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正是未来的永成公主驸马简秋阳。
听到这个称呼,蔺长云几人的脸色更是变得分外难看了。简秋阳却显然没有顾及他心情的想法,火上浇油的取出一块令牌冷声道:“楚王殿下喻令,知错愿改者,限三个时辰内退出金陵皇城百里之外。三个时辰后,四十万兵马封锁金陵皇城方圆百里,惹事生非者,杀无赦。两日之内,金陵皇城若发生重大事故,滞留城中的江湖中人,格杀勿论!”
闻言,原本围在院里院外手持兵器的众人都不由得变了脸色。蔺家自然不可能突然多出了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侍卫,这些人都是新招来的,而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江湖中人。
蔺长云冷声道:“别听他胡说八道!楚王没这个权利!”
简秋阳淡笑道:“有没有你们试试看就是了。”
看着简秋阳手里晃动的黑色令牌,许多人忍不住动摇起来。蔺长云认不出来,但是在场却有人能够认出来,简秋阳手里拿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楚王府的令牌,而是紫霄殿的绝杀令。
好一会儿,突然有几个人一声不吭的收起兵器直接从院子里一跃而出朝着蔺府外面奔去。片刻后,又陆续有人离去。他们这些人都算不上什么绝顶高手,那所谓的百万黄金其实也没他们什么份儿,不过是想要来凑个热闹说不定能捡点便宜罢了。既然捡便宜的风险已经超过了预期,不离开难道还要为别人送了自己的命么?钱可以是别人的,但是命却只能是自己的。
“你们干什么?!你们回来!”
见这些人逃走,蔺菡大惊。看向简秋阳的眼色不由地多了几分惊惧之意。只是听到她的叫声,那些人跑得更快了。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靠着一块牌子和几句话就被吓走。原本有些拥挤的院子里还留下了五六个人,只是这些人眉宇间都带着一股凶悍之色,显然不是方才走掉的那些人能够想比的。只看一眼简秋阳就能肯定,这些人每个人手里至少都有不下十条人命。
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简秋阳看了看,又打量了那些人一番方才道:“南方黑道独眼大盗孙威,花间客柳无心,龙江冬云寨五位当家。”
院中的几个人一惊看向简秋阳道:“没想到,你竟然认识咱们。听说你是…什么什么驸马?哈哈,既然是驸马,就乖乖在家里奉承公主不就得了,跑出来学人家打打杀杀做什么?”
简秋阳也不生气,笑容和煦很有几分秦家大公子的风范。一边将手中的单子收回袖袋中,一边笑道:“我不但认识你们,柳无双就是死在我手里呢。”
“你是紫霄殿二十八宿——房?!”他话音刚落,几个人中那位一身白衣飘然仿佛翩翩公子的柳公子顿时大惊,眼神恶狠狠地瞪向简秋阳目眦欲裂。简秋阳所说的是柳无双正是他的同胞弟弟,兄弟俩本身南方有名的采花大盗。只是柳无双运气不好遭惹了一个出生极为不凡的姑娘,还让那姑娘自尽而死。那姑娘的家人自然不肯放过他,开出了十万两白银的天价求柳无双的首级为女儿报仇也是雪耻。原本两人还自恃武功高强又行踪飘忽,见过他们的人极少并不担心。却不想悬赏一出还不到一个月,柳无双的人头就被送到了那户人家。而下手的人正是紫霄殿的名列前茅的杀手——房。
柳无心甚至不敢去找那户人家替弟弟报仇,因为那段时间只要他一靠近那户人家所在的三十里之内就会被紫霄殿的人盯上。折腾了两三个月之后柳无心再也不敢多想,只得恹恹的放弃了报仇的心思跑到南方去了。没想到,如今竟然会在金陵遇到昔日的杀敌仇人,更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成了堂堂一国驸马。一种莫名的怨恨和嫉妒在柳无心的心中腾起,他看向简秋阳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火热起来。
简秋阳却没有心思跟这些人纠缠,淡淡一笑一挥手许多穿着五城兵马司软甲装扮的士兵从墙头跃了进来,还有更多人直接从大门口进来,瞬间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简秋阳沉声道:“长风公子,总不能我们替你打架,你却坐在里面看戏吧?”
