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
卫君陌眼神一闪,一抬手寒光乍现,一个刚刚攀上城头的攻城士兵倒了下去。
卫君陌冷声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所有兵马都退入内城门。”幽州城本事原北元都城,虽然面积规模都不及金陵宏伟华丽,却也是按照中原王朝的规格建造的。同样分为内外两城。南宫墨说撤,萧千炯不同意,但是卫君陌说出这话,萧千炯眼底却只剩下了兴奋,“是!”
当然,南宫墨说这话纯属无奈之举,而卫君陌说这话显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萧千炽和南宫绪对视了一眼,道:“我们也去。”跟在萧千炯身后飞快地走了。
一时间城楼上仿佛只剩下了两人,原本就在身边的打斗声也仿佛隔着十万八千里一般的遥远缥缈。
“无瑕。”卫君陌抬手,轻抚她沾染着一些灰尘的清丽容颜,轻轻拂去了脸上的一滴血迹。
“你回来了?”南宫墨启唇一笑,星眸中只有愉悦和欢喜。
卫君陌低头,将自己的额头与她的额头靠在一起,“我回来晚了。伤在哪里?”
南宫墨挑眉,“你是听说我受伤了才先一步赶回来的?”也是,卫君陌是领军的将领,按理应该坐镇指挥大军,但是现在卫君陌已经到了这里大军却还不见踪影,“这样…没事么?”
“舅舅既然将兵马给我,怎么打仗是我的事。”卫君陌淡淡道,“伤在哪里?”
南宫墨低头看了一下肩膀,虽然有弦歌公子的灵丹妙药,但是这一天折腾的动静太大,伤口还是裂了。肩膀上已经浸出了淡淡地血迹。卫公子紫眸一凝,抬手在南宫墨肩膀上点了几下,然后俯身将她拦腰抱起,朝着城楼下掠去。
靠在卫君陌怀中,南宫墨无奈地苦笑。她受伤的是肩膀不是腿啊。不过…还真有点累呢。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中,南宫墨小小的打了个呵欠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城外,原本攻城的兵马发现城楼上的守军都撤退了不由得愣了一下。原本看着就快要成功了,但是这成功突然来了而且还来的这么突兀就难免让人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了,明明还能再坚持一下,怎么突然就全军撤退了呢?在幽州城里又能撤到哪儿去?难道想要改守内城门?外城门都守不住,内城门就更不好守了。想要玩巷战?一群没打过仗的寻常百姓守城还凑活,跟久经沙场的士兵玩巷战不是找死?或者是城里还有什么埋伏?
迟疑了好半天,方才决定先派少量的人马进城去试探一番再说。没有问题了再大军入城。毕竟…别的不说,星城郡主素来以狡猾著称,而这次守城的人显然也不是无能之辈。
南宫墨小憩了一会儿便醒来了。睁开眼睛外面依然是一片黑暗,远处依然传来兵马交战的声音。但是之前还楼在她的男人却已经不见踪影,让她也忍不住有片刻的恍惚。很快便不由得低声笑出声来。
“无瑕醒了?”长平公主快步进来,看到坐在床上的南宫墨笑道,“这几天你累得不轻,
累得不轻,怎么不好好休息。”
“君陌…”南宫墨道。长平公主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君儿吧,别担心。君儿去城楼那边了,临走时可是交代了我,你哪儿都不能去。”儿子回来,显然让长平公主大大的松了口气,整个人也显得轻松了许多。
看着长平公主坚持的模样,南宫墨只得无奈地笑着靠回了床头,“母亲,我没事。”
“什么没事,受着伤还一大早就跑出去了。要不是三哥这次将人都带走了何至于要你一个姑娘这么费心费力?就是那善嘉郡主不也没有…”长平公主也没有再说下去,虽说是能者多劳,但是到底心中还是为自己的儿媳妇气不平。无瑕刚刚做完月子出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南宫墨笑道:“两位弟妹一个身怀六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您还真忍心让她们上战场呀?”
长平公主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这丫头就爱逞强,偏偏你娘还是个没本事的,只得处处连累了你。”
“母亲这是什么话。”南宫墨笑道:“我知道,母亲最疼我了。”
“你乖,我才疼你。”长平公主笑道:“你师兄让人熬得药,快喝了吧。”
端药的丫头还没进门南宫墨的脸就垮下来了。不用端进来她都能闻到那苦涩的味道,师兄你到底往里面倒了几斤黄连啊?
