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君陌看着两人,沉声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告诉我?”
燕王无语,看向南宫墨。南宫墨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她原本就不愿意瞒着卫君陌,只是既然答应了燕王就得遵守承诺,现在是卫君陌自己察觉的,可不关他的事。
燕王轻哼一声,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道:“没什么,你舅舅我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死了。”
“那你怎么不现在就去死。”卫君陌冷冷的注视了燕王许久,才吐出这一句话。然后也不管他是什么表情,直接转身出去了。
“这小子!”燕王咬牙。南宫墨叹气,虽然卫君陌性格淡漠,偶尔还毒蛇。即便会面对燕王也没见多少恭敬,但是却也从来没有对燕王如此失礼过。对于曾经年少的卫君陌来说,燕王这个舅舅只怕也是类似于父亲的存在。在卫鸿飞漠视甚至是仇视他的情况下,也只有燕王这样的男人才能给年幼的卫君陌属于父亲的指点和教诲。虽然渐渐年长之后卫君陌早已经不再需要父爱,但是他对于燕王的敬重却也没有丝毫的虚假的。否则,以卫君陌的性格又怎么会理会萧家三兄弟怎么样?又怎么会千里迢迢的跑去救援颍川城。以他手中掌握的财富和势力,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想要自己割据一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轻叹了口气,南宫墨道:“舅舅见谅,君陌他…”
燕王摆摆手道:“行了,本王知道。这小子打小儿就没说过几句中听的话。你们回到这里来,颍川那边没问题吧?”
南宫墨笑道:“颍川那边有薛将军在,岂会有什么问题?”
燕王挑眉道:“颍川的战报本王都看过,原本还不信你们在辰州能弄出什么精兵来。现在看来,还是本王小瞧了你们。”
南宫墨道:“都是宁王舅舅的功劳。”
燕王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道:“是啊,上次见到十七弟的时候,他还气得跳脚将你们俩狠狠地骂了一顿了。”坑宁王手下的将领,也只有这两个能走得出来了。南宫墨耸耸肩,“交易而已,银货两讫。”
燕王点点头道:“行了,有你们俩本王也可以放心了。你们先回去吧,彭城就先交给你们俩了。赶紧给我打下来,老子看到邵忠和石敬襄那两个就烦!”
南宫墨皱眉,看着燕王道:“舅舅,你这里…”
燕王摆摆手道:“这馥云谷什么情况,本王退进来的时候就知道。想要从这里出去不容易,但是外面的人想要进来也不容易。你放心,他们想要活捉本王,绝对不会下死守的。”
南宫墨哭笑不得,“舅舅,时间长了,你这谷中的粮草也撑不住啊。”
燕王淡然道:“跟我突进来的都是骑兵,粮草还能撑个今天。再不行,就只能先将战马杀了。总是能撑一些时候的。”
南宫墨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舅舅,我说实话吧。外面的士兵撑得住,但是…您只怕撑不住了。我刚替你把过脉,你不仅受了内伤,这些日子没休息好,早年的一处旧伤也重新发作了。还有你的毒…”
燕王默然,山洞里一时间寂然无声。
好一会儿,燕王方才叹了口气,道:“现如今这情况,撑得住要撑,撑不住也要撑。不然还能怎么办?
南宫墨心中暗叹,燕王殿下你可不能这么想,您要是撑不住,幽州军几十万兵马只怕都要完了。
燕王道:“行了,我再想想,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南宫墨无语,敢情你老也为这馥云谷想了就来想走就走那么容易啊?
“出去看看君儿,让他别担心。本王一时半刻还死不了。”燕王重新躺会**上,淡淡道。南宫墨倒是有些佩服起燕王来了,这世上看淡生死的人不是没有,但是一个身居高位而且还有志入主皇城问鼎宝座的人竟然会面对生死如此从容,就不容易了。不是说,身份越高,权力越大的人越是怕死么?