里面传来蔺长风清朗的笑声,红色的身影瞬间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柳无心和另外一个高手反射性的想要伸手去拦,却只觉得不远处一道凌厉的剑光乍现,柳无心连忙收手避开了星危突如其来的一剑。
蔺长云扫了一眼眼前的众人,与方才占据上方不用,不过片刻功夫局势就已经完全倒转,“蔺长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自调动五城兵马司的人冲击蔺家主宅!”
简秋阳笑容可掬,“蔺公子这可是误会了,在下可是奉了五城兵马司南宫将军之令,有人禀告蔺家有人意图对朝廷三品大员不利,所以才带人进来的啊。”再看了一眼眼前的众人,道:“五城兵马司的兄弟都可以作证,这显然不是谣传。方才难道蔺公子不是打算对长风公子不利?”
蔺长云咬牙,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从简秋阳带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到了这里又吓走了那些江湖中人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还等什么?还不动手!”蔺长云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留下的这几个人显然跟那些一下就跑的乌合之众不一样,蔺长云的话音未落,几个人就分别扑向了星危,简秋阳和蔺长风。
简秋阳扭了扭脖子起身掠下了墙头,“自从进了金陵,就没痛痛快快的动过手了。”兴致勃勃的迎上了朝着自己扑来的柳无心。蔺长风一人独对三人,竟然也是游刃有余,还有功夫回答简秋阳的话,“你以为就你这样啊,本公子也很无聊啊。”
星危也很无聊,但是星危不爱说话,所以他直接以行动表达了自己的赞同态度。因为敌人不多,五城兵马司的人其实也插不上什么手,只是盯着蔺家的其他人不让他们曾经逃走罢了。
“云儿…怎么办?”蔺夫人望着眼前的一片混乱,虽然还没有分出个胜负但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到底是谁占了上风。蔺长云眼神沉郁,紧咬着牙关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失败了,但是他实在是无法甘心。至于蔺长安,早就躲在蔺长云的背后簌簌发抖了。他原本就是一个资质平庸无法承受压力的人。
蔺长风将最后一个敌人扫过在地上之后,旁边立刻有五城兵马司的官兵手持兵器将人架住了。长风公子拂袖回头看过去,简秋阳和星危比他先一步已经解决了对手。简秋阳拱手笑道:“长风公子,王妃说,蔺家的事情由你处置。”
蔺长风点点头,回头看向蔺长云,“你们自己走,还是本公子让人请你们走。”
蔺长云目光扫过简秋阳和星危,冷笑一声傲然道:“用不着,本公子自己走。”
蔺长风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儿…”蔺夫人焦急地抓着儿子的衣摆。
“等等!”蔺菡的声音突然从房间里传来,蔺长风一怔脸色微微变了几分。简秋阳显然也想到了什么,轻声道:“蔺家六小姐,倒是小瞧了。”
房间里,蔺菡推着脸色惨白的蔺家主走了出来。蔺家主本就久病无力,勉强被推到门口连门槛都没有迈出就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蔺菡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顶在蔺家主的脖子上。吓得门口的蔺夫人忍不住尖叫,“菡儿,你在干什么?!”
蔺夫人再怎么阴险到底也不过是个后院妇人,以丈夫儿子为依靠。女儿拿刀挟持了丈夫的事情,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蔺菡冷笑一声道:“娘,你你以为蔺长风会给咱们一家活路吗?落到他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蔺家主苍白地脸色气得通红,颤抖着嘴唇道:“逆女!你…你竟敢…”
“闭嘴!”蔺菡仿佛所有积攒的怨气都在瞬间爆发了一般,劈手就给了蔺家主一个耳光,“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要不是你偏心,我怎么会嫁给朱家那头蠢猪?要不是你想把蔺家给蔺长风,大哥怎么会铤而走险?口口声声说疼爱我们,你替我们想过什么?要是让蔺长风夺走了蔺家,我们母子四个会落得什么下场?是你逼我们的!就算我和大哥死了,也是你逼死的!”
蔺家主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睛,虽然他有着这个时代的男人一贯的重男轻女,所以才会在那件事之后直接将蔺菡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但是面对蔺菡的指控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能承受。蔺菡说,蔺长云做这些事情都是他逼的,因为他想要将蔺家交给蔺长风?
