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怀疑了的薛斌十分犹豫,对着夭夭露出一个亲切or猥琐的笑容,“夭夭,哥哥待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陈脩和朱蒙同时抽了抽嘴角,你特么就比卫公子小四岁,好意思在人小姑娘面前自称哥哥?
夭夭显然也被这“不怀好意”的笑容吓到了,直接将小脸埋进了父亲的怀里。
陈脩一脚踢开了薛斌,对夭夭笑道:“小小姐,你爹爹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咱们先到院子里玩一会儿好么?”
夭夭闻言,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了看父亲。卫君陌轻声道:“夭夭不去也可以。”
夭夭好奇地看看陈脩,还是像陈脩伸出了小手。陈脩连忙伸手接过,道:“公子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小小姐的。”
卫君陌也没什么不放心,府中陪在夭夭身边的丫头下人不少,暗中还有暗卫照顾,也不可能会出什么事。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先出去。
“陈伯伯?”夭夭望着陈脩的脸道。陈公子俊脸顿时一僵,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居然已经这么老了么?他跟薛斌同岁啊。
朱蒙好笑的摸摸下巴,道:“我觉得,小小姐叫的应该是陈将军。”陈脩跟陈昱长得有五六分像,都是一副儒雅的不像武将的样子。
陈脩心中大安,不过又有些纠结。叫父亲伯伯,难道真的要变成跟夭夭小姐平辈?
看着陈脩抱着夭夭出去,薛斌大受打击,“卫公子,没想到…令爱居然也是看脸的!”陈脩长得比他好,夭夭就让他抱,看脸的世界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嗯?你有意见?”卫公子挑眉。
“…”呜呜,我没有意见,我嘴贱。薛大公子抱头鼠窜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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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养子如羊,不如养子如狼
三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带着一个小丫头在院子里玩儿,三人再一次体会到了宁王殿下当年面对夭夭小朋友又爱又恨的情绪。当薛斌被夭夭从不知道哪儿摸出来的虫子吓得直接跃上了房顶,陈脩被夭夭各种各样稀奇古怪地问题问得笑容僵硬嘴角抽出的时候。朱蒙十分识趣的后退了七八步,表示自己无才无能,实在是招架不住小小姐。
夭夭一手捏着飞飞,一边抬手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望着陈脩。仿佛是在问:你们都怎么了?
陈脩苦笑,只得伸手摸摸夭夭的发顶表示没事。
“夭夭,你在干什么?”弦歌公子的声音从院门口响起,只看院子里三个人的模样就知道夭夭又在折腾人。听到他的声音,夭夭眼睛顿时一亮抛弃了陈脩飞快地朝着门口冲去,“弦歌舅舅!”
弦歌公子俯身将她抱了起来,抬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调皮。”
夭夭吐着小舌头做了个鬼脸,“爹爹娘亲都好忙好忙,弦歌舅舅和叔公也不见了。”说着,夭夭精致的小脸有些委屈的皱了起来,“夭夭好无聊哦。”
屁大点的小孩儿,知道什么叫无聊了?弦歌公子啼笑皆非,而且…你也只有商峤忙着的时候才会响起我们吧?抱着她回头看向门外,弦歌公子身后,师叔和南宫墨正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叔公,娘亲!”夭夭欢快地叫道。
师叔清癯的容颜露出几分暖意,伸手接过了夭夭。
“闻人先生,郡主。”陈脩三人也连忙上前来见礼,看到从房顶上跳下来的薛斌,南宫墨有些好笑,“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薛斌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陈脩笑道:“公子有正事,我们陪夭夭小姐玩一会儿。”
南宫墨了然,“辛苦你们了。”
“哪里,夭夭小姐很可爱。”陈脩笑道,就是太过古灵精怪了。这么小就这样,长大了还得了?
夭夭乖巧的趴在师叔怀里,半点也没有方才将三个大男人闹得鸡飞狗跳的模样。
薛斌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三人,“郡主,您们这是…”
南宫墨笑道:“没什么事,师兄正好有空去燕王府看看。过来看看卫君陌忙完了没有。”
说话间,卫公子已经从书房里走了出来。随手将手中的卷宗文书交给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朱蒙。
拿到了东西,三人立刻便识趣的告辞了。
看着陈脩三人离去,卫君陌才看了一眼弦歌公子,问道:“准备好了?”