燕王仿佛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轻哼一声道:“本王这辈子什么没见过,若是怕死十几岁的时候就死了。去吧,别烦本王了。”
南宫墨无奈,只得点了点头,“无瑕先告退了。”
370、长风公子被俘
出了山洞,便看到不远处的崖壁边上卫公子正靠着石壁面目表情的抬头望天。这样的深谷之中,今晚天气也不十分晴朗,其实也是看不到什么的。南宫墨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君陌,抱歉。”
卫君陌一怔,低头看向面带歉意的她。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轻抚她微凉的脸颊道:“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是舅舅要你瞒着我们的罢?舅母和母妃也不知道?”
南宫墨摇摇头。
卫君陌轻叹了口气,“这两年弦歌一直待在幽州也是为了舅舅,这次出远门也是因为…”
南宫墨道:“师兄去关外找一些舅舅中的毒主要药材。这世上没有师父和师兄解不了的毒。”
卫君陌点头,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然后又伸手将她整个人搂入了怀中,“无瑕,谢谢你。”南宫墨莞尔一笑,“我什么也没做,还是等师兄回来了你去谢师兄。”卫公子闻言,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不过倒是难得的没有再说什么挤兑弦歌公子的话。
两人靠着石壁坐了下来,卫君陌眉宇间显露出几许淡淡的担忧,“舅舅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南宫墨轻叹了口气,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道:“不太好,原本舅舅如今的身体就不该过于操劳。但是…战场上你是知道的,怎么可能轻松的起来,更何况舅舅是一军统帅。这次又受了内伤导致原本已经治愈的旧伤复发。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让舅舅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合适的地方安心静养。”说道此处,南宫墨也不由得苦笑。不说这馥云谷好进不好出,就算出去了以现在的局势燕王哪里有时间好好静养。
南宫墨沉默了片刻,“最好还是希望师兄能够快些找到妖红昙回来才好。”
卫君陌沉默了良久,方才点点头,懒着南宫墨轻声道:“我知道了,无瑕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们去跟舅舅告别,先回去。”
“好。”南宫墨点头道。
两人进去向燕王告别,燕王也只会挥挥手让他们赶快滚蛋。南宫墨还是将身上带着的各种内伤外伤甚至是养生的药都留下了,嘱咐过侍卫怎么服用,燕王的身体有些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之后方才跟着卫君陌一起离开了山谷。
等到两人回到驻地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不过,留守的副将却告诉他们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蔺长风昨晚去了泗阳城,一整晚都没有回来。甚至连让人稍个信回来都没有,很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
闻言,即便是南宫墨也感到有些头疼起来了。
当即,南宫墨道:“你留在军中主持大局,我去泗阳城。”
卫君陌凝眉思索了良久,方才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的安危最重要。如果有危险,就先回来。”卫君陌不放心的叮嘱道。南宫墨含笑点头,一一答应了下来。说实话,她也真的不是喜欢以身犯险的人。卫君陌的担心实在是太多了。
不敢耽搁,南宫墨留下了柳寒,带着星危和几个侍卫乔装打扮一番,便往泗阳城去了。
如今虽然是战时,不过泗阳城并没有完全封锁城池。南宫墨不知道这是因为对方不将幽州军放在眼里还是故意的想要引人上钩。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是必须要进城的。
入城的各种路引身份证明什么的自然是难不住他们,拿着星危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路引,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就进了泗阳城。
泗阳城里并不怎么热闹,即便是茶楼酒肆生意也显得冷清。南宫墨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湛蓝布衣坐在茶楼里,同样穿着灰色布衣办成随从模样的侍卫也跟着坐在周围。就连星危那一头显眼的灰发也不知道用什么弄成了黑色,倒是显得越加的俊挺起来。
“这茶楼是新开的么?怎么这般冷清?”趁着小二上茶的功夫,南宫墨漫不经心地问道。
小二连忙陪笑道:“小公子是外地来的?您看如今这是什么时候,大家都恨不得离得远远地,哪儿还有人敢往泗阳来啊。可不是生意冷清么?咱们小店可是老字号,往日里生意好得很。”
南宫墨挑眉笑道:“嗯,我们从丹阳来的,本来想去彭城看看呢。谁知道…”
“丹阳好地方啊,龙兴之地呢。”小二拍着马屁道,又忍不住叹气,“如今这世道这么乱,小公子怎么还往北走啊。若不是笑得根儿就在这里,现在都恨不得越往南跑越好。”南宫墨仿佛被他苦逼地语气逗乐了,饶有兴致地笑道:“哦?北方乱得很?”
