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初瑜蹙眉,有些不赞同地道:“王爷,现在最好还是莫要动楚王和楚王妃的关系。”
“为何?”
朱初瑜淡淡道:“就算楚王真的妥协,纳了侧室对王爷有什么好处?一旦楚王愿意纳妾,只会有更多人将女儿往楚王府送,也会有更多的人倒向楚王妃。如今,并非他们不想攀附楚王府,只是找不到机会而已。难道王爷想要给他们这个机会?”
萧千炜道:“但是,如果楚王和星城郡主决裂呢?”南宫墨那样的女人其实不适合做皇家的媳妇儿,她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事情将丈夫让出去的。卫君陌能撑得住她固然会与丈夫共进退,一旦卫君陌撑不住了,南宫墨也绝不会容忍他的。
朱初瑜心中一动,但是很快又摇头了,“只怕没那么容易。”
想要让卫君陌和南宫墨反目,何其困难?连宫驭宸都做不到的事情,朱初瑜并不认为萧千炜就比宫驭宸强了。
萧千炜挑眉一笑道:“王妃不必着急,此事可以从长计议。正好现在就有一个机会,一旦这两人反目,你说南宫绪,商戎,弦歌,谢家,秦家这些人,还会不会向着卫君陌?”
朱初瑜低眉思索,不得不说如果真的能够实现这确实是对卫君陌一个极大的打击。不说因为和妻子反目而对卫君陌本人造成的打击,就说卫君陌麾下的势力,南宫绪肯定是向着南宫墨的。商戎是南宫晖的老丈人,商峤的干爹。弦歌公子更不用说,秦谢两家与卫君陌的交情并不多,更多的还是因为南宫墨。如此一来…只可惜,理想很美好,要实现却是千难万难。
“什么机会?”
萧千炜悠然道:“明年二月,周边各国将会来为父皇祝寿。”
朱初瑜心中一动,“他们?”
萧千炜点头道:“其中南越、安济,瓦剌都想要与大夏联姻。”
“联姻?”朱初瑜思索着,对方如果送过来联姻的是公主,他们这边的人身份就不能太低了。几个王爷的话,正妃是不可能,侧妃之位却是可以的。若是如此…
朱初瑜摇摇头,有些无奈地道:“楚王未必会理会这些。”
萧千炜也不在意,“时间还早,从长计议便是。”
朱初瑜点头,“妾身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萧千炜点头,说书房里还有事起身离开了。
等到萧千炜离开,竹儿才敢上前来关切地道:“王妃,您怎么样了?”这么一会功夫,脸上的掌印更加明显了。竹儿看在眼里也不由得眼圈一红,“王爷怎么也不让你先上了药再说啊。”
虽然萧千炜亲自对朱初瑜道了歉,但是却根本没有管她的伤,反倒是拉着朱初瑜说了好一会儿话。若是真将妻子放在心上,怎么会如此?若是楚王殿下,只怕连一根指头也舍不得动楚王妃。一边取出药膏来替朱初瑜擦脸,竹儿一边在心中暗暗为主子不平。
朱初瑜坐在一边任由她为自己上药,面上却是一片淡然。早就已经习惯了,哪里还会感到伤心痛苦?不过是心中有些冷罢了。但是那又如何?既然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无论如何她也要走下去。更何况…除了萧千炜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么?
侧首看到竹儿欲言又止的模样,朱初瑜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竹儿犹豫了一下,道:“王妃真的觉得楚王殿下和楚王妃能…”
朱初瑜叹气,“总要试一试,就算我说不能,你觉得他会甘心么?”