苦着脸灌了一弯腰,又喝了水漱口。长平公主这才满意地离去,离去之前还嘱咐丫头们不许让她再出门,下床也不许。面对几个丫头的虎视眈眈,南宫墨只能叹气,退而求其次让人将曲怜星唤过来。已经是大半夜了曲怜星也还没睡,不但没睡精神也还很好。
“郡主醒了?”曲怜星笑道。
南宫墨问道:“战事怎么样了。”
曲怜星道:“卫公子回来了,郡主还担心这个做什么?”
南宫墨扬眉,“我之前只看到他一个人,没看见他带兵回来啊。”
“郡主尽管放心便是,现在倒霉的是那些攻城的人。”曲怜星愉悦地笑道,这几天担惊受怕,总算是能够出了一口恶气了,“兵马其实是和卫公子差不多同时候到的,不过卫公子进了城罢了。卫公子让人将城门打开,城外的那些人反倒是不敢进来的。偏要磨磨蹭蹭的试探了大半个时辰,才总算放心下来。不过他们才进来不到一半人援军就赶到了。现在的情况就是后面的兵马被围在城外,前面的兵马被堵在了内城门口,进不得出不得。”
南宫墨挑眉,“敌军兵马应该也还有五六万也不算少,没问题?”
曲怜星耸耸肩,不怎么担心,“卫公子说没问题,应该就没问题吧?郡主你别操心这个了,好好养伤才是正经。幸好公子忙着战事,不然…”因为郡主的伤,只怕又是一顿怒火。特别是那些紫霄殿的侍卫,原本都是为了保护郡主公主和两位小主子的,结果郡主却受了重伤,不死也要掉层皮。
南宫墨只得点头,“好吧,卫君陌回来了你们倒是都向着他了。”
曲怜星掩唇笑道:“才不是,因为郡主受伤了啊。”
“公子。”
门外,传来侍女有些紧绷的声音,曲怜星也连忙从床边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公子。”
卫君陌从门外进来,淡淡地扫了曲怜星一眼。曲怜星头皮一紧,连忙道:“属下告退。”方才还巧笑倩兮的曲怜星此时恨不得整个人贴着墙壁蹭出去,飞快地消失在了房间门口。
南宫墨依靠在床头含笑看着他,她这些日子辛苦卫君陌又何尝不辛苦?领着完全不熟悉的兵马,三天时间要从几百里外越过重重阻拦回到幽州。看看卫君陌身上穿着的依然是那身染血的暗青色衣衫,紫眸明亮但是眉宇间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南宫墨心中一软,含笑抬起手伸向他,“君陌,你回来了。”
卫君陌无声地做到床边,顾不得自己尚未换洗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仿佛他们不是正身在战事中,仿佛他们不是刚刚经历险些城破的困局,仿佛他们不是刚刚经历了三天三夜的苦战。
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妻子对出门晚归的丈夫轻声问候道,“你回来了。”
310、一孕傻三年
内城门却是不比外城门高大坚固,但是城里的地势也远不及外城开阔。需要防守的面积更不及外层多。最重要的是,还有跟在后面近十万的幽州卫大军。其实从卫君陌出现在幽州城中的那一刻开始,这场战事就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胜败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果然,两天以后原本压得幽州城喘不过气来的攻城的大军就已经败得败降的降,一败涂地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短暂的战事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从燕王妃房里出来,萧千炜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萧千炽,冷声道:“大哥,这次母妃的事情,你有什么要说的?”
萧千炽神情微微僵了一些,垂眸道:“父王回来之后,我自会向父王请罪。”
“请罪?!”萧千炜冷笑,“如果母妃醒不过来…”萧千炜脾气虽然不如萧千炽温和,却也不是萧千炯那样的暴脾气。即便是从前跟萧千炽这个大哥关系不睦,也极少当着他的面发火。这次的事情,显然是当真有些火大了。
萧千炯看看两个兄长,上前一步拉了拉萧千炜道:“二哥,弦歌公子说过了,母妃很快就会醒来了。”
萧千炜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竟然让母妃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还好意思说?”