真是个没出过门的公子哥儿啊。小二在心中暗叹,一边道:“打仗哪儿能不乱的?就前几天才刚刚在泗阳城外打了一仗。那死的人…血都能将涪陵湖的水给染红了。”
“这么厉害…”南宫墨喃喃道:“那还真不能去。”
“这就对了。”小二笑道:“小公子你就算现在去彭城也进不去啊。彭城外面围了几十万兵马,彭城里面还屯了几十万兵马。”
南宫墨眨眨眼睛,“那你们希望谁能赢呢?”
小二摇摇头,“谁输谁赢关咱们老百姓什么事儿啊。我只希望这仗啊赶快打完。不然…咱们这小店里只怕一个客人都没有了。”
南宫墨挑了挑眉,给了小二一小块碎银做赏钱。小二看向南宫墨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欢喜和殷勤,连声谢过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如今泗阳城里的气氛似乎也很紧张,茶楼里少有的几个客人即便是聊天也有些小心翼翼的,绝口不提和这场战事有关的事情。南宫墨见谈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便起身回房休息了。
回到房间才休息了不到两刻钟,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就回来了。
南宫墨坐在桌边,双手握着茶杯问道:“怎么样?有长风的消息么?”
一个侍卫低声道:“属下从城中一个衙役那里打探到一些消息。昨晚城里的府衙确实是出了些事情。长风公子现在应该被关在府衙里的地牢。”
南宫墨抚额,“蔺长风跑去夜探府衙去了?那泗阳县衙里面现在住的应该是军中的人?”
侍卫点了点头道:“确实是整个县衙都被兵马团团围住了。即便是县衙中的衙役出入也需要检查。”
“府衙里的人是谁?”南宫墨问道。
侍卫摇头,“这人似乎十分神秘,几乎没有怎么出现在人前过。有什么命令也是有副将传达的,似乎可以的在隐藏自己的身份。”南宫墨冷笑一声,“刻意隐藏身份?那就是熟人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这泗阳城格局太小,即便是当初的紫霄殿也没有在这里安插过什么探子耳目,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小地方却将他们都拦住了?星危沉声道:“是不是等等金陵的消息?”他们这边查不到,但是金陵那边调兵遣将总是会有消息的?
南宫墨摇头,“如果紫嫣那里有消息,不用问就已经传过来了。很明显,这次…这个人只怕是我们根本想不到也没有监控的人了。”
“那,郡主…咱们现在怎么办?”探查不到消息先不说,长风公子可还在敌人手里呢,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弄死了…
南宫墨凝眉思索了片刻,“不用着急,对方既然抓住蔺长风却没杀他,一时半刻应该不会有危险。不过…吃点苦只怕是在所难免的了。”
暂时想不到办法靠近县衙,南宫墨等人也没有闲着。不过一两天时间便将整个泗阳城摸透了。同时,南宫墨心中也更多了几分沉重,虽然她不懂打仗,但是单从一个杀手的角度来看,泗阳城的防御布置也堪称一流了。对方果然是个高手。
命人将画好的布防图送回去给卫君陌,南宫墨也沉寂下来,专心思索怎么能够混进县衙。
城中的县衙厨房里,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小丫头正手脚麻利的摘着手中的菜。那小丫头容貌只是堪称清秀,却长了一双十分清澈灵动的大眼睛。不过被稍微有些长的刘海盖着,倒也看不出什么特别。
已经快到正午用午膳的时候,厨房里忙成一片。
厨娘将一道刚刚出锅香味扑鼻的菜肴放在案边,看了一眼还蹲在角落里择菜的小丫头没好气地道:“那个丫头!你还在哪里墨迹什么?还不快来帮着上菜,菜若是凉了小心矮板子!”
小丫头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来,“郑大娘,我…我去上菜?可是我…我没去过…”
厨娘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她,“你这丫头…怎么有点眼生?”