“其实…王爷也不必如此啊。”竹儿有些不解,“如今陛下才刚刚登基,二皇子和四皇子也没有做什么,老老实实的为陛下办差,听说如今陛下都不怎么斥责二皇子了,前些天还夸奖他办差仔细呢。王爷何必这种早就更楚王殿下闹得这么僵…”
朱初瑜淡笑,“你说的这些并非他不明白,而是做不到。韬光养晦…也是需要底气和运气的。若是能力足够,自然可以韬光养晦。能力不足…那就不是韬光养晦,那是自己将自己放逐于权势之外了。若是楚王,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一旦有事无论是陛下还是朝臣都会第一时间想起他的,他不用担心被人忘记。但是如果是别人…哪怕是王爷之尊,谁还能记得他?”
闻言,竹儿也只得沉默了。说到底,王爷这么折腾也还是因为自知实力不如楚王吧。
“王妃,咱们…”竹儿有些担心地道。
朱初瑜淡淡道:“不走到最后,谁知道结果呢。古往今来,精彩绝艳而半途折戟的英雄豪杰不知凡几。且看谁运气好吧。”
竹儿也不再开口,小心翼翼的沾了药膏替朱初瑜涂抹在脸上。微凉的药膏让原本还有些火辣辣疼痛的朱初瑜微微展眉,重新陷入了沉思。
皇后将自己身边用了十几年的心腹嬷嬷赶出了宫的事情自然瞒不了人。虽然皇后也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将这个嬷嬷派人送到了郑王府上,说是帮着郑王妃打理王府的。但是这样的借口也只是瞒外不瞒里罢了,对于熟悉皇后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蹊跷。皇后对几个儿子素来公平,连年纪最小的萧千炯和没有王妃主持中馈的萧千炽都没有送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单独给萧千炜赐人,还是只身边最得用的人。
御书房里,听到内监禀告的这个消息,正在和卫君陌对坐下棋的太初帝只是挑了挑眉,抬头看着眼前的长子问道:“你怎么看?”
卫君陌淡然道:“母后慈爱。”
太初帝嗤笑了一声,也不勉强非要他说什么。虽然卫君陌称皇后一声母后,但是毕竟不是亲生的。
一边盯着棋局思索,太初帝一边淡然道:“老三两口子胆子倒是不小,连皇后身边都的人都敢插手了。”
“既然对她不满,何不废了?”卫君陌凝眉,沉声道。身为皇帝,干涉自己的儿媳妇的事情虽然有些不好听,但是只要太初帝稍微示意一下,皇后自然会将事情办好的。能够给萧千炜换一个妻子,皇后定然也不会不愿意的。
太初帝轻哼一声,道:“你觉得千炜现下会乐意换一个王妃么?”
卫君陌拈着棋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确实。”
萧千炜现在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呢,他自己看不上朱初瑜的家世可以,但是如果皇后和皇帝透露出想要废掉朱初瑜的意思,只怕会引起萧千炜的反弹。毕竟,朱初瑜不仅是萧千炜的王妃,还可以算是大半个谋士。如果这个时候换掉朱初瑜,很难说萧千炜心里会想些什么东西。
太初帝还好说,但是皇后纵然再怎么敏慧睿智,跟自己的子女斗很少有做母亲的真正能赢的。
“就这样?”卫君陌扬眉,有些不赞同地道。
太初帝手中一子落定,轻哼一声道:“就这样。”
只要不影响到天下大局,机会他给,他自己的选择他不干涉。若是最后依然技不如人,想来也不会再有什么怨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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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中秋快乐~么么哒。吃月饼了吗?
487、做妾的都是坏女人?
