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墨低头一笑,沉声道:“五城兵马司所有人和弓箭手,后退两百丈。”
南宫绪蹙眉侧首看向南宫墨,南宫墨安抚的一笑道:“大哥,不用担心让他们退吧。能少伤几个人也好。”这几个人都是高手,弓箭手一时半刻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们。若是让他们冲入了普通士兵中去,弓箭手就更难有用武之地了。到时候的伤亡只怕不会小。
见人推开,三人神色有些松动齐刷刷地看向南宫墨。方才态度那般强硬,现在却让人撤退,他们也不太相信南宫墨是打算放了他们。等到五城兵马司的人都退了出去,南宫墨方才轻轻击掌,之前几道灰影闪现,几个穿着灰色衣衫的男子已经沉默的站立在了南宫墨跟前,“王妃。”
这些人都是高手,即便不是绝顶高手却都实力不俗。以他们的能力,单打独斗自然是不怕的,但是这些人显然并没有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南宫墨道:“江湖事江湖了,既然各位也是江湖中人,那么就试试吧。大哥,你还有事可以先去忙了,这里交给他们就行了。”南宫绪看了看,还是点了点头,有这么些高手在,想必不至于让区区三个人逃走了吧?南宫绪也不耽搁,转过身一挥手对陈脩和薛斌道:“我们走!”
他们事情还多着呢,没有功夫在这里跟几个刺客磨蹭。
一大群人退了出去,原本有些拥挤的巷子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双方人依然在对峙着,知道没有讲条件的可能,一直没说话的男子咬牙道:“杀了那个丫头!跟她们拼了!”
那高大男子点头,手中用力一收。对面的灰衣人立刻冲了上去。高大男子立刻一甩手,将手中的少女扔了出去。那少女并没有死,但是如果被他甩出去的话撞到远处的墙上必死无疑,灰衣人只得改变了路线掠过去接那被甩出去的少女。那高大男子立刻一跃而起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而去。没有了弓箭手的压制,他们施展轻功逃走也就没有了什么顾忌。
站在一边看着的南宫墨也并不着急,那男子掠过去不过十丈远,就停住了。因为不远处的前方正有两个同样穿着灰色衣衫的人在等着他。只看着装就能看得出来跟身后的大夏人都是一路的。
咬了咬牙,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打了。
几个灰衣人分别围住了一个刺客,就在巷子的深处打斗了起来。
这几个人的武功确实是很厉害,而且招数与大夏的江湖中人迥异。若是单打独斗,紫霄殿的杀手们几乎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如果是三四个人围攻一个的话,却还是可以应付的。南宫墨的目光一直紧锁在那瘦小男子的身上,他的武功是三个人中最弱的,但是整个人却是三个人中最干净整洁的。就连那武功高强的高大男子之前都挨了星危一剑,他却活到了最后分毫无伤。
一声极轻的斯嘶声传出,南宫墨手中长鞭一展卷住一个灰衣人将他拉了回来,“都闪开!”