小丫头连忙露出一笑,道:“我是红柳的妹妹,我叫红香。原本是三姨娘院里的粗使丫头,姐姐病了,我来替她。大娘…您别、别告诉大管家好么?我姐姐…我姐姐只是吃坏了肚子,明天就好。”
厨娘见这小丫头十五六岁的模样,笑容甜美可爱,没有半点心机。这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说今天怎么没看到红柳那丫头呢。既然这样,你就去上菜。别慌,跟着前面的人做就行啦。”
小丫头连忙接过放着才的托盘,感激地道:“多谢郑大娘!郑大娘你真好!”
“你这小丫头,快去!”厨娘没好气的骂道。
一群丫头们端着菜绕过了长长的回廊,终于来到了主院。大厅里,泗阳县令正殷勤的陪着几个将领说话。看到酒菜送上来了,连忙笑道:“几位将军,这几日各位都辛苦了。下官略备薄酒,还望将军赏光。”
为首的中年男子也不客气,笑道:“那就多谢了。不过…酒就不用喝了。”
县令笑道:“将军过滤了,那燕贼如今被困在馥云谷已经是强**之末,小酌几杯又有何妨?”
中年男子挡住想要替他斟酒的丫头,冷然道:“大将军有令,军中不得饮酒,违令者斩!”
县令脸上的笑意顿时也僵硬了几分,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笑道:“大将军军纪森严,下官佩服。说来…不知是不是能请大将军也一起…”
中年男子摇头道:“大将军不喜见外人,还是免了。”
“如此…咱们吃,几位将军请。”
在座的人也不客气,纷纷开始动起筷子。上菜的丫头们也无声的退了出去。
“等等!那个丫头站住。转过来。”
那中年将领眼睛一眯,突然开口道。
众人不由得一愣,叫红柳的小丫头也跟着站住了,却没有转身。“
”后面第二个的丫头,转过身来。“
一个身段玲珑妖娆的少女转过身来,朝着众人微微一福,”奴婢绿荷,见过大人,见过各位将军。“中年男子打量了她一番,挑眉道:”没想到大人府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佳人。“
县令顿时了然,会意的一笑道:”能让将军一赞,是她的福分,都下去。“
”是,大人。“
中年将领也很是满意,想必等会儿回到房里的时候,那个丫头也会在房间里等着他了。
回到厨房,厨房里的下人们也开始用餐了。红香还没坐下,就听到一个厨子拎着一个食盒扬声道:”那个丫头,你先过来将这份饭菜送到西院去。“
红香一愣,”啊?西院…可是我…“
”别可是了,送完了回来再吃。“说完,厨子就直接将东西塞进了她手里,”记得,交给门口的守卫就可以了。“
旁边吃着饭的下人们满是同情的看着她,却没有人替她说一句话,显然是欺负她是新来的。这虽然是四月天了,但是从厨房到西院那么远跑一趟回来,方才也早就冷透了。
红香撇撇小嘴,默默的拎着食盒出了门我,往西院的方向而去了。
在府衙的西边饶了一圈,才找到西院的位置。还真的只有两个字,”西院“。
”什么人?!“门口,四个侍卫手持兵器守在门口,看到拎着东西过来的丫头立刻高声道。
红香脸上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几位大哥…厨子大叔要我送饭菜过来。“那食盒并不小,红香虽然比起一般的小丫头略高几分,拎起来却还是很吃力。一个侍卫挑眉道:”前几天送饭的不是你。“
红香有些委屈,”厨子大叔非要我送来,我…我自己都还没吃饭。可是,没有人肯陪我来。“
”你自己拎过来的?“
红香点了点头,将有些发红的小手藏在背后,”厨房好远,我走了好久。“四个侍卫都露出了然的表情,欺负新人的事情哪儿都有。一个侍卫走过去提过食盒揭开,从里面取出饭菜,又留下了一些重新递给红香道:”你将这些送进去给里面的人。“
”啊?“红香一脸茫然,”可是…厨子大叔说,我只要送到门口就可以了。“
”让你去就去!“侍卫没好气地道,”不用怕,里面就一个人,送进去放到门口就出来,他自己会拿了吃。“
”那…那好。“红香看看已经开始吃饭的三个侍卫,再看看对自己说话有些凶神恶煞的那个,委屈的点了点头。
进了院子才发现,这里确实是个牢房。一进门就是牢房入口,越往里走越是阴暗。不过,一个县衙府邸的牢房自然不会多大,平时只不过是关一些犯了错的下人的地方罢了。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红香走了一段路才看到里面一个仿佛是铁制的笼子里面关着一个人。那人不仅是被关在笼子里,而且手腕上和脚上都捆着铁链,能移动的范围也只有那方寸之地。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俊美不凡的容颜。支持此时那张俊颜上沾着一些灰尘和血渍,看上去有几分狼狈。不是长风公子是谁?
