧着几个盒子走了进来。几个锦盒依次打开放在两人面前,黄金宝石,玉石玛瑙应有尽有。做工也是十分精细,不过…南宫墨看着有好几样似乎都在她的嫁妆里见过。掌柜正想要说些什么,外面小二匆匆进来在掌柜耳边低语了几句。掌柜的脸色变了变,连忙朝两人赔笑道:”两位请先挑挑看,小老儿先失陪一会儿。“
南宫墨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掌柜的松了口气,告了罪这才退了出去。
”无瑕不喜欢么?“卫君陌味道。南宫墨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喜欢,不过听说灵犀阁的东西很快的,世子不是说将所有的财产都给我打理,还有钱付账么?“卫君陌也知道她只是开玩笑,无奈地淡淡一笑道:”无瑕连一点钱也不肯给我么?“
”怎么会?卫世子出手大方,我不是怕你不够花,问问你么?“南宫墨笑道。卫君陌也记起在丹阳某人狮子大开口开个方子要嫁五十万两的事儿,轻声道:”不是谁都能讹到我的。“南宫墨眯眼,道:”什么叫讹?我开的方子难道没用么?“
”有用,物超所值。“只要能治好舅舅的伤,别说五十万两,一百万两也是值得了。
南宫墨看了看桌上的饰品,皱眉道:”这灵犀阁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我看这些首饰都是几个月前的款式。“像灵犀阁这样的老字号,每个一段时间都会推出一些新品,不见的有多贵,但是却能够让金陵的闺秀贵妇们心甘情愿的掏银子。若都是一样的款式,谁家不能买?更何况,若多是一样的款式,买过了谁还愿意买重复的不成?
这两年朱家的声势颇为浩大,在城中开了好几家饰品店,灵犀阁不好过也有可能。”
南宫墨点点头,这些跟他们倒是没什么关系。灵犀阁撑得下来自然还是百年老字号,若是撑不下来大不了买东西的人们以后换一家便是了。虽然有些可惜,但是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对首饰不感兴趣,南宫墨心思就赚到别的事情上去了,“你还没跟我说呢,我老爹娶的新夫人的事儿。”
卫君陌含笑看着她,但笑不语。
南宫墨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眼睛一闭朝着某人的唇边吻了下去。末了,还恶狠狠地道:“行了么?”卫公子摸摸自己的唇角,很是遗憾地叹气道:“以后还是我来吧。”
不等南宫墨跳脚,卫君陌立刻就贡献上了刚刚到手的资料。薄薄的一张纸,道尽了一个女人的生平。虽然不一定全面,但是南宫墨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己找人去查的话只怕没有个三五个月是查不到这么清楚的。
南宫怀急着要娶的这位继夫人,前任华宁郡王的遗孀名叫乔飞嫣。今年三十有八,是南宫夫人孟氏的外祖父家的庶女。也就是孟氏的表妹,按关系南宫墨南宫绪和南宫晖都要称呼她一声表姨。这位表小姐从小丧夫丧母,乔家人丁单薄。因此乔飞嫣是在孟家长大的。只是前朝末年天下大乱,孟家迫于无奈只能将嫡出大小姐孟氏许配给了当初陛下驾前最年轻的将领南宫怀。这门亲事是当时的夏王妃也就是后来的皇后亲自做主主持的。南宫怀和孟氏大婚之后头两年虽然南宫怀经常出征在外,但是两人也还算得上是相敬如宾。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孟氏刚刚生下南宫晖,南宫怀就要纳乔飞嫣为妾。孟家自然不同意了,孟家虽然没有兵权却到底是传世大家,对民间的影响力绝非南宫怀一个将领能比。最后还是夏王妃和夏王亲自劝说这才熄了这个心思。没过多久,乔飞嫣就嫁给了陛下的一个堂侄。这位堂侄虽然本事不大,但是凭着亲近的关系在大夏开国之后也得到了华宁郡王的封号。然后乔飞嫣就跟着华宁郡王去了封地,十几年没有再回来过金陵。就是当初孟氏病逝乔飞嫣也没有回来过。
另外,乔飞霜膝下还有一对双胞胎儿女,今年年方十七。比南宫晖小两岁,比南宫墨大一岁。取名为萧千宁和萧月舞。
“有趣。”南宫墨挑眉,抬手将揉成一团的纸笺扔进了旁边的茶杯里。再茶水的晕染下,纸上的字迹很快就变得模糊不清原本一杯清澈的茶水也变成了墨色。悠然的盖上了茶杯盖,南宫墨抬眼看向卫君陌问道:“陛下会不会恢复华宁郡王的爵位?”
