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绪抬眼淡淡地看着她道:“难道夫人就不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害墨儿,又想要陷害你么?”
“你想说什么?”
南宫绪道:“没什么,夫人如果想清楚了的话,不妨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郑氏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宫绪道:“既然父亲不喜欢你,这么多年却一直容忍着你,自然是因为你手里握着什么了不得的把柄。难道不是么?”
“你…你想拿这个区邀功?还是…你恨老爷?!”郑氏有些震惊,看着南宫绪冷峻的容颜她直觉是后一个。
“这个跟夫人没有关系。”南宫绪淡淡道:“夫人只要告诉我,你给还是不给就行了。”
“你不怕我告诉南宫怀么?”
“你以为父亲还会来看你么?这几天父亲查到了很多关于这几年夫人的所作所为…只怕以后他都不想见你了。”
郑氏沉默,自从她被关进来之后,南宫怀从来没有来见过她。南宫绪淡淡道:“夫人就算不想别的,也该为姝儿想想。”
提起南宫姝,郑氏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这个女儿没什么心机偏偏还争强好胜,如今又怀了身孕,让她怎么能不担心。郑氏站起身来咬牙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就给你!”南宫绪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我若是现在放你出去,等到父亲回来还有好么?”
“那你想要如何?”郑氏问道。
南宫绪道:“你先将东西给我,自然有你能够逃出生天的一天。”
“我凭什么信你?”郑氏道。
南宫绪负手,淡淡道:“因为你只能信我,这也是你手上唯一还能交换的筹码,不是么?”这一次郑氏沉默了更久的时间,终于吐出了一个地名,望着南宫绪道:“你既然敢来找我,想必是不怕我将这事告诉老爷了。”
南宫绪淡淡道:“你不妨试试看,就算我出了什么事…夫人,墨儿总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她还是靖江郡王世子妃。替她哥哥报个仇,比如说…对付一个越郡侍妾总费不了什么力气吧?为了以防这个万一,墨儿出嫁的时候我把母亲留给我的那份遗产也一起给她了呢。”
郑氏忍不住抖了抖,知道南宫绪这是堵死了自己所有的路,咬牙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老爷的。既然他不仁也别怪我不义!只是我没想到…原来,呵呵,想必老爷自己也没有想到,一向沉默顺从的嫡长子居然怀着这样的心思。”
南宫墨并不在意她说什么,转身道:“我带了一些饭菜,夫人若是饿了就用一些吧。对了,如果东西有问题…下一次说不定我会将姝儿肚子里那块肉送进来给夫人。”
郑氏咬牙,沉声道:“孟氏生的好儿子!”
南宫绪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道:“夫人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能生下一男半女么?”
郑氏一怔,猛然抬起头来望向南宫绪。南宫绪神色平淡,目光却仿佛十分悠远,淡淡道:“不用这么震惊。不只是你,父亲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别的孩子了。”郑氏咬牙道:“是夫人?!”
猛然想起那个美丽淡然的高贵女子,郑氏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接受。她其实并没有见过孟氏多少次,但是少少的那几次每一次都仿佛承受了沉重的压力,每一次都记忆深刻。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理解南宫怀为什么不喜欢孟氏那样美丽的女子了,面对那样的一个女子不仅是女人男人只怕也会有压力,更何况南宫怀跟她一样出身贫寒。
记忆中的一些已经淡去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无比。那是她第一次进门的时候,跟着南宫怀一次从战场上回来,怀着几个月的身孕。她跪在地上,孟氏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接过身边的丫头送上来的茶水亲手送到了南宫怀的手中。那双手修长纤细,白皙如玉,美丽的仿佛是最紧精巧的玉雕师精心雕琢出来的绝世珍宝。那是孟氏最后一次对南宫怀和颜悦色,从此以后便是夫妻陌路。
原来,最狠心的竟然是那个女子。
南宫怀带着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回来,那女子从此便断了南宫怀所有的子嗣出身的可能。而当时,她记得大夫早已经诊断出她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孩儿。
南宫绪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灰衣男子将一个食盒放在牢笼跟前也跟了上去。脚步声渐渐远去不一会儿整个囚室里从新变得寂静起来。郑氏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时候,里面装着的都是她平时爱吃的饭菜。虽然有些凉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郑氏并不想吃南宫绪送来的东西,但是她实在是饿坏了。这十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让她早就不能忍受牢房里粗糙的食物。头两天还发脾气将饭菜扔了,但是却并没有人从新给她补回来,甚至在发现老爷并没有放她出去的想法之后,这两天的饭菜越来越差了。
郑氏虽然饿了,却并没有急着吃东西。她并不完全信任南宫绪,从前没有现在更没有。将每样饭菜都挑出一些,扔到地牢的一角,没一会儿就有老鼠蟑螂爬了过去。直到看到吃了饭菜的老鼠蟑螂都安然无恙,郑氏才松了口气匆忙的打开食盒取出饭菜狼吞虎咽起来。幽暗的囚室里,只听见时不时碗筷撞击和吞咽饭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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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猜郑氏肿么了?