这些灰衣人虽然不算是紫霄殿的杀手,但是却是星危一手训练还有卫君陌偶尔指导出来的。除了没有与原本紫霄殿的杀手一样经历过杀手生涯,紫霄殿的人会的他们都会。反应自然也不慢,南宫墨声音刚起,围着那瘦小男子的几个灰衣人就已经四散退开了。但是却依然封住了各个路口,不让对方有机会趁机逃脱。
一道带着腥味的劲风袭来,南宫墨一伸手接住了一个东西。众人一看却是毛骨悚然。南宫墨手中捏着一条不过食指粗细,一尺多一点长度色彩斑斓的小蛇。只看那小蛇的花纹和不停地吐出的信子就知道,这蛇虽然小巧,但是只怕是剧毒无比。
可惜蛇被南宫墨纤细如玉的手指闹闹的捏住了七寸。只能挣扎着努力用自己的甚至缠着南宫墨的手腕,但是它的大小决定了它无法对南宫墨造成任何伤害。南宫墨捏着蛇的手只是轻轻一抖,小蛇立刻就无力的松开了缠着南宫墨的身子,垂直的挂在了空中。
看着那半死不活的小蛇,瘦小男子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
南宫墨低头看了看拎在手里有些可怜兮兮的小蛇,面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淡淡道:“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不要到处乱放才是。吓到人就不好了。还给你。”说完,便将手里的小蛇抛了出去。那瘦小男子连忙伸手接住,等到小蛇倒手却是一僵。那原本在南宫墨手中还或者的蛇已经死透了,在蛇脱手之前,就已经被南宫墨以内力震死了。
“你…”瘦小男子大怒,这条蛇虽然小,却是他精心培养了好几年的毒蛇。剧毒无比不说而且还十分聪明听话,却被这个女人一把给捏死了。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给捏死替自己的爱宠报仇。盯着南宫墨好一会儿,瘦小男子突然笑了起来,眼神充满了说不出的恶毒,“很好…你杀了我的宝贝儿,那就拿你的命赔给它吧!”他的相貌本就丑陋阴郁,没想到一笑起来反倒是比怒意勃发的时候更加扭曲可怖。
“我一定要你…啊!?”男子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将手中的蛇抛了出去。原来他一时愤怒难以自控,竟然将已经死去的蛇给捏坏了。蛇身上流出的血染上了他的手,竟然将手上炙伤了一大片。一般来说,即便是毒蛇,血里面也是没有毒的。更不用说是这种能将人炙伤的毒了。旁人看不明白,但是那瘦小男子本身也是善于用毒的,即便是外族与中原大不相同,道理却是一样的。必定是南宫墨将遇血就会变化的毒药抹在了蛇身上,他一时失控让蛇血溢出,所以才会…
低头去看地上的尸体,那小小的蛇片刻间已经被腐蚀化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再看看自己的手,他脱手的及时,并没有被腐蚀的太深只是掌心和虎口处被炙伤了一片。虽然不算严重,但是火辣辣的疼痛提醒了他,眼前的女人并不是那些完全不懂毒术的人。
瘦小男子冷哼了一声,抬手突然掀开了自己身上的披风。
“后退。”
几只毒蝎从披风里滚落下来,落到了地上。又一条蛇顺着男子的腿爬了下来也落到了地上,然后是更多的毒蝎和更多的蛇。看的站在旁边的简秋阳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恶寒。倒不是害怕这些东西,而是…这家伙到底在自己身上放了多少毒蛇和毒蝎?他不觉得恶心么?
星危想要上前,却被南宫墨挡住了,“我来。”
“王妃…”
“几个虫子而已。”南宫墨淡淡道,飞身而起朝着那瘦小男子扑了过去。那人见南宫墨过来,发出一声怪笑。低声的毒蝎和毒蛇纷纷朝着简秋阳和星危的方向而去。南宫墨袖摆一扫,一缕淡黄的烟雾从袖中冲出,原本还奋力向前的毒蝎和蛇顿时像是失去了方向一般在原地打转。南宫墨也不停留,直接扑向那瘦小男子。那人眼神一缩,飞快地后退了几步同时伸出手,一道银光从他袖中射出直冲南宫墨而来。速度竟然比方才那条小蛇还要快许多。南宫墨凌空一翻,宽大的广袖当空挥下,柔软的布料在内力的加持下竟然坚硬如铁,生生的将那倒银光给挡了回去。
瘦小男子连忙伸手接住了,然后再一次掷了出去,南宫墨冷笑一声,这一次却不再躲闪,手中银光一闪,一把小巧的匕首出现在她掌心,右手一翻握住了匕首直接迎上了那道银光。银光与南宫墨的匕首相撞立刻停了下来,南宫墨的力道却不减,继续向着那瘦小男子而去。那人显然没想到南宫墨竟然敢直接迎上自己的毒物,顿时一惊待到反应过来连忙想要逃开。但是南宫墨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匕首如跗骨之蛆,无论他往哪里闪避都依然锲而不舍的跟着。
瘦小男子本身武功就是活下来的三个人中最低的一个,根本不是南宫墨的对手。若是隔着距离以毒术相抗衡说不定还能周旋一阵子,但是一旦被南宫墨逼近到身边,立刻就慌乱起来。不过三五下功夫,南宫墨的匕首轻而易举地插进了他的心口。
瘦小男子脸上立刻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他有些呆滞的低头望着自己胸前的匕首。匕首上钉着一条白色的不过两寸长的银白色如蚕一般的虫子,穿过虫子身子的匕首然后才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其实这一刀插得并不深,如果是寻常时候根本不可能要了他的命。但是偏偏,这匕首上沾着那虫子身上的毒,见血封喉,瘦小男子喉咙咯咯了连声,便睁大了眼睛垂下头。
南宫墨挑眉,伸手抽回了匕首。却见那男子的袖袍微微一动,连忙闪开。一条与方才被她弄死的小蛇一模一样的蛇正吐着信子盯着她。如果不是闪得快的话,只怕这条蛇已经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了。
原来,竟然有两条!