“陛下不是宽容仁厚的君主。”华宁郡王胆敢临阵脱逃,只是夺了他的郡王之位在陛下眼里只怕已经是看在同出一脉的份上天大的恩德了。华宁郡王的儿孙想要再得回郡王之位,纯粹是异想天开,“无瑕怎么会这么认为?”南宫墨悠悠道:“不,我对华宁郡王之位不感兴趣。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是不是打算来跟我大哥抢楚国公的位置而已。”虽然她对南宫绪当真没有那么兄妹情深,但是如果一个曾经想三儿她娘的女人想要来插手,就别怪她断她的手了。
卫君陌蹙眉道:“应该不会,如果萧千宁想要继承楚国公之位的话,那就必须改姓南宫。但是这样一来…他就不再是皇室中人了。”
“如果皇室中人的身份已经不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了呢?”没有爵位,也就没有俸禄。身为旁支,失去爵位的华宁郡王一家比普通人好不到哪儿去。卫君陌凝眉想了想,不否认确实是有这个可能。不过…“楚国公不是糊涂的人,萧千夜毕竟是姓萧的。”再怎么真爱也比不上有自己血脉的儿子吧?南宫墨微微叹了口气道:“原本我也没有这么想,但是…今天在楚国公府,有一瞬间我觉得…父亲其实是希望是大哥杀了郑氏的。”
一时间,卫公子也无语了。他这种身份不明的也就算了,南宫绪这样的再摊上这么一个爹,那可真就是悲剧了。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猜测,“该不会…”
门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两人皱了皱眉站起身来。卫君陌选了两件看上去样式新颖一些的首饰,一件是给南宫墨的一个是给长平公主的。出了门就见大堂里站了好几个人,掌柜正脸色难看的瞪着几个男子,刚刚的喧闹显然就是这几个人闹腾出来的。
看到从里面出来两个人,大堂里的众人也是一愣。其中一个青年男子立刻激动起来了,“姑娘?真巧啊,你怎么在这里?”南宫墨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道:“这位公子是?”
男子兴奋地道:“姑娘你不记得了?是我呀,我们再待月阁见过,我是朱三公子啊。”
被他这么一说,南宫墨倒是想起来了。那次她去待月阁遇到的那个登徒子,如果不是朱初喻去的及时,她一定能好好修理这家伙一顿。
卫君陌眼眸微沉,伸手将南宫墨拉到自己身边,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你是谁啊?本公子跟姑娘说话,你…”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人一左一右拉住拖开并捂住了嘴。就算朱家的人不成器也不用这么蠢吧?就算不认识眼前的这位,那双眼睛总是认识的吧?这分明就是靖江郡王府的那位鬼眼世子和世子妃啊。他们朱家有钱没错,却还得罪不起靖江郡王府和长平公主。
“见过世子,世子妃。咱们…奉命还跟掌柜谈谈生意,没想到遇到了世子和世子妃。打扰两位了。”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道。
旁边的掌柜早就忍不住了,出声骂道:“谁要跟你们谈生意?灵犀阁是我们家祖祖辈辈传下来了,想要我卖给你们,休想!”
那朱三公子嘿了一声,道:“老头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破店儿若不是仗着有些名声早就混不下去了吧?现在咱们朱家出钱买你若是识抬举还能得些好处,再过些日子只怕求着人买也没人肯看一眼了。姑娘…你们可小心一点,别买到假货。这种破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
“你血口喷人!”掌柜的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你朱家手段如此卑鄙,就不怕遭报应么?”