弦歌公子轻哼一声,他什么时候没准备好了。还不都是燕王和卫君陌没空。燕王身上的毒还是早解早了,只是这两天事情多大家都没空罢了。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卫君陌,弦歌公子到底还是没有就卫公子的身世多说什么。虽然卫君陌的身份让弦歌公子感到将来必定有数不清的麻烦,但是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能说什么?
卫君陌也不在意弦歌公子的态度,朝着师叔点点头道:“辛苦师叔了。”
师叔抱着夭夭,微微点头并不多说什么。
燕王府里,燕王坐在大厅里看着眼前的正襟危坐的三个人。萧千炽三兄弟都端端正正的坐在燕王下手,眼观鼻子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还是萧千炯有些坐不住,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燕王,又飞快的低下了头去。父王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碰!”一本折子被扔到了三人更前的地上,燕王眯眼看着吓了一跳的三个儿子冷声道:“都看看吧。”
三兄弟对视一眼,还是萧千炽起身捡起了折子来看。看完之后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萧千炜一样,将折子递给了他。萧千炜迟疑了一下才接过了去,看完之后不动声色的递给了萧千炯。萧三公子看完却是委屈了,随手将折子扔到手边的桌上,道:“父王,这又不关我的事儿,你叫我来干什么?”
这明明是二哥手底下那些脑残干的事情,凭什么他要跟二哥一起来受父王的白眼和冷气?
这是蔺长风送过来的折子,虽然从卫家身上没有查到什么线索,但是从城门口的守卫身上还是查到了一些的。虽然不是萧千炜亲自下令的,但是管着那些守卫的将领却是一直支持萧千炜的人。说这其中没有萧千炜的手笔,只怕就是三岁的夭夭都不信。
萧千炯对萧千炜对卫君陌的敌意没有意见,排斥外人和打击对手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本能。但是这手段…也太不入流了一点吧。卫家就算是卫君陌的黑点,那卫家本身也比卫君陌更黑。能败坏掉卫君陌多少名声?最多说他不顾念旧情,卫家对卫君陌有旧情么?
燕王轻哼一声,目光淡然地望着萧千炜,“你有什么话要说?”
萧千炜声音有些苦涩,“父王,儿臣不知要说什么。”
燕王冷笑一声道:“你不服气,觉得本王会偏袒君儿,打压你是不是?”
“儿臣不敢。”萧千炜连忙道。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燕王道:“你放心,本王绝不会帮着君儿打压你…你们。”
闻言,萧千炜猛然抬起头来,看着燕王的目光中似乎带着几分不信和惊讶。在萧千炜看来,父王确实是一直更倚重卫君陌的。不过这样的目光一闪即逝,萧千炜很快又低下了头。燕王却并没有错过这短暂的一个眼神,眼神微沉,声音却依旧沉稳,“皇考早年分封诸子,不仅是为了令藩王镇守边陲,也是为了确立先太子的储君地位,令天下人明了身份尊卑使诸子免于多嫡之争。但是…本王与皇考所思不同,皇考护着先太子和萧千夜二十多年,养出来的便是萧千夜这样的继任者。所以,本王绝不会这么做。”
虽然萧千夜提前上位是因为太子早逝的原因,但是燕王也并不觉得再多给萧千夜几年时间他就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即使是先太子本人,众藩王尊重的也多是他大哥的身份或者说先帝的宠爱,而不是他的能力。皇室中同室操戈固然不是好事,但是如果一意孤行的为继任者扫清了前路,磨练不够也不是什么好事。要执掌一个庞大的帝国,做出一定的牺牲是必然能的。至少,在铁血杀伐决断的燕王看来,养子如羊,不如养子如狼。燕王是强者,天性也更喜爱强者。至尊之位,能者居之。
所以,燕王讨厌的从来就不是儿子之间的争斗。而是太过愚蠢和不自量力。如果萧千炜做得高明,说不准燕王还会夸他两句。
燕王平静地扫了三个儿子一眼,道:“你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本王绝不会插手。但是…若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也别怪本王不念父子之情。”
萧千炜终于有些忍不住,道:“父王当真会对我们和表哥一般公平?”