到了年底,朝堂上事务越发的繁忙起来,楚王府却清闲了不小。王府虽然初立不久,但是整套班底基本上就是从辰州府衙搬过来了,又有曲怜星这个厉害的管事管着,楚王府早早的就将年底该做的事务整理完,就等着过年了。
已经是腊月上旬,书院也终于放了假安安不用在每天一大早就往城外跑,能够乖乖的在家里待一些日子了。因为哥哥回来了,一贯到处野的快要没影的夭夭也终于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了。两个小家伙虽然好些日子没有在一起玩耍,但是双胞胎的默契却依然不变。闲下来了依然亲亲密密地挤在一起说着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明白逻辑的小花。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炭盆里银丝碳火烧的红彤彤的将整个房间都靠的暖烘烘的。南宫墨靠在软榻里一边悠然的看着闲书,不时侧首看看正坐在地毯上玩耍的两个小娃娃。上了两个月的学,安安似乎变得更加严肃起来。一本正经的像是一个小大人,就连照顾妹妹的时候都不时学大人摸摸妹妹的小脑袋安抚什么的。这样的动作在一个四岁的孩子做出来,让人觉得可爱又好笑。
稚嫩的小脸蛋不像夭夭圆圆嫩嫩的像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安安小脸白皙,比起夭夭似乎要消瘦几分,总是看的南宫墨和长平公主担忧不已。如果不是弦歌公子指天发誓安安身体好得不得了,南宫墨自己也时不时的把脉,她都有些忧心儿子的身体健康了。
“娘亲。”
玩了一会儿,夭夭机灵的大眼睛转了转,就蹭到了南宫墨腿边。南宫墨挑眉笑道:“怎么了?”
大眼睛眨啊眨,“娘亲,听说三皇叔又要娶媳妇儿了。”
安安也跟着摞过来,爬上了南宫墨坐着的软榻不忘教导妹妹,“三皇叔不是要娶媳妇儿,是要娶侧妃。”
“侧妃?”夭夭茫然不解。
安安思索了一下,解释道:“既是纳妾。”
“啊,纳妾?”夭夭叫了一声,“三皇叔要娶坏女人?!”
南宫墨抚额,一把把女儿也从地上拎上了软榻,问道:“谁告诉你三皇叔要去娶坏女人的?”幸好还没有带这小丫头去郑王府,万一让她当场这么一声叫出来,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夭夭眨巴着大眼睛道:“七七姑婆说哒,妾都是坏女人,很跟娘亲抢爹爹。还会生下弟弟妹妹跟夭夭和哥哥抢爹爹。”
七七姑婆?陵夷公主。南宫墨无奈地捏捏女儿的小脸蛋,斟酌着道:“也…不全都是坏女人。”这事儿简直没办法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讲清楚。做正妻的没有人喜欢小妾,但是这个世道也真的不是所有的小妾都是包藏祸心的坏女人。但是,这其中的道理却没法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清楚。
莫说是夭夭,就算是安安也未必能够明白。
南宫墨正在思索着怎么给女儿塑造良好的世界观,旁边的安安小朋友却是垂眸思索,一脸的严肃认真。要跟娘亲抢爹爹么?这种生物在他们家肯定是不应该存在的!安安小朋友对着自己重重地点头,下定了决心。
“虽然三婶婶也很讨厌,但是三皇叔因为三婶婶讨厌就娶很多的坏女人,也是不对哒。”夭夭很认真的跟娘亲沟通。
南宫墨笑容可掬地望着女儿,问道:“那要怎么做才对?”
夭夭皱着小眉头苦苦思索了半晌,才道:“三皇叔应该好好教导三婶婶,让她像娘亲和四婶婶一样好,这样三皇叔就不会想要娶坏女人。呃…夭夭也不喜欢三皇叔。”这么想着,夭夭就更加苦恼了。
南宫墨忍住笑,没忍心告诉女儿,你四皇叔家里也有坏女人。
叹了口气,南宫墨抱着女儿轻声道:“这世上所有人都有好人和坏人,做妾的也一样。看一个人好坏不应该看她的身份,而是她做的事和她的为人。夭夭知道么?”夭夭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南宫墨摸摸女儿的头顶笑道:“现在不懂没关系,等夭夭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什么懂了?”门被从外面推开,卫公子带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站在门口,脱下了身上的披风扔给外间侍候的丫头,才转身走进了里间。南宫墨起身笑道:“没什么,夭夭再说郑王府的事儿呢。你身上好冷。”楚王府的两位主子包括许多侍卫管事都是身怀武功的人,所以即便是冬天楚王府也少有看到裹得厚厚的人。卫君陌出门在外也只是风雪天披着一件薄披风。看在旁人眼中既是羡慕楚王殿下的风姿绰约,又是嫉妒楚王殿下的风度翩翩。
不过,就算自己不冷,在风雪里来去,刚刚进了暖融融的屋子,身上的衣服却是真的冰凉的。所以,当夭夭扑过来要父亲抱抱的时候,卫君陌只得微微避开了让南宫墨将女儿抱起来。
卫君陌进去换了身衣服出来,便看到女儿依偎在南宫墨怀中幽怨地望着自己。俊美的容颜上不由溢出一抹淡笑,“夭夭怎么了?”