萧千炯自知理亏,只得缩了缩脖子求助地看向卫君陌。南宫墨坐在卫君陌身边,因为某个人也因为肩头的伤只能就着卫公子的手低头喝茶。唇边虽然噙着淡淡的笑容,但是仔细看唇角却忍不住微微抽动。她只有一边肩膀受伤了好不好?
卫君陌神情淡漠地扫了三人一眼,道:“有什么事,等你们父王回来再说。”
“表哥…”萧千炜皱眉,卫君陌抬眼看他,“不然,你想我如何处置?”
萧千炜无言以对,如何处置?即便是燕王给了卫君陌全权处置的权力,在不危及幽州安全的情况下卫君陌依然不可能任意处置萧千炽这个燕王府世子。至于萧千炜,身为弟弟他更不可能“希望”别人怎么处置自己的兄长了。沉默了片刻,萧千炜垂首道:“是我太冲动了,请表哥见谅。”
卫君陌点了下头,道:“舅舅最多几日便会回来,你们不比担心。”
萧千炯眼睛一亮,“父王要回来了?不是说宜春侯领兵北上么?”
“打仗自有薛将军和陈将军。”身为燕王虽然身先士卒是好事,但是坐镇幽州安定民心也是至关重要的事情。至少现在还远远没有到需要燕王亲自出征的地步。
离开燕王妃的院子里,两人又去长平公主院里将两个宝宝接回了自己的院里。看着两个宝宝趴在摇篮里无忧无虑地模样,卫公子微微紧锁的眉头也放松了许多。南宫墨坐在一边看着他,问道:“有什么心事么?”
卫君陌轻轻摇头,想了想又还是开口道:“宫驭宸。”
“你担心两个宝宝?”南宫墨将头靠近他怀里,轻声问道。
卫君陌抬手轻抚着她的发丝,轻声问道:“蝶园那边有什么动静?”
南宫墨摇头,“自从舅舅走了以后,宫筱蝶安分的很。你觉得她会知道些什么?我倒是觉得,她只怕只是一个混淆视听的弃子。”
“弃子也是子。”卫君陌道。
南宫墨莞尔一笑,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会让人注意她一些的。对了,等到夭夭和安安在大一些,我想请师父和师叔照顾她们。”卫君陌一怔,还没说话就听见南宫墨继续道:“往后的局势肯定不会平静,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时间照顾两个孩子。这世上,若是能让我放心的人和地方,大约就只有师父和师叔了。”原本南宫墨还没有这个想法,毕竟师父虽然一直嚷着要亲自教养两个孩子,但是他自己都给人不靠谱的感觉谁敢真让他养孩子。师叔自然是很好,但是师叔素来喜欢安静,只怕是不耐烦照顾孩子。直到这两天,师叔对两个孩子爱不释手也透露出想要照顾的意思南宫墨才下定了决心。她却是忘了,师叔虽然看起来还是中年男子的模样,但是年岁却是跟师父一辈的并不年轻太多。老年人其实都是希望儿孙绕膝的吧。
“都听你的。”卫君陌低声道。无瑕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并非他们不想亲自照顾孩子,而是以后的局势显然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只是,这时候再说抱歉未免显得虚伪客套,卫君陌只是轻抚着她的发丝,没有再多说什么。
南宫墨抬头看着他冷峻的面容,忍不住想笑,“都听我的?”
卫公子轻轻点头,南宫墨越发的来了兴致,“什么都听我的?”
卫公子微微挑眉,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听我的。”
守在门口的丫头虽然听不见卫公子说了什么,却清楚的看到郡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娇颜飞霞,连忙低下了头眼观鼻子鼻观心。
“卫君陌!”南宫墨抬手就想要朝着某人那张仿佛一百年也不会便的面瘫脸上拍去,可惜还没抬起来就被人按了回去,“别动,伤还没好。”
“…”你当我会忘了自己伤得是右肩吗?你按我左手是什么意思?
