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两天的焦躁不安,永成郡主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旁边的宫筱蝶下了马车,也正好听到两人的话。快步过来,欢喜的问道:“王爷真的没事了么?真是太好了。这一路上…我就怕…就怕…”看着眼前美若天仙,泫然若泣的美貌侧妃,汪副将稍微有些不自在。虽然永成郡主也是个容貌相当出色的女子,甚至卫公子的夫人星城郡主的容貌更是少有人能及。但是无论是爽朗明丽待字闺中的永成郡主,还是大气清贵,令人不敢逼视的星城郡主或者这位同样美丽却带着一种优雅清媒的二少夫人都不会如宫筱蝶这样让人感到不自在。这种纯粹的女子的婉柔妩媚风情,轻言细语的嗓音仿佛都带着点软糯的**和颤音,总是很容易让男人怜惜进而引起一些纯男性的*。但是偏偏她的身份又不同于寻常女子,于是汪副将也就只好尴尬的回避了。
“侧妃,我们快去见父王吧。”永成郡主有些等不及,开口道。
宫筱蝶也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道:“郡主说得是,快走吧。来人,快将小公子抱过来了,咱们要去见王爷了。”
后面的马车里,奶娘抱着一个还没满两岁的孩子走了过来。永成郡主耸耸肩有些不以为然。这么小的孩子根本不适合这样快马兼程的赶路,宫筱蝶非要来照顾父王还不肯将孩子放在府中让母妃照顾,生怕母妃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一般。却不想想,这两年父王一直不在府中,母妃若是想要下手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孩子到了自己手里的时候突然惹人怀疑。
不过孩子是宫筱蝶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见不怕还是受累别人自然也更不在意了。
朱初瑜却是眼眸微微一沉,淡淡地看了那孩子一眼没有说话。
“表嫂!”走在营中,远远的就看到南宫墨带着柳寒手中捧着一摞卷宗走过。永成郡主顿时眼睛一亮,朗声叫道。虽然在幽州的时候南宫墨应为经常不在府中所以永成郡主对她也并不很熟悉。但是比起自己的三个亲嫂子,永成郡主却更喜欢这位隔得远一些的表嫂的。而且,南宫墨虽然与她不算亲近,但是这些年送回幽州的各种礼物也从来没有忘了她一份。比起自己的三个嫂子反倒更加贴心一些了。
南宫墨抬头便看到朝着自己本来的黄衣女子,快三年没见,永成郡主比当初在幽州的时候张开了许多,已经是一个完全明丽漂亮的少女了。而且看起来性格似乎也比前几年更加开朗坚毅了一些。
南宫墨却不知道,如今整个幽州城就是靠着燕王妃和燕王留在府中的一些幕僚将领支撑着。永成郡主身为燕王妃亲自养大的王府郡主,自然也少不了帮着燕王妃打理一些府中的事务。几年锻炼下来,可不是整个人都要利落了许多?
停下脚步,等着永成郡主奔到自己面前,南宫墨方才笑道:“永成,许久不见。”
永成郡主展颜一笑道:“是啊,三年多不见,表嫂更加漂亮了。”
南宫墨莞尔一笑,“你才是更加漂亮了。一路赶过来想必是累了,先去见舅舅吧,我已经让人替你们准备好了住处。”
永成郡主点头笑道:“多谢表嫂。”
“星城郡主。”两人说话间,宫筱蝶和朱初瑜也走了过来,朝着南宫墨含笑点头道。南宫墨的目光在她身后的奶娘手中的孩子身上停了一下,便淡淡的掠过了,目光最后落在了朱初瑜的身上,微微点头道:“善嘉郡主,宫侧妃,别来无恙?”
宫筱蝶秀眉微蹙,“有劳郡主关心,我一切都好。只是,可怜我孩儿出生到现在也不曾见过他父亲一面,连名字都还不曾有。”美人蹙眉,楚楚可怜之态让人望之心疼。可惜,南宫墨是个女人,还是个心肠不那么柔软的女人。所以,她只是扬眉看了看宫筱蝶美丽的容颜。这张脸…用了这么多年还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也不知道宫筱蝶平时是怎么保养的?她还记得自己原本的模样么?