南宫墨翻了个白眼,“你不让她抱,正伤心呢。”
“伤心?”夭夭小朋友从来都不是个心理脆弱的孩子啊。
夭夭巴巴地望着父亲,“爹爹,你也要娶坏女人了么?”
“娶坏女人?谁?”卫君陌不解。
安安淡定的开口替父亲解惑,“纳妾。”
卫君陌拍拍儿子的小脑袋,低头望着女儿问道:“谁告诉你爹爹要纳妾了?”
夭夭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七七姑婆说…男人都、都不是好东西!三皇叔要娶坏女人就不爱三婶婶了。爹爹不抱抱夭夭,是不是也不爱娘亲和夭夭了?”难为她一个小家伙儿将陵夷公主的话记得这么清楚。
卫君陌蹙眉,对南宫墨道:“以后别让夭夭跟七姑母玩儿了。”孩子还小,七姑母教她这些东西也未免太早了一些。这个年纪的孩子根本不求甚解,别给教坏了。南宫墨无奈笑道:“只怕不是姑母教她的,是她听到姑母更别人说话学来的。”低头亲亲女儿的眉心,笑道:“小坏蛋,你爹爹刚进来身上冷,怕冻到你呢。你倒是怪起他来了,没良心的小家伙。”
“啊?”夭夭眨眼,侧首去看哥哥。
安安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母亲说得没错。
夭夭立刻扑进了卫君陌怀中,给父亲送上自己湿乎乎的香吻,“爹爹最疼夭夭了,夭夭爱爹爹。”
卫君陌将女儿抱了个满怀,无奈地低声一笑。
并不大的软榻上,一下子坐上了一家四口。卫君陌抱着夭夭,南宫墨抱着安安,一家人坐在一起倒也和乐融融一派温馨和睦的气氛。
“这两天都没有看到长风,他在做什么?”抱着儿子,南宫墨淡淡问道。卫君陌挑眉,“问他做什么?”南宫墨无奈,“之前他过来找你,什么事儿也没说。他如今孤家寡人的一个人,亲自跑过来一趟必然是有要事,你就不能上心一点么?”蔺长风如今是从三品的户部侍郎,虽然还算不得户部主事,却也是实权在握。身份所限,自然不能如往常一般时时刻刻没事就往楚王府跑了。
卫君陌淡定地道:“我对他上心干什么?若是真有事,他自然还会再来。”
“你们俩真的是朋友?”南宫墨忍不住质疑。
卫公子轻哼,“是他死皮赖脸要跟我做朋友的。”话虽然这么说,卫君陌想了想还是道:“蔺长风好像动春心了,大概是想要请你说媒。”
“咦?”南宫墨惊讶,“哪家的姑娘?”