朱三公子浑不在意,得意洋洋地笑道:“生意场上各凭本事,你自己没本事怨得了谁?”
“你们!你们给我滚!我灵犀阁就算是倒闭了也不会卖给你!”掌柜的骂道。朱三公子冷笑道:“不卖就不卖,等你倒闭了咱们再在原地重新开一座灵犀阁,一分银子都不用给你。到时候…看你这个老不死的去哪儿讨饭呢。”
“你…你…”掌柜的气得连话都说不清了,指着朱三公子半晌说不出话来。朱三公子见状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了,“老头儿,你该不会要抽风了吧?小心抽死了…”
“掌柜,结账。”南宫墨的声音淡淡响起,原本只觉得脑海里乱哄哄的仿佛要炸开了的掌柜突然觉得心头一凉,眼前顿时清晰了许多,这才连忙压下了心中将要爆发的怒火。回头看向两人苦笑道:“让世子和世子妃见笑了。早前多谢世子妃照顾小店的生意。”其实早在半年前灵犀阁就有些撑不住了。若不是前几个月南宫墨突然在灵犀阁置办了大批的首饰做嫁妆,灵犀阁只怕也撑不到现在。不过…如今看来只怕是真的不行了…看了一眼站在一边虎视眈眈地朱家众人,掌柜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和绝望。家中世世代代辛苦经营的产业,传到他这儿却要完了,只怪他无能…只怪朱家比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更有权势。
南宫墨眼眸微闪,淡淡道:“掌柜,闲着无事不如谈谈生意?”
掌柜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南宫墨。南宫墨淡笑道:“碰巧我手里也有两家首饰铺子。”只不过这些年被郑氏经营的一般般罢了。虽然赚钱,但是在金陵权贵当中却算不得一流。只能赚一些寻常官宦人家的钱罢了。掌柜以为南宫墨也想买下自己的店铺,眼底闪过一丝抗拒和警惕。南宫墨浅笑道:“掌柜放心,既然是做生意自然是双赢才算生意。何况我自己有铺子也没打算再多买一间来经营。”
掌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明白南宫墨的意思心中顿时大喜。只要能够保住自己祖宗的产业,还有什么不能的?何况若是跟世子妃搭上关系以后就算是有了靖江郡王府和长平公主以及楚国公府撑腰了,自然也就不用怕朱家了。
“可是…”掌柜隐晦地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朱家众人。之前灵犀阁不是没有后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合朱家对上,那些原本跟灵犀阁关系好的权贵就纷纷做了哑巴。掌柜的只得自认倒霉自己的后台不如人家的强硬罢了。
南宫墨淡淡一笑,抬眼看卫君陌,卫君陌冷漠地扫了一眼朱家众人,沉声道:“还不走?想进诏狱走一趟?”
众人顿时抖了抖,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纷纷记起这位世子可不是一个光头世子而已,还是陛下授予的京卫指挥使。刚好京城的治安这一块他想插手的话也能插上一手。至于诏狱…傻子才想进。
“小的们不打扰世子和世子妃了,小的告辞。”三公子眼看是个不成器的,还是赶快回去禀告伯爷和大小姐吧,靖江郡王世子妃想要插手灵犀阁的事情,那他们之前的计划就有可能泡汤了。
看着朱三公子犹自恋恋不舍的模样,旁边的人连忙拽起他往外跑,真是个要色不要命的!
卫君陌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弹出一指。一道指风夹着暗劲没入朱三公子的后腰的穴位上。朱三公子只觉得后腰上麻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因此也没有放在心上不清不远地被人拖了出去。别人没看见他的动作,站在他身边的南宫墨却看得清清楚楚,清丽的眼眸顿时笑得弯弯,仿佛抓住了老鼠的得意的猫儿一般。朝着卫君陌无声地道:我看见了。
卫公子漫不经心:嗯,你要去告发我?