对于宫筱蝶的幽怨,南宫墨不置可否。朱初瑜倒是十分大方,浅笑道:“表嫂别来无恙?”南宫墨含笑点头,“一切安好。这个时候舅舅应该在跟君陌议事,我带你们过去吧。”
“好,有劳表嫂。”
大帐里,燕王正躺在**上跟坐在不远处的卫君陌议事。当然,大部分时候是卫君陌说燕王听。但是卫公子素来是个言简意赅的人,别人要说上一刻钟的话,他三五句就能说完了。于是,很多时候燕王都只能跟外甥大眼瞪小眼。或者自己认命的挑个话题来说。所以说,单论说话什么的,跟卫君陌交谈真的不如跟南宫墨交谈有意思一点。
“启禀王爷,星城郡主带着永成郡主和宫侧妃二少夫人还有小公子来了。”
门外,侍卫恭声禀告。
燕王一怔,抬眼看卫君陌,“这么快就到了?”
卫君陌微微点头,“差不多是这两天到了。”
燕王皱眉道:“王妃怎么让她将孩子也带过来了?”
卫君陌不予理会,这跟他没有关系。
“无瑕,进来吧。”卫公子沉声道。
南宫墨含笑带着人进来,看了一眼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燕王南宫墨不动声色地向卫君陌笑道:“没打扰你们吧?”
卫君陌摇摇头。
“父王。”
“王爷!”
见到许久不见的燕王殿下,无论是永成郡主还是宫筱蝶都有些激动。只是永成郡主尚能维持仪态,只是红着眼睛朝燕王屈膝行礼,宫筱蝶却已经呜咽着扑到了燕王的榻边,“王爷,你怎么样了?伤的可严重?还疼么?”
燕王垂眸,抬手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又抬眼看向永成郡主,温声道:“永成,这一路辛苦了。跟你表嫂下去好好休息吧。”永成郡主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道:“父王安好,女儿和母妃就放心了。母妃命永成从幽州带了许多父王喜欢的吃食,还有玉明也为父王准备了礼物呢。”
燕王欣慰地点头道:“好孩子,让你们担心了。”
知道燕王不待见自己,朱初瑜只是安安分分的请了个安,便站在一边不再说话了。
“王爷,自从听说王爷受了伤,妾身…妾身好害怕。”趴在燕王榻边,宫筱蝶眼圈微红,泪眼盈盈。燕王看了看她,温声道:“不用担心,本王没事。你怎么将孩子也带过来了?”
宫筱蝶一边抹泪,一边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道:“福儿都两岁了,却连个正经的名字都还没有呢。王爷连一眼都没有看过他,妾身怎么忍心,所以才自作主张带他过来给王爷瞧瞧。请王爷恕罪。”
燕王侧首看向宫筱蝶怀里的孩子,两岁的孩子倒是被宫筱蝶养的拜拜嫩嫩的,相貌看起来也十分俊秀。只是长得不太像燕王,也不太像宫筱蝶现在的样子。南宫墨倒是惊讶,这孩子长得虽然不想宫筱蝶和燕王,却很有几分另一个人的模样。同时也更加确定了宫筱蝶的身份。
这孩子看着并不十分活泼,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好奇地望着燕王。但是也不想安安那样安静慵懒的让人觉得头疼。大概…正常的小孩子就是这样?
燕王对他来说到底是有些陌生,小孩子看了燕王几眼便将小脸埋进了宫筱蝶的怀疑。
燕王点点头,“是个好孩子,这两年辛苦你了。”
宫筱蝶笑得有些羞涩,“为王爷生儿育女是妾身的福分,哪里有什么辛苦的?”