卫君陌道:“谢家。”
“谢三?”南宫墨不知该惊讶还是该欢喜,蔺长风和谢佩环其实也算是认识好多年了,不过不熟悉罢了。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还是到了这里。卫君陌微微点头,南宫墨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卫公子轻哼一声,不做回答。
南宫墨掩唇一笑不在揭他的低。这么看…果然还是朋友么。不过,谢三那里…还得问问再说。
中午风雪初晴,南宫墨和卫君陌方才带着两个孩子动身前往郑王府参加郑王府娶侧妃的喜宴。亲王侧妃虽然也是妾,但是跟寻常的庶妃侍妾之流到底不同,还是要办宴席,侧妃的名字是要入皇家的玉牒的。入门的仪式中自然没有正妃三媒六聘以及拜堂的过程,至于喜宴的隆重程度则是视王爷对侧妃的重视程度而定。萧千炜一日纳四位侧妃同时进门,对侧妃娘家本身就有些失礼,喜宴的隆重自然就要更加倍。除了一些超过正妃规格以外的东西,这场面大的几乎能与当初迎娶正妃相媲美了。
朱初瑜心中纵然再怎么郁结,这个当头做好一个贤惠大度的王妃的样子却还是要的。这日正午,接到了帖子上午处理完公务的朝中大员和皇室勋贵们纷纷携带家眷来到郑王府。就看到郑王妃一身品级大装,雍容华美的与萧千炜并肩站在郑王府门口迎接宾客。
见状,也有不少人暗暗嘀咕郑王妃果真是个贤惠大度的,郑王倒是好福气。
“楚王殿下到!楚王妃到!楚王世子到!永乐郡主到!”
宾客如云的郑王府门外,一声高亢的唱名声传来,人们纷纷回身往门口往前。果然看到停在郑王府门口的马车帘子被人揭开,卫君陌穿着一身暗青色绣银龙滚云纹边长衫,外面罩着白色纱衣,俊美无俦气势凛然。在一群裹着各种名贵毛皮披风穿着各种华贵厚袄的人群中,只是这一身请便的装扮就足以鹤立鸡群了。
卫君陌转身朝着马车里面伸出手,南宫墨扶着他的手从里面走了出来。今日到底是参加喜宴,南宫墨穿的也比平常喜气几分。披着一件银红色银丝绣芍药花纹的披风,披风上并没有镶着金陵闺秀们喜欢的雪狐之类的毛皮做滚边。倒是与卫君陌如出一辙的简单利落。一头青丝优雅随意的挽起,发间攒着暗金色金丝编成的芍药宫花,细细的流苏在脸颊边轻轻摇曳。一袭红衣衬在满眼雪色之中更显得娇艳动人。
南宫墨朝着卫君陌淡然一笑,回身从马车里抱出两个小娃娃递到卫公子怀里,方才自己从马车上飘然落地。
萧千炜和朱初瑜连忙亲自走下台阶迎了上去,众人也这才回过神来。气势凛然的楚王殿下怀里抱着一个穿着大红色滚白毛边衣裳的小姑娘。精致小巧的脸蛋和那圆滚滚的大眼睛在白绒绒的皮毛中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掐一把。只是…抱着孩子的楚王殿下,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吓人了呢。
“大哥,大嫂,里面请。”
卫君陌微微点头,南宫墨含笑道:“千炜,恭喜。”
“多谢大嫂,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大嫂见谅。”
南宫墨淡淡一笑,低头对儿子道:“安安,更三叔三婶打个招呼?”