南宫墨眨眨眼睛:怎么会?封口费看着给点就行。
卫公子紧盯着她娇艳的朱唇:回去给你。
…流、氓!反应太快的南宫姑娘磨牙不已。
旁边,掌柜一脸怪异地看着眼前这对眉来眼去的新婚夫妇。年轻人,感情真好啊…
“咳咳,世子,世子妃…”不是他不识趣,实在是老人家有些被刺激了。你们年轻人真会玩儿。
南宫墨立刻端正的神色,笑容浅浅,“掌柜,现在咱们可以谈谈合作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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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考虑南宫怀到底渣不渣的问题。呃。确实是满渣的,不过他自己不觉得自己渣,另外这位渣的…很奇怪…O(∩_∩)O哈哈~乱七八糟头晕中…
111、巧遇,先坑一朵小百花
重新回到厢房里,掌柜也是一个乖觉的人,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桌上那杯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茶一般。也完全不好奇为什么空着手进来的世子和世子妃会在厢房里玩捏纸团泡茶水的游戏。各自落座,掌柜的有些拘谨地看了看坐在一边低头沉思不语的卫君陌,然后才看向笑容浅浅的南宫墨。这才确定世子妃所说的生意真的是由世子妃做主的。
“不知…世子妃想要谈什么生意?”掌柜有些坐立不安地道。
南宫墨浅笑道:“不如,掌柜先说说如今店里的情况。本妃也好盘算一下双方如何合作最好。”
掌柜苦笑一声,道:“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实不相瞒,今年宫中的订单不知怎么的被朱家夺了去,这也就罢了,灵犀阁的三位老师傅也被朱家挖走了两个。几个月前,朱家买通了灵犀阁的管事,将假货掺杂在珍品里卖了出去。因此咱们灵犀阁的名声更是…呃,世子妃请放心,您买的那批珠宝是小老儿亲自挑选的,绝不会有问题。”
南宫墨莞尔一笑,她当然知道没有问题。她的嫁妆装箱之前都是有人专门检查过的,若是有问题早就挑出来了。不过,她办嫁妆的时候灵犀阁出了假货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来了吧,她居然完全没有听人提起过。
“灵犀阁的生意就这么毁在小老儿手中,小老儿…愧对列祖列宗啊。”想到悲伤处,掌柜的也忍不住抹泪。
南宫墨淡淡道:“掌柜的先别难过了,事情也每到不能补救的程度不是么?”闻言,掌柜眼睛亮了亮,道:“不知世子妃有什么打算?”南宫墨轻叩着桌面,在心中盘算了一遍,一边道:“掌柜如今…是缺资金运转了吧?”
掌柜有些苦涩地点头,“灵犀阁虽说是百年老店,但是规模却并不大,只是靠着口碑罢了。何况,首饰珠宝这行当,成本既高不说,没有好的工匠,没有好材料便是再有钱也没用。朱家家大业大路子也广,咱们哪儿拼得过他们啊。”
南宫墨想了想,道:“如今又几个路子掌柜不如想想看选哪一条不叫合适。”
“请世子妃指教。”
南宫墨道:“第一,如朱家一般将灵犀阁卖个我,当然,掌柜若是不嫌弃依然可以继续打理灵犀阁。”掌柜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情愿。毕竟是祖上上百年的基业,举这么卖了于心何忍?南宫墨也不意外,含笑道:“第二,我入股填补灵犀阁所缺的资金,掌柜的给我一定的股份。我不要灵犀阁的管理权限,但是…灵犀阁需要提点一下我名下的几家店铺。比如说,我店里的东西做成画册放在灵犀阁供客人翻看。又比如说当客人需要一些灵犀阁没有的东西的时候,掌柜和小二要第一选择帮忙推荐我的店铺。当然,我名下的店铺也会同样如此的。至于工匠的事情,如果需要的话我也能找两个,当然掌柜如果觉得不满意的话以后也可以慢慢再找。”
“这…”掌柜的有些意动,又有些犹豫。不仅是钱,还有工匠。要知道手艺好的老师傅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南宫墨悠悠道:“掌柜,这世上的钱是赚不完的。同样的,无论什么生意也永远不可能只有一家人做。只要会赚钱很快就会有人跟风的,竞争是必然的,只要这个竞争在一定程度上公平合理,并没有什么坏处。灵犀阁创建百年,难道这一百年里金陵城中就没有别的首饰店?”