燕王道:“这孩子就叫千烁吧。”
宫筱蝶微怔了一下,柔顺地点头道:“妾身替烁儿多谢王爷赐名。”这个名字比起千炽,千炜,千炯,自然也没什么不好。只是燕王这样仿佛随口说出来的总让人觉得失了几分郑重。宫筱蝶只在心中安慰自己,这想必是王爷早就替儿子想好了名字了。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燕王也有些累了。点点头道:“你们一路南下路上也辛苦了,先去歇息吧。本王也要休息一会儿。”宫筱蝶蹙眉,“妾身还是留下来照顾王爷吧?”燕王道:“不用,你们先却休息。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见燕王如此,宫筱蝶自然也只能低声应是。只是美丽的容颜上却有几分幽怨之意。
她跟燕王相处的日子其实也不过半年,只是那半年燕王确实是对她很好。最开始的时候甚至为了她不惜让燕王妃难堪,可以说,宫筱蝶这一生没有人对她有燕王对她更好过。时间久了,宫筱蝶也渐渐地有些觉得燕王是真的**爱自己的,而自己也确实是爱着这个男人的。燕王位高权重,英武雍容,英明睿断,自然也很能吸引女子的目光。只是燕王不好女色,所以府中的姬妾才并不多罢了。当燕王开始**爱一个人的时候,是极少有女子能够逃脱得了的。
更何况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在燕王依旧**爱着宫筱蝶的时候燕王去了前线。这两年宫筱蝶剩下来自独自照看孩子,无聊之余也会回忆起过往的人生,越想就越是觉得燕王对自己得好。甚至渐渐地忽略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她所想象的燕王1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燕王这些问题。至于她从前钟情过的人,惆怅之余宫筱蝶也只能将之归咎与年少无知。
现在的宫筱蝶倒像是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她和燕王是相爱的,她一心盼着的便是两人能长长久久的恩爱。当然,燕王妃,燕王世子,还有另外两个公子,都是挡在她和儿子面前的挡路石。但是,等她孩子长大还要很多年呢,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只是,其实相对来说还十分单纯的宫筱蝶不知道,梦终究是梦,很快就会有人来狠狠地一耳光甩醒她了。
出了燕王的大帐,南宫墨方才对三人道:“宫侧妃的帐子就安排在舅舅的大帐后面隔得也不远。只是不知道千烁也来了,若是缺了什么宫侧妃只管开口问营中的管事要便是。永成你就住在我们旁边,也正好在这千炽和千炯的。你若是一个人害怕,我让柳寒陪你住。至于善嘉郡主,自然是和千炜同住了。大家没什么问题吧?”
永成郡主和朱初瑜自然是没有问题,倒是宫筱蝶有些不开心。她原本以为自己应该是跟燕王一起住的,这么想着,宫筱蝶脸上就难免带出来一些了。朱初瑜淡淡笑道:“只怕是委屈侧妃了,不过父王只怕要经常在帐中与将领议事,侧妃住进去确实是不方便。”
看着宫筱蝶弱不禁风的模样,南宫墨心中暗暗叹息。看来朱初瑜跟宫筱蝶的关系也不太好,不过易着容还能让人这么轻易的看出脸上的表情心中的想法,也幸好宫筱蝶背后有人,否则早不知道被朱初瑜弄死多少次了。
宫筱蝶瞥了朱初瑜一眼,显然是有些不悦。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虽然宫筱蝶只是个侧妃,朱初瑜却是王府的嫡次媳,但是毕竟燕王还在宫筱蝶也算是朱初瑜的长辈。私底下就算了,当中这般毫不客气的挤兑宫筱蝶确实有些失礼。以宫筱蝶之前连跟南宫墨和卫君陌当面都能忍不住想要呛声的脾气,这次却能忍下朱初瑜,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对此,永成郡主倒是不怎么意外。只是有些见怪不怪地看了看宫筱蝶和朱初瑜,扭头拉着南宫墨笑道:“表嫂,我还是第一次离开幽州呢,有空了你可要带我好好玩玩。”南宫墨笑道:“如今这边乱得很,你想要到处玩儿只怕还要好些日子。”
永成郡主嘻嘻一笑道:“没关系,母妃说要确定了父王身体痊愈了我们再回去。”
南宫墨拍拍永成郡主的手,笑道:“那好,这些日子你三位兄长也都在营中,闲着无事也可以去找他们玩儿。”提起这个,永成郡主也有些好奇,“对啊,我们来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大哥他们,我还以为他们不在呢。”
南宫墨道:“他们带兵在外面防备着彭城的里的兵马呢,晚点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看到。”
永成郡主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旁边的朱初瑜却是一怔,微微迟疑了一下道:“他们在外面带兵?今天不是没有打仗么?”有没有两军对垒,平时带兵防御这种小事就给下面的将领就足够了。如今燕王重伤,萧家三兄弟应该留在军中协助处理军务才是,怎么会…
南宫墨自然明白朱初瑜想问的是什么,微微点头道:“善嘉郡主是挂念千炜么?别急,等到晚上他们回来你们夫妻再细聊便是。”
382、你算哪门子军务?