但是,长风是蔺家的嫡长子,蔺家交给他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就算前些年与家里不和,将他赶了出去。但是只要蔺长风的名字还在族谱上一天,他就还是蔺家的嫡长子。更不用说…为一个家族选出最合适的未来继承人,本就是身为族长的权力。这些年蔺长云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他确实是在努力想要做好,但是…比起长子,这个从小更家受宠的次子显然无论资质还是能力都还差得远啊。
谁规定,蔺家就一定该是蔺长云的?这么多年他确实在竭力栽培蔺长云,但是却从未表示过蔺家将来一定是由蔺长云继承。而他的儿女们,却显然因为仅仅是一些可能性而感到不满,甚至要去铤而走险做一些愚不可及的事情?
蔺长风袖手站在一边,冷眼傍观着这父女反目的一幕。虽然他从小痛恨着蔺家母子几个的时候就时不时的在心中诅咒他们有一点兄弟阋墙父子反目夫妻成仇,但是这一幕真的到来的时候蔺长风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快感。那些都是尚且年少羸弱的时候无力的怨恨,现在的他其实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人了。
蔺菡显然也没有心思跟蔺家主讨论出到底是谁对谁错,用匕首指着蔺家主的手有些发抖,抬头看向蔺长风叫道:“蔺长风,放我们走!听到没有!放我们走!”
蔺长风摸了摸鼻子,淡然道:“你觉得,就凭你们几个能走到哪里去?就算你们真的离开了金陵,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你真的受得了流落在外被通缉的生活么?放开老头,本公子留你一命。”
“闭嘴!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他!”蔺菡不耐烦地叫道。
蔺长风笑吟吟地道:“随便。”
“你…”蔺菡惊疑地看着眼前的红衣男子。
蔺长风淡淡道:“就连从小被他千娇百宠的你都能够拿着刀子要他的命,你凭什么觉得他的命对本公子很重要?我看起来像是圣父么?”
蔺菡神色有些松动,只是抓着蔺家主的手还不肯放松。她站的位置很不错,蔺长风等人出手的话也不是不能直接要了她的命,但是蔺家主受伤就是在所难免的了。蔺长风有些不耐烦地轻哼一声道:“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一刻钟之后若是还不投降,你们一家五口就一起去死吧。”
“你敢!”蔺菡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当然不想死,否则也不至于会做出挟持自己亲生父亲的事情。但是如果这个筹码不管用了,她又该怎么办?蔺菡有些迟疑地看向蔺长云,蔺家母子几个之中,做主地到底还是蔺长云。
蔺长云打量了蔺长风半晌,突然笑道:“你真不在乎他的命?就算不在乎,他若是当着你的面死了,还是被你逼着菡儿杀了的,你也逃不了朝中言官的口诛笔伐吧?”毕即便是蔺长风自己再不在乎,在外人眼里蔺家主还是他的亲爹。逼着自己妹妹杀了亲爹还袖手旁观,蔺长风这辈子也别想在官场上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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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黄金来源
蔺长风有些惊讶的挑眉望着蔺长云,好一会儿方才笑道:“你若是把你琢磨这些歪门邪道的功夫放在正事上,今天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好弟弟,哥哥再教你一个乖,人言确实是可畏,但是说话的人却不是无所畏惧的。那些言官不知死活的劝谏陛下弹劾奸邪能让他们青史留名,你觉得他们弹劾我能得到什么?还有,你说的那些好像是建立在我很想做官的前提下,恰好,我好像不是个官迷。”留在朝堂上替卫君陌累死累活,还真的不如在江湖上游荡逍遥快活。
蔺长风面露不屑,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不爱金钱权势的。否则蔺长风为什么要豁出性命去帮着楚王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将他们这一房都踩在脚下么?蔺长云从来不觉得自己如今的选择是错的,做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如果前几年征战蔺长风战死沙场不也一样什么都得不到么?他只是运气比他好而已!