掌柜的愣了愣,他也是做生意的,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其实若不是朱家手段太卑鄙靠山又硬他也不在意公平竞争。做生意本就是各凭本事的事情,但是朱家那样的手段分明是要绝他的活路。
“不知…世子妃打算要几成股?”掌柜问道。
南宫墨想了想,道:“四成。”
掌柜的想了想,虽然四成很多,但是灵犀阁如今的缺额也实在是有些大,若是少了只怕也不顶事儿。世子妃只占四成,自己依然有六成,可以说很给自己面子了,灵犀阁依然是自己说了算这已经原本不敢想象的结果了。掌柜也是个爽快人,既然想明白了立刻便点头道:“既然如此,一言为定!不知…咱们什么时候立凭据?”
南宫墨满意地点头,她喜欢爽快的人,“很好,掌柜随时可以带着我和世子的凭证去城中的天一阁找蔺大公子,跟他签协议就可以了。后面的事情都由他做主。”
“天一阁也是世子妃的产业?”掌柜有些震惊地道。靖江郡王世子妃嫁妆丰厚拿得出来这笔自己积蓄的钱掌柜是知道,但是却没想到金陵城中最近这几个月突然崛起的天一阁竟然也是这位世子妃的产业。天一阁经营的倒是跟珠宝首饰没什么关系。天一阁是一座酒楼,准确的说是一家专门卖药膳的的酒楼。天一阁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在金陵城中崛起,秘诀只有三个——味道美,滋补好,价格贵。其中,最后一条更是关键中的关键,天一阁的才简直已经贵出了一个新高度。都说珠宝首饰是暴利,要他看天一阁的药膳才是暴利。就算是掌柜算是家有恒产的人,轻易也不敢去天一阁吃饭。
一个做普通的丝瓜蘑菇汤药就要二两银子,丝瓜、蘑菇、汤!药膳,药在哪里?除了味道比别人家好一点完全不知道到底哪里值二两银子好吗?二两银子买的丝瓜和蘑菇都把天一阁后厨堆满半个了吧?但是偏偏,肯买账的人还不在少数?这金陵内城里什么人最多?就是那些有银子想要显摆,没银子也想要显摆,或者银子多的很却没权势同样想要显摆的人。他们那儿在乎一道汤到底是值两个铜板还是二两银子啊。说不定价钱太低了人家还觉得你不上档次呢。
坐在旁边的卫世子抬眼瞥了新过门的媳妇儿一眼,显然也想起了上次某人跟蔺长风商量的时候说的话——“金陵城多得是暴发户和纨绔子弟,这些人买东西从来都是不求最对,只求最贵,尽管放开手宰吧别客气。你要是把价钱放得太低了,人家还以为你看不起他呢。所以…咱们天一阁走得就是高端路线,坑得就是土豪!”
当然南宫大小姐也不是只会坑人,开门做生意一直靠坑人是不行的。所以,天一阁的饭菜材料是最好的,药膳菜谱是当世名医的弟子——也就是她自己,亲手拟的。天一阁的厨子无一不是名厨甚至是从宫里出来的御厨。另外还专门聘请了几个医生不差的大夫专门坐堂,可以根据每一位客人的身体情况给出最适合的食谱。就连跑堂的小二也是根据南宫小姐的建议特意训练过得。此后,长风公子对南宫墨更是刮目相看,直言如果墨姑娘亲自出门做生意,这天下首富还有朱家什么事儿?
南宫墨淡淡微笑,点了点头。掌柜连忙道:“多谢世子妃出手相助!”
南宫墨笑道:“掌柜不必客气,既然是合作自然是因为有利可图。事情既然已经说定了,咱们就先告辞了。”掌柜连声称是,亲自送两人出了门。
“娘亲,你看这只钗还不好看?”门外大堂里传来一个少女娇俏的笑声,三人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打扮娇丽的彩衣少女正拿着一只红宝石缠枝莲花白玉钗往头上比划。娇丽的容颜上陪着明艳的笑容更是显得娇俏可人。旁边的小二有些紧张地道:“抱歉这位姑娘,这两件首饰是客人已经选好了的?”