军中突然多出来几个美貌女子,倒是让一贯冷肃森严的军中多了几分轻松和暖意。这年头虽然少有女子上战场,但是因为之前有南宫墨和柳寒的存在,朱初瑜三人得到来也并没有引起军中将领的什么意见。更何况燕王殿下重伤不起,燕王妃派一个侧妃,以及女儿儿媳来军中照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比起一些连上战场都不忘带着姬妾的人,燕王在这方面算得上是非常的克制了。
唯一让人能当成一点谈资的大概也就是三年前燕王为了这位侧妃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但是那毕竟是几年前的事情如今燕王依然英明睿智,可见当初的传闻纯属谣言。
南宫墨坐在大帐里翻阅着刚刚从辰州送来的折子。如今辰州的大小事务都是托付给了秦梓煦的,秦大公子虽然年纪不大,不过处事颇为老练,也非常会做事。每隔几天不定会有一封折子送到军中。将辰州的大小事务交代的巨细无遗。有时候也会请教卫公子和南宫墨对一些事情的态度和意见。卫公子这些日子为了幽州军的事情忙得团团转,这些事情自然都交给她来处理了。
就着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南宫墨淡定从容的看着手中的折子。仿佛外面的声音不是杀气腾腾的战乱,而是宁静悠远的曲子一般。在彭城这些天,刚开始南宫墨还会跟着上战场看看。但是几天下来却发现双方的打算显然都差不多。都是用的拖字诀,战场自然也没有什么可看性,反倒像是每日的例行公事一般。于是一来二去,南宫墨也懒得去看了。
“表嫂。”永成郡主匆匆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面带笑容相对的悠然了许多的朱初瑜。至于宫筱蝶,自来是跟众人走不到一块儿的。从第一天到来之后就带着还什么都不懂得萧千烁在燕王跟前殷勤侍候。这样一来倒是让南宫墨轻松了许多,燕王殿下搞不定外甥又躺在**上动弹不得满腹的郁闷无处发作,于是就喜好跟南宫墨叨叨絮絮的碎碎念。南宫墨自然不能跟卫君陌一样让燕王闭嘴,于是只好面带笑容默默地听着。自从宫筱蝶来了之后南宫墨就解脱了,每天除了必要的为燕王把脉治疗基本上不用再出现在燕王的帐子里。就算燕王有再多的嘈想要吐,总不能当着爱妾的面跟外甥媳妇念叨外甥吧?
放下手中的笔,南宫墨抬眼笑道:“怎么了?”
永成郡主叹气,“表嫂你可真淡定,外面在打仗啊,你一点儿也不紧张么?”除了当年幽州那一次巨变,永成郡主还是第一次亲临真正的战场。虽然不能跟过去近看,但是光听到远处传来的战鼓声和厮杀声就让人有些胆战心惊了。
身后朱初瑜笑道:“表嫂跟咱们可不一样,表嫂连真正的战场都上过,哪儿会害怕这点小阵仗?”