南宫墨凝神,一根银针悄然被她捏在手中。银针出手的瞬间那条蛇也朝着她扑了过来,南宫墨飞快后退,然后看到啪嗒一声毒蛇掉落在地上卷起了身体,过了好一会儿又慢慢的松开然后不动了。南宫墨暗暗松了口气,她不怕蛇,但是实在是很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生物。
“王妃。”见这边没事了,简秋阳和星危才连忙过来,“王妃没事吧?”方才那最后一击,他们都吓了一跳。蛇毒这种玩意儿,特别还是一条显然不是中原能有的蛇,谁知道这毒性有多烈?即便是有弦歌公子和老先生在城中,也不敢随便冒险啊。
南宫墨摇摇头,将手中的匕首递给简秋阳,道:“让人把这个人,还有那些蛇和毒蝎都烧了。这地方暂时不要让人过来了。注意这附近这几天有没有人中毒,也不知道有没有漏网的毒虫。”
简秋阳点头,接过匕首一愣,“王妃,你把阿白给杀了?”
南宫墨不由莞尔,“看着挺像,可能是阿白的双胞胎兄弟。”
“…”听说飞飞才是白白的兄弟吧?简秋阳无语。南宫墨道,“先收起来,拿回去给师兄瞧瞧是不是跟阿白一样的毒,他肯定会有兴趣的。简秋阳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拎着匕首打算一会儿去找个盒子装起来。那瘦竹竿可是死的干脆有利落,中了这种毒就算有弦歌公子在八成也是来不及的吧?
另外两边也已经结束了战斗,两个刺客一死一伤。幸存的那位高大男子伤痕累累的被人拖到了南宫墨跟前。南宫墨看了一眼便挥手让人带走,吩咐简秋阳,“你善后,我先走了。”
简秋阳点头称是。
南宫墨也不再管这些,转身带着星危往巷子外面走去。
路过一处破败的小院时,身侧的远门突然打开了一点。南宫墨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个巷子里竟然还有人,而且听气息还不像是因为行动不便才没有出门凑热闹的老弱病人。星危眼眸一闪,警惕地看向门口。
门稍稍又打开了一些,南宫墨回头看去却是一愣。竟然还是一个熟人——前靖江郡王卫鸿飞。
自从去年把卫鸿飞放了之后,南宫墨就没有再怎么关注过卫鸿飞了。这近半年来忙来忙去更是早忘了还有这个人的存在。卫鸿飞比起当初被囚禁的时候倒是少了几分消瘦,但是神色却更加颓废和苍老起来。看上去半点也想不起来这人曾经是个郡王,是个上过战场的将军,还是长平公主二十多年痛苦的根源和罪魁祸首之一。此时的卫鸿飞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糟老头子。头发花白凌乱,衣服陈旧破败,神色颓废还带着几分懦弱畏缩,就连背都开始有些驼起,仿佛有什么压着他再也站不直了一般。
对上南宫墨的眼睛,卫鸿飞眼底闪过一丝羞耻,飞快地关上了门。
南宫墨淡淡的回头,对星危道:“没事,走吧。”
534、和亲公主的选择
傍晚,淡淡的夕阳照在御花园里。掠过园中的奇花异草和锦绣堆叠的似锦繁花,整个皇宫都仿佛染上了一层静谧的金黄色。御花园后面的戏楼里,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曲子,带着喜气的乐器声也传遍了整个花园。