“选好了的?”少女皱眉,有些不满地道:“东西不是还在这里么?付钱了么?”
“这…”
“好了,舞儿。既然是别人看好了的,咱们选别的吧?”一个温柔的女声柔声道。即使各种珠帘和好几丈远,依然能听到她轻柔的声音传入耳中。只让人觉得心里耳中都十分的舒坦,仿佛被一双最温柔的手轻轻地拂过一般。小二神色也缓和了一些,笑道:“这位夫人说的是,咱们灵犀阁可是金陵首屈一指的首饰店儿,姑娘不如再看看?”
少女撅着小嘴,有些不情愿地道:“不嘛,娘…舞儿就喜欢这个。过两天娘亲不是说要去拜访金陵城中的贵妇么?倒时候戴这个更合适,免得人家以为咱们是乡下来的,看不起我们。”
“这…”
“娘,妹妹既然喜欢,买下来就是。大不了咱们跟买主商量商量,多付点钱?何况,这不是还没付钱么?”站在旁边袖手而立的俊美少年怜爱地看了看妹妹,沉声道。
“就是就是,哥哥说得对,咱们又不差这点钱。”少女欢快地笑道。
“出了什么事?”南宫墨撇了撇嘴,抬手掀起珠帘走了出去。
听到她的声音,其他人都回过头来看向身后,那一身白衣的中年美妇突然失声叫道:“表姐?!”
南宫墨扬眉,不待她说话淡淡道:“这位夫人眼神不好么?我才十六岁可当不得您的表姐。”
美妇脸上的神情一僵,满含歉意地望着南宫墨道:“抱歉…这位少夫人跟我的一个故人…十分相似。我一时间…”南宫墨饶有兴致地挑眉笑道:“这位大婶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住令姐的事情吧?否则…怎么会心慌意乱将一个二八芳龄的女子认成表姐?夫君,我老了么?”
卫君陌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满地笑意,轻声道:“在我眼中,无瑕永远都不会老。何况,无瑕还年轻的很呢,再过三十年,也比那个大婶要小,怎么会老?”
南宫墨低头掩唇忍笑:再过三十年她都四十六了,对面那女人今年才三十八。不过…这话她喜欢听。
根本不需要费心就能猜到这母子三个的身份,只是这种巧遇的桥段未免也太过老土了一些。
平心而论,乔飞嫣保养的非常好,虽然已经年近四十还生了两个孩子,但是看上去倒像是还未满三十的模样。大约是在孝中,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衣衫,只在衣领和袖口绣着小小的粉色兰花。乔飞嫣的容貌并不比孟氏差多少,只是气质却是截然不同。在南宫墨的记忆中,孟氏一直身体都不好,但是身体虚弱的孟氏脸上却从未出现过类似乔飞霜这样柔弱的仿佛风一吹倒的气质。若是有外人来访孟氏一定会更衣出迎,在外人面前无论什么时候背脊总是挺得直直的。即使是私下慵懒地躺在床上,或者靠着软榻,都待着一种仿佛无可复制的优雅和高贵。在她所有的记忆中,也只有这两个词可以形容孟氏,南宫墨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孟氏那样仿佛与生俱来的优雅清贵,她也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比得上孟氏。
至于乔飞嫣,南宫墨第一个想法就是——都说想要俏,一身孝,古人诚不欺我。
一身白衣的乔飞嫣站在那里,美丽婉约的容颜上待着一丝…普度众生的慈祥笑容。就像是一朵俏生生的随风摇曳的白莲花。
南宫墨眨了眨眼睛,回想起自己前几天在福慧堂的杰作顿时有些沮丧起来了。她就算穿起白衣裳也不像是小百花吧?看看她唱念做打眼泪鼻涕齐飞,再看看人家这位…本姑娘以后再也不演白莲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