南宫墨看了朱初瑜一眼,淡然一笑道:“郡主过奖了。”
这次朱初瑜在军中倒是越发的低调了,每日只是在自己帐子里休息,或是跟永成郡主一起在在营地里走走。连从前最喜欢插手的军中事务也完全没有过问的意思。不知道是因为上次被燕王赶回燕王府而受到了教训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永成郡主咂舌,“表嫂好厉害,永成佩服。”
南宫墨笑笑,“佩服什么,我自小习武跟你们自然不一样的。坐下说话吧,看这时间,再过半个时辰也该打完了。”
永成郡主和朱初瑜在一边坐了下来,账外侍候的侍卫送上了茶水和点心,南宫墨道:“军中简陋,你们可有什么不习惯的?”
朱初瑜微笑道:“一切都好,多谢表嫂关心了。”
永成郡主跟着摇头,道:“没什么啊,都很好。虽然比不上王府,却也不算什么。”比起燕王府的仆从如云,锦衣玉食军中自然是很差的。但是永成郡主心态好,也不是那种娇生惯养不知世事的姑娘。吃得饱穿得暖,又没要她们干什么重活儿,还有什么好不习惯的?
“倒是听说宫侧妃有些不习惯呢。”朱初瑜淡淡笑道,“昨儿还将负责军需的管事骂了一通,说是吃不惯军中的膳食。晚膳要用金丝血燕,才能让容颜青春常驻。这军中,现在这时候哪儿来的金丝血燕?”
永成郡主皱眉道:“之前母妃让她不要来,她偏要哭哭啼啼的闹腾。现在怎么又是这样?皇家公主也没有那么金贵吧,她一个乡野出生的女子才过了两年的好日子就要上天了?”
在旁人看来,宫筱蝶本就是燕王从外面带回来的民间女子。能有那么两个不成器又无能的哥哥,能是什么好人家出生的?这份娇贵未免显得做作。
只是人们却不知道,宫筱蝶虽然被宫驭宸操纵着仿佛人偶傀儡不的反抗。但是单论吃穿用度的话,从前过的日子只怕也不比郡主公主差多少,还真是没有受过什么苦楚的。
南宫墨耸耸肩,对宫筱蝶怎么样并不感兴趣。无论她想要干什么,自然都是有燕王处理的。
朱初瑜见南宫墨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便也不再多说。而是换了个话题有些好奇地问道:“表嫂一大早坐在帐中也不出去走走,这是在做什么呢?”
南宫墨道:“没什么,看几封辰州来的信函罢了。”
看着南宫墨跟前堆着的高高一摞折子卷宗,朱初瑜叹道:“如今都说军中就是卫公子最忙了,我瞧表嫂也不遑多让。”
南宫墨淡笑不语。
“郡主。”柳寒从外面闪身进来,扫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朱初瑜和永成郡主。南宫墨挑眉,“何事?”柳寒道:“公子请郡主过去一趟。”见朱初瑜想要说话,柳寒道:“既然善嘉郡主和永成郡主也在,也可一起过去。公子也正派人找两位呢。”
两人倒是都有些意外,对视了一眼永成郡主一脸茫然地望向南宫墨,“表嫂,表哥找我们去干什么?”