“公平?”燕王玩味的挑眉,眼中却是淡淡的失望。还是太嫩了一些。
“什么叫公平?君儿十四岁独身闯荡江湖建立紫霄殿你在干什么?从幽州起兵,这几年,他们在辰州牵制住几十万朝廷兵马还要为幽州军筹备粮草药材,你在干什么?他和无瑕领兵出青云山,一路所向披靡你又在做什么?”看着萧千炜坚硬的脸色,燕王毫不留情地道:“这些,都不说。你就告诉本王,当年本王和众兄弟一个个十五六岁刚刚大婚就被父王丢到边塞。除了个藩王的身份,身单势薄面对手握重兵的边关守将和当地封疆大吏的时候,本王可有向先帝要过公平?可有人问过,先帝那般对待太子和我们这些皇子,公平不公平?”皇家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能力,势力,圣宠,如果一样都没有,哪怕你是皇子也算不得什么。
萧千炜觉得不公平,是因为比起他燕王更倚重卫君陌给了卫君陌更多的权力而已。但是没有卫君陌的时候,他处处跟自己的嫡亲兄长争权,处处凌驾在萧千炽的头上,又何曾想过对萧千炽来说是否公平?而燕王,无论是作为一个王者,还是作为一国之君,都绝不会在选择自己未来的继承人的时候用公平作为标准。对他们公平,就是对他辛苦打下的基业和天下的百姓不公平。那高高在上的地方不需要公平,只需要最强的强者。
对上燕王的眼神,萧千炜突然感到一丝难堪。仿佛是他心中什么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秘密被父王看破了一般。这是燕王第一次如此开诚布公的跟他们说起这件事情,燕王的态度让萧千炜松了口气。如果父王态度强硬的不许他们如何如何,萧千炜只会感到更加的愤懑不平。但是萧千炜也并没有更加高兴,因为从父王的眼神中,他感觉到了父王并不看好自己,仿佛他是一个还没长大不懂事的稚童一般。
紧紧地握住了隐藏在衣袖中的拳头,萧千炜咬牙沉默不语。
大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萧千炯耸耸肩:好吧,我的父兄都是奇葩。现在说这种事情不会太早了吗?还有父王,你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到底是几个意思?
只听燕王继续缓缓道:“你们都已经是及冠了,所以想做什么本王不管,当然…结果本王也是不会管的。”
一直沉默的听着的萧千炽心中一动,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燕王一眼。有些不确定父王所说的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父王的意思是…如果他们将来要争夺皇位,父王是不会管的。但是同样的,如果他们因此被人给弄死了,父王…也是不管的?
只可惜燕王的脸色太淡然,萧千炽并不能从中看出什么来,只得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启禀王爷,大公子和大少夫人来了。”门外,管事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连忙禀告道。外面如何切不论,燕王府中燕王已经发下话来,几位公子的排序从新来过。于是,卫公子就变成了大公子。
燕王神色稍霁,点头道:“让他们进来。”
过了片刻,南宫墨一行人走了进来。看了看坐在大厅里的几个人南宫墨挑了挑眉笑道:“舅舅,趁着这两天还有空,师兄说可以先将您的身体治好了再说。舅舅这两天可有什么要事?”燕王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什么大事,对着弦歌公子和师叔点点头道:“有劳两位。”
弦歌公子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目光在萧家三兄弟身上划过挑眉笑道:“王爷和三位公子这是在做什么呢?该不是咱们打扰了吧?”
萧千炽笑道:“哪里,不过是父王招我们几个说几句话罢了。父王的身体就有劳弦歌公子了。”
弦歌公子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没什么。”
燕王问道:“可需要做什么准备?”
弦歌公子道:“准备倒是不需要太多,药材本公子已经准备好了,有卫君陌和师父护法,不过是时间长一点而已。”
南宫墨道:“师兄,我也可以帮忙。”
弦歌公子嫌弃地挥手,“男女有别,不知道么?”
南宫墨忍不住一脸黑线,说好的医者父母心呢?还有,你不是需要高手护法么?
弦歌公子更加嫌弃,“就你那点功力,还好意思自称高手?脸不红么?”