“哟,一大清早就在打情骂俏啊。”弦歌公子的声音闲闲地从门外传来,两人抬头便看到弦歌公子一身白衣如雪慢悠悠的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秦梓煦南宫绪和曲怜星。休息了一晚上,此时看起来众人倒是都精神不
起来众人倒是都精神不错。
“师兄,大哥,秦公子。”被人压着肩膀,南宫墨也不起身只是侧首笑道,“进来坐下说话。”
弦歌公子径自走到摇篮边上将夭夭抱起来,“小夭夭真是一天变一个样儿,以后长大了肯定比你那没出息的娘漂亮。”
旁边秦梓煦和南宫绪皱了皱嘴角,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若是长大了比南宫墨还漂亮女孩子自然是很不错,那安安…忍不住对外甥投以同情的目光。
南宫绪也学着弦歌公子的模样抱起安安,只是动作有些僵硬。安安倒也乖巧,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眼前不太熟悉的舅舅。
“有什么事?”卫君陌坐回南宫墨身边问道。
弦歌公子轻哼一声,随手甩出一张薄薄的纸笺,卫君陌伸出两个手指轻巧的夹住了。只听弦歌公子道:“为了给你守城,本公子收藏的各种药用的干干净净,这些事赔偿价格。回头把钱和药材还我。”帮师妹是帮师妹,但是守城这事儿不能算到自家小师妹身上吧?
卫公子自然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跟他争执,直接将单子甩了回去,“回头去王府账房领钱。”
南宫绪抱着安安坐在一边,单手取出一本折子抛过去淡淡道:“这是这次守城的伤亡情况,还有幽州城布防方面我的一点建议,你觉得能用就用。”这次卫君陌看得倒是比弦歌公子的账单要仔细得多,只是南宫绪写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刻也看不完,看了几页便转手给了南宫墨。卫君陌抬眼看向南宫绪,沉声道:“多谢。”
南宫绪唇边微微勾了一下,没有说话。
秦梓煦看看众人,轻咳了一声笑道:“在下倒是没有什么事儿。不过,郡主…你之前承诺的守城百姓发放的奖励该兑现了。现在这个时候,燕王府最好还是不要失信于人。”
南宫墨失笑道:“多谢秦大公子提醒,这是自然的。”吩咐曲怜星和知书去取银票来,却被卫君陌拦住了,卫公子道:“不用,这些帐都从王府走。”
南宫墨一愣,道:“这些都是我亲自允诺的,并没有舅舅和舅母同意。而且,王府的帐只怕也不宽裕…”
卫君陌摇头,“不宽裕也要从王府走。”
秦梓煦笑道:“郡主,这事儿还是听卫公子的吧,他说的不错,还是走王府的帐比较好。”再看南宫绪也是一副赞同的模样,南宫墨耸耸肩送钱都送不出去,不用自己破财她乐的轻松自在,留着给安安和夭夭以后花也不错。
卫君陌等人的回归让南宫墨这个伤患轻松了许多。整个燕王府仿佛也恢复了从前的平和安定。南宫墨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看书,享受着许久没有的悠闲和自在。卫君陌一大早就被蔺长风等人请去讨论军中事务去了,因伤再一次被剥夺了所有事务的处置权的南宫墨只得成了燕王府内外最闲的人。
“郡主。”
宫筱蝶带着人从不远处走来,美丽的容颜上带着淡淡的情愁。前几天战事紧急,各个院子的人侧妃侍妾都被禁止随意出门,宫筱蝶或许是明白燕王不在自己也没有依靠,这些日子倒也十分规矩。倒是没想到今天会亲自来找上她。想起卫君陌的话,南宫墨倒是没有直接无视了她,坐起身来笑道:“原来是宫侧妃,有事么?请坐下说话吧。”
宫筱蝶谢过,在南宫墨对面坐了下来。有些担忧地问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郡主受伤了想来看看。还有…不知郡主可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南宫墨挑眉,宫筱蝶到底是谁她心里有数。不过…看这位此时满眼担忧的模样,该不至于真的对燕王殿下日久生情了吧?
平心而论,燕王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旧居高位保养的极好,气度能力更是鲜有人能及。迷倒几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倒是不在话下,但是这位…到底知不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宫驭宸手底下居然会有这么不靠谱的人?还是说,宫驭宸需要的正是她这份不靠谱和没心机?毕竟,没有心计就没有危险也更容易让人放心么。那么…如果她不是宫驭宸随手丢出来的弃子,宫驭宸认为可以制胜的杀手锏又是什么?