蔺长风偏着头打量着走过来的青衣少女,吹了声口哨笑道:”哟,今天换成个漂亮姑娘了啊。本公子早就看够那些糙汉子了。美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红香走到牢笼边上,打开食盒一样一样的饭菜拿出来放进笼子里。
长风公子扯了扯身上的链子,闲着也是闲着开始撩拨姑娘,”美姑娘,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本公子长得太难看了?其实…本公子平时还是长得不错的。还是,你其实不能说话?嘛…看看我嘛。“
红香抬头,清秀的小脸突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地笑意,”看来…长风公子无论到了哪儿都能够自得其乐?“
”咦?“蔺长风盯着眼前的姑娘睁大了眼睛,没注意的时候还好,认真一看越看就越是觉得眼前的脸有些面熟。
”墨…墨…“
红香压低了声音,笑道:”墨什么啊。长风公子好本事,这么快就能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步。“
蔺长风有些无奈地苦笑,”墨姑娘才是厉害,这种地方也能够进的来。你是来救我的?本公子真是太感动了。“
南宫墨耸耸肩,遗憾地道:”很抱歉,最地牢里虽然没有人,但是我一路过来…除了门口的侍卫,这地牢附近至少还隐藏了上百人。还有几十支强弓。另外…“指了指蔺长风身上的铁链和笼子,”看来对方很看重你。“那么粗的铁链不够,还有一个大铁笼子。而且,南宫墨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找到这个笼子的门和锁。
蔺长风苦笑,这个铁笼没有锁。唯一的办法就是搬开它,或者…砍开它。”搬开,无论南宫墨还是蔺长风显然都没有那千钧之力。砍开…看看那铁笼的粗细,再看看自己随身携带的断匕。南宫墨表示削铁如泥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做到的。她若是带了青冥剑或者鸣鸿刀或许还有可能。
随手将手中的塞进他手里,“蔺公子,自求多福。”
蔺长风苦笑。
“这泗阳城里领兵的人是谁,查出来了么?”南宫墨问道。
蔺长风摊手,“连面都没照就被人抓住了。对方显然是知道我们的,专门等着我们来呢。不过…他们肯定没想到墨姑娘易容术居然如此高明。”不仅易容术高明,演技也是一等一的。若是方才南宫墨不开口,他只怕也忍不住来这个清秀可爱的小丫头就是那位名震天下的星城郡主。
南宫墨叹了口气,“看来又是白跑一趟了。你先待着,回头我再来看你。”
蔺长风点点头,“千万小心。”
南宫墨点头,“我没你那么笨。”
出了地牢,南宫墨才回到厨房里,草草的吃了一些已经有些冷了的饭菜。厨房里的下人工作并不十分辛苦,除了每天一日三餐要忙一些以外,剩下的时候都还闲着。一群丫头婆子闲起来就免不了碎嘴。南宫墨坐在屋檐下,一边悠闲的啃着冷馒头,一边挺着几个小丫头叽叽咋咋的讨论着八卦。
“唉,你们听说了么?绿荷被新来的将军看中了。”
“可不是么?绿荷真是好命,那可是将军啊。连咱们大人都要小心翼翼的巴结着呢。”一个长相平平的小丫头语气有些酸溜溜的道。
“是啊,以后可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跟咱们不是一样的人了啊。”小丫头们羡慕不已。像他们这样的出生,不是自己存够了钱赎身,嫁给平头百姓,就是到了年龄被主子随便陪个下人。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也只是被那个主子看上了从此成为姨娘做个主子。可惜,这样机会不仅要容貌出色,也往往轮不到她们这些厨房里面干杂活的丫头。
“唉,红香长得也很不错啊。”一个丫头瞥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南宫墨笑道。
南宫墨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长相普通的丫头轻哼一声道:“什么不错,跟红柳一样长得一副小妖精模样。前儿红柳还想要勾搭东院里那位呢,听说当时就被人一脚踢出去了。说什么吃坏了独自,只怕是…身上有伤没脸来了?”