“比你好。”旁边,师叔淡定地吐槽徒弟。身为一代武学宗师,收了弦歌这样的徒弟简直是他平生的耻辱。因此师叔看卫君陌就格外的顺眼,若是没有卫公子的存在,师叔简直会觉得自己的完美人生就要毁在这个不肖徒弟身上了。唯一的遗憾是,卫君陌这么好的根骨居然不是他从小教到大的。
弦歌公子早就习惯了自家师父时不时的打击,笑容可掬地道:“我是你徒弟。”我不如人不就代表你不如人么?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己不会教徒弟,唯一一个绝世高手,还只扔了两本秘籍给人家是人家自己自学成才的。
南宫墨忍不住抚额,有些歉意地看向燕王殿下。我家师叔和师兄就是这么的洒脱不羁。
燕王也不在意,淡定地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弦歌公子了。”
等到弦歌公子的治疗开始了三个时辰之后,等候在大厅里的南宫墨和萧家三兄弟才真的明白了弦歌公子所谓的时间长点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是,很长啊,直接从上午一直到下午了里面的人依然还没有动静。萧千炽犹豫地看着南宫墨,弦歌公子是不是有什么忘了交代了?他们以为所谓的很长大概一个多时辰也就够了啊。如今这金陵城中的事情真的很多啊。
南宫墨抬眼,含笑道:“千炽,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先去忙着吧。我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早就闻讯赶来的朱初瑜也连忙道:“表嫂说得没错,大哥,夫君,三弟,你们有事儿就先去忙着吧。父王这里我们守着就是了。”
萧千炽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再等等吧,应该快出来了。”就算需要很长时间,弦歌公子总不能不吃饭吧?
话音刚落,外面侍卫就来禀告陈昱求见。燕王不能见人,无奈三人只得起身匆匆去书房了。
花厅里,南宫墨坐在椅子里漫不经心地喝着茶。朱初瑜和永成郡主坐在对面,朱初瑜时不时的打量南宫墨一眼。南宫墨也不在意,放下茶杯一只手撑着额头沉思。
朱初瑜注视着对面的女子,想说些什么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朝着坐在旁边的永成郡主使眼色,永成郡主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只是定定的盯着大门外面。
“表嫂。”朱初瑜轻咳了一声,开口道。
南宫墨抬眼看她没有说话,朱初瑜面上带笑,轻声笑道:“以后…恐怕应该叫一声大嫂了。真没想到,卫公子竟然…会是这样的身份,刚刚听说的时候,我吓得不轻呢。永成,你说是不是?”
永成回过神来,倒是点了点头。刚刚听说表哥的身世,她确实是吓得不轻。虽然因为她是从小养在燕王妃身边的,所以身份有些尴尬,但是永成郡主一直对卫君陌和南宫墨的印象都不坏。所以除了震惊之外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南宫墨淡淡道:“我也吓了一跳。”
朱初瑜挑眉道:“表嫂真的…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朱初瑜其实有些怪异,是不是卫公子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只是跟燕王瞒着燕王妃和燕王府的三位公子罢了。
南宫墨扬眉,“不然呢?”
朱初瑜笑了笑,“没什么,以后才真的都是一家人了。”
南宫墨淡笑不语。
朱初瑜心中暗暗叹气,她不想跟南宫墨和卫君陌为敌,偏偏世事就是这么奇怪,越是不想要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如今这样的身份,只要萧千炜还有一丝一毫的不甘心,他们就注定了要成为敌人。既然如此,再退让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想到此处,朱初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决绝。只是她半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美丽的容颜倒是多了几分温婉平静地味道。
可惜朱家已经…不过没关系,她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是么?从一个金陵城中权贵根本看不上的高义伯府千金,即将成为大夏的皇子嫡妃了。她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440、叫嚣宫门
“表嫂!表嫂!宫里出事儿了!”大厅里正沉默的让人有些不适的时候,门外匆匆传来了萧千炯焦急的声音。
下一刻,萧千炯便已经从外面冲了进来,高声道:“表嫂!宫里…”
“千炯,不要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南宫墨微微蹙眉,怎么这么巧正好这个时候出事?萧千炯点了点头,脸上地焦急却依然无法掩盖,只是看了一眼坐在一边同样定定地望着他的朱初瑜和有些担心的永成郡主有些犹豫。
南宫墨在心中叹了口气,道:“都是自己人,直说吧。”萧千炯到底是太年轻了,若是不想让朱初瑜和永成郡主知道,就不该这么急吼吼的冲进来。既然已经这样了,瞒着她们只怕反倒是要出事。特别是,朱初瑜明显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萧千炯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歉疚地望着南宫墨道:“宫门口…宫门口有人闹起来了。”
“宫门?什么人?”南宫墨惊讶,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人敢在金陵城里闹事?