A、继续坐牢中B、被毒死了C、吃多撑死了D、吃饭呛死了
109、郑氏之死
清晨,卫君陌出门当值去了,南宫墨照例给长平公主请晚安就回自己舒云院待着了。并没有人限制她出门的自由,但是身为一个刚刚过门的儿媳妇,显然她即使有这个自由也是没有这个时间的。舒云院许多地方需要整治,卫君陌刚刚送到她手里的产业需要整理。以后的事情也需要规划,南宫墨实在很难想象自己中规中矩的做一个豪门贵妇是什么样子。何况,靖江郡王府也没什么需要她打理的地方啊。
书房里,知书鸣琴兰嬷嬷还有舒云院的管事杨忠以及另外一个管事嬷嬷陆嬷嬷都恭敬地站在跟前听她的训示。公主身边的两位嬷嬷在回门当天就回到公主院子里去侍候了。如今跟前站着的就是以后她舒云院能用的主力人选了。杨忠和陆嬷嬷都是公主精挑细选的,兰嬷嬷从小跟着孟氏长大更是不用说,知书和鸣琴两个也是一直跟在兰嬷嬷身边罩着主子的得力助手一直调教的。只有另外几个大丫头能力不足,暂时只能当成普通的贴身丫头用。
南宫墨翻了翻桌上的账册,抬眼看向杨忠道:“以后舒云院外面的事情就劳烦杨管事了。”杨忠连忙恭敬地道:“谨遵世子妃吩咐。”南宫墨点点头道:“下面的人交给陆嬷嬷管理,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嬷嬷尽管说。特别是那些想要吃里扒外的…”
陆嬷嬷连忙道:“请世子妃放心,老奴一定管好这些人。”
南宫墨点点头,含笑看向兰嬷嬷道:“嬷嬷,你是打理惯了账房的。我房里的帐还是你管着吧。”兰嬷嬷点头笑道:“是,世子妃。”
虽然管着帐是个肥差,也更得主子信任,但是杨忠和陆嬷嬷都是聪明人也知道世子妃不可能放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嬷嬷反倒去信任重用根本不熟悉的自己,心里倒也没有什么不平之意。只是两人不知道,南宫墨之所以让兰嬷嬷管账还有一个原因,南宫墨手中的财产到底有多少,只怕没有多少人能够猜得清楚。而南宫墨并没有将这些全部都留在手中,反倒是摞出去了很大一部分做别的事情。若是让别人管账,自然会发现她手中现持的财产与预计的相差太多。她什么时候再想要做什么也不方便。这些人虽然都是长平公主给的,但是南宫墨现在却还不能完全信任他们。
南宫墨点点头道:“就这些,都退下吧。对了,咱们舒云院有小厨房,以后每个月的用度直接领回来,在舒云院开火就可以了。若是不够,陆嬷嬷和兰嬷嬷商量着着办便是。”
兰嬷嬷点头笑道:“小姐放心便是。”兰嬷嬷从小便在世家长大,自然也知道即使是大家子公中大厨房的饭菜有许多猫腻,一般有些地位的主子自己院子里都有小厨房的,只是这小厨房的花费却需要自己负责。她们又不差钱,自然舍不得自家小姐受委屈。
南宫墨点点头,看着三人退了出去。南宫墨有才伸手将跟前的两本账册交给身后的知书和鸣琴道:“这是早几年母亲留下的那几件铺子的账册,你们先学着看看吧。”知书鸣琴皆是一喜,她们个别的丫头不一样,兰嬷嬷是叫过看账册的。但是学习的时候和真正看还是不一样的。世子妃让她们看这些显然是要她们开始帮着打理手中的产业了。跟在世子妃身边有了这些经验,将来别说是年龄到了指给那些帮小姐打理产业的管事了,就是主子开恩给了卖身契,嫁给一些出身清贫的小官做官夫人也未可知。这可比那些以色侍人给人做妾有前途多了。她们这样的身份就是做妾也只能做通房侍妾,难不成还能有那个王孙公子愿意娶他们做侧室不成?