说着,几个小丫头凑在一起撇着南宫墨怪异的笑了起来。
南宫墨垂眸,漫不经心地将馒头送进自己嘴里。
东院…
371、挟持人质13
东院并不是府衙的主院,却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与院子一墙之隔的便是城中的一处天然湖泊。当初修建这个县衙后院的时候便将一部分胡泊圈了进来形成了一个内院的观景湖。但是如果觉得这是一个防御漏洞的话确实大错特错了。城中的驻军至少有一般就是沿着这个湖泊驻扎的。湖泊周围视野开阔,寻常人想要靠近都难,更不用说是通过湖泊进入内宅了。
而高墙里面也是同样的,东院的院门被挡在了观景湖后面,只有一条蜿蜒的湖上走廊能够通过。除非是住在院子里的人召唤,无论是谁想要进去都只会被隐藏在沿岸的兵马射成刺猬。
而住在东院的那位也颇有些意思。跟军中其他的将士完全不一样,既不与城中官员交际,也不饮酒作乐,甚至也不找女子作伴。仿佛只要不打仗,他就能够一直待在里面直到发霉一般。
南宫墨思索了许久,防备太过森严了想要潜入进去探查大约是不行的。倒不是她没有自信全身而退,而是…万一她被发现了,对方很可能会直接灭了蔺长风。实在是有些投鼠忌器啊。这么思索着,南宫墨趁着跟随管事出门采买的机会,告假回了一趟家。
红柳和红香并不是签了死契卖身的下人,所以平时偶尔也能够回在城西贫民居住的巷子里的家的。只有一个小小的破败院落,推门进去里面也是十分的安静。略有些昏暗担着一种淡淡的霉味。南宫墨微微蹙眉,漫步走到门口推门进去。
“郡主。”
房间里,两个穿着寻常布衣的男子早早的等候着了。两个男子旁边的椅子里,坐着一个容貌秀丽的布衣女子,咋一看确实跟南宫墨现在的模样有两分相似。
南宫墨点点头,问道:“星危去哪儿了?”
男子恭敬地道:“星危大人刚刚出门。”
南宫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正用一双俏眼恶狠狠地瞪自己的女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笑道:“别瞪我,别忘了…你妹妹还在我手里呢。”
女子一怔,咬了咬嘴角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们…他们叫你郡主?”
她只是县衙里在厨房里做事的普通丫头而已,自然不会知道星城郡主的大名,就算知道也绝不会联想到南宫墨身上来的。南宫墨笑眯眯地道:“话说,我今儿在府里听到一个消息,听说…你是因为想要去东院…嗯?”
女子脸色微微一白,有些忿忿的瞪着南宫墨,“那又怎么样?!”她只是想要自己和家人过得好一些而已,有什么错?
南宫墨轻叹了口气,道:“别生气,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我想要知道,东院那位…长什么样子?”
“你想干什么?”女子警惕地望着南宫墨。
南宫墨嗤笑一声,道:“不管我想干什么,你都只能配合吧?难不成,你还真的看上那个人了?”女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恨地咬牙道:“与你无关!”南宫墨叹了口气,“我既然在你面前出现,你就该想到我是不会给你出卖我的机会的。所以…你看是配合我一下,我事后给你相信的报酬呢。还是我现在就杀人灭口,免得你给我找麻烦。”
女子心中一颤,忍不住往里缩了缩。她能够感觉得到,眼前的女子说杀人灭口的事后并不是在开玩笑。
犹豫了一下,女子问道:“我告诉你了…你真的不会害我和阿香?”
南宫墨点头,“我自问并不是个杀人狂。不仅如此,事后我还会给你一定的报酬,你和你的家人无论是做点小本生意还是离开泗阳换个地方从新生活都没有问题。”
红柳沉吟了片刻,方才点头道:“我相信你。”其实,她不相信也没有办法。现在她被人家扣在手里,唯一的妹妹又不知去向,除了相信眼前这个女子她还能怎么办?