萧千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道:“就是被父王关在御书房偏殿的那些人的家眷啊。”关在御书房里的那些人,可都是朝中的重臣,同时也是萧千夜的铁杆心腹。在金陵城中关系网复杂庞大不说,在天下的读书人中也极具名望。若是寻常事后这种事自有燕王操心,但是父王现在…
南宫墨挑眉,“哦?我倒是不知道,这年头,不怕死的人竟然这么多?”
萧千炯苦笑,“他们只怕不是不怕死,而是笃定了法不责众罢了。”
南宫墨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招来了星危吩咐他守在燕王府中。才对萧千炯道:“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表嫂,我们也去。”朱初瑜连忙道。
南宫墨蹙眉,被连带上的永成郡主也跟着皱眉,犹豫了一下道:“二嫂,我们还是别去给大哥他们添乱了,就在府里等消息吧。三位兄长都不在府中,府里总要有个能做主的人。万一弦歌公子和表哥那些需要什么,也不会找不着人。”
萧千炯也匆匆点头,赞许道:“永成说的不错,二嫂,府里就麻烦你们了。”
朱初瑜心中暗恨,面上却不得不含笑道:“也罢,三弟,表嫂,你们千万小心些。”
萧千炯胡乱地点了点头,带着人跟着南宫墨出门去了。
宫门口,一大群男男女女正围成一团,让往日肃穆宁静的宫门吵吵嚷嚷,犹如集市一半的混乱。守卫皇宫的幽州卫将士手持兵器,杀气腾腾的盯着宫门外的众人。若有谁敢越雷池一步,他们必定不会手下容情。
萧千炽和萧千炜眉头深锁地看着眼前的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和怒色。
萧千炽沉声道:“父王有要事在身,无瑕见各位。大家还是先回去吧,至于各位大人的事情,父王自有决断。”
一个中年男子高声道:“家父对朝廷和先帝忠心耿耿,自从前些日子入宫便一直未回。府中上下担忧不已,虽说是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但是,家父是死是活总要说一声吧?”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附和,人群中还隐隐有小孩子的哭泣声。萧千炽本就不是性格强硬能言善辩的人,此时被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围着,更是有些应对不能。只得侧首去看萧千炜,却见萧千炜垂首站在他身后,一派好弟弟以兄长马首是瞻的模样,看得萧千炽心口又是一堵。
这种事,萧千炜确实是比萧千炽更擅长处理,甚至他也有信心安抚好这些人。但是他知道,父王根本没打算放御书房里的那些人,至少在大事定鼎之前没有。而他自然也不想得罪这些金陵皇城里位高权重的人家。所以,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见他如此,萧千炽眼神微黯,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苦笑。
他真的不傻,很多事情他只是做不出,而不是不明白。
深吸了一口气,萧千炽抬起头来沉声道:“各位若是没有别的事,就先离开。擅闯宫门,该当何罪众位想必明白?”