即便是侧室,又能如何?
“奴婢谢小姐提点!”两人惊喜地互望了一眼,齐声拜谢道。
南宫墨淡淡笑道:“起来吧。我身边需要用人的地方多得是,只看你们是不是忠心是不是有那个本事。”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容易信任别人的人,对从丹阳带回来的几个丫头就不如对知书鸣琴信任。但是即使相信兰嬷嬷的为人,她们也是兰嬷嬷看重并一手调教的,她也一直观察了这么久才决定真正的用这两个人。她要用的人,不仅要有本事,还需得能得能让她信任。南宫墨算得上是驭下有方,所以身边的人都还算安分。但是她也不介意偶尔给她们一些犯错的机会,虽然有人说信任是禁不起怀疑和试探的,但是…这世上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
“是,小姐!”
“启禀世子妃,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来了。”门外,回雪恭敬地禀告道。
南宫墨挑眉,道:“她们怎么来了?请她们进来吧。”
“是,世子妃。”
不一会儿,沈氏和薛氏便跟着回雪联袂而至。南宫墨不爱出门,也不喜跟靖江郡王府的人打交道,对于这两个妯娌也不怎么熟悉。上次见面也是新婚第一天的事情了,除了见礼的时候看了几眼也没有打量过这两个人。此时再看,两人都是十八九岁的模样。沈氏纤细温婉,相比之下薛氏便显得丰腴了许多。浓眉大眼,比起沈氏的白皙肤色也显得沉暗了几分。这样容貌的女子本该是大气端庄的模样,但是薛氏的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幽怨和戾气,让人不自觉地想要离她远一些。
听说卫君泽跟妻子的关系非常不好,想必也是她这般模样的原因之一。
“见过大嫂。”两人上前对着南宫墨盈盈一拜。
南宫墨含笑起身道:“两位弟妹怎么来了?请过来作罢。”三人移到书房外面的花厅落座,很快就有丫头送上了上好的香茗。薛氏打量着一水儿紫檀木精雕细琢雅致大方的陈设,再看看侍立在南宫墨身边和门口的几个丫头,忍不住叹道:“大嫂真是好福气,看看这些家具…还有这么多的俏丫头…”
沈氏没好气地瞥了薛氏一眼,原本好好的话被她这么一开口倒是说的怪里怪气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嫉妒世子妃富有呢。却不知道,财富是一个方面,重要的是薛氏婚姻不幸,卫君泽院子里但凡长得好看一些的丫头几乎都跟卫君泽有那么一些关系。因此薛氏最厌烦的便是那些长得美貌的丫头了。偏偏南宫墨身边的丫头一个算一个还真没有长得不好的。南宫墨和长平公主的想法倒是差不多,男人若是要变心,就算你将院子里的丫头都换成丑八怪,难道他不会去外面打野食么?
“大嫂真是贤惠,大哥可算是有福气了。”薛氏笑吟吟地道。
知书和鸣琴等几个丫头脸色都有些难看,就是新来的霜月和晴雨脸色也有些发白。
南宫墨垂眸,平静地喝了一口茶淡淡笑道:“三弟妹这话倒是真的,养几个美貌的丫头在身边也是养眼,世子可不是有眼福了么?”
这靖江郡王府谁不知道,薛氏刚过门没一个月,四个陪嫁丫头就被卫君泽给享用了三个。薛氏险些气疯了,从此卫君泽院子里的丫头要不是年纪大的,要不是容貌丑陋的。但是即使如此又如何?卫君泽同样三天两头的从外面带女人回来。若是算下来,只怕如今整个靖江郡王府几个男人的后院加起来也没有卫君泽一个人多。听了南宫墨的话,薛氏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恼怒,却也只得讪讪地笑了笑。
南宫墨抬眼看向还算能沟通的沈氏问道:“两位弟妹来访,可是有什么事?”