安安一只手勾着娘亲的脖子,乖巧地叫道:“三叔,三婶好。恭喜三叔。”
“三叔,三婶好。”夭夭大眼睛滴溜溜地在穿着一身朝服的萧千炜身上打转,不过嘴里的话倒是很有礼貌。显然提前教导小朋友还是很有必要的。
萧千炜含笑点头,“安安夭夭也好,今天在三叔府上好好玩儿,别拘束。”
“谢三叔。”安安点头道。
夭夭抿着小嘴一笑,回身抱住了爹爹的脖子。
朱初瑜看着眼前的一家四口,心中也不可抑制的升起了羡慕之情。有这样漂亮乖巧的两个孩子,只怕没有人能够不羡慕的。
“听说安安已经在书院读书了?可真是聪明啊。大嫂好福气。”朱初瑜笑道。
南宫墨淡然笑道:“他不过是跟着胡闹罢了,横竖闲着也没事,他喜欢折腾就由着他了。”
对此,朱初瑜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侧首迎两人进去,“大哥,大嫂里面请。今天人有些多,两位还请担待一些。”
“弟妹客气了,都是自己人不必招呼我们。”南宫墨轻声道,抱着安安跟着卫君陌踏入了郑王府中。
488、再见苏氏
说起来,南宫墨还是第一次来郑王府。虽然两家隔得不远但是关系本身也没多好,南宫墨和朱初瑜更是话不投机,各自也忙着自然也就没有怎么互相走动过了。郑王府虽然不比楚王府面积大,却是一座正经的亲王规格的府邸。又有朱初瑜亲自打理,自然也是十分不错的。既有皇家的富丽堂皇大气恢弘,也不缺文人的清幽雅致。被人引入中庭,两人就须得分开走了。卫君陌去前院招待男宾的地方,南宫墨要先去后院女眷休息之所。
将夭夭交给跟在南宫墨身后女侍卫,双方便分道扬镳各自往各自的去处而去。
如今天气阴寒,女眷们都被请到后院的一处宽阔的暖阁喝茶听戏。暖阁四周明晃晃的炭火烧着,整个暖阁里也感觉不到丝毫外间的寒冷。郑王府的丫头们捧着酒水茶点不是穿梭在宾客中间,为宾客们添茶送点心,力求不要让任何一个客人感到被冷落了。
南宫墨被人引入暖阁中,立刻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众女眷纷纷上前见礼,南宫墨含笑一一向众人回礼。更有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两个孩子身上,两个小家伙倒是也不怯场,无论多少目光盯着他们看都兀自从容自在的依偎在侍卫怀中。
天气太冷长平公主不爱热闹今天并没有来,不过陵夷公主倒是个喜欢热闹的。看到两个娃娃更是欢喜不已,伸手就要去抱安安,对南宫墨笑道:“你可终于舍得将小安安带出来了?”南宫墨无奈,“哪里是我不肯带他出来?”分明是人家要发愤图强,连她这个做亲娘的都拦不住啊。
“安安,记不记得我啊?”陵夷公主笑问。
安安点头,“七七姑婆。”
“唉。”陵夷公主大喜,“好孩子。给姑婆抱抱。”
安安伸出小手,任由陵夷公主将自己抱了过去。夭夭眨着眼睛巴巴地望着陵夷公主,陵夷公主看的欢喜不已,“夭夭小宝贝,姑婆不会忘了你的。来姑婆也抱抱。”南宫墨忍住笑道:“这两个小家伙都不轻呢,姑母还是别惯着他们了。”
众人纷纷落座,陵夷公主将两个小娃娃拉到自己身边搓揉着,连跟南宫墨说话都来不及了。看着两个漂亮可爱的小朋友,在座的众人纷纷懊悔怎么忘了将自己家中的孩子也带过来?