南宫墨也不知道,侧首看向柳寒。柳寒轻声道:“好像是宫侧妃的事情。”
“宫筱蝶?”南宫墨皱眉,起身道:“那就过去看看吧。”
因为燕王如今要养伤,卫君陌也没有在自己的住处处理军务,接待将领的习惯。便在燕王的大帐不远处另辟了一个帐子专门做处理军务只用。只是此时帐中站着的却不是或身形彪悍或相貌普通或温尔尔雅的将军们,而是一身白衣的纤纤弱质女子正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咽咽。那模样,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将欺负她的混账狠狠地揍一顿。那声音,听久了只让人觉得犹如冤魂索命,幽怨婉转。
南宫墨一进来就看到这幅模样,心中不由得一囧。若不是相信卫公子的人品,她只怕都忍不住要以为卫君陌欺负了宫筱蝶呢。跟在身后的永成郡主看看地上的宫筱蝶,再看座上的卫君陌,一脸茫然。
南宫墨挑眉一笑,快步走了进去,“这是怎么了?宫侧妃怎么倒在地上了。你们是怎么照顾的,也不赶快将人扶起来?”跟着宫筱蝶的几个丫头就站在旁边不远处,苦着脸不敢说话。不是他们不将人扶起来,是侧妃不要她们扶啊。
卫公子淡定的坐在桌案后面批阅卷宗,直到南宫墨进来才抬起头来。看都没看宫筱蝶一眼,朝南宫墨伸出手道:“无瑕,来。”
南宫墨扬眉,走上前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卫君陌展开放在身边的一张简易地图放在桌上,指着地图上的位置道:“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
“嗯?”
卫公子是真的心情不错,所以即便是宫筱蝶在这里魔音穿脑了近两刻钟,他也还没有发作,“南宫绪刚刚送来的消息,念远带人劫了朝廷一批粮草。短时间内,咱们不用操心南宫绪那边的粮草了。”他们辰州军现在吃的用的都是幽州军的。不过这也是应该的,他们是在替幽州军打仗不是么?不过到底不如自己的方便,既然南宫绪能够自己解决,自然是再好没有了。
南宫墨也不由惊叹,“念远大师果然厉害。”能够从朝廷几十万大军中抢劫到粮草,可比他们之前抢郾城要难多了。念远果然是个人才。
卫公子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笑得颇有些意味,“确实是厉害得很。有念远相助,南宫绪那边想必也不需要咱们担心了。”文有念远,武有蔺长风简秋阳,还有陈脩等一干年轻有为的小将,卫君陌觉得自己对南宫绪这个大舅子十分的厚道了。
南宫墨挑了挑眉修眉,好奇道:“你让人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自然不是。”卫君陌道,指了指桌面上的地图道:“有件事要劳烦无瑕。”
“嗯?”南宫墨扬眉示意他有事直说。
卫君陌道:“带人去这里,帮我接一个人。”
“什么人?”
卫君陌轻声道:“非常重要的一个人。”
南宫墨也不多问,挑了挑修眉直接结果了地图卷了起来,“好吧,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卫公子道。
“现在就走。”南宫墨点头道。
旁边地上原本还一直在嘤嘤哭泣的宫筱蝶也愣住了。原本还以为卫君陌叫南宫墨等人过来是为了自己,没想到这两个人只顾着自己窃窃私语,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刚刚那么多眼泪都白流了一般,宫筱蝶抚着心口脸色发青,眼看着一副随时都要昏过去的模样。
“宫侧妃,你没事吧?”旁边的朱初瑜淡淡的出声道。
南宫墨这才记起地上还做这个人呢,朝着卫君陌挑了挑眼角:这是怎么回事?
卫君陌扫了宫筱蝶一眼,道:“她说底下的人欺负她。”
“然后?”
“然后就一直哭到现在。”
“…”南宫墨无语,看看明显气得发抖的宫筱蝶。有点明白卫君陌说得是什么意思了。宫筱蝶跑来找卫君陌告状,有人欺负她。以宫筱蝶的做派肯定是哭着来的,但是卫公子并不理会。于是…既不能上前跟卫公子闹,也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出去或者去跟燕王哭诉。毕竟军医再三警告过绝对不能让燕王心烦或者操心那些琐事。只能安安心心的卧**静养。于是,进退不能的宫侧妃除了继续哭,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
上前跟卫君陌闹?卫公子当年一记指风险些让她吐血,余威犹在。卫公子显然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人。就此算了,她堂堂侧妃连对告一个小小管事的状都无疾而终,以后谁还将她放在眼里?