沈氏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老太妃和侧妃都病着呢,就吩咐了我和三弟妹打理府中的琐事。咱们想着应该来跟世子妃说一声,请世子妃指点。”南宫墨挥挥手笑道:“那就辛苦两位了,我刚进门,这府里的事情也摸不着头脑就不瞎掺和了。何况,这舒云院十多年没有住人,我这儿事情也不少呢。”
南宫墨这才了然两人的来意,这是来试探她是不是真的无心插手府中的事务呢。还有大概是想要告诉她老太妃和冯侧妃被她气病了。南宫墨有郡主的头衔,并不比老太妃低多少。虽然是孙媳妇,却也不必每天去请安。因此,南宫墨倒是真不知道老太妃和冯侧妃病了。只是不知道这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
听到她这么说,沈氏和薛氏都暗暗松了口气。这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如果她想要插手府中的事务,她们两个弟媳妇也是阻止不了的。何况,想起那天这位对付老太妃的时候的模样,两人纷纷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跟这位世子妃为敌的好。虽然…从一开始她们就已经站在对里面了。
沈氏笑道:“如此,我们就不麻烦大嫂了,舒云院若是缺了什么东西,大嫂派个人来知会弟妹一声,弟妹着人送来便是。”
南宫墨点头称谢,倒是多看了沈氏两眼。卫君陌和卫君博之间虽然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但是明眼人却也看得出来关系僵硬了。这位二少夫人还能够如此亲切和善的来来跟她说话请安见礼,可见确实不是个草包。
跟沈氏闲聊了一会儿,期间薛氏酸了几句,倒也没人在意。沈氏二人正要告辞的时候,门外杨管事急匆匆的进来禀告,“启禀世子妃…”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沈氏和薛氏,杨管事将口中的话吞了回去。
沈氏立刻识趣地站起身来笑道:“大嫂有事,咱们先回去了。”
但是薛氏却不肯如此识趣,扭着身子不去理会沈氏拉自己的手笑道:“大嫂有什么事儿咱们不能知道么?说不定咱们还能帮帮忙呢。”
南宫墨挑眉道:“杨管事,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杨忠踌躇了片刻便挑好了说词,道:“回世子妃,楚国公府上来禀告说郑夫人过世了,请世子妃回去。”
南宫墨秀眉微蹙,郑氏即便是当了十几年楚国公府的家,在南宫墨眼里也只是个妾室而已。南宫怀不可能不知道她的态度,即使是郑氏真的死了也不太可能会让她回去,最多就是通知一声罢了。但是如今…那么只能说郑氏的死不一般,必须要她回去。
一听是丧事,沈氏和薛氏都是一怔。薛氏更是觉得有些晦气,掩唇笑道:“哟,原来是楚国公府有白事啊。那弟妹就不打扰了。”
沈氏犹豫了一下,看着南宫墨道:“大嫂刚刚成婚,其实不回去也没什么。”毕竟不是亲娘,回不回去也没人敢说什么。
南宫墨点头,浅笑道:“多谢弟妹提醒。”
不送两人出去,南宫墨收起笑容看向杨忠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杨管事道:“回世子妃,方才楚国公府二公子命人前来禀告,说是今天一早有人发现郑夫人死在了楚国公府的地牢里。看起来像是被毒死的,大公子是郑氏临死前见得最后一个人。所以…”
“所以,我爹怀疑是大哥毒死了郑氏?!”南宫墨问道。
杨管事沉默不语,显然就是这个意思。犹豫了一下,杨管事方才问道:“世子妃,这是…要不要禀告公主和世子一声?”南宫墨起身道:“你去禀告母亲一声,然后让人去通知世子吧。我先带人回去看看。”之前就觉得南宫绪不对劲儿,倒是没想到南宫绪敢直接毒死了郑氏。不过…到底是南宫绪下的手还是被人栽赃了还未可知。
“是,世子妃。”世子早就吩咐过,世子妃想要去哪儿都不能拦,世子妃说什么都跟世子本人说的一样,所以杨管事也不会质疑什么,只是恭敬地退了出去。
一进了楚国公府,就看到南宫墨没有去见南宫怀,直接去了南宫绪的励勤院。
一进去就听见林氏正在大厅里哭天抢地,南宫晖也愁眉苦脸的站在门口发呆。看到南宫墨进来,南宫晖眼睛一亮连忙道:“墨儿,你总算回来了!”话音还未落,只觉身边一道人影闪过,林氏已经冲了出来朝着南宫墨的方向冲去。
南宫墨皱了皱眉,侧身避开了冲过来的林氏。林氏险些一头栽到了院子里,忍住了身子愣了愣也顾不得许多,林氏便哭泣着道:“妹妹,求你救救夫君吧…呜呜…”
“够了!”南宫墨沉声道。
林氏的声音顿了一下,很快又呼天抢地的大哭起来。南宫墨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对身边的人吩咐道:“请少夫人先去休息。”南宫晖也早就被林氏的哭声弄得头晕脑胀,挥挥手对励勤院的下人吩咐道:“请大嫂下去休息。”
几个丫头这才一拥而上,拉着呜呜咽咽地林氏下去了。
两人进了大厅坐下,南宫墨方才问道:“二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哥现在在哪里?”