“怎不见妍儿?”南宫墨有些意外的道。
陵夷公主笑道:“在给郑王妃帮忙呢,好歹是亲妯娌,这种时候也不能全然撒开手不管。”至于南宫墨,一来卫君陌和萧千炜到底不是一个娘生的,没那么亲。二来南宫墨身份太高,郑王府也不好意思请她帮忙待客。南宫墨并不是一个非常热情的人,郑王府没这个意思她自己自然不会凑上去给自己揽事。
暖阁里很快又重新响起了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南宫墨素来对这些欣赏不能也不在意。只是坐在一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陵夷公主和两个小孩子说笑,或者先来看看在场的一众命妇们。目光碰到坐在谢侯夫人身边的谢佩环身上时不由得想起了卫君陌说得是,愣了一愣。谢佩环正巧也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南宫墨想了想,侧首跟长平公主低语了两句,又向两个女侍卫打了个手势才起身向谢侯夫人走了过去。
她的一举一动自然十分的引人注意,不过众人也都知道楚王妃与谢家三小姐交到倒也没人上前来说什么。
“谢侯夫人。”南宫墨盈盈浅笑道。
谢侯夫人带着儿媳妇一起起身,“王妃。”
南宫墨笑道:“夫人千万别多礼,我想借佩环说几句话。”
谢侯夫人笑道:“王妃客气了,去吧。你们年轻人只怕也都不爱这种场合。”南宫墨谢过拉着谢佩环往外面走去。
看着谢佩环穿上厚厚的御寒披风,两人才出了门。谢佩环看看衣着单薄的南宫墨不由羡慕不已,“会武功可真好。”冬暖夏凉,寒暑不侵。
南宫墨笑道,“谁让你不学呢。”
“我倒是想,我怕吓着我祖母和爹娘。”谢家都是读书人,别说女子就是男子也没有几个习武的。最多也就是练一些养生的拳脚,真的出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女侠,还不吓掉一家人的下巴。
“惜儿和小小都没来。”谢佩环对南宫墨拉她出来很是感激,年纪差的有些远,她跟那些闺秀没什么话说。年纪差不多的吧,又都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人家跟她没话说,“惜儿的身体没事吧?谢家来的是谢家大少夫人,不跟她不熟也不少贸然开口去问。”
南宫墨道:“小小在家里待嫁呢,只怕轻易不能出来了。惜儿也没事,我师兄说已经差不多了。只是要好好养着。”
谢佩环想了想,低声道:“我觉得…惜儿跟弦歌公子倒也合适。至少,有弦歌公子在不用担心惜儿的身体。”
南宫墨有些无奈地苦笑,这哪里是觉得合适就行了?她那个师兄,难搞着呢。
拉着谢佩环避开了人多的地方,南宫墨轻声道:“不说惜儿她们,我有事…问你。”
谢佩环挑眉,示意她有事直说。
南宫墨一时倒是有些踌躇,蔺长风的事只是听卫君陌说得,既没有问过蔺长风,也不知道谢佩环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贸然问起来,是不是有些鲁莽?沉吟了片刻,南宫墨还是开口问道:“你觉得…蔺长风怎么样?”先不管有没有意思,就当是相亲好了。行就行,不行就算吧?
“啊?”谢佩环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南宫墨。南宫墨捂脸,思索着措词,“那日在梅园,你跟蔺长风…”蔺长风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对谢佩环看对眼了吧?若若说是一见钟情,蔺长风也不是第一次见谢佩环啊。要钟情肯定早就钟情了。所以,如果蔺长风真有这个意思,肯定是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两人还接触过。
谢佩环呆了呆,道:“没什么啊…就是那日你不是跟着弦歌公子走了么?后来,偶然聊了几句。”
“就这样?”南宫墨挑眉,谢佩环翻了个白眼,“你还想怎样?”
“好啊。”南宫墨耸耸肩,拉着谢佩环道:“那你老实说,你觉得蔺长风这人怎么样?”
“长得挺好看的。”谢佩环坦然道。长风公子相貌虽然不如卫公子那般俊美的让人不敢逼视,但是他却更符合人们心目中对男子俊美这个词的定义。性格也开朗豪爽,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南宫墨眨了眨眼睛,“还有呢?”
谢佩环思索着,“有点傻?”
南宫墨脚下一歪,险些跌了一跤。对上谢佩环一脸认真的表情,南宫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虽然她和卫君陌都酷爱欺负某人,但是长风公子的脑子绝对还是比绝大多数人好使的。怎么到了谢佩环这里变成有点傻了?难道真的是被他们欺负过头了?想到此处,南宫墨不由得有些内疚起来了。
也不知道蔺长风到底在谢三面前做了什么蠢事,才落下了这儿一个有点傻的印象。这么看来,长风公子如果真的有意的话,以后的路还是任重而道远啊。轻咳了一声,南宫墨道:“嗯,他确实是有点傻。那你就看他可怜,照顾他一点儿吧?”