即使南宫墨心里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儿了,但是面上却依然是一片平和,“舅舅啊,听说就这些天了,不过具体是什么事却不好说了。侧妃是担心舅舅的安危么?舅舅身边高手猛将如云,不必挂心。”
宫筱蝶摇摇头,轻声道:“我自知这点担心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处,只是…许久不见王爷,我一人在府中实在是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南宫墨没什么诚意的安慰她,“舅舅很快就会回来,侧妃尽管放心便是。侧妃对舅舅情深意重,倒是让我十分感动。”宫筱蝶脸上露出一丝羞怯地笑容正要说话却见南宫墨脸上的笑容突然一边,更多了几分明丽和愉悦,“师兄,你怎么来了?”
回头,就看到一身白衣的弦歌公子正沿着她方才的来路漫步而来。
弦歌公子白衣如雪,俊逸非凡。脸上带着一丝悠闲的笑意,目光落到宫筱蝶身上的时候让她忍不住晃了一下神。
“这位?”弦歌公子挑眉。
宫筱蝶轻咬了一下唇角,道:“见过弦歌公子,我们上次在蝶园见过。”
弦歌公子不以为意,“没什么印象。”不再看宫筱蝶,而是低头居高临下看着
高临下看着靠着大树坐着的南宫墨。南宫墨笑眯眯地伸手递出一杯茶,“师兄,请喝茶。”
弦歌公子走到另一边丫头放好的凳子坐了下来,道:“你倒是悠闲。”
南宫墨无奈地耸肩,“我忙起来师兄你不高兴,闲了你也不高兴。”给了他一个,你真难伺候的表情。
弦歌公子没好气地道:“没良心的丫头,你师兄为了卫君陌那混蛋忙得团团转,你就在这里说风凉话?”
南宫墨翻了个白眼,“是你这几天敲诈的东西太多,所以才忙的团团转吧?”
“啧…”弦歌公子嫌弃地看着自家师妹,“女生外向,不外如是。”
南宫墨笑道:“好了师兄,有什么话事情直说就是了。师妹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就免了。”弦歌公子道:“你舅母醒了。”
南宫大小姐忍不住磨牙,“你怎么不早说?”说着就先要起身,却被弦歌公子直接拦住了,“先别急着走啊,咱们先谈谈医药费的问题。”
“这不是应该跟燕王府谈么?”南宫墨疑惑。
弦歌公子冷哼一声,“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觉得本公子会帮他们救人?”
“好吧。”南宫墨叹气,“师兄想要什么?”
弦歌公子道:“听说早些年,先帝赐予了燕王一株九叶凤凰草。”南宫墨眨了眨眼睛,好像有点耳熟。弦歌公子没好气地往她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当真是一孕傻三年?给我好好想!”
“师兄,自从我成婚之后你就对我越来越暴力了。”捂着额头,南宫墨不满地道,弦歌公子冷笑,“我倒是想要对你温柔,可惜你家相公不答应啊。”
南宫墨揉揉其实并不疼的额头,道:“九叶凤凰草,每株九叶,形如凤尾,色绿,叶尾有花纹,性热,五毒,可治久病体虚。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药材啊,你怎么知道先帝赐给过燕王府?就算有也用了吧?”名字听着挺唬人,但是嫁给比人参之类的还要低一点,充其量难见一点但是却也称不上珍贵。
“师兄你要来干什么?”南宫墨有些好奇地问道。
弦歌公子道:“你懂什么?当年先皇赐给燕王的那株据说已经有将近百年的年份,整株草质如美玉。”
南宫墨惊讶,“这倒是有意思了,我记得…九叶凤凰草是一年生的药材吧?年年生年年死,哪来的上百年年份?”
“所以,去帮我拿来。”弦歌公子毫不客气地指使师妹道。
南宫墨耸耸肩,“如果有的话,我回头问问舅母或者舅舅。”反正她没有听说过燕王府有这个东西。不过,一般的医者只怕连用都未必知道那玩意儿怎么用,所以如果真有的话应该还在吧?两人自顾自的话说,却把宫筱蝶晾在那里没人理会。宫筱蝶也不觉得尴尬,直到南宫墨起身要走方才有些急急忙忙地跟两人告辞。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南宫墨茫然,“她只是来问我燕王舅舅什么时候回来的么?”
弦歌公子懒懒道:“你怀孕的时候不也一样想卫君陌?”