南宫晖有些无奈地苦笑道:“大哥被关在书房里,但是…没有父亲得允许谁也不许见。今天中午…送午膳的人发现郑氏死在了地牢里。听说地牢里是一天送一次饭,昨天送饭的时候发现郑氏躺在干草堆里也没在意,今天再送的时候才发现郑氏依然躺着昨天的饭菜也没动。这才觉得不对,让人进去检查发现郑氏已经死了一天多了。前天送过饭之后,据说只有大哥见过郑氏,而且大哥给郑氏送进去了不少吃得,郑氏也吃掉了。现在父亲正在找仵作和大夫检查呢。”
“找仵作和大夫?如果查出来确实有毒呢?”南宫墨问道。
南宫晖沉默地望着南宫墨。南宫怀此番做派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怕他是没打算姑息南宫绪了。
“我去看看大哥。”南宫墨起身道。
南宫晖也跟着起身,道:“父亲亲自派了人守着,他们不会让你进去的。”事情一出来,他就想进去见大哥了。但是无论他怎么说那些人都不肯放行。南宫墨道:“去看看就知道了。”两人刚出了大厅门还没往南宫绪的书房走去,就看到南宫怀急匆匆地带着人走来。看到南宫墨脸色一沉,沉声道:“谁让你回来了?!才刚刚成婚就往娘家跑像什么样子?”显然南宫墨回来只是南宫晖单方面派人叫的,南宫怀并不知道。
跟在南宫怀身边的是眼睛通红的南宫姝,正捏着手帕一脸怨恨地瞪着他们。
南宫墨淡淡道:“大哥出了事,我做妹妹的难道不该回来看看。”
南宫怀冷哼一声道:“看看也好!我也想看看那个孽子到底是存了什么心!”南宫墨微微蹙眉,并不答话。南宫怀道:“既然都来了,就进去吧。去将那个孽子带过来。”南宫墨和南宫晖对视一眼,沉默地跟着南宫怀重新返回了大厅。
大厅里,南宫姝扶着还根本看不出来的肚子靠在椅子上哭泣,旁边越郡王府的丫头正在细声安慰着。只是越安慰南宫姝哭得越伤心,瞪着南宫墨和南宫晖的眼神也就越怨恨。南宫怀给她哭得头疼,沉声道:“行了!哭哭啼啼的干什么?”南宫姝噎了一下,含泪道:“娘亲被人给杀了,我做女儿的难道连哭都不能哭了?呜呜…父亲,你一定要为母亲做主啊。”
“够了够了!”南宫怀显然有些心烦意乱,不耐烦地道。
不一会儿,南宫绪在两个侍卫得押送下走了进来。他倒地是楚国公府的大公子何况罪名未定,也只是被关在书房里不准出去而已,倒是没有受什么苦。
南宫怀冷冷地盯着他,厉声道:“孽子!你可知罪!”
南宫绪抬眼,望了南宫怀一眼道:“孩儿不知所犯何罪,请父亲示下。”
“还装糊涂!前天你是否去看过郑氏?我严令不许任何人探视郑氏,你为何不听?”南宫怀道。南宫绪也不害怕,平静地道:“我听说郑氏的许多恶行,一时间无法接受想要问清楚一些的。但是父亲早早地便将人关进了地牢里,也从未给过众人一个交代。孩儿只好自己去问以解心头之惑。”
“你去过之后,郑氏吃了你送去的饭菜就死了,你要作何解释?”南宫怀紧紧地盯着他道。
南宫绪问道:“我并不曾在饭菜中下毒,请问父亲,郑氏可是中毒而死?虽然郑氏与我们兄妹恩怨颇深,但是她已经被父亲囚禁在地牢难见天日,我为何还要毒害她?”南宫绪被问得一睹,南宫绪道:“父亲若是不信,可请太医院的太医前来验毒,或是请大理寺的仵作官差前来查案,儿子问心无愧,请父亲明鉴。”
南宫怀沉默不语,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当然不可能让官府知道。无论南宫绪是冤枉的还是真的杀了郑氏,这种事情传了出去总是不好听的。但是看着南宫绪一脸正直的模样,南宫怀心中也多了几分疑惑,难不成…真的不是他做得?