戏楼对面的看楼里,皇后坐在主位上含笑与下面的女眷们说话。朱初瑜和孙妍儿一左一右坐在皇后的下首方,再往下便是长平公主陵夷公主以及一众王妃以及朝中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们了。至于身份再低一些的,就只能在楼下了。
孙妍儿有些奇怪地看了朱初瑜一眼,朱初瑜素来是个长袖善舞的,这种场合更是从不吝于展示自己的能力,今天这样大的日子,怎么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呢。
下面的席位上,周王妃挑眉笑道:“皇后娘娘,楚王妃怎么还没来呢?平常忙也就算了,连今天这样的日子楚王妃都迟迟不出现,咱们这些婶子们还都想见见她呢。”这话一处,倒是有不少人齐声附和,他们确实是对楚王妃很是好奇,不过南宫墨很少出门闲逛,见倒是都见过,但是却没怎么说过话。
皇后放下手中的茶杯一笑,没好气地对周王妃道:“你没见过她不成?总是叫着要见,也没见你给过什么见面礼。”
周王妃眼唇一笑,道:“弟媳这不是穷么,皇子妃哪儿看得起咱们这点东西?”
皇后也不跟他纠结这个,只是笑道:“一会儿让她好好跟你见个礼,免得你总说没见着她。准备好见面礼吧这次,她若是敢嫌弃,我替你教训她就是了。”坐在周王妃旁边的齐王妃也跟着笑道:“皇后娘娘说得是,礼物你可准备好了?”
周王妃叹气,“皇后嫂子可真是疼媳妇儿的好婆婆,我就多少了一句就急着替儿媳妇讨好处了,楚王妃真是命好啊。”
这话一处,阁中的气氛顿时有些古怪起来。楚王不是皇后娘娘的生的就算了,甚至还不是别的女人生的庶子,而是元后的嫡子。这关系可是有些尴尬,一般人都会避过这个不提,周王妃倒是没有这个避讳,说得自然又畅快,仿佛真的没有注意一般。
“我就知道王婶最疼我了,一天没见到我也要念一念的。”门外,一个清越含笑的女声传了进来。众人回头,见看到南宫墨穿着一身红衣漫步走了进来。除了极为正式的场合,南宫墨是极少穿着特别鲜艳的服饰的。但是今天是太初帝的寿辰,不知满朝文武,各地藩王,还有番邦各国使者来贺,自然不能马虎。不过今天在场的女眷,也大都穿着正红,紫色,等色彩隆重的服饰,倒也不显得特立独行。
正是因为极少有人看见南宫墨穿红衣,而且南宫墨容貌也是绝美,气质却偏向清丽脱俗,不熟悉的人难免认为她压不住这样大红大紫的颜色。但是此时看到她走进来,不少人却暗暗在心中吸了口气。
只见她穿着一身领口绣着金色云纹的红衣,外罩一件绣着金色鸾鸟云纹的大袖衫。云纹瑰丽的衣摆迤逦拖地,一条暗金色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在宽大的外衣下显得越发的窈窕动人。南宫墨难得郑重的画了妆容,秀眉微扫,绛唇点朱,一头秀发挽了个朝云髻,发间簪着几支宝石攒成的多宝发簪。暗金色流苏在耳畔轻轻摇曳,更显得行动间仿佛有微风拂面。更让人瞩目的却是她眉心的那一抹金红,红色的火焰边上被点上了点点金粉,并不是朱环翠绕,浓妆艳抹,眉宇间却自有一种仿佛天成的清贵气势,令人忍不住在她的注视下俯首。
“儿臣来此,望母后恕罪。”南宫墨走到皇后跟前盈盈一拜,脆声道。
皇后含笑道:“快起来吧,你皇婶开玩笑呢。陛下说吩咐你去办事儿,可办完了?”