南宫墨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宫筱蝶的郁闷,不过理解归理解,也不妨碍她心情好。
卫君陌显然没有心情多看宫筱蝶一眼,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永成郡主和朱初瑜,“送宫侧妃回去。”
“…”朱初瑜和永成郡主也是相对无语,感情您让人专门唤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们送她回去?
宫筱蝶终于忍不住了,尖声道:“卫公子,既然王爷信任您将军中大小事务相托,难道你要辜负王爷的信任?”
卫君陌终于看了她一眼,只是剑眉却微微皱了一下,这声音太吵了。无瑕无论什么时候都绝对不会发出这种刺耳的声音的。
“哦?我怎么辜负舅舅的信任了?”
宫筱蝶咬牙道:“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么?”
卫公子冷然,“你…算哪门子军务?”
宫侧妃只觉得眼前一黑,被身边的人扶着总算是没有倒下去。往日里总是水雾迷茫的眼眸此时充满了熊熊怒火,“本侧妃在军中受到了怠慢,难道你不该管?”卫公子对此嗤之以鼻,“他们是克扣你膳食了,还是不给你衣服了?”
宫筱蝶咬牙,“我要个东西,他们总是推三阻四,难道不是对我无礼?”
南宫墨笑眯眯道:“宫侧妃,金丝血燕可不是军中的常规军需,他们没有您逼着他们也拿不出来啊。”来的路上,南宫墨也听柳寒大概说过了。宫筱蝶要的全是些难得的珍品。若是寻常时候军中没有还能去城中买买。但是现在黎江北岸正在打仗,附近的几座大城都不在他们手中,过往的生路更是已经中断,让人去哪儿买?
宫筱蝶只觉得是下面的人敷衍她,直接就告到了卫君陌面前。可惜太将自己当回事了,反倒让别人更加不把你当回事儿。进来之后就直接被卫君陌给无视了。
想到自己的遭遇,宫筱蝶就觉得分外委屈。红着眼睛道:“总之,他们对我无礼,卫公子难道不该处置他们?”
卫君陌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道:“现在是战事,你要我因为一个妾处置一群没犯什么错的将士?你脑子有问题还是你觉得我脑子有问题?闲着没事就在帐子里待着带孩子,别整天到处乱晃。”
“你…你…”宫筱蝶脸色一白,指着南宫墨含恨道:“难道星城郡主没有整天到处跑?怎么不见卫公子说什么?”
卫君陌冷然道:“她是我妻子,你是谁?”
“你…你…”宫筱蝶终于撑不住,直接倒在了丫头的怀里。
“侧妃!侧妃…”这下子可吓坏了一群丫头,“快,快叫大夫!侧妃晕倒了。”
“闭嘴!”南宫墨没好气地上前,在宫筱蝶的人中处掐了一把,很快宫筱蝶便幽幽地醒了过来。宫筱蝶在卫君陌的帐子里晕倒了,叫个鬼的大夫啊?若是传出去,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呢?
宫筱蝶慢慢睁开眼睛,眼泪不要钱一般的拼命往下落。
南宫墨无语的挥挥手,示意丫头送她出去。见气氛不太好,朱初瑜和永成郡主也赶紧遁了。很快大帐里便安静了下来,南宫墨回头望向座上的卫君陌挑眉,“说好的麻烦都是燕王舅舅的呢?”说好的,等到宫筱蝶来了,燕王就是宫筱蝶的麻烦,宫筱蝶也交给燕王解决呢?
卫公子也很无辜,“我怎知她脑子有坑。”受了委屈来找他哭诉合适么?连狐媚惑主都不会,宫驭宸到底有多缺人才只能用她啊。
南宫墨耸耸肩,“算了,先不说这个。”扬起手中刚刚拿到的地图,问道:“这又是什么玩意儿,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人要来?”