蔺长风有些不耐烦地沉下了脸,侧首对简秋阳道:“这里交给你们,留一个活口就行了。我先回去了,户部还有事儿呢。”
简秋阳点头,含笑道:“放心吧,王妃还有话问蔺长云,就留下他吧。”
听完简秋阳的话,蔺长风竟然当真毫不在乎的转身往院外走去。
“你…”蔺菡大惊,如果连蔺长风都无法威胁的话,留下的简秋阳和星危就更不会受她威胁了,“你…你站住!我…”蔺菡忍不住往前一步,一道银灰的暗芒一闪而过,蔺菡只觉得握着匕首的手腕一阵刺骨的疼痛,手一松匕首砰然落地。
“菡儿!”蔺长云最先反应过来,就想要扑过去,却被星危当头一剑斩下,不得不先退数步避开了这一剑。电光火石之间,星危已经到了门口,一只手拎起蔺家主另一只手将蔺菡甩到了院子里。立刻就有四五把兵器同时架在了蔺菡的脖子上。
蔺长风回头看到这一幕,满意地扫了呆滞的蔺夫人蔺长安以及面带绝望的蔺长云一眼,冷声道:“全部带走!”
听说蔺长风将蔺家几个主子都给抓回了五城兵马司,南宫墨也是吃了一惊。蔺家好歹是个大家族,底下的势力也不弱。若是平时这么毫无证据只凭猜测就将人给抓了只怕要出大乱子,不过如今是非常时候,就凭蔺家突然出现那么多的江湖中人还意图对蔺长风不利,就足够先将他们拿下了。
想了想,南宫墨吩咐道:“让梓煦和大哥却审吧。不过我估计蔺长云知道的也不多。”
曲怜星蹙眉道:“蔺家卷入这些事情里肯定与朱家有关,还有郑王那里…王妃…”
南宫墨蹙眉,摇头道:“萧千炜没那么大的胆子,至于朱初瑜,就算有这个胆子她也没这个能量。更何况,就算刺杀计划成功了牵扯其中的朱家也必然会被推出来做替罪羔羊,朱初瑜没那么蠢。至于朱家…先让人盯着。总要将明天过了再说。”
“那现在…”
南宫墨叹了口气,“其实现在做什么也没用,就算抓到了幕后主使者也没有用了。对方应该一开始就抱着同归于尽的打算,就算我们现在杀了他,只要那百万黄金还在南越,刺杀就不会停止。”
“谁这么恨陛下和王爷啊。”曲怜星忍不住道。
南宫墨苦笑,“这个人倒是挺多的,不过…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却绝对不多。立刻去户部,叫蔺长风查户部的帐!”
曲怜星不由变色,“王妃是说…是户部的人,他们有几个胆子?”
南宫墨道:“一百万两黄金啊,即便是整个楚王府现在也拿不出来这么多现银,宫驭宸只怕也没有。这世上只有两个地方能拿得出来这些钱,一是国库,二是陛下的私库,不,现在只怕私库里也没有这么多钱。”
“但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将一百万两黄金从国库里偷出来?”曲怜星有些怀疑地道,“户部虽然有尚书,但是有长风公子在只怕没那么容易吧?”而且,不是说国库里很穷么?
“那就查金陵城破之前。”南宫墨站起身来,“这些事你先去办吧,我去找君陌。”
“是,王妃。”曲怜星沉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五城兵马司的牢房里十分干净,并不像别处那般阴暗潮湿。因为这里其实真的很少关人,更多的倒像是个摆设。毕竟金陵黄城里管小事的有应天府衙门,真正的答案重案都移交刑部或大理寺的牢房,实在是没有五城兵马司什么事。
此时宽敞干净的牢房里却多了许多人。蔺家母子四个被押着站在牢房中间,南宫绪,秦梓煦,蔺长风简秋阳等人坐在一边看着。秦梓煦看看身边的几位,笑道:“几位?”
简秋阳笑道:“这方面还是秦大人擅长,秦大人请吧。”
秦梓煦无语,他一个世家公子哪里擅长刑讯了?真正擅长的是这两个杀手出身的吧。
“启禀将军,楚王府曲管事求见。”门外,一个士兵进来禀告。南宫绪微微蹙眉,点头道:“请。”
很快,曲怜星就被人带了进来,含笑朝众人打了个招呼之后曲怜星将手中一份卷宗递给秦梓煦然后对蔺长风道:“长风公子,王妃说请你速回户部。”
蔺长风一怔,耸耸肩笑道:“得,看来本公子是看不成好戏了。你们慢慢审着吧。”
蔺长风站起身跟曲怜星一起走了出去。秦梓煦翻了翻手里的卷宗,又传递给身边的南宫绪和简秋阳看。站在前面的蔺家母子四人神色都有些不安起来,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查帐?”蔺长风和曲怜星一前一后向外走去,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个时候,楚王妃要我去查户部的帐?”