南宫墨起身浅笑道:“差不多了。”
皇后点点头,“那就好,陛下的事情要紧,别的都是虚的不必在意,坐下说话吧。”皇后下首方早有给她留出来的空位,南宫墨谢过之后方才走到朱初瑜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含笑朝对面关切的看向自己的长平公主和陵夷公主点了点头。
“大嫂。”朱初瑜望着南宫墨轻声唤道。
南宫墨看了看她,道:“弟妹脸色有些不好,可是身体不适?”朱初瑜有些勉强的笑了笑,道:“是昨晚没睡好,谢过大嫂关心。”
南宫墨淡笑道:“没事就好。”
坐在阁中看戏实在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南宫墨虽然兴趣爱好颇为广泛,但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戏曲显然都不在她的爱好之中。那咿咿呀呀,千回百转的唱腔,让她这种算不上急性子的人也忍不住想要赶紧替台上的演员将台词念出来。
坐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戏,偶尔与殿中的女眷们说几句话,南宫墨大半的心思还是放到了这两天的事情上去了。往日里能言善道的朱初瑜今天似乎也显得格外安静,南宫墨倒是乐的不用分心应付她了。
听完了几折戏,皇后就有些累了,命一众贵妇各自散了各自去歇息或在御花园中走走,自己带着长平公主和几位王妃回宫歇息去了。
南宫墨几个身为皇子妃,自然要留下招待客人。皇后和王妃们一散去,整个阁中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许多。对面的戏台上也不在唱戏,而是有琴师乐工演奏起喜庆的乐曲,贵妇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喝茶聊天倒也十分闲适。
看到苓香公主拉着朱初瑜离开的时候,南宫墨倒是愣了愣。忍不住抬头望天,才两三天的功夫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见她如此,孙妍儿摞到了原本朱初瑜的位置上,轻声道:“大嫂不知道么?这几天苓香公主和三嫂走的挺近的。听说苓香公主还上门拜访过两次呢。”南宫墨想起来上次苓香公主到楚王府说的事情,过后无论是她还是卫君陌都没有再理会,想来苓香公主也明白他们的意思了所以才转向郑王府的吧?
苓香公主确实有几分聪慧和胆魄,但是要利用她来对南越王室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也还是异想天开了。苓香公主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她年纪太小了,上面的哥哥姐姐早就已经牢牢握住了手中的权柄。至于南越王,若是真的有那么看好她的话,只怕也不会同意让她来大夏了,毕竟…南越是来与大夏和亲的。无论是进宫还是进了哪家王府,令理论上说苓香公主都不再具备继承南越王位的资格。
只是不知道,苓香公主为什么会选择萧千炜?萧千炜一妃四侧妃都已经满了,苓香公主总不至于嫁入郑王府做庶妃吧?若是选萧千炽或者萧千炜,不说正妃,一个侧妃之位是跑不了的。
南宫墨莞尔笑道:“还真不知道,这几天杂事太多。”