“咳咳…”南宫墨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的人,“她怀孕了?!”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弦歌公子挑眉。
“别告诉我,隔着这么远看一眼你就知道她怀孕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南宫大小姐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可以不要在学医这件事上下功夫了,这哪里是不努力,分明是资质愚钝啊。弦歌公子以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自家可爱的小师妹,“怎么可能?我只是路过蝶园的时候正好闻到她身边的丫头拎着的药里面有安胎药的味道而已。”
“…”
311、她们说了算(一更)
燕王妃醒了是大事,南宫墨过去的时候燕王妃正在跟三个儿子说话,就连孙妍儿和朱初喻两个儿媳妇也只能在外厅等着。南宫墨自然也不会着急进去,不过还是稍微有些不道德的利用自己内力深厚的优势听了一下,不过是燕王妃在教训三个儿子要兄弟有爱和睦之类的。听了几句南宫墨也就没有在听了。
陈氏也被人带来了大厅,萧千炽一日没有休她她就一日都是燕王府的世子妃。所以虽然被关了起来,但是这些日子倒也没有人敢虐待她。只是饶是如此,陈氏整个人却依然消瘦的厉害,许多日子不见阳光,脸色也苍白得很,目光愣愣地一点小小的动静就能让她惊慌如惊弓之鸟。显然整个人的精神都已经紧绷到了最严重的地步。
好一会儿,陈氏仿佛才终于反应过来了。扑过来抓住南宫墨的裙摆道:“表嫂,表嫂…求你救救我。”
看着眼前的女子,南宫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一个原本年纪尚不足二十的妙龄女子,陈氏此时的模样看上去倒像是三十出头了。
朱初喻垂眸,慢条斯理地道:“大嫂,你就别为难表嫂了。出了这种事情别说是表嫂,就是咱们亲妯娌之间只怕也是无能为力的。”
陈氏猛地抬头,眼带绝望地望向朱初喻。朱初喻抬眼,“大嫂,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陈氏侧首,望向南宫墨。南宫墨默然无语。
孙妍儿端坐在椅子里,默默无言。这些事情她一向说不上话,如今唯一的希望也只是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罢了。虽然也觉得陈氏有些可怜,但是孙妍儿心里明白,伙同外人毒杀婆婆这种事情,莫说是在燕王府,就算是在寻常人家陈氏只怕也是难逃一死。她们这些做儿媳妇的就更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见三人都不说话,陈氏终于彻底的绝望了。
“我知道你们都想要我死!”陈氏尖叫道:“是不是?你们都巴不得我早些死了是不是?特别是你…朱初喻!你早就恨不得害死我和世子,你好当上燕王府的世子妃是不是?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朱初喻挑眉,“大嫂,你这话言重了。是我们还有母妃险些被你害死了。”
“贱人!你…”
“住口!你们都进来。”里间,传来燕王妃含怒的声音。
三人起身,走进了燕王妃的寝殿。两个丫头也上前拉着陈氏进去。
“见过母妃。”
“舅母。”
燕王妃靠在床上,昏迷了这么多天燕王妃消瘦的比陈氏还要厉害。或许是方才动怒的关系,苍白的脸上还有一抹不正常的红色。看到南宫墨,燕王妃脸上才有了一丝笑容,“无瑕,这些日子的事情炽儿和炯儿都跟我讲过了。多谢你了。”
南宫墨摇了摇头笑道:“舅母醒来了就好,舅舅也快要回来了。如今大家一切平安就是皆大欢喜。舅母和表弟弟妹们有话要说,无瑕先告退了。”
“别。”燕王妃连忙阻止了她,道:“又不是什么私房话,你身上有伤坐下说话。等等舅母还想跟你说说话儿了。”
南宫墨只得点头,在燕王妃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燕王妃目光这才转向跪倒在地上的陈氏,脸上的笑容也顿时消失无踪了。即使因为一场中毒昏睡而显得比从前消瘦虚弱了许多,但是燕王妃执掌燕王府多年,眉宇间却依旧带着一股令人臣服的威仪。当她不笑的时候,偶尔甚至会让人有一种乍然看到了燕王殿下的感觉。陈氏就是在这样的目光下簌簌发抖。
燕王妃看着这个儿媳妇,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再晕过去一次。看她脸色不好,三个儿子连忙跪下,“母妃息怒。”三个儿子一个儿媳妇跪着,剩下的两个自然也不能闲着。朱初喻和孙妍儿连忙也跟着跪了下来,南宫墨摸摸鼻子感觉自己高高在上的有点尴尬。她虽然用不着跪,但是这么坐着也有些难受。正要起身却被燕王妃一把按住,“无瑕,你坐着。你们也起来。”
萧千炽等人这才起身,萧千炽道:“都是儿子不孝,求母妃息怒。不要气坏了身子。”
燕王妃在心里叹气,跟燕王不喜长子不同,燕王妃却是最心疼这个大儿子的。身为世子的责任本就重,偏偏还不得父亲喜欢,三个都是自己的儿子燕王妃也尽力一碗水端平。她和燕王都是性格强势的人,千炜和千炯也都是随了父母,偏偏这个长子…燕王妃也只当是因为萧千炽年幼时自己帮着接管王府事务忽略了儿子造成的,心中也更多了几分愧疚。
如果萧千炽的妻子能够有她做主她一定会为儿子寻一个何时的妻子,但是很可惜燕王府世子妃并不能由他这个王妃做主。而是由先帝赐婚的。先皇给儿子们选媳妇的时候还能有先皇后帮着斟酌,等到给孙儿们赐婚的时候先皇后早就仙游了。所选的,不过是家世,才貌,名声而已。至于能力,手腕,心性,做皇帝的谁有空去一一考察适量?性格合不合适?能不能撑得起世子妃乃至燕王妃这个命好?十四五岁的姑娘又哪里就能看得出来?