谢佩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南宫墨在讲什么,“墨儿…”
南宫墨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语气却十分认真,“佩环,如果不是试试,你永远都不知道以后的路是怎么样的。”
其实如果是年纪小的时候,谢佩环并不会考虑这么多。毕竟蔺长风出生能力都不差,更谢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即便是世家贵女的婚姻也不会有多少自主的空间的就如同当初谢佩环和十九皇子的婚约,难道是谢佩环自己看中九皇子的?反倒是如今年纪大了,谢家觉得亏欠了女儿也更愿意找一个让女儿觉得满意的女婿,谢佩环反倒是迟迟踏不出那一步了。谢家选出来的人中当真没有合适的吗?并非如此,不过是谢佩环自己不愿去看去选罢了。或许是因为担心,也或许是真的宁缺毋滥,但是不走出那一步就永远都什么都得不到。毕竟,这个时代并不是那种自有奔放能够让男子随意追求女子的时代。
南宫墨也没有觉得谢佩环和蔺长风一定能成,但是至少可以多一个参考的对象不是么?
谢佩环微微垂眸,浓密的睫毛微微动了动,“谢谢你,墨儿。”
南宫墨笑道:“谢什么?蔺长风那么傻,你要是肯接手他,是我们该谢你才是。”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谢佩环无奈,长风公子好歹也是如今朝中新升起的新贵,被南宫墨一说倒像是送不出去的滞销货一般了。南宫墨眨眼,“他傻,不是你说的么?”
“…”
话说到这儿也就适可而止了,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给谢佩环消化的,然后就要蔺长风自己努力了。至于最后成不成,端看两人有没有缘分。南宫墨也不再说这个话题,拉着谢佩环指了指前方笑道:“咱们过去坐一会儿,暖阁里太吵了弄得我头疼。”
谢佩环也不由得笑了,“你还是不爱听戏。”
南宫墨苦恼,“我大概一辈子也习惯不了。”她就是个没文化的粗人啊。明明两句话能够说完的,非要咿咿呀呀大半天。性子急一点的都忍不住想要爬上去抓着唱戏的人的脖子替他们念完了。
两人向不远处的一处亭子走去。亭子周围挂着厚厚的帘子隔绝了寒气,只露出几处空挡给人赏雪用。亭子里同样也放着炭火,还有一个丫头在门外守着,免得有人过来的时候没有人侍候。
谢佩环笑道:“郑王妃倒是个细心的人。”
南宫墨点头,“确实。”
“楚王妃?”一个轻柔却略带了几分傲气的声音响起,两人回头就看到一个披着淡紫色披风的夫人朝着她们走了过来。那夫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美丽少女和两个丫头。谢佩环微微蹙眉,看向南宫墨。南宫墨自然也认出了来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谢佩环低声道:“郑王府倒是真的大宴宾客么?”连五品官员的家眷都请了?
南宫墨淡淡道:“到底是跟赵家和苏家都有点关系,以郑王妃的性子必然是要给他们几分面子的。”只是赵家和苏家领不领情就要两说了。
两人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跟前。
“楚王妃。”
南宫墨微微点头,也没有去挑剔她的礼仪,只是道:“这位夫人,可有什么事?”
苏夫人一愣,浅笑道:“上次在赏梅宴上见过,王妃不记得了么?”
南宫墨思索了一下,淡笑道:“是苏翰林的夫人?不知有何见教?”
苏夫人看了看谢佩环,犹豫了一下道:“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南宫墨微微点头,侧首对谢佩环道:“佩环,你先过去那边坐一会儿吧,别冻着了。”
谢佩环嫣然一笑,点头道:“也好,我可不如你耐冻,过去等你。”
看着谢佩环悠然地转身往亭子里走去,苏夫人微微蹙眉到底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没说什么。只是她匆匆追着南宫墨和谢佩环出来,本就没有来得及披御寒的披风。一阵清风拂过,带着雪花清冽的味道寒冷刺骨。
南宫墨仿佛没有看到她微颤了一下的身子,笑容和煦地道:“既然苏夫人有事,咱们到那边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