孙妍儿也是一笑,“听王爷说,陛下有意…指一位公主到我们府里。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会是苓香公主了。”对于萧千炯要纳侧妃这件事,孙妍儿并不十分在意。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南宫墨这样的好命让丈夫只一心一意对她一个人的。她和萧千炯之间感情也算不错,又有一个嫡子在。虽然新进门的侧妃有公主的身份,但是外邦小国的公主跟朝廷的公主身份地位却是不能同日而语的。例如安济那位安淑公主,一旦入了门除了自己带着陪嫁的几个下人以外,论背景其实还不如朝中的三品官员的闺女。再怎么一国公主,真有什么事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母国更不可能天天盯着你这后院一亩三分地儿的事情为你出头。若是大夏国力疲弱也就罢了,如今大夏国力正是上升的时候,说实话,一个和亲的公主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南宫墨算了算,道:“父皇后宫没有打算纳人,这么说三位公主…”
孙妍儿点点头,“母后之前跟我们提过,三位公主,大哥,三哥还有我们府上各一位。”至于楚王府,皇后一般不会主动去管楚王府后院的事情。而陛下那里显然也没有这个意思,只怕不是皇帝陛下吝啬不肯给儿子一个和亲的公主,而是楚王殿下自己不要。
南宫墨道:“东珠公主和安淑公主都是不错的。”安淑公主虽然有些心机,但是身为女子哪个能没有心机?安淑公主那点心机也算不得什么。未来一段时间内,大夏必然会倚重瓦剌,所以东珠公主不能怠慢。但是瓦剌已经向大夏称臣,瓦剌首领又接受了郡王的册封。也就等于是大夏的臣子了,郡王之妹说是公主其实最多也就是个郡主罢了。东珠公主和瓦剌首领也都不是什么不知道轻重的人,应该也不会惹事儿。反倒是苓香公主,这位公主是真出色,但是只要她一点还怀有野心,就永远都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
所以,孙妍儿庆幸苓香公主与萧千炯无关,也是不错的。
南宫墨看了看相携而去的朱初瑜和苓香公主,不由一笑:这两人,到底是谁算计谁还真是不好说呢。
“楚王妃,梁王妃。”结伴而来的是东珠公主和安淑公主,东珠公主面带笑容一派爽朗利落之感,倒是安淑公主,神色间隐隐有几分郁色。
南宫墨微微点头笑道:“两位公主怎不出去玩耍?可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
东珠公主连连摆手笑道:“王妃言重了,我们都很好,只是好几日不见两位王妃,才想来打个招呼。王兄总说楚王妃是女中豪杰,东珠还不以为然,那日见了王妃的身手才知道,我果真是那个…呃,坐井观天了。王妃的武功真好!”
南宫墨莞尔一笑,“两位公主请坐吧。”
东珠公主点头谢过,拉着安淑公主一起坐了下来。南宫墨大量这两人,比起东珠公主脸上明朗的笑意,安淑公主就明显笑得有些勉强了。南宫墨当然也知道,这次来大夏的使团中,如果论倒霉的话只怕除了安济就没有别家了。安济王子莫名其妙得了怪病躺在床上爬不起来不说,安淑公主的名声甚至比到处跑来跑去的苓香公主还要差。和大夏的谈判也不顺利,安济原本以为他们愿意如前朝一般尊大夏为宗主国,大夏必定欢喜不已然后对安济重礼赏赐以示恩典。没想到这次却打错算盘了,古往今来,安济背弃宗主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不是现在还要操心北元,太初帝只怕都要考虑要不直接派兵过去,让安济从此真正变成大夏的领土。那地方穷是穷了点,但是好歹也是一块地儿不是?所以,这样的太初帝怎么可能给他们太多的好脸色,让他们有恃无恐以后再来坑大夏么?
有了太初帝的指使,楚王殿下领衔的大夏谈判团更是对安济提出的条款各种打压,又增加各种规定等等。原本还躺在床上的安济王子看了使臣带回去的条款,都差点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安淑公主不笨,自然知道自己的处境并不太好,哪里还能高兴的起来?