曲怜星道:“王妃怀疑,那一百万两黄金是从户部出去的。就算不是全部,至少大部分应该是。”蔺长风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点头道:“也是,一百万两可不是小数目,除了国库好像也没有别处有这么多钱了。不过,现在查有用么?”
曲怜星道:“王妃说尽快,陛下那边王妃和王爷自有安排不用担心,查这个只是为了幕后主使者罢了。”
蔺长风点头都:“也罢,墨姑娘怎么说怎么做!”
刚要出门,身后传来蔺家主有些虚弱却极为严厉的声音,“长风!”
蔺长风抚额,转身看向匆匆而来的蔺家主,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五城兵马司的官兵。蔺家主身份特殊,而且他本身也没有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身体又不好,倒是没有享受蔺长云母子几个的待遇,只是依然被限制了行动软禁在五城兵马司衙门里。不能出门无论去哪儿身边都有人跟着。
蔺家主冲过来一把抓住蔺长风急声问道:“长云他们到底怎么了?长风,他们是的弟妹啊!”
蔺长风抬手拉开了蔺家主的手,淡淡道:“现在想起来他们是我弟妹了?哈,我娘可没福气给我生几个那么聪明的弟弟妹妹。”
蔺家主道:“难道你当真要见死不救?”
蔺长风笑了起来,挑眉道:“看来你知道他们做什么什么?”如果只是弄些江湖中人在家里想要对蔺长风不利的话,毕竟只是未遂,看在蔺家的份上倒还不至于死不死的问题。蔺家主立刻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蔺长风看着他淡淡道:“你若是真的还想要他们活命,最好尽快让他们将事情交代清楚。我倒是一直小看了蔺长云,行刺谋逆的事情他也敢做,就凭他那个脑子就不怕被人当炮灰推出去送死么。还有,我对他们的命,不感兴趣。”
“不可能!”蔺家主断然道:“长云他可能是跟朱家和郑王殿下有些关系,但是行刺谋逆?他绝对不会做的?”
说话间,蔺家背后也不由得被突然浸出的冷汗打湿了。行刺?如今各大世家都在战战兢兢的保持着平衡,既不想与亲王们里的太远了,又不敢真正牵扯到嫡位争夺的事情中让陛下大怒。蔺长云哪儿来的胆子就开始参与到行刺的事情了?更何况…郑王怎么可能会行刺自己的父皇?
蔺家主也见过郑王几次,虽然是有些野心和城府,但是蔺家主觉得郑王还没有这个胆量。
蔺长风浑不在意,“谁知道呢。我还有事,先不奉陪了。”
“长风!”看到蔺长风要走,蔺家主连忙叫道。蔺长风皱眉,“你有这个功夫在这里跟我磨还不如劝劝你老婆儿子。别说我没提醒你,明天的万寿节上若是出了什么事,不管蔺长云有没有做什么,就凭蔺家那一群江湖中人,蔺家也洗脱不了关系了。至于蔺家的继承权,蔺长云想要就留着吧,没人跟他争。”
说完,蔺长风拂开了蔺家主的抓着他衣袖的手,扬长而去。
曲怜星看了一眼神色黯然五味杂陈的蔺家主,还是提醒了一句道:“蔺家主,长风公子说得没错,他现在也确实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还望蔺家主好自为之。”说罢,曲怜星也转身跟上了离去的蔺长风。守在蔺家主身后的侍卫自然不会在让他追上去,蔺家主往前走了两步两个侍卫正要去拦他自己就已经停了下来。低头思索了半晌方才长叹了口气道:“我要见南宫将军。”
卫君陌带着萧千炯兄弟三人陪着几个外邦使节走出皇宫门口,大家在门口各自含笑告辞,使者们纷纷行礼之后离开了皇宫回到各自的驿馆。经过这些日子的谈判,该谈的在今天也终于都谈完了,大家只需要等到明天参加完了太初帝的寿宴,然后就可以启程各自回国了。
当然谈判的结果又好又坏,这个从使者们的脸色就多少能够看出来几分。至于大夏这边,基本还是令人感到满意的。
萧千炯抬手捏着自己的脖子晃了晃,叹气道:“总算是完了,这几日我都快要疯了。”让他文绉绉的去跟那些人谈判,还不如让他抄把刀去跟人决斗舒服一些。但是太初帝对朝廷那些只知道整天念叨着什么天朝上国礼仪之邦的文官一点也不放心,勒令他们兄弟必须亲自上阵,决不能让外邦人占到大夏一点便宜。萧千炯觉得现在他脑子里还在回荡着方才大殿中仿佛几百只鸭子吵架的声音。
萧千炽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轻松的表情,笑道:“是啊,幸好有大哥在,那南越王子原本还以为是个莽夫,没想到竟然这么难缠。”其实南越王子本人并没有多难缠,只是他一口咬定了底线,丝毫也不肯放松,轴的让人想要抽他。显然是来大夏之前就已经被南越王叮嘱过了。这样的情况下,卫君陌还能够让他松口,即便是不多也是殊为不易了。