卫公子微微挑眉,“你当然不知道,因为…这是我刚刚决定的。”
南宫墨眨眼,好奇地望着卫君陌,“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卫公子朝着她勾勾手指,南宫墨毫不犹豫地凑过去了,一手抓住他的衣襟做凶神恶煞状,“快说!”既然要她帮忙还敢将她瞒在鼓里!卫公子淡笑道:“没有瞒你,你是第一个知道的。”说罢,低头在南宫墨耳边低语了几句。听完之后南宫墨望着卫公子良久不语。卫君陌不解,“怎么了?”
南宫墨摇摇头,叹气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大概、可能、也许,脑子也不太够用。”否则,我怎么想不出来这么混乱又阴损的主意呢?卫君陌轻叹了口气,摇头道:“无瑕不用费心想这些事情。若不是那些人太会藏了,我也不会想这种主意。”
南宫墨点点头,表示赞同。要将这些事情一步一步都想的清楚明白,不知道要死多少个脑细胞呢。现在幽州军虽然看着一切安稳,燕王伤势也渐渐地好了,但是实际上内忧外患一个也没解决。彭城的邵忠将城守得跟龟壳似得让人无法可想,云都那边聚集的兵马越来越多。想必等到一定的时候就算他们不主动惹事儿,南宫怀和石敬襄也会先发制人的。还有那不知道躲在哪儿的宫驭宸,以及隐藏在军中不知道到底是宫驭宸的人还是萧千夜的人的细作。头疼啊。
有些同情地望着卫公子,伸手摸摸他俊美的容颜,“辛苦你了。”
卫君陌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无瑕才是辛苦了。”
大帐外,宫筱蝶还在嘤嘤哭泣。朱初瑜和永成郡主虽然不耐烦,却还是不得不送她回去,毕竟宫筱蝶是燕王的侧妃,是萧家兄妹的弟弟的母亲。
只是比起朱初瑜的喜怒不形于色,永成郡主却很是有些不耐烦。见宫筱蝶还想要去燕王帐中,永成郡主忍不住开口道:“侧妃,父王现在伤还没好,咱们不拿这些小事儿烦她成么?”
宫筱蝶有些不悦,咬牙道:“这怎么算是小事了?”
永成郡主翻了个白眼,“之前母妃劝你不要来,你非要哭着闹着跟过来。难道你不知道军中条件不好?将士们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你还非要人去给你找什么血燕,丝绸,传了出去让人怎么看父王?你若是受不来,会不便是!”
“永成郡主!”宫筱蝶沉声道,“谁给你的资格教训我?”如果永成郡主真是王妃嫡女也就罢了,事实上只是一个王妃养大的庶女罢了。
永成郡主咬了咬唇角,轻哼一声不再说话。一直没说话的朱初瑜抬起头来,叹了口气道:“侧妃,永成说的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是有些道理的。侧妃就当是为了父王的名声着想也不该闹着要卫公子责罚军中的将士。今天卫公子若是真的责罚了那些管事,旁人只会说卫公子孝顺父王,却会认为父王纵容女眷贪图享乐。”
闻言,宫筱蝶倒是一愣。很快便安静了下来,显然是将朱初瑜的话听进去了。
永成郡主见状,有些惊讶地看了朱初瑜一眼。因为燕王妃和燕王的态度,她对这个二嫂一向不怎么亲近。倒是没想到朱初瑜劝人竟然十分有一套。不管怎么说,宫筱蝶不闹腾了就是一件好事。
察觉到永成郡主的目光,朱初瑜仿佛不在意一般淡淡一笑,漫不经心地问道:“表嫂似乎要出门?”
永成郡主一愣,想起来方才在帐中表哥和表嫂的对话。她虽然也没听清楚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不过确实听到表哥说要麻烦表嫂走一趟什么的,表嫂好像也答应了。偏着头看着朱初瑜,“二嫂好奇?”
朱初瑜微微一笑,“自然,难道永成不好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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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大开之千炜篇:
我叫萧千炜,燕王府二公子。我有两个兄弟,大哥生性平庸优柔寡断,但他是燕王府的正统继承人。三弟脾气暴躁除了打架啥都不会,但她是母妃的小幺儿。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