“我们要求见陛下和太后娘娘!”有人叫道。两个头发花白穿着一品诰命服饰的老太太被人扶着越众而出,“燕王世子,既然不能见我家老爷,我们总是能求见太后娘娘的吧?”有品级的诰命每个月都可以入宫给后宫太后皇后请安,而正一品的诰命更是拥有非规定时间求见太后和皇后的权力。
“不行!”萧千炽咬牙道。
“为何不行?难道…难道燕王府还想要软禁太后娘娘不成?!”有人接叫道。
“放肆!”萧千炽脸色一沉,厉声道。
这些人都是在金陵皇城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最是欺软怕硬。在燕王面前乖得像只猫一般,但是却并不怎么将萧千炽这个世子放在眼里。燕王很快就会认回卫公子,萧千炽这个世子之位也没什么用处了。许多人的齐声喊起冤来,倒像是萧千炽仗势欺人一般。萧千炽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站在旁边的陈昱终于看不过去,原本这种事情还是由燕王的两位公子来处理比较妥当。他们做属下的插手,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却不想眼看着情势倒是越发的混乱起来。这些人既然如此不识抬举,就别怪他不给面子了。
“王爷下令全城戒严,尔等还敢在宫门口闹事。是笃定了本将军拿你们没办法么?”陈昱儒雅的面容带着一丝厉色,冷笑道:“聚众闹事,叫嚣宫门,无论是什么理由,都是大罪!何大人。”
何文栎正带着应天府的衙役匆匆赶来,听到陈昱的叫声只得苦着脸上前。他在金陵人民的眼中都要变成燕王座下的走狗了吧?这几日,何文栎都不敢独自出门或者去茶馆酒肆了。想也知道那些读书人是怎么骂他的,说不准走在路上还会被人套麻袋揍一顿呢。
“这些人聚众闹事,冲撞宫门,麻烦何大人先带回应天府,等王爷闲了再行处置。”陈昱道。
何文栎挑眉,看向陈昱:你确定?
陈昱轻哼:不然让他们在这里闹?
何文栎摸摸鼻子,好吧。
一挥手,“来人,通通带走!”
“你们敢!”众人立刻惊呼起来,两个一品诰命夫人更是捧出了先帝赐予的册封圣旨。这些东西原本自然是供奉在自家祠堂里的,如今都被捧了出来,圣旨当面,除非他们有另一个皇帝的圣旨,否则大庭广众的,还真是不方便动手。
何文栎耸耸肩,看向陈昱:现在怎么办?
陈昱脸色也是微沉,在心中思索着是否用点什么特殊的手段。无论如何,总是要先控制住局势才行。如今金陵皇城看似掌握在他们手中,但是暗地里却并不安稳。瞧瞧,王爷这才刚刚有点事儿,这些人立马就瞅准机会闹起来了。
“这是在干什么?”陈昱正为难的时候,南宫墨的声音已经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众人都是一愣,让开一条路让南宫墨走了过来。在场的人自然有不少都是认得南宫墨的,“星城郡主?”
萧千炯跟在南宫墨身后,瞥了这些人一样伸手把玩着腰间的短刀。
“郡主。”陈昱连忙上前,低声飞快将事情说了一遍。他是不知道王爷和卫公子干什么去了,才不能出现。但是星城郡主也是燕王殿下的儿媳妇,至少比他这个做下属的能做主一些。只是,这样只怕是…对郡主的名声不好。
看到陈昱担心的眼神,南宫墨淡淡一笑,“陈将军不必担心。”
南宫墨转身,平静地扫了众人一眼道:“各位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堵在宫门口?”
“我们要求见太后娘娘!”
“家父至今在宫中未归,生死不知!”
“请郡主开恩,放了家父吧。”
乱糟糟一片,旁边的何文栎抽了抽嘴角。这些人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故意的,放了那些老家伙,这种事是星城郡主能够做主的么?看来担心家人是家,来找茬才是真的。
南宫墨并不着急,等这些人说完了才悠悠道:“你们说得这些,本郡主做不了主。不过…两位夫人要见太后却不是什么大事。来人,请两位老夫人入宫吧。”
“是,郡主!”
几个侍卫上前,走到两个老夫人面前,“两位夫人请!”
南宫墨答应的如此干脆,两个叫着要求见太后的老太太却是迟疑了。因为她们没人只能带两个随身丫头入宫,如今这皇宫都在燕王的掌控中,谁知道进去了还能不能出来?
见她们如此踌躇,南宫墨挑眉,“两位不是要见太后娘娘么?怎么不进。”
众人无语,总不能谁我们怕进去之后被你给宰了吧。
南宫墨了然,微笑道:“两位老夫人尽管放心便是,本郡主是讲道理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敢对先帝册封的一品诰命如何的。两位方才说要求见太后,现在又不去了,莫不是…不将太后娘娘放在眼里?”这话一出,两个老太太也忍不住腿软了。总之,这宫门她们是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了。
其他人更是暗暗扼腕,这星城郡主果然厉害。三言两语他们不进没有得到丝毫的好处,还赔进去两张护身符。星城郡主或许是不会对这两个老夫人如何,但是留她们在宫里陪伴太后两三天,也足够了。
南宫墨满意地挥挥手,“请两位老夫人进去吧。两位夫人年事已高,小心一些别怠慢了。”
“是,郡主!”