这些日子,萧千炽自觉感受到了作为老二的好处。自从有了卫君陌这个大哥,父皇再也不对他挑三拣四恨铁不成钢了。也很少在弄一些让他觉得为难的事情交给他处置,就算偶尔还有做得不好的,父皇也会耐性的教导他,而不是从小到大那般总是用失望的目光看他。而有特别困难的事情,父皇也自然会想到大哥,而不是自己这个次子了。萧千炽不是个权利**旺盛的人,事实上这十多年来他一直都在不让父母失望和自己的能力不足之间苦苦挣扎。如今倒是真的松了口气,那些担心被放下之后,整个人反倒是更加从容自在了几分,行事也更加雍容沉稳起来。倒是当真有了几分皇室亲王的风度。
卫君陌脸上也难得的多了几分淡淡的笑意,微微点头,“这些日子都辛苦了。”
萧千炽摇头,萧千炯连连点头,“可不是,等万寿节过后,我一定要好好地睡他三天三夜。”
萧千炜含笑道:“别美了,万寿节之后就是春闱了。”
“…春闱,跟我没啥关系吧?我读的书说不定还没个秀才多呢。”萧千炯疑惑地道。萧千炜笑道:“说起来,春闱也就这几天了,父皇却还没有公布主考官的身份。大哥可知道父皇…”
“君陌。”不远处一辆缓缓驶来的马车里,南宫墨从马车里探出个头来笑道:“你们忙完了?正好我有急事要进宫一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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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混乱
“大嫂。”萧千炽三兄弟连忙上前见礼。南宫墨从马车里跃了下来落在众人跟前,目光带着淡淡的笑意从萧千炜脸上路过却并没有什么意味。萧千炜自然也没有在意,只是跟着萧千炽和萧千炯一起恭敬的行礼。
即便是再不认同卫君陌这个大哥和南宫墨这个大嫂,但是在宫门口却还是需要做到规矩的。
萧千炯有些惊讶,“大嫂,你又要进宫啊?今儿都第二次进宫了,出了什么事了?”南宫墨笑道:“没什么大事,昨天晚上的刺客有些新线索,所以要立刻禀告父皇。”
“啊,这是大事儿,大嫂别再这里浪费时间了,快去吧。”萧千炽拉着萧千炯不让他再废话,笑道。南宫墨点点头笑道:“你们这几天也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是,多谢大嫂。”
南宫墨这才含笑转身对卫君陌笑道:“我们进去吧。”
卫君陌微微点头,“走吧。”
宫门外,看着两人并肩进去萧千炽三兄弟方才转身各自告辞往自己府邸的方向而去。一个郑王府的下人急匆匆的赶来,俯在萧千炜耳边低语了几句,萧千炜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带着人匆匆而去。走在后面的萧千炽和萧千炯见状对视了一眼,萧千炽有些担忧地道:“千炜不会出什么事吧?”虽然之前他跟萧千炜闹得很难看,但是现在有了卫君陌之后兄弟俩关系也就没那么紧张了。只是依然不清净而已,从小到大兄弟俩关系就平平,自然也不能指望现在就突然亲密无间了。但是到底是自己一母所生的亲弟弟,即使是不想让父皇和母后伤心,萧千炽还是忍不住关心一下。
萧千炯摇摇头,轻哼一声道:“也不知道他整天都在折腾些什么东西。有意义么?不说父皇是怎么想的,大哥…要是想要动他,他早不知道去哪儿投胎了。”
萧千炽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少胡说八道,父皇还在呢。”
萧千炯啧了一声,“他不就是仗着父皇母后在么?”萧千炯天生的喜欢战场,崇拜强者。他并不觉得萧千炜有野心有什么不对,但是有野心却看不清自己的能力就有些讨人厌了。如果萧千炜有本事跟卫君陌斗得旗鼓相当,他也乐的看热闹,说不定看在同一个娘胎生出来的份上,还能帮他一把呢。但是现在,明显是卫君陌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有萧千炜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瞎折腾还当所有人都是睁眼瞎一般。
萧千炽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算了,走吧。”
其实,如果父皇一登基就立太子或许没这么多事儿吧?不过,那个时候想要立刚刚认回来的儿子做太子只怕也不容易。
御书房里,太初帝听了南宫墨的禀告的事情良久不语,面沉如水。南宫墨坐在卫君陌身边,垂眸望着地面也不在多说什么。她只是将查到的所有事情都一一说了一边,并没有加入自己的主观臆测或者推拒,这些并不是太初帝需要或者想要听到的。
良久,才听到太初帝叹了口气问道:“朱家和蔺家?”