原本安济是奔着太初帝来的,谁知道怎么传出来安淑公主对楚王有意的传闻来了。于是太初帝自然不肯要她了,那楚王也很不错。但是太初帝又明明白白的表明了态度,楚王不会与各国公主联姻。当然如果你们自己有办法让楚王愿意娶你们的话,朕也是乐于成全的。但是只看看楚王那冷漠的生人勿进的模样,安淑公主忍不住在心底打了个寒战,摇了摇头。
如今,就只剩下襄王,郑王,梁王可选了。安淑公主没打算嫁进郑王府做个跟侍妾差不多的庶妃,而且那位郑王妃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还有个苓香公主在一旁虎视眈眈。襄王还没有娶正妃,梁王夫妻俩看起来都很好相处。只是萧千炽毕竟是男子,安淑公主也没有多少机会接近,他本人又是太初帝的几个皇子中存在感最低的。所以安淑公主最看好的还是梁王萧千炯。总之…不管怎么说,总比被送回安济好吧。
------题外话------
艾玛,突然有点淡淡的兴奋啊。啦啦啦,这几天依然悠着点更,等我码完了结局就一起放出来哈。让大家辛苦跟了这么久(づ ̄3 ̄)づ。加油求双十一之前码完。欧耶!
535、黑寡妇
一边跟东珠公主说话,南宫墨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明显是在出神的安淑公主。淡淡问道:“安淑公主,王子的身体可好了?”安淑公主正望着孙妍儿出神,还是旁边的东珠公主暗地里拉了拉她才回过神来。东珠公主撇了撇嘴,其实她根本不喜欢这个总是一副“我是公主,我端庄贤淑”模样的公主,不过她们都是外来人,自己一个人跑过来找王妃说话到底有些尴尬,所以才拉着她一起来的。横竖两人以后七八成的可能都是要当妯娌的。
南宫墨倒也不让她难看,轻言细语的重新问了一遍。
安淑公主有些赫然,低声道:“多谢王妃关心,王兄已经好很多了。”
南宫墨点点头道:“那就好,安济王子毕竟是在金陵生病的,若有什么不好父皇和母后也难安心。”安淑公主连忙道:“让陛下和皇后娘娘担心了,王兄今天也来参加寿宴了,想必无碍。”
南宫墨淡淡一笑,她当然知道安济王子好多了,因为替安济王子治病的太医还是她派去的呢。不过是不是无碍了,那就不好说了。不过至少在金陵期间应该算是无奈了,至于回到安济以后或者是在回安济的路上就出了什么事,也不能怪他们啊。毕竟安济和大夏路途遥远,舟车劳顿受不住也是有的。
说到这个,南宫墨还是略微有些同情这位安济王子的。好好地日子不过偏要去惹事,惹事也就算了偏要去惹师兄。这不是成心不想过好日子了么?
“很好。”南宫墨笑道,侧首又对东珠公主笑道:“那日见过明德郡王之后就一直无暇再见,郡王和公主这些日子在金陵可好?”东珠公主笑道:“金陵繁华远胜塞外,王兄这些日子带着我去了好多好玩的地方,还买了好多好东西呢。”
南宫墨笑道:“郡王是在为公主准备嫁妆吧?以后公主也要留在金陵,好玩的时候还多着呢。”
闻言,东珠公主俏脸上不由飞起一抹红霞,“王妃!”
南宫墨连连赔礼,“好好,我不该打趣公主,公主恕罪。”东珠公主眨了眨眼睛,红着脸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啦,王妃说得也没错。不过,虽然金陵如此繁华热闹,我还是有点想念瓦剌了。”
南宫墨伸手拍拍她的手背不再多话。
正陪着东珠公主和几位命妇说话,前面有太初帝身边的内侍来请,说是陛下召见。南宫墨只得在众人羡慕的的眼神中起身去御书房见驾。出了门,南宫墨还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的议论声,无外乎说楚王妃得陛下看重,今天这样的日子竟然还要宣王妃御书房见驾云云。
下了楼,跟着内侍出了御花园漫步走在后宫里,边走南宫墨一边问道:“陛下此时召见,所谓何事?”
内侍恭敬地道:“启禀王妃,这奴婢实在不知。”
南宫墨点点头,“有谁在陛下跟前?”
内侍道:“楚王殿下和襄王殿下都在,陛下叫的急,想是…有什么急事吧?”
南宫墨点头表示知道了,不再说话。又走了片刻,南宫墨脚下顿了顿,道:“陛下不是在御书房么?”