南宫墨展颜一笑,“东院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红柳想了想道:“那人…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的模样,不过…头发已经花白了。整个人非常的消瘦,而且,很阴沉。看上去有些吓人。”
南宫墨在脑海里将金陵的数的上号的将领都回想了一遍,却也没有能够跟红柳所说的人对上号。有些无语地看了红柳一眼,红柳忍不住有些羞恼,“我又不是你们这些天生富贵的人,我想要飞上指头有什么错?!”她才十七八岁,看上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她当然知道会被人看不起。但是那又怎么样?至少那个老头子还是个大将军,比起府里那些什么都不会只会占丫头便宜,一旦有事儿却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纨绔子和惧内的县令大人好太多了。
南宫墨抚额,“你想太多了,我是想问他脸上有没有什么醒目的特征?”
红柳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只是运气好,那天刚好路过东院外面遇上的。当时天色也不怎么好,并没有十分看清楚。只记得…似乎长得十分高大。”
南宫墨叹了口气,除了得到对方的年龄,基本上没有什么线索。
见她如此,红柳有些急了,“喂!你答应了我的,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别想反悔。”
南宫墨挥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在泗阳府衙待了几年了?”
红柳一怔道:“我十二岁就进去了,已经快六年了。”
南宫墨点头,“可知道有什么法子能够不引人注意的进入府中?特别是靠近东院?”
红柳低头思索着,好一会儿方才犹豫着道:“这个我不知道行不行…我只是听厨房的下人们说过,东院的院子里面有个荷花池,是与外面的湖相通的。整个东院,本就是在湖上填土建起来的。所以,如果从花园边上那棵大柳树下入水,水性好的话是可以直接从荷花池进入院子里的。不过…虽然这么听说过,却没听说有人做到过。这些都是下人之间流传的一些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
南宫墨低头思索着这些消息,最后才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多谢姑娘。只怕还要叨扰姑娘两日,这几天就先委屈姑娘了。”抬手取出一个荷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两个小小的金元宝放在桌上,“这当是姑娘的定金,这几天…”
红柳顿时一喜,“姑娘放心,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帮忙。”虽然是两个小小的元宝,却也足足有五两重,换成纹银也就有五十两。这还还是定金而已,有了这些钱她和妹妹又何必再替人做丫头呢?
门外,一个灰色的身影掠了进来,“郡主!”
星危进来,沉声见礼。南宫墨道:“出什么事了?”
星危道:“驻守在馥云谷的兵马又增加了不少。而且,有兵马开始往山里去了,看来是打算谷口攻不进去从别的地方想办法。公子说,暂时查不出来对方的底细,就请郡主先回去。王爷那边…只怕等不了了。至于蔺公子,公子已经有办法救人了。”
南宫墨挑眉,想了想道:“君陌是打算,交换人质?”至于增兵,她倒是并不意外。对方既然已经抓住了蔺长风,自然知道他们已经到了。
星危点头道:“公子答应,用永康侯交换卫公子。对方也已经答应了。”
“在哪儿交换?”
“就在城外三里。”
南宫墨思索了良久,突然勾唇一笑道:“很好,就这么办。到时候,你带人去看着双方交换人质。”
星危一愣,“郡主你?”
南宫墨垂眸道:“我还有事情要做,办完之后立刻回去。”
星危有些为难,不过他毕竟是南宫墨的人,自然还是以南宫墨的命令为主。何况,郡主的能力他还是知道的,至少全身而退没有问题,便点了点头,“属下领命。”
南宫墨有些漫不经心地沉吟着,“永康侯…虽然比不上邵忠,能力却也不弱。放虎归山,可不是好事。”
第二天一早,泗阳城外三里的地方双方人马隔着七八丈的距离对峙着。卫公子一脸冷漠地看着被人押出来有些灰头土脸的蔺长风。长风公子自知理亏,只得努力的赔笑。虽让他小看了这小小的泗阳县,竟然阴沟里翻了船还要卫君陌和南宫墨来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