南宫墨淡淡道:“从年前开始,蔺家和朱家一直都有大批的银两支出。不过钱的去向还没有查清楚,今天蔺长风回蔺家的时候遭到大批江湖中人的围攻,我让人将蔺长云兄弟和蔺菡带回五城兵马司审问了。不过这笔钱相对于百万黄金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时间方面也对不上,蔺长风正在彻查户部的账册,等到查清楚了应该就能知道来龙去脉了。”
太初帝将手中的奏折往桌上一扔,道:“别跟朕说这些虚的,你想必已经有了怀疑对象。说说看吧。”
南宫墨沉默了片刻道:“父皇心中想必也有对象了。”
太初帝轻哼一声,冷笑道:“朕也猜到这些人按捺不了多久,果然就沉不住气了么。”其实也并不难猜,太初帝和卫君陌的仇家都很多,但是多到愿意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也想要制他们与死地的人就绝不止是仇恨这么简单了。
南宫墨道:“幕后主使者可以晚一点料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父皇的安全。那些江湖中人并不会因为幕后主使者伏诛就放弃那百万两黄金的。”
太初帝道:“让他们尽管来,朕也要看看,这些人有多大的胆子。”太初帝眯眼,神色中满是肃杀。朝中存在着不稳定因素就已经够烦了,江湖中人还跑来搅局。可以想见等到太初帝腾出手来江湖中又会是怎样的一场腥风血雨。
南宫墨侧首看了一眼卫君陌,卫君陌微微点头表示不用担心。南宫墨想了想也放下心来,有卫君陌在太初帝的安全应该确实是不用太担心。毕竟金陵皇城中内外几十万大军和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又有卫君陌和一干高手在,想要刺杀太初帝的难度绝对不亚于攻陷整个金陵。
这么一想,南宫墨神色也松动了许多,道:“之前放出消息,已经有不少人离开了金陵,不过留下来的只怕都是硬茬儿。父皇还是要多家小心。”
太初帝神色稍缓点头道:“朕知道,要做什么你们尽管放心去做。从现在起,整个金陵的防务和大军都交给你们调度。去吧。”
知道太初帝心情不好,南宫墨两人也不多留起身告辞。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太初帝的声音,“千炜那边…”
南宫墨回头轻声道:“父皇放心便是,此事…应该与千炜无关。”
虽然太初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南宫墨却明显看到他的眼神一下子放松了许多。即使是太初帝这样一个王者,儿子想要弑君杀父对他来说依然是难以承受之重。
出了御书房,南宫墨也没有再去后宫见皇后,与卫君陌携手漫步出宫去了。
走出宫门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沉,只留下一点点的余晖。整个皇宫内外早已经被人装饰一新,各种彩绸花灯,看上去一片太平和乐之象,不知内情的人丝毫也看不出隐藏在这平静之下山雨欲来之势。
“回去吧。”卫君陌低头,轻声道。
南宫墨嫣然一笑点头道:“好。”
萧千炜回到府中就直冲朱初瑜的院子而去。书房里,朱初瑜正在静心的写字,白皙精美的玉版纸上一个个隽秀的字迹在笔下流出。看着已经快要写完的东西,朱初瑜唇边也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