“老爷,王大夫和张大夫在门外求见。”
南宫怀点点头道:“请他们进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灰发老大夫和一个中年大夫走了进来,齐齐朝着南宫怀见礼。南宫怀点点头让两人起身,问道:“两位检查过了,可有什么问题。”两位大夫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方才道:“回公爷的话,那位…夫人确实不像是中毒而死的。牢房里剩余的饭菜中也并没有发现有毒。”
南宫怀神色微变,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人是如何死的?”
灰发大夫抚着胡须道:“这个…以在下灼见那位夫人只怕是…吃得太急、吃得太多了所致。”
“怎么说?”
“那位夫人之前的生活应当是极为金贵的,之后突然饿了数日本身就肠胃空虚脆弱。在之后又突然一下子吃了许多大鱼大肉,而且数量太多…如果能够…剖开尸体的话,或许就能知道那位夫人到底吃了些什么。不过现在…”大夫摇头晃脑地说道,说完还连连摇头叹息道:“暴饮暴食实非养生之道啊。”
南宫怀道:“这么说…人是因为吃太多才死的?”南宫怀不太相信这个结果。
两个大夫点点头道:“可以这么说。”至少他们看来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人没有中毒,也没有外伤。倒是那肚子鼓得…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东西。
“这不可能!”南宫姝尖叫道:“一定是你杀了我娘!爹,你要替娘报仇啊,一定是他们,是他们杀了娘!”两个大夫连忙低下了头,原本还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现在才知道竟然是这楚国公府的夫人。这是真是摊上大事儿了,当下老大夫将自己心中其余的猜测和怀疑统统咽了回去。
“住口!”南宫怀没好气地道,“辛苦两位大夫了,请两位大夫出去领赏吧。”
“多谢公爷。”两个大夫连忙感恩戴德的走了,再留下去谁知道还会听到什么惊天之秘。
南宫墨淡淡地道:“既然已经证明了跟大哥无关,父亲是否可以放了大哥了!”
“不行!”南宫姝咬牙道:“谁说能证明与他无关了?就算没有下毒,也不能证明他没有用别的方法杀了娘。”南宫墨挑眉看她,“哦?什么方法?二妹说来听听?听说婉夫人是死在牢房角落里的草堆里的。牢房里应该有牢笼吧?请问大哥要怎么越过牢笼杀了她?”
南宫姝本来就不是聪明人,哪儿答得出来?只是一口咬定是南宫绪杀了郑氏。
南宫怀盯着跪在大厅里的南宫绪,问道:“郑氏的死,当真与你无关?”
南宫怀是从乱世中杀出来的开国名将,当他真的盯着一个人的时候那股从血雨腥风中磨练出来的气势也是非同小可的。南宫墨曾经就感受过这样的威压,但是南宫墨的身份来历奇特,这样的威压即使给她淡淡地压力却也算不得什么,至少还远远比不上宫里那位。但是南宫绪却不一样,南宫绪是个没经过战争甚至连朝堂之争都没怎么经历过的年轻人,这样的压力可想而知。
在南宫怀沉重的压力下,南宫绪神色平静,面容却有些苍白。紧要着牙关沉声道:“回父亲,没有!”
“既然如此,你跟郑氏说了些什么?”
南宫绪垂眸,缓慢地道:“孩儿只是问了当年…墨儿还有孩儿受伤得事情。郑氏、郑氏并不承认,只说自己是冤枉的。但是罪证确凿,孩儿一时动怒,骂了她几句…将食盒扔在地上就走了…”
“她没有说别的?”南宫怀问道。
南宫绪的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只是穿着深色的衣衫并不怎么看得出来。南宫墨坐得近,倒是清楚地看到额上细密的汗水滑落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中。南宫绪咬牙道:“她说…父亲会放她出去的…”
大厅里沉默了良久,南宫怀终于慢慢地移开了眼睛,道:“你起来吧。”
南宫绪心中松了口气,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却依然强撑着站起身来,“多谢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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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就是酱紫。但是…郑氏真哒是撑死哒么?