看着两个老太太被人扶着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宫门,有人忍不住道:“星城郡主,你…”
南宫墨侧首,含笑看着说话的人道:“别的事情,本郡主都无法做主。各位有事,两天后再来,倒时候燕王殿下想必有空了。既然这么多天各位都等了,总不见得就等不了这两天了吧?还是说…各位是刚好听说了燕王殿下要事缠身无瑕他顾,才来欺负我们几个年轻人不会做事的么?”
年轻人不会做事?若是所有的年轻人都跟星城郡主一样,他们这些人早就该去死一死了。
看着那人还有些不甘之意,南宫墨继续道:“至于这两天,未免各位太过无聊了,就请随何大人往应天府走一趟吧?毕竟,这冲撞宫门不可不罚。诸位有这个勇气来宫门前叫嚣,想来也早就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何大人,这算是个什么罪名?”
何文栎笑道:“宫门重地,闲者止步。冲撞宫门,重则当死,轻者流放。”
人群中,不少人都吓得脸色苍白。
南宫墨偏着头思索着道:“这个…是不是有些严重了?”
何文栎道:“这是大夏律法明文规定,在场的人知道的应该不少才是。对了,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南宫墨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何大人,把人带走吧。”
听了南宫墨的话,众人顿时慌乱起来。他们会跑来自然都是打着法不责众的主意。而且,在场的都是权贵之家,一家两家可以不在意,但是所有人家加起来却无论如何也没有人有那个魄力一起得罪的。却没有想到,这个星城郡主竟然如此不顾情面。
“星城郡主!你不能这样做,我们是…”
“我不想知道你们是谁。”南宫墨淡淡道:“我只知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明知是错,还敢来闹事,难道各位还想跟我说你们不是故意的?别废话了,带走!”
“是!”
“不!不是我自己想来的。是他…都是他唆使我们的!”
“对对对!是他说燕王世子不敢罚我们,我们才来的!”
人群里众人纷纷指着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道,南宫墨一挥手,就有侍卫上前将这几个人从人群中拎了出来。这些人显然也没有先到自己竟然被卖的如此毫不客气,一时间都来不及反应。
南宫墨扫了一眼被抓出来的几个人,抿唇淡淡一笑,“先带下去。至于剩下的人…”
“老朽求见星城郡主。”一个声音匆匆响起,众人回头便见谢侯和秦家家主联袂而来,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好些日子不见的陵夷公主。
南宫墨扬眉,笑道:“姨母,谢侯,秦家主。”
三人走到宫门前,陵夷公主挑眉笑道:“哟,这么多人围在宫门口,是想要干什么呢?”
众人不敢大话,南宫墨笑道:“说是担心家中老大人,要求见燕王殿下。不过舅舅这两天却有要事在身,偏偏各位仿佛等不得的样子。这才…”
陵夷公主轻哼一声,挑眉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人是陛下召进宫的,还能被吃了不成?既然无瑕说了三哥有要是,你们这多么人在这里逼迫几个孩子,有意思么?三哥今天有事,明天有事,难不成你们以为他会一直都有事?”
听了陵夷公主的话,众人心中也不由得一寒。是啊,燕王现在是没空搭理他们,但是不代表燕王会一直都没空啊。怎么被人唆使了两句就猪油蒙心的跟着闹起来了呢?
胆子小一些的连忙讪讪道:“公主明鉴,咱们只是有些担心,并不敢为难几位公子和郡主。”从头到尾,都是星城郡主在恐吓他们啊。
谢侯和秦家主对视一眼,由谢侯开口道:“郡主,在场的各位都是一时冲动才做错了事。老夫便觍颜为他们求个情,还望郡主能够从轻发落。”
“谢侯所言甚是,请郡主从轻发落。”
陵夷公主懒懒道:“无瑕啊,本宫瞧着这些人也是没脑子被人挑拨了。你就意思意思让他们知道教训就是了。”
有了这三位开口求情,众人连连点头,纷纷道:“求郡主恕罪,我等都是一时猪油蒙心才会做出这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