内侍摇头道:“不是,陛下和楚王殿下都在礼贤殿。”
南宫墨蹙眉,思索了片刻方才道:“那就走吧。”
礼贤殿是宫中一处并不算起眼的宫殿,在后宫与前朝交界处,原本的太庙后方。去年太庙被萧千夜毁于一旦,最后太初帝决定选址重建于外廷东侧。因为这半年事务颇多,原本太庙的旧址也就还没来得及修复,这一代倒是显得有几分空寂。礼贤殿靠近后宫和宫中藏书楼,太初帝计划将这些改作皇子读书的地方,不过鉴于现在宫中并没有需要读书的皇子,也就暂时还空置着了。
前面就是礼贤殿,南宫墨扫视了一下四周。远离了后宫的乐曲和前朝的喧嚣,这里显得更加寂静空旷起来。
南宫墨漫不经心地问道:“我记得,你在御书房,是守门的?”
那内侍一怔,没想到南宫墨竟然连这个都记得。虽然楚王妃时常出入御书房,但是说她认识太初帝身边几个得用的内侍还是正常,像他这样平常只是守在门口连头都不敢抬,更没有在贵人面前露脸的人也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就有些让人意外了。
南宫墨淡淡一笑,道:“父皇身边的人我都认得,这还是第一次,父皇让一个看门的来宣我呢。”
那内侍笑容有些勉强,道:“今儿上面的各位都忙得很,所以才能轮到奴婢有这个福分。”
南宫墨笑道:“是么,只怕我没有这个福气呢。”话音未落,南宫墨已经飞身而起手中一挥几道银光已经射向了礼贤殿屋檐下的某处地方。只听扑通两声,两个人影穿着侍卫服饰的人从屋檐下滚落了下来,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那内侍一看不好,连忙拔腿就想要跑。南宫墨冷然一笑,挽在手臂上的纱帛簌地射了出去,缠住他的一只胳膊将人拉了回来重重的甩在了地上。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那内侍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上磕头求饶不止。南宫墨挑眉,淡淡道:“现在该我求你饶命才是吧?”
那内侍停下了磕头求饶的动作,唇边咧出一个诡异的笑意。一道暗光从他口中飞出,直射南宫墨的心口。南宫墨连忙侧首避开,下一道劲风又已经袭到了跟前。南宫墨手中匕首往上一格,挥开了暗器。之后接连叮叮咚咚七八声之后,才终于停了下来。南宫墨飞身落地,抬手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匕首,原本应该银白的匕首上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绿光,显然是方才撞落在匕首上的暗器都是染过毒的。
南宫墨有些好奇地盯着眼前的人问道:“暗器有毒,你还该塞进嘴里?是因为这种毒毒不死人,还是因为你百毒不侵?”
“毒不死人?”那内侍咯咯怪笑了一声,道:“王妃不如试试看?”
南宫墨道:“你嘴里还有暗器么?应该没有了吧?我刚才就想说,这种用暗器的法子其实一点都不靠谱,就算你嘴再大,也塞不了几只暗器吧?万一不小心吞进喉咙里了,或者把自己毒死了,你冤不冤啊?”
听了她的话,那内侍嘴角隐隐有些抽搐,有些阴阳怪气地道:“那王妃觉得,暗器应该怎么用?”他这一手暗器的法门素来都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事情,而且一般人也很少能够躲过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击,毕竟有多少人能想到暗器会从嘴里射出来?
只可惜,眼前这个楚王妃竟然让他失策了。很显然,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防着他。
南宫墨想了想道:“这个么,如果可以的话,自然是例无虚发最好了。如果不行的话,那就以数量取胜也行啊,比如说暴雨梨花针?你这样准头不够,数量也不够,一不小心还容易伤己,真的不太好。”
“够了!”内侍终于忍不住叫道,猛然站起身来阴测测地盯着南宫墨道:“你早就知道有诈,为什么还要跟着我来?你是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