110、急着出嫁的寡妇…
“多谢父亲。”南宫绪站起身来,大厅里气氛有些凝重。南宫怀沉默地打量了南宫绪片刻方才道:“坐下说话。”其实南宫怀心里也很清楚,为了一个名义上说是楚国公府夫人,实则是个妾室的郑氏对嫡长子如此大动干戈有些说不过去。但是郑氏和一般的妾室并不一样,由不得南宫怀不慎重一些。即使是此刻,他让南宫绪起来了也并不代表他就完全相信南宫绪所说的话了。
“是。”南宫绪走到南宫墨旁边坐了下来。南宫墨伸手扶了他一下,轻声道:“大哥,你没事吧。”
南宫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点点头道:“让墨儿担心了,我没事。”
南宫墨神色如常的收回了手,道:“没事就好。”
看着他们兄妹如此,南宫怀轻哼了一声道:“你们如今感情倒是好得很。”
南宫墨嫣然一笑道:“兄妹之间哪儿来的深仇大恨?难道父亲不希望我们感情好么?”南宫怀打量着她道:“兄妹几个就属你伶牙俐齿。”南宫墨淡然一笑并不回话。她能够感觉到南宫怀的心情不太好,当然,爱妾突然死了,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南宫姝红着眼睛,咬牙道:“爹爹,难道娘亲的死就这么算了?”望着南宫绪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娘亲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他却害死了娘亲。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南宫怀脸色微沉,望着南宫姝道:“刚刚大夫的话你也听见了。”
“就算娘不是毒死的,那也是他的错!如果他不送那些饭菜,娘怎么会死?”南宫姝叫道,“一定是他早就算计好了的,爹,你要为娘主持公道啊。”
南宫绪抬眼看向南宫姝,沉声道:“二妹,我这些年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要如此处心积虑的置我于死地?郑夫人被父亲关进地牢是她罪有应得,我想要知道当初的真相,也感念她这些年的照顾带些她喜欢的吃得进去有什么不对?难道我能猜到,郑氏能饿得被自己撑死?真是笑话,这金陵城中我还从未听说过有如此猎奇的杀人之法,若是吃饭的人自己不想吃,难道别人还能硬塞进去将她撑死不成?”
“你…”南宫姝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是恨恨地盯着南宫绪。
“好了,此时到此为止不必再议!”南宫怀有些不耐烦地道。看着事不关己的南宫墨道:“你既然回来了,便将事情一并都说了吧,免得到时候还要再派人通知你。”南宫墨挑眉,有些好奇地道:“哦?还有什么事情么?”
南宫怀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道:“郑氏犯了错,我将她关了起来。但是这楚国公府不能没有管家的人…”南宫怀刚说了两句,南宫墨心中便了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等待他将话说完。
“所以…我打算在续一房妻室,好打理府中中馈,你们怎么看?”
其实这哪里有他们怎么看的余地?南宫怀如此说不过是通知他们一声罢了,儿女哪儿管得到父亲娶妻纳妾的事情。南宫绪和南宫晖都是一脸的平淡道:“儿子没有意见。”倒是南宫姝有些不能接受,她娘才刚过世尸骨未寒,父亲就要急着娶继室?!
“爹!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没问你。”南宫怀冷冷地道。
南宫墨心中一笑,她若是反对的话只怕南宫怀也是这么冷冰冰的一句吧?不过他们兄妹三个跟南宫姝可不一样,孟氏过世已经多年,哪怕是孟氏在世的时候她也早已经不稀罕南宫怀了。既然做母亲的都不稀罕,做女儿的还巴巴地守着干嘛?
低眉一笑,道:“倒也是一件喜事,不知父亲看中得是哪家的千金?
南宫怀有些尴尬,道:”这个…是华宁郡王的遗孀。“
”…“南宫墨一脸茫然,虽然金陵城中的高官权贵她都记得差不多了,但是…金陵以外除了各地的皇子藩王以外,还是一眼黑。这个华宁郡王又是哪根葱,完全没听说过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