这几年燕王妃自认也是在尽力教导这个儿媳妇,可惜陈氏总是不满意。整整两三年时间居然都没办法完全融入幽州的贵妇圈子里,而这,朱初喻和孙妍儿只用了三个月。南宫墨根本没话功夫,她做自己要做的事情,自然就会让所有的贵妇闺秀们仰望羡慕。
你不肯睁开
你不肯睁开眼睛看别人,又怎么能指望别人把你看进眼里?
到现在,陈氏闯下了这样的大祸也算是到头了。
“陈氏,你有什么话要说?”燕王妃平静地问道。
陈氏惊慌地叫道:“母妃…儿媳冤枉,求母妃明鉴,我没有下毒…呜呜,我真的没有想要害死母妃啊。”
燕王妃微微点头,“我相信你没有想要毒死我。”主要是,陈氏没有这个胆子。陈氏一愣,脸上现出狂喜之色。但是还没等她高兴完,只听燕王妃继续道:“但是…你觉得与外人勾结是小事么?并不是说,被人利用了你就可以当做完全无辜的。你若是有丝毫的功夫想起自己是燕王府的世子妃,会出这样的事情么?”
陈氏脸上现出一丝难堪,“我…我没,母妃…我…”
燕王妃看着她道:“我知道你害怕,我也害怕。出了这样的事情,你问问你的丈夫,你的小叔,你的弟妹。甚至你问问无瑕,她们怕不怕?她们都怕,但是她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位置,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母妃,我知道错了…”陈氏哀求道。
燕王妃摆摆手,道:“罢了,事已至此再多少什么也是无用。世子妃病了,不宜跟世子住在一起,以后就去回音阁住吧。没有我和王爷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出。带下去。”
“是,王妃。”
陈氏惊恐地挣扎着,“母妃,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
“堵上嘴,带走!”
门外,两个身体粗壮的婆子进来,干净利落地用帕子堵住了陈氏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母妃,就这么放过…”萧千炯不服气地道。
“够了。”燕王妃揉了揉额边,道:“炯儿,她再有错也是你大嫂。”
萧千炯不屑地撇撇嘴,道:“我可那种大嫂。”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跟无瑕说说话儿。”
燕王妃赶人,众人只得走了。只是萧千炯临走时还嘟哝着母妃一醒来就只要表嫂不要儿子云云。
“无瑕,让你见笑了。”几个人鱼贯而出,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燕王妃才收起了脸上的肃然,多了几分疲惫和无力。
南宫墨扶着她往后考虑一些,又调整了一下身后的枕头才道:“舅母言重了,这次三位表弟都很懂事。表现的也很出色。”
燕王妃苦笑,“无瑕可知道我为何放过陈氏?”
陈氏做出这种事情,燕王妃身为婆婆又是受害人居然还饶了她一命。以后虽然没有了自由,但是以燕王妃的性格既然现在没处置以后也断然不至于苛待她的生活的。这个结果,即使是南宫墨也不得不说十分宽厚了。
南宫墨沉思了片刻,道:“